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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作者:不夜橙 当前章节:7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55

1

忽略旁边几张因凑得太近而略瘆人的脸,叶修身后的背景,犹如从油画上拓下来,天空极蓝极清,一朵云停在头顶不动了,如雪山倒映在清澈的湖泊里。湖中还有山和太阳的影子,叶修的影子。

喻文州很专业地问:“我们又穿了?”

叶修面无表情,指了指黄少天,“我也是初来乍到,详情请咨询黄少天,他是导游。”

“滚滚滚!真正来过这里的是你才对吧!你认出这是哪了吗?有没有感觉很熟悉?跟我走也可以,被带进沟里不负责啊!”黄少天说,扭着脖子到处张望,“让我看看这是哪个地方……靠,人呢?”

“你找谁?”

“那小姑娘啊!要是我猜的没错,她离我们应该不会太远,人呢人呢?”黄少天嘴里不停,一边已经开始拨拉草丛。

“你发什么神经?”方锐吐槽。

黄少天那半天一夜的经历,他虽然无所保留地叙述过,但也只说了大略,很多微妙的感觉是说不清楚的,譬如离南方那孩子太远,会产生从这个世界被慢慢抽离的虚化感,不是亲身体会过的人很难理解。仓促间他只有追加解释,也不管别人是不是露出了听天书的表情。

他最不怕的就是说话,难得有一回,他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先观察周围,再好好整理下头绪,最好能找到南方问一问。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综上所述,就是这样,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自燃的。”黄少天喘了口气,“就这样了!信不信随便你们,这种事说都不好说,幸亏我口才还不错,换个口才差点的,早抓瞎了。”

周泽楷无辜地望着他。

“没人说不信你,我相信你看到听到的确实是那样。”张新杰说,他半跪在地,向上卷起了裤腿。

众人视线集中在包着纱布的部位,张新杰手法又轻又快地解开绷带,自己看了一眼,又重新缠上了。

“伤口没看出明显的变化,但我感觉疼痛轻一些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他中肯地说,扶着叶修的胳膊站了起来。

“我们要怎么办?往哪里去?”肖时钦问道。

这附近一看就是荒山野岭,纯天然无人迹的那种,草啊藤啊都野旺得要命,完全长疯了,乱草高的能过人腰。沉默许久的孙翔望着高悬的太阳,光斑映在草叶上,突然狂奔出去,朝着旷野大喊:“啊——”

他伸开双臂,原地连转了好几个圈子,脚下一绊,仰天倒在一大片绿色里,绿草乱流一样淹没了他。他摊开四肢放松地躺着,汗水滴在草上,一切都抛开了,一切都像这草一样野旺而自由。

他没留意自己咧嘴笑了,莫名其妙又肆无忌惮的笑容,他笑出了声,双手拢在嘴上,又冲天吼道:“啊——”

荒草悉悉萃萃地响,叶修在他身边躺下,他也是笑着的。孙翔不用看,他觉得叶修的笑和他一样,是平时见不着的笑,很开心很纯粹,嚣张放肆,畅快淋漓。

快乐来得毫无道理,心头却满是这种毫无道理的快乐,如赤身冲进暴雨,如在悬崖边当风而立,纵身而下。孙翔侧头看着叶修,一滴泪水毫无预兆从右眼里滚出,淌过鼻梁,流进左眼里。

“妈的,憋死我了!”孙翔叫道。

“是的,”叶修赞同,跟着爆了粗口:“他妈的!”

“我就是想笑!”

“我也想。”

“我不管了,不想再想了!”孙翔说,过了片刻,又小声说:“就这一会。”

“我知道。”叶修说。

扑通扑通,或近或远,众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各种奇葩怪叫随风传开,连周泽楷也不例外。还有人向着太阳奔跑,跑出一段又跑回来,野地里回荡着人猿泰山式的叫喊。

这是一场无需言说的默契,形象全被抛开,理性刹那背离,压抑在心的东西如草一样疯长。

叶修捡起个土坷垃,搓成团子,扔过去砸了王杰希,“别装了!放松一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杰希一笑,走过去作势要坐在叶修肚子上,他赶紧跳起来闪开。

