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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者:不夜橙 当前章节:71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55

1

人是感受不到自身的血液流动的。

脱下仅剩的衬衫叠好,手肘却被叶修抓住,还碰到了麻筋。喻文州手一抖,那团布料落在不知道谁的膝盖上,终究是乱成一团,与其他扯松滑落的衣物叠着绞缠着,地上的风衣翻上来卷住了腿,乱七八糟暧昧不明,就像彼此的呼吸。

叶修的手指沿着小臂一寸寸往上按,指下的皮肤汗津津的,泛着高热,他用了点力按下去,一个又一个小坑接连凹陷。喻文州深呼吸着,握住了他的手指,相贴的肌肤上是粘腻的汗意,他没有使劲,任凭叶修的手带着他的手走,最终停在咬痕附近,指甲轻轻压在咬痕上。

人是感受不到自身的血液流动的,他模模糊糊地想。心脏急剧地收缩扩张,喻文州几乎要去摸一摸手背,看那上面的血管是不是在鼓动,冲撞着薄薄的皮肤。

荒唐的念头接二连三跳出来,咬破手指似乎是个好主意,至少能确认血液还是血液,不是游走的火焰或岩浆。

叶修低下头去时喻文州还在出神,并没有想具体的事情,也不是头脑放空一片茫然,就是有些懒散的迟钝,好像泡在过热的温泉里,雾气蒸腾得眼目昏蒙,灼烫的水温令身体不堪忍受,人却怎么也不想动。一丝凉意和刺痒传来,他嘶了一声,手环着叶修的脖子将他推开。

“别舔,不安全。”喻文州说,叶修的手滑到了腰上,他细微地颤栗着,想躲又想笑,“伤口说不定有余毒……嗳,痒。”

“中了蛇毒不都是用嘴吸出来的?”

“嘴吸也不安全。”喻文州说,温润的声线略微劈裂,叶修的手继续下移,已经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去了,“万一口腔黏膜有破损……啊!”

他放任了身体的反应,没有阻止自己叫出来。一声之后,他倾向前咬住了叶修的颈侧,牙齿磨了磨那里绷紧的皮肤。

“那换个地方吸?”叶修压低声音说。

话一出口,叶修自己难得老脸一热。有点过火了,玩笑也好,调戏也好,这话实在是不该说。

男人的身体是没什么节操的东西,他不否认快感也是真实的,但如果做不到彻底的忘情放纵,被强加给情欲的刺激,混沌的感觉与情感因子,对喻文州来说,或许还不如彻底的,纯粹的,干干净净的难堪。

是气氛的问题,叶修想。这气氛非但不硬,简直太软,太热太……放松,给人一种说什么都不为过,再露骨的话都像是情话的错觉。

喻文州整个人又是一静。

叶修目瞪口呆地觉出他跪了下去,不算快,可也绝不拖沓。他屈起一膝,就那么半伏在他腿间,那双眼睛虽然看不清,透过黑暗,却依然像有某种意味被传递了出来。

他还是静的,腰弯,背斜,俯伏的姿势,头也低着,从后颈到腰背拉出一道流利的折线。那线条却与柔靡无关,静也不再是柔软的静。他们离得那么近,叶修几乎能感到他的呼吸吹袭在腿上,他看着他,就像看着赛场上那个安静无害的术士,下一秒或再下一秒,暗影烈焰就要在他们间升起。

“你要吗?”喻文州问,“你要的话,我可以试试。”

“给你吸出来。”他平静地说完这五个字。

叶修没接话,他伸出手,卡着他的下巴将他扯了起来,手却没移开,在他的颈上粗暴地游移。喻文州产生了一种要被那双漂亮的手扼死的错觉。

就算如此他也是静的,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不曾躲闪。只在叶修的手掠过喉头,拇指按住颈动脉时叹了口气。

再静,那里也是脉动狂剧。

叶修的手指描画着,画出了一个字母G,随后又是同样的笔画,同样的一个G。

GG。

喻文州一下子给他逗笑了。

“你这态度不对啊!哪有这样认输的,审议不通过,重来。”他笑着说。

“能赢我一次,够你做梦笑醒的,多少人的脸都没处搁了,排着队掉眼珠子呢!”叶修说,探手一捞,将他捞回怀里,不客气地扯开了他的腿。

“喻文州你老实一点,别死撑。”他警告说。

“谁不是在死撑呢。”喻文州笑。

他听见盖子拧开的声音,拉下叶修的手腕,指尖一勾,顺过那管护手霜,“我自己来吧。”

