09.
春节快要到了。
程昱泽近来忙了些，等想起来时已买不到回家的车票了。他打电话给家里报了平安，就准备在陶店过春节了，和往年一样，腊月二十七大扫除，腊月二十八置办年货，腊月二十九做花馍炸吃的，大年三十就葛优瘫等着看春晚了。
程昱泽对此心情没什么波澜，但是米奥这只没经历过春节的小奶猫倒是对每个环节感到很新奇，让程昱泽有些头疼。
“米奥，你要是不干活能不能挪开一点……你变成人的时候就不要追着拖把跑了……那你变成猫呆在我口袋里可以吗？”
“米奥，妙鲜包应该不在年货的范围里面……软垫也不算。再说我上个月就知道你就算有了垫子也要睡床的……算了当我没说，别那么看我了，想要什么就买吧，放到购物筐里就好——没付款之前不能拆。”
“米奥，就算你把面捏成鱼的形状蒸熟也不会吃出来鱼味儿……你问为什么……唉……”
年三十下午，程昱泽出门去买对联，猫咪形态的米奥正团在新买的垫子上打盹，听到程昱泽拉开门的声音立刻蹿起来扑到了程昱泽肩膀上。
程昱泽叹了口气：“我去广场上买个对联，十分钟就回来了。”
米奥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啃了啃，一点也没有要跳下去的意思。
程昱泽只好带着这条黑色围脖出了门。
程昱泽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整张脸围在帽子的一圈绒边里，像一只高大的好脾气的熊。脖子上挂着的探头探脑的黑色小猫格外引人注目，从陶店走到广场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就有两个女生问程昱泽要联系方式。程昱泽以为米奥会抓他的脖子，或者搞出一些别的动静表示不满，但是米奥只是静静地围着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细细地洒在他的下巴上。
程昱泽不忍心逗他，拒绝了女孩子们快步去买了对联。
回家的时候米奥被路边的烟花摊吸引了，喵喵叫着要程昱泽买烟花。
程昱泽小声道：“那个不好拿，你回家在电视上看一样的……”
米奥叫得一声比一声可怜：“喵————”
程昱泽郁结。
刚才有人要他电话号码的时候都没见米奥有这么大反应。难道烟花对米奥的吸引力比他还要大？还是说米奥更喜欢他的钱？
米奥见程昱泽没反应，抱住他的脖子舔了舔。
……磨人的小妖精。
程昱泽默默地在陶店和烟花摊往返两次把自己买的烟花搬了回去。
“米奥，别睡了，我们去放烟花了。”
米奥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春晚刚刚结束，程昱泽把米奥的衣服扔在米奥身上，“变成人视野比较高，不过你要是懒得穿衣服也可以团在我头顶看。”
米奥想了想，把毛衣铺平，整只猫钻进毛衣里，摆好姿势，变——
毛衣正好平平整整地套在身上。
程昱泽咋舌：“真厉害，花这么大功夫，就为了少穿一件衣服。”
米奥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抖了抖长裤准备往身上套。
程昱泽：“先穿内裤！”
“走这么远吗？”
“嗯，顺便看日出。”
米奥紧盯着挂在后视镜上一晃一晃的小挂件，没有再说话。
“不要想着抓那个……你看过日出吗？”
米奥茫然道：“我每天都在看啊。”
“……算了。”
车开到开阔无人的地方，程昱泽把车停好，把烟花搬出来。米奥卷着毯子坐在车里，懒洋洋地看着程昱泽忙前忙后。
程昱泽问他：“我要点燃了？”
米奥仍是歪着脑袋斜躺着，动也没动一下。
程昱泽：“……”既然不关心，为什么下午要买这个啊。
程昱泽叹了口气，把烟花点燃，坐在车前盖上仰着头看着烟花升起炸开。程昱泽也很久没有放过烟花了，他觉得看自己买的烟花和看别人买的真是不一样，自己买的炸开的可都是人民币，一定要认真看。
他正胡思乱想着，米奥也坐到了他身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程昱泽：“……”
米奥认真道：“接吻吧。”
程昱泽捏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唇：“其实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嗯，”米奥理直气壮，“电视上放烟花的时候都要接吻的。”
程昱泽深深地叹了口气。
米奥抿着嘴唇盯着程昱泽，环绕着他脖子的手先是紧了紧，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
程昱泽看着他的小猫表情越来越沮丧，他单手固定住米奥的后脑勺，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嘴唇贴向了米奥。米奥愣了一下，顺从地张开嘴。
唇齿相依。
程昱泽抓住米奥的头发，仔细地舔过米奥的每一颗牙齿，在他比人类稍尖的虎牙上好奇地逗弄片刻，顶开牙关和米奥的舌头缠在一起。
米奥被他亲吻的身体发软，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挂在程昱泽身上。
程昱泽另一只手摸过米奥的胸口和腰胯，停在米奥尾椎会冒出来尾巴的地方来回摩挲。这个动作让米奥更加激动——程昱泽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明白他是猫咪的情况下仍然想要亲吻他。