“你不行,看我的!”张佳乐从背后袭击,泰山压顶扑倒叶修,人也压了上去。喻文州配合地往后一躺,横在叶修腿上。

他也一直笑着,本来拿着个瓶子在喝水,一笑就呛了一地,人也差点上不来气。那个笑容十分的不喻文州,既不温和也不讲分寸,甚至有些孩子气。在黄少天见了鬼的目光下,他笑得更开心了。

大家一句话不说地躺了一会,唐昊睁开眼睛看到叶修,再盯了一眼像是确认,一声不吭睡死了,拖都拖不动。叶修胸口和腿上压着两座大山,彻底翻不了身,自己也懒得挣扎。黄少天与他头对头躺着,还伸脚踢了下孙翔,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互踢了几脚,谁也不想再动。

王杰希是唯一没有大喊大叫的人,他躺在不远处,枕着自己的手臂,凝视蓝得令人心颤的天穹。叶修捏土坷垃砸他,他就扔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蚂蚱过来,三个人好一阵手忙脚乱。

张佳乐全身燥热得冒烟,头晕得轻盈若飞,直想扑棱扑棱翅膀,先上天去再说。他趴在叶修胸口,一个劲傻笑,忽然对着叶修耳朵喊了声:“老叶——”

“干什么?”

“没事!”张佳乐说,猝不及防又对他耳朵喊了声:“老叶——”

“到底干什么?”叶修无语,揉耳朵。

“就叫你一声,吓吓你,哈哈哈哈。”张佳乐自得其乐。

“是吗?你可别后悔。”叶修说。

张佳乐还晕乎着,眼前一眩,天翻了个个,大地扣下来,他像四处蹦跶的精怪,来不及逃脱就被镇压在山底。叶修一手压着他的喉咙,膝盖牢牢制住了他的腿,手肘、关节,很多骨节突出的地方都抵得他很疼,却又不是纯然的疼痛。高热与躁动下,疼痛成了另类的刺激,在无数个被抵到的点薄刃般切入,透皮剜骨。

山是火山,叶修眼底有火光闪动,四目相交熔成流淌的火河。他没有给张佳乐思考的机会,低头凶狠地吻着他,捏着他的下颔逼他张嘴,长驱入侵,初入侵就闯到最深处,在私密的领地肆意侵掠,仿佛要攻入与挤占所有的生命。

舌尖被吮吸得发麻,发根也被扯得生疼,张佳乐被迫仰头,头脑里一连串白光炸开。喻文州和黄少天就在旁边,王杰希也回过头,四面八方的目光鞭子一样甩下来,叶修分毫也不顾忌,眸光交错间,他眼底竟闪过一丝笑意。

那丝笑意触动了张佳乐最底层的某根神经,有如血腥的挑衅,他心中忽起狠意:他是故意的!体内血一烧,他用手扳着叶修压制着他的手,牙齿胡乱用力,几乎不顾一切咬合,顶着弹雨强攻似的吻了回去。

撕扯和纠缠全乱了套,错的卡齿嵌合进错的槽,一缕腥咸的血漫开,张佳乐一震,一线温柔忽自暴烈情欲中升起,却在更深更激切的吻中化成了更狂肆的欲望。

叶修掐紧他的下颔,张佳乐用上全身的力量,掀翻他,再被他掀翻,两个人在地上翻翻滚滚,压倒大片荒草,干枯草茎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张佳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反抗个什么,而叶修——他知道自己在逼迫个什么吗?

这样类似扭打的折腾本没那么快分出胜负,但张佳乐发着烧,近身肉搏不一会就乏力,眼冒金星,双手也给叶修抓住压在头顶。听见皮带抽出的声音,他毛孔一炸,破口大骂。

“叶修你混账!放开!……我弄死你!”