两人之间似乎又回到那种自然圆融的放松,无须多想,只需顺从身体的本能,让那股热意主宰意志。喻文州没有让叶修等太久,他甚至没有要他回避,叶修也只是背过身去,没有走远。

黑暗隔绝不了什么,隔绝自己,也是一种选择,他们没有这么做。

“你侧过来点。”喻文州说,仿佛不在意自己正被提起来,慢慢往下坐。他双手按着叶修的肩膀,汗珠挂在睫毛上,过不多久,就有一滴落了下去,打在叶修的胸口,之后又是一滴。

完全进入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喻文州眨了眨眼,眨掉又一滴汗珠。他的呼吸声细不可闻。

叶修把他按到肩上,喻文州静了一会,深深浅浅地吐着气。恶作剧一样,他的牙齿找到叶修的脖子,重新叼住了之前咬的位置。

“哎我说,你不是打算真咬吧?”外面一层皮肤被叼起一点还细细碾磨的感觉,令人头皮都是麻的,叶修一动,喻文州也是一颤,腰眼都软了,全身一下绷得死紧。

“疼?”

“还好吧。”

“行了说一声。”

“我觉得可以了。”喻文州说,“其实,关于蛇毒,我还想过一个建议——”

他的尾音被顶成了一串短促的喘息。

“什么建议?”叶修问。

他的声音也有点不稳,这个姿势进得最深,被紧窄与炙热密密包裹的感觉也最鲜明,却不好发力。他握紧喻文州的腰,小幅度地上下移动,从下面顶撞着他,稳准无情,确保每次都进到最深处。

“我想过,发作的疼痛程度受距离远近影响,”喻文州说,“你先别动,那在同等距离上,如果……啊!如果疼痛程度仍然有差异,那是不是可以推测……推测最疼的一个,就是下次最可能发作的一个。”

“想法不错,后来呢?”叶修说,抵进最里面不动了。

粗长坚硬的东西楔在体内,炽热的温度与昂起的硬度同样惊人,饱胀感,隐秘脆弱的地方被分开的耻感,劈成两半的诡异感,半真半浮感,想忽略想习惯都不是容易的事。喻文州喘着气,不知为什么有些想笑,他咳了两声,一口气说完。

“干扰的因素太多了,首先每个人体质不同,被蛇咬的先后不一样,有人处理得当,有人拖了很久才处理伤口,毒素入体的剂量恐怕也不同。根据谁更疼就下判断,太想当然了。”

“文州同志,有建议要早说,被大家否了,总比你一个人纠结再否了要靠谱。”叶修说,“还有什么想法建议?一起说出来吧!”

“那得看叶神给不给我机会说了。”喻文州笑。

气息早就乱了,也无所谓什么冷静。叶修抬起他的腰,重重按下去。小腿抽搐着,脚趾尖蜷缩又舒开,喻文州抖着手将两人腰腹近旁的衣物都抽走,远远扔在一边,避免沾染上濡湿的痕迹。

除非刻意不去控制,其实他不常出声,只在最狠的几下撞击里溢出呻吟,余下的时刻,牙齿会替代主人发泄痛苦和欢愉。

进出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也逐渐加快,喻文州双手虚虚搭在叶修背后,拳头握紧又放松,十指却从不着力。他的指尖偶尔会划过背脊,引发肌肉的抖动,但不会抓挠出印迹,也不会失控地掐进皮肤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浮了上来,叶修眼神深静,突然一下狠极的没入,喻文州叫出了声,在他颈侧留了个牙印。那一块皮肤被齿尖磨着,时轻时重,没有一次破皮见血。

喻文州感觉到叶修明显一缓,仿佛也讶异于自己的行为,手掌覆上来,开始揉弄他的后颈。他埋首在他肩头,轻轻一笑。

“我还想过一个建议,”他说,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吐出来,“解毒的时候……看一看其他人会不会被影响,如果在附近,疼痛会不会减轻……”

“你想被视奸,还是被围观?”叶修瀑布汗。

“所以只是想一想。”喻文州耳语,“我说不出口。”

一本正经实事求是的口气,叶修却从中听出了压抑不住的笑意,喻文州继续说:“就是不知道,张新杰和肖时钦有没有想过。”

“操!”叶修想着那个画面,忍不住骂了句,和喻文州一起狂笑出声。

脱离了规律的节奏,动作开始不受控,渐趋激烈。喻文州仰着头,细碎的呻吟从唇间溢出,叶修再次放缓速度时,他的目光聚焦,凝定下来,在极近的距离上凝视叶修的眼睛。

看不见,当然是看不见的。眼瞳的晶状体本来就只能反射光,没有光,也不会有独特的神采。

他只是忽然很想看一看叶修的眼睛。

“有时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手速的疯子。”耳边是寥远无尽的寂静,又好像有无穷翻滚的声音,唇齿开合间,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就这样跳了出来。

“没有手速你就不是疯子了?”叶修说。

“一个手残的疯子,你找我有何意图?”喻文州笑,“卧底那么长时间,你不累吗?”