米奥把尾巴伸出来，讨好地缠住程昱泽的手臂。程昱泽捏捏米奥的尾巴根，米奥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米奥伸手去扯程昱泽的衣服，对方顿了顿，抓住米奥的手皱眉道：“操。”
米奥：“怎么了？”
程昱泽：“你带套子和润滑剂了吗？”
米奥摇头。
程昱泽叹气：“行了，把衣服整理一下，把剩下的烟花放完吧。”
米奥抿着嘴，仍旧紧紧抱着程昱泽的脖子。
程昱泽挑眉：“怪我了？你自己想做，你不带东西？”
米奥小声说：“我哪知道你就同意了。”
程昱泽无奈道：“是我太不矜持了，我的错。”他说着想要站起来，但是米奥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一双腿也紧紧缠住了程昱泽的腰。
米奥看着程昱泽道，“我没关系的，就现在做。”
程昱泽注视着米奥。
米奥的睫毛因为紧张轻轻地颤动，他认真地观察着程昱泽，担心从他脸上会读出这件事就此搁置的信息。
程昱泽把米奥的手脚拉下来，让他在车前盖上坐好：“没有润滑剂会受伤，我们回家再做。”
米奥看着他。
程昱泽低头把米奥的刘海撩起来，在他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我保证。”
米奥这才点点头，立刻推着程昱泽道：“你快去把那堆东西放完。”
程昱泽：“……”
这小兔……小猫崽子！他以后绝对不会随便给他买东西！
黎明时分，程昱泽放完最后一箱烟花，懒洋洋地窝在驾驶座上。已变成猫咪的米奥团在程昱泽的大衣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程昱泽把米奥举在眼前认真道：“米奥，其实人类不是非要做|爱才能确定关系的。”
米奥抱着他的手，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
10.
年假过后，程昱泽的陶吧再次开张。
清晨，程昱泽跑步回来洗过澡开门营业，大学学生还没有返校，生意冷清。程昱泽在落地窗前的阳光里摆了一张懒人沙发，和米奥一起窝在里面晒太阳。
来送快递的小哥推开门打眼一看没有见到人，在店里环视一周才找到在角落里的一人一猫，他说道：“大清早的老板和猫怎么都这么没精神？”
程昱泽站起来伸伸懒腰：“运动过度。”
小哥笑道：“连猫也是？”
程昱泽看了米奥一眼：“嗯。”
米奥换了个姿势，抬头懒洋洋地看了快递小哥一眼，然后突然定住了。
小哥摸摸头：“你这猫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程昱泽也没见过米奥这么认真地看过别人：“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你好看吧。”
快递小哥笑了笑：“是吗？”
程昱泽翻翻白眼：“笑个屁，赶紧走吧你。”
对方走后，程昱泽问米奥：“怎么了？”
米奥伸爪指指耳朵。
程昱泽想了想：“觉得他的耳环好看？”
米奥点点头。
程昱泽：“你也想打耳洞？会疼。”
米奥仍然指着耳朵。
程昱泽抱着胳膊：“那行，你穿衣服，咱们现在就去打。后街就有专业穿孔店。”
等米奥的耳洞长好换上耳环已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让程昱泽意外的是米奥变成猫咪时耳环居然还能挂在耳朵上，耳朵上挂着银晃晃的耳环的黑□□咪眼睛一瞪，想撸猫的客人都不太敢伸手，特别社会。
也有客人咋舌道：“程老板也太过分了吧，为了好看居然往米奥耳朵上扎窟窿……”
程昱泽表示这锅他不背：“是他自己想扎的。”
客人：“……”
程昱泽指着耳朵上和米奥同款的耳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还强迫我陪他扎了。”
客人：“……”
程昱泽看着客人难以置信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
和米奥打耳洞那天的对话犹在耳畔：
米奥：“我不敢打，你得先替我体验一下。”
程昱泽：“不敢打就不打了呗。”
米奥：“不行，我一定要打，所以你也一定要打。”
程昱泽：“……”这是什么骚逻辑。
米奥看着他：“你睡了我，居然连耳洞都不陪我打。”
程昱泽揉揉眉心：“……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
米奥道：“那你打吗？”
程昱泽：“打。”
……
程昱泽扭头去看躺在柜台上盯着他的米奥，米奥和他对上视线，喵了一声弓起身子一步就蹿到了程昱泽肩膀上，身体环住他的脖子，头挨着他的下巴蹭来蹭去。
程昱泽低头啄了一下米奥湿漉漉的鼻尖道，“乖。”
米奥定住一秒，随即又贴着程昱泽的下巴，头高高地仰起。
——还要亲。
程昱泽了然地笑着歪过头，在米奥的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米奥这才安静地在程昱泽肩膀上趴好不动了。
一直看着的女孩子羡慕不已：“程老板的猫可真黏你，真好啊，我家的猫从来都不理人的。”
程昱泽笑了笑：“先让它爱上你试试？”
米奥看着骄傲的铲屎官，无奈地沉下身子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