“你弄吧。”叶修说,皮带绕过他的双手,打了个结。

他抬头对上王杰希的眼睛,里面的震惊如要凝成实质,王杰希与他对视了几秒,微微一颤,他似也错愕于会有这一颤,移开了眼。

叶修不再看他,对黄少天道:“少天,过来。”

四目相遇,叶修慢慢点了点头,黄少天的瞳孔猛地放大,近旁的喻文州看得真切,他脸上肌肉一跳,冰雨剑锋的光从眼底刺出,如雷电刺透暴风雨肆虐的天空。与此同时,张佳乐剧烈挣扎起来。

黄少天霍然站起,几大步走过去,一拳挥向叶修。叶修硬生生挨了一拳,下一拳砸来时,他握住了黄少天的手腕。

黄少天嘴边尚还带笑,叶修与他认识十年,从没见他这么笑过。那一回在白骨遍地的石洞,他半夜悄悄起身,两个人在黑暗里相视时,他的表情若能看清,也许和此刻有几分相似?也许他也在笑?又或者他也不晓得自己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

他揪住叶修的衣领,那剑锋也终于刺了过来,叶修坦然迎上这目光,如千机伞接下夜雨声烦一剑又一剑的攻击。

黄少天忽而一笑,揪着叶修的领子俯下身去。他笑得都有些不像他,尽是讥讽与豁出去抛开了、破罐子破摔的空荡轻快。他的眼直直锁着叶修的眼,锋芒似乎化作了一问——你敢不敢?你做好准备了吗你?

他甚至低头,扫了一眼张佳乐。张佳乐如被烙铁触了一记,猛一偏头,铁青混着红潮,从脸上一直漫到脖颈。

那个笑融解在唇齿间,不知是谁咬住了谁的唇,黄少天齿间下力一磨,继感嘴角一痛,叶修也没跟他客气,挨咬了就咬回来。他不理会黄少天报复性的反咬,唇封着他的唇,舌头狠狠侵入他口内,锁闭挤迫得他几欲窒息。外界的一切气息都隔断了,存在的,可感的只有他的唇与舌,那一团肺腑里的空气与一点血味的腥涩。

他越吻越深,每一次角度的变换都让人恐惧,原来还可以更深,有更多的空间可供驰骋。四肢百骸的热意仿佛都聚在了唇舌上,化成铁水,灼得血肉粘连一片。黄少天双手逐渐攀上叶修的背,人也倾斜着陷进他怀里,越扣越紧,指甲根一阵又一阵的胀痛。

这一吻如同溺水窒息,黄少天似只靠这方寸间的空气,在叶修的呼吸里活着。一股火气就这么没头没脑窜上来,一腔戾气又没头没脑泄了出去。他一挺身想要挣开,抢回一来一往的主动权,却碰到了某处坚硬,顶得他一激灵,如冰水浇头又如热水淋身,清醒或迷乱都模糊不辨。

张佳乐停止了挣扎,胸膛急剧起伏,被皮带束缚住的双手攥了一把草茎,有血印自薄薄的皮肤下透出。

眼睛被阳光刺得发痛,泪水止不住冒出来,他脸在衣服上擦了下,吐掉蹭进嘴里的草叶,开口说道:“你想好了?”

“没想好。”

“……”

“这种事想几遍都不会好吧,”叶修说,“只是觉得,我们大概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反正都要掉节操,不如一次掉光,下限推到底,也省得今后隔个一天半天,就要自我挣扎一遍。”

“你算放弃治疗了?”方锐的声音幽幽飘来。

“哪能呢,我就是药下得比较猛。”叶修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尽快习惯?”

“我可没这么说。”叶修道。

周泽楷抿着嘴唇,不发一言站起来,背对所有人离开。他不是唯一一个,肖时钦跟着起立,脚下踩了个空,一跤摔下,眼镜都飞了出去。他默默爬起身,摸索着捡回眼镜,看也不看别人,逃也似走开了。

情势不明,两个人也没走多远,一站一蹲,在深草间成了两纸凝伫的剪影。剩下的人互相望望,想走,又不想动,只想就这样躺着。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是见怪不怪,幻境里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还是提不起那个精气神,情绪与心力耗得尽了?抑或这是“放松时间”,找点疯狂刺激也不为过?他们自己也不明白。有人没来由的想哭,又没来由想笑,张新杰摘掉眼镜,一瞥之下,喻文州似乎把眼睛闭上了。