“手残不手残,对我来说,分别不大。”叶修流畅地说,下一句却成了叠声,另一个人与他同时开口,“反正你都是要输的。”

“……”

喻文州闭上眼睛,第一次,他看起来像被抽掉了浑身的力气,从睫毛到嘴唇,从手腕到指尖都在颤抖,连坐直都无比艰难,他栽回叶修肩上,倦怠地呼吸。

牙齿在打战,他首次咬破了叶修的颈。

“你察觉多久了?”叶修问。

“不久,只是在怀疑,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喻文州说,气息渐渐平稳,“你说是吗?队长。”

“别这么叫我,我还不确定我到底是谁,也可能就是被搅乱了脑子。”叶修苦笑,“多了的,不只是你那边的记忆。”

“一开始是奇怪,你们说的,不管有的没的,我都能接得上话,提到一些事也不觉得惊讶,事后想想很不可思议。后来发现,有意去想,不一定能回忆起来,但你们谁提到点什么,头脑中总有相应的场景,哪怕两边的记忆是矛盾的,或者干脆就不存在。”叶修说。

“我知道。”喻文州冷静地说,“我好像也能接收到你那边的记忆,不是突然就多了,而是一去想,就自然能想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除了你以外,别人的世界我不熟悉。”

“在我这边,你说了那句真羡慕我们这些有手速的疯子后,我接的什么?”叶修说。

“你要也有了这样的手速,我们还有得混吗?”喻文州笑。

“果然。”叶修说,停了片刻,又说,“不过时间点不一样。”

“在讨论学术问题之前……”喻文州轻轻磨着他的颈侧,“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干什么?”

“这哪能,不是怕你忘了吗?”叶修咳了咳,笑。

“有何指示?”

“速战速决吧。”叶修说,“由于前面的功夫基本上白做了,再来可就不是一个节奏了,你扛得住吗?”

喻文州在黑暗里微微一笑。

“放马过来。”他在他耳边说,“我死不了的。”

2

黑色的天,白色的雪。

路灯拖出渺远暗淡的光晕,一轮轮铺撒在马路上,越靠近黑暗,那一轮光就越弱,溶溶没进了夜色笼罩的街道。灯下,莹白的雪片纷纷扬扬,地面飞快积起了薄薄一层,偶尔一辆车呼啸而过,车灯照到的全是密集的雪花。

寒冬的深夜,路上几乎见不到行人,车也是好半天才驶过一辆。马路对面,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的门忽然开了,两个人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交谈,一路沉默地走着。到了最外面的大门口,长发女孩站住了,男人摸了摸她的头,独自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他慢慢走远,身后的长发女孩泪流满面,强忍着不发出声音。男人回过头,举起手挥了挥,走出一段路,又挥了挥手,然后又挥了挥。

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画面褪色变得很浅。

狂风平地席卷,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灰茫茫的夜空仿佛要坠下来,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男人将衣领竖起,他在雪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肩头很快湿透了,头发也结起了冰棱。

“喂,你!”他听见自己喊了出来,声音消散在风中。

男人没有停下,连头也没回。

“我说等一等!”

雪花如从天而降的碎片,割在头上脸上。他狠抹了把脸,拔腿追了上去,有什么刺得眼睛生疼,不知是雪光还是那从未投来的目光。那个人听不见也看不见自己……

不,自己本就不在这里。一种奇异的清醒占据了意识,如刺骨的冰水从头浇下。他想起来了,自己坐在灯火通明的建筑里,像刚打了一场胜仗,攥着一叶之秋的账号卡,听着嘉世队员关于那个人的风言风语,还有对自己的吹捧讨好。崔立在说着叶修的事,一个三度捧起总冠军奖杯的人,联盟的斗神,竟然付不起合同解约的违约金。

他的记忆就停留在会议室里,他根本没看见那两个人走出大门,叶修孑然一身离开。他更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在雪地里大喊大叫,试图追上一个早就消失的幻影。

幻影停驻,叶修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他背着风,用手笼着打火机,可是冻僵的手不听使唤,打了几下都没有点着火。

他看着自己徘徊在原地,一咬牙走了上去,像一个普通的后辈,与相识的前辈在雪夜相遇,有些僵硬地扯出个笑,指了指打火机。叶修挑起眉毛,将打火机递给他,娴熟自然地低下头。他小心地弯曲手掌,拢出一块无风之地,为叶修点着了烟。

