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米奥，把你手上的零食给我放下。”
“凭什么，”米奥眼看着程昱泽上前来就要夺过他的妙鲜包，立刻把妙鲜包连着包装袋一起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说过我的工资可以自己决定怎么花的。”
“把袋子吐出来，脏死了。”程昱泽头疼道，“你算算这是你今天吃的第几包了？一会儿你还吃不吃晚饭了”
米奥沉默地看着程昱泽。他尖尖的虎牙无意间咬破了包装袋，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程昱泽按了按眉心，抬眼看了圈正好奇地看向这边的客人们，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按在米奥的嘴角道：“好了别看我了，吃吧，别搞得这么脏，多大人了。”
米奥抿住嘴，嘴唇夹住那张纸巾，一双眼仍是盯着程昱泽。程昱泽笑着摸了几把米奥的刘海，手将要放下来时在米奥的眼睛上遮了一下，小声道：“你再看我就要亲你了。”
米奥不想程昱泽在有客人在的时候亲他，程昱泽放下手时，他已经把眼睛闭上了。程昱泽把米奥带到他的单人沙发上道：“你下班了，坐在这自己玩，别打扰我了。”
米奥的鼻尖在程昱泽转过身时轻轻地耸动了下。他死死地盯着程昱泽的背影，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猫是对气味很敏感的生物。
当初米奥就是循着程昱泽留在他身上的气味远道而来。程昱泽一路抱回来的猫咪窝窝、垫在窝里的程昱泽的旧衣服、还有程昱泽以前常坐的单人沙发，都是证明程昱泽在他身边的重要的宝贝。
而现在，他闻不到程昱泽的气味了。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大约两三天了。
某天清晨米奥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程昱泽拥抱他时他才发觉原来是自己闻不到了程昱泽的气息。
米奥皱着眉毛紧盯着程昱泽忙碌的身影。他的一张脸仍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正掀起怎样不安的浪潮。
当程昱泽再一次走到他附近的时候，米奥猛地蹿上来，挂在了程昱泽身上，一口叼住了程昱泽的脖子。
“操——”程昱泽疼得一个激灵，几乎要反手把米奥拍下去。他挂着米奥走上楼梯的拐角处，愤怒地别过头看着米奥。米奥静静地仰头看着程昱泽，他澄澈的琥珀色眼眸中流淌着沉静的星河。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程昱泽叹了口气，目光柔软下来。他低头按了按眉心道：“真是怕了你了……你怎么了？小猫？”
米奥抱住程昱泽的脖子，舔了舔自己留下的齿痕，舌尖上传来微微发咸的触感，似乎能安抚他闻不到程昱泽气味的不安。米奥从程昱泽身上滑下来，按着程昱泽的肩膀让他坐在楼梯上，自己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紧紧的抱住程昱泽的脖子，认真地啃咬他的脖颈和锁骨。
程昱泽：“……”
程昱泽向后移了移道：“你乖一点，今天生意很好，我不想提前下班。”
米奥湿漉漉的吻已经移到了程昱泽的嘴唇上。
程昱泽还在挣扎：“米奥，晚上想吃后街的鱼庄吗？等打烊了我就带你去？”
米奥舔了舔嘴唇：“我觉得你可能会更想吃我。”
程昱泽探头看了楼下一眼，捞起米奥转身走上了楼梯。
虽然比以往更多地索要到了程昱泽的亲吻，米奥仍是觉得很不满足。
不管是拥抱、亲吻还是做|爱，都不能像气味那样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这个人的存在。程昱泽的气味比起刚认识他时已经多了自己的味道，也许程昱泽并未察觉这件事，但是米奥却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而现在，这气味闻不到了。
米奥觉得很惶恐，他比以往更加黏程昱泽，恨不得把自己做成钥匙扣，拴在程昱泽的裤腰带上。
程昱泽也发觉了这件事，他好奇道：“米奥，你最近……是因为春天到了吗？“
米奥抿住嘴瞪着他。
程昱泽莫名其妙：“好吧……那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回来。 “
米奥立即道：“我也要去。“
程昱泽哭笑不得：“你去了谁看店？“
米奥皱着眉：“那，半个小时之内可以回来吗？“
“这我可说不准。万一超市人多呢？“
米奥看着他道：“一个小时够了吧？一个小时之内一定要回来。“
程昱泽看着他的小猫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到底怎么了？“他温暖干燥的手掌贴在米奥的后颈处摩挲，”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事吗？“
米奥一把抱住程昱泽的脖子，把脸埋在程昱泽的颈窝摇摇头。