他很好奇自己为什么纹丝不动坐在原地。

张佳乐躺在地上,他一不笑,忧郁劲就自眉梢眼角浸上来,然而他的眼眸是平静的,不带一星火。

从这里望,野草蓬勃憨野地冒上去,冒上去,向着天空野生野长开去,苍然森然,如箭阵般密密匝匝,草尖上粘连着一挂两挂白絮,撕挣欲飞的姿态,仿佛半空里也浮着一片草。天上,有一双白鸟蹁跹飞过,那样夭矫自在。

他怔怔凝望着,黄少天出奇地一声没吭,叶修也没说话。

不多久,张佳乐看向叶修,蓦地扬起一个张狂的笑。

“你还等什么?”他说,“要上就上。”

————————

已弃疗,3P预警。

2

最迟钝的人也看出张佳乐烧得不轻,话说的狠,颈脖上犹在下延的赤红可不只因了窘怒,也不全是毒性蒸起的情欲。阳光泼了他满头满脸,干裂的唇爆起皮,皮上却还盈着一层湿润,那湿润似也让他心烦气躁。

他把戳到嘴边的一根长草一咬——这地方太干燥了!内里的火像要把血推上沸点,半黄不绿的草和赭石红的土地都焦渴着,汗出不来,叶修的目光烤着,干热就更甚,那么狠的一咬也没在草茎里榨出白汁来。

叶修的目光晃了一下,张佳乐感到那飘忽的一晃,仿佛自己这一咬,是咬在他的指尖,刺得从神经末梢到中枢都是一跳。他不知自己的眼神有一半是散的,另一半强凝着不打飘,死死盯着叶修的脸。

他就是要看他的不自在,看他被拉下来时一霎的狼狈,方寸间的乱。

叶修没提防他突然使劲,手肘一撑,他一个大活人分量也不轻,真砸实了不是好受的。张佳乐的双手被绑着,反而锁扣一样箍住了他脖子,连黄少天也被他这一带,跌在叶修身上。

张佳乐脸是红的,眼是红的,满是大胆而危险的一种光,那光也泛着红。他一口叼住叶修的喉结,用力磨了磨,嘴里衔着草没吐,一串蹄印般的吻就胡天胡地盖下来,野鹿狂奔一般,亲得他下巴上都是口水。他挺腰一撞一蹭,两人都抽了口气,他抬高腰身,故意加剧那种本应尴尬的挨近与摩擦。

他的眼神彻底散乱,聚不起焦,动作偏又狠又刻意,同为男性才格外留意的刻意。身下一涨一硬,无形的生命,活着的气息就像要在身子里涨起硬开,生命也能软能硬的……他要的就是那一种刻意的硬,哪怕落地就碎的硬脆。

他的眼睛漂亮得惊人。

叶修很慢很轻柔地抬手,推开了他。

“张佳乐,”他口齿清晰地叫他的名字,“你不累么你?”

张佳乐一僵,这一僵甚至传到黄少天身上,他清楚听见上下牙撞击的一声响。

“你耍狠呢,还是跟人比狠呢?谁狠得过谁?”叶修说,“要不要回去搬点酒,给你灌醉了,然后我再上你?”

燥热尽转冰凉,黄少天下意识抓住了叶修的袖子。

“叶修……”他干干地说。

“不如这样吧,大家再集体假装失个忆,你不认识我,也不是一不留神就挂了,面临严重的生存危境,就是喝高了脑子里进水了,不小心来了一发。”叶修提议,“给你做个心理辅导如何?再批个病假,让你带薪休息三天,治好了精神创伤再归队?”

“叶修!”黄少天出声。

不光张佳乐,所有人都脸色苍白。

叶修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也在微微的抖。再睁开眼,他注视着张佳乐,眼中不带丝毫感情,又像有极深的感情蕴藏其中。

“说说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的是什么?”

“想上你。”张佳乐喉咙嘶哑。

想揍他,揍到这张脸化作一团认不出来的血泥,想不顾一切地吻他,想跑到自己活活累死,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想杀了他……张佳乐克制不住地发抖,眼前的人太清晰了,合眼也能勾勒出他的样子,他还要攥着他的手,逼他不断刻印那线条,更深,再深一点,像反反复复划开同一道伤口。

他绝望地发现,即使钝化模糊化一切有形的感触,也再忘不掉这张脸与此刻的目光。

叶修看着他,轻轻笑了。

“哦,真巧啊,”他说,“我也想。”

“不管是中毒还是什么原因,我就是想上你。”他继续说,“没有别的,老子乐意。哪怕明天死了,我今天也得把你给上了。”

“你说上就上啊?”张佳乐脑子一热,自己放的豪言全忘了干净。

“你说不上就不上啊?”