烟雾在他们之间弥散,叶修吸了口烟,冲他笑了一笑。

“这人身上……好多故事啊!”真实的自己在温暖的房间里说着,第一次对这个从不露面,不参与任何商业活动,也从不提起家人的神秘前辈心生好奇。然而那点好奇迅速消弭,接过一叶之秋的巨大兴奋,对未来的勃勃野心,让他轻而易举忽略了,方才的一幕对一个职业选手来说是何等残酷。

雪夜里,不远处的兴欣网吧,一个最精彩的故事正要开始。

那是叶修的故事,是陈果的故事,唐柔的故事……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故事,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叶修身上的那些故事,他也再不会有资格去了解。

“放手吧叶哥,看看你的手,居然抖成这个样子。这样的一双手又怎么能发挥出斗神的实力呢?还是让我来吧!我会让斗神的名号再度响彻整个荣耀的。你?退休啦!”

故事开始之前,在叶修眼里,他就以如此刻薄丑陋的形象出现。

手肘一滑,磕在行李箱的边角上,孙翔猛然睁开眼睛,一张银白的账号卡自手中飘落。

空空的胃抽搐着,此前吞下去的两块压缩饼干早就消化干净,饥饿感如幽灵附体,从第一个晚上过去后就没有消失。睡意跑得精光,他赶紧跪下来,双手在地上摸索,又不敢按亮手机,胡乱寻找着。

在行李包中发现这张账号卡时,孙翔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鬼使神差地,他将卡放进了衣服口袋里,时常按一按,确认它还在那里。

“干毛呢?睡不睡了?”唐昊被吵醒,口气挺冲。

“都小声点。”张新杰皱眉。

叶修和张佳乐他们回来就已经是傍晚,处理伤口,吃东西,开会加上折腾,闹一闹也到了睡觉的时间。叶修和喻文州还没回来,一部分人先睡了,另一部分人聚在稍远的地方,低声讨论着。第二盏节能灯电池耗尽,现在充当照明的是一台开启背光常亮的平板电脑。

孙翔挤不进他们的圈子,他自己也知道,他在职业圈人缘称不上好,跟不熟的前辈就更没什么可聊的,但又不想去睡觉。这半天他一直浑浑噩噩,头脑处于半死机状态,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找了个箱子靠着,瞪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总算找到了。孙翔的心快速跳着,手指摸过卡的边沿,仔细走过一遍,确定完好无损,在自己的袖子上把湿气擦掉。

脚步声自远而近,是两个并肩走在一起的人,他们边走边悄声细语。有谁翻了个身,孙翔听见李轩舒一口气,由朝向外侧躺变成了朝向内侧躺。

叶修和喻文州没有靠近,走到讨论组那里去了,他们压着声说着话,嘤嘤嗡嗡的,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心烦。又过了好久,那边才陆续过来人躺下,孙翔感到有人轻踢了踢自己的腿,空气里传来一股谈不上熟悉,也绝不陌生的烟味,离得那么近。

不等他挪开腿,那个人就从他身上迈了过去。孙翔下意识隐蔽地吸了下鼻子,在长日不退的淡淡烟味下,并没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烟味靠近,又远离,终于闻不到了。

他们是不是洗过澡?水那么凉,也不怕冻死?

“哎哎,刚谁啊,没睡也不知道让一让,差点绊我一跤。”叶修小声说。

“张佳乐吧!”

“谁?说话的谁,再出个声!”张佳乐说。

“睡觉吧你,手都不能上还不老实。”叶修说。

那只是一个梦。

不可能有第二个那样的雪夜,说出的话也不可能收回。

时间可以沉淀一切,却无法改变自己曾是什么样的人。

一躺下来才觉得筋骨酸沉,白天那样不惜余力猛跑,又结结实实摔在石地上,被石块砸出不少青肿瘀伤,叶修伸展着四肢,很想泡进热水里好好放松一下。喻文州就挨着他躺下,身上还带着寒气,相贴的肌肤冰凉,叶修把盖在身上的大衣往他那边匀了匀。

喻文州满是倦意地偏过头,下巴蹭着叶修的肩,一分一毫都不肯动了。

叶修突然皱起眉头,侧耳去听,又毫无异常。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四周长短不一的呼吸里,似有一声若有若无的抽息。

朦朦胧胧要入睡时,又是一声。被压得极低极微,用尽胸腔的力量,竭尽所能地收束扼制,仍透了一丝出来的抽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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