程昱泽只好在米奥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回来，我保证。“
程昱泽回来的时候，米奥并没有发觉。并不是因为米奥嗅不到程昱泽气味的缘故，恰恰相反，程昱泽身上多了一种气味——女士香水味。
他在程昱泽身上留下的气味被陌生人覆盖了。
米奥看似镇静地看着程昱泽道：“你刚才见到什么人了吗？“
“嗯，米奥真厉害。“程昱泽笑道，”刚才碰见了我的大学同学。我跟你说，她——“
“关我什么事。“米奥沉下脸，”我不喜欢她。“
程昱泽莫名其妙：“可是你还没有见过她啊？她明天来我们店里玩，我还想把你介绍给她……“
“我不想看见她。“米奥生硬地打断他，”你能去洗个澡吗，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很烦。“
程昱泽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吗？“
米奥猛地抬起头。
程昱泽道：“她是我的朋友，对你而言是一位陌生的女性。我有教过你这样对待女生吗？“
米奥狠狠地瞪着他。
程昱泽皱起眉：“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米奥激动得毛都要炸起来。他觉得把人类理解不了的气味问题当作无理取闹的理由实在太过幼稚，他只觉得头昏脑胀，说不清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也不想看见程昱泽有些恼怒的表情。米奥低着头团起来，打算变成猫咪先逃掉冷静一下再说。
程昱泽嗤笑道：“又要变成猫跑掉？“他抱着胳膊看着米奥，”这次跑掉你就真的不用回来了。“
米奥抖了抖，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程昱泽慢慢地靠近米奥，“不许跑啊。“米奥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程昱泽站定在米奥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把米奥拉起来，自己坐在沙发上，把米奥放在自己腿上抱好：“好，现在让我好好问问你在发什么疯……等等，你怎么这么烫？“
“嗯？“米奥茫然地看着他。
程昱泽紧张地摸了摸米奥的额头，“你知道你在发烧吗？“他用毯子把米奥裹起来，找来体温计和退烧药。把米奥安顿好以后，程昱泽看着从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瞅他的米奥无奈道：”你怎么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呢？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没有？喉咙疼吗？流鼻涕吗？有没有感觉食欲不振或者闻不到气味？“
米奥愣愣地看着他。
感冒？闻不到气味？
也就是说，其实最近他不止闻不到程昱泽的气味，别的气味也闻不到吗？
米奥在陶店里环视一周，用力耸动了下鼻尖。鲜花没有味道，陶泥也没有。他嗅不到窗外的雨，离开的客人似乎也并没有在店里留下任何气息。
米奥睁大眼睛仰头看着程昱泽。他太喜欢程昱泽了，一旦有了异常，他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程昱泽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米奥的眼底跳跃着渴求的光：“那，等病好了就能闻到你的气味了吗？”
“对啊。”程昱泽一点头，刚一说完他就突然意识到了近来米奥如此不安的原因。
程昱泽想了想，蹲在米奥面前道：“你还能闻到香水的味道，是吗？”
米奥点点头。
程昱泽问他：“这样，等下我们去商场挑一瓶男士香水，如果以后你再感冒，我就用那个。可以吗？”
退烧药的药力让米奥几乎要睡过去，但是听了这话，米奥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猛地扑到了程昱泽身上，把程昱泽扑倒在地上。他用力地抱住程昱泽，亲吻程昱泽的下巴和脖颈，红通通的眼睛舍不得闭上，努力睁大了去看他眉目温柔的爱人。
程昱泽亲了亲他的眼睛道：“怎么哭了？”
米奥摇摇头。
他觉得非常骄傲。他亲自挑选了这样好的铲屎官，用自己的爱换来他似是无尽般的温柔。米奥并不知道自己才是令程昱泽变得如此温柔的原因，也不知道其实是自己驯养了程昱泽，让程昱泽甘愿用所有美好的情感毫无节制地宠爱他的小猫。
米奥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他在药力的作用下渐渐睡了过去。他仍然抱着程昱泽，一双腿缠住程昱泽的腰。
程昱泽静静地看了米奥一会儿，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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