“你妹,老子不干你还能强了我!”

“你妹,老子强了你你还能报警?”

众人一脸崩溃。

“操!”张佳乐两眼不对焦,仰面朝天。

叶修对喻文州摊了摊手,喻文州回他意味深长的一笑。

“那可糟糕了,我也想上你怎么办?”他轻声说,“万一你明天就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喂喂,怎么说话呢你?”叶修不满,“那只是个假设,谁说明天就一定要死,再说咱俩又不是没做过,你就亏着吧。”

“排队的话,算我一个。”方锐阴阳怪气地说。

“算算蛇毒复发的时间,如果你们中没有谁特别倒霉,黄少天过后,下一个应该是我。”王杰希说,“既然反正要做,不如有来有往?”

“想得美,下辈子吧!”叶修无情地掐灭了苗头。

“每个人都有来有往,叶修你真的不会死吗?”孙翔很突兀地开口,故作严肃。

大家相互望望,不知是谁咳嗽一声,仿佛打开了丧病的开关,一声两声笑声先后呛出来,众人滚成一团,笑得吃了一嘴的草。

唐昊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哈哈哈哈,说不定老叶你预言自己的死法,最后说准了啊!精尽人亡精尽人亡哈哈哈!”黄少天笑得快癫狂了,捂着一抽一抽的胃,腿还在一抽一抽地弹动,“我决定了,泥马我绝不能比你先死,剩一口气也要举起手机,全程录像哈哈哈哈哈!遗言就是请看录像!”

“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了上了你信不信?”叶修慢悠悠地说。

“我信!”黄少天说,“你来不来?PKPKPK!看谁先精尽人亡,大家记得把结果烧给他。”

王杰希直接被空气呛到了。

“有没有人管管?白日宣淫,聚众淫乱啊!”叶修叫道,“张新杰,张队长!你听见了没?举报,投诉!我要向组织反映情况!”

张新杰扶了扶眼镜。

他用的是一个平常独自入睡都不会用的姿势,大张四肢躺在草上,眼镜滑到一边,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纹路。

一种沉甸甸的愉悦坠下去,轻飘飘的疼痛升起来,悦与痛都真实地存在于呼吸,在肋骨间起伏。两相拉扯间,他恍惚有所感触,为何家教森严的人一旦撕开了那层皮肤般的端谨有礼,往往会表现出比普通人更加夸张的尖锐。

他觉得那并不是放纵。

“不好意思,我是卧底。”张新杰微微一笑,“叶修同志,你知道得太多了。”

不理会叶修夸张的惨叫和其他人的鬼哭狼嚎,张新杰看了看手表,很正经地说:“不管你们干什么,我建议你们尽快,我们最好在天黑前找到能容身的建筑物,在这种野地,露宿一夜太危险了。”

“你说得对,露宿野外太危险了,我上次晚上还听见狼嚎呢!”黄少天接话。

“那你还不快点?”方锐说。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得有人配合啊!”黄少天一拍草地,大义凛然地摆好了造型,“废话少说,老叶你到底来不来?”

“来!”叶修说。

假如在十天之前,把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拎过来,让他们听着这些话,看着这发生的一切,百分之八十的人大概会自戳双目。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亲眼目睹两个男性的躯体在地下纠缠,赤裸的肌肤彼此相接,又是另一回事,更不愿思量这事落在自己头上。

可是这一刻,似乎也没有分别了,别人,自己,那赤裸出的好像就是自己,吻着叶修亦被他吻着的也是自己,他们像下一秒要死去一样吻着对方。幕天席地,一切都干干净净,只是两个年轻饱满的生命,他们活着……黄少天伸手扯着叶修的衣服,手探入他的衣内,气息急促,叶修揉着他汗水沁透的清凉皮肤,一偏头,见张佳乐坐直了身子,半笑不笑地盯着他们。

他一手挑衅似的捏住了自己的领口,向下一撕。

本章3P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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