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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作者:不夜橙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0:55

1

“叶秋?”

再次念出这两个字,众职业选手的表情耐人寻味,实在是这名字伴随着太多的血泪,在嘲讽打击中痛并憋屈地成长,可谓是黄金一代共有的惨痛回忆,孙翔更不用说,心理阴影面积得有脸盆那么大,唐昊也不见得好多少。

或咬牙切齿,或五味杂陈,在座的哪个没有把这名字默念过千八百遍?更憋屈的是,名字特么还是假的……

“实际上,叶秋并不是我的曾用名,我本来就叫叶修,叶秋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叶修简单交代了个中曲折,出乎他的意料,除了个别人吃惊疑惑了一下,大家竟然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翻着白眼催他往下说。

该不会他们都知晓叶秋的存在吧!叶修汗了一把,决定跳过这个细思恐极的推测:“身形说不好,脸确实很像十二三岁的叶秋,但还是有区别,这点不会错认。”

“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像恐怖片?”

“其实我们十二个人中有内鬼吧,坦白交待,你有什么阴谋?”

“重点不仅在于那孩子的脸,还在于他闯进来了。”喻文州扫了远处一眼,发现居然另有人能进入这方空间时,他从来没有这么惊讶过,“如果我们的猜测正确,那他应该也有这里出入的‘密码’……叶修,你不觉得太过巧合?”

很难说是谁吓到谁更多一些,那男孩冲进来得太急,猝不及防和方锐打了个照面,没等方锐叫住他,男孩一溜烟跑了,钻进浓雾中不知去向。这边众人不明状况,也不好在人家的地盘上大肆搜寻,心中的草泥马狂刨着蹄子。

疑团滚雪球般壮大,特别是好几个人都出去试过,比照录像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但掌印还是掌印,石壁还是石壁,只有叶修尝试时出现了引领他们进入这里的青石甬道,这独一份的待遇,使得大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要不是最基本的信任还在,有人恨不得掐住他脖子严刑拷打,逼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叶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小时候来过鹿泉,认识一个奇怪的小朋友?”黄少天都说出这样的话了。

“大哥,我小时候出门撞见哆啦A梦,通过任意门去民国了?”叶修说。

“时间问题不是还没确定嘛!不是说有村子建国前还停留在刀耕火种时代?”黄少天话说得毫无滞涩,自己拆自己的台。

“既然他像小时候的叶秋,那同样可以说,他像小时候的你。”肖时钦补刀。

“这造的什么孽啊。”方锐痛心。

“不说人话就算了,至少干人事吧!”张佳乐鄙夷,“说!对人家妹子做了什么?”

“始乱终弃?”

“吃干抹净不认人?”

眼见再胡扯下去,连负心薄幸的罪名都要大帽子盖下来,王杰希抬手往下压了压,众人很给他面子地暂时闭嘴,王杰希问道:“你和你弟真没来过这边?”

“嗯……”叶修沉吟。

“怎么了?想起了什么?”一群人这下毛了,纷纷开始紧张。

“其实……”叶修欲言又止。

大家警惕地看着他。

“我仔细想了想,我们真的没来过。”叶修慢吞吞地说。

“滚!”黄少天给了他一个字。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巧合多了,必然有其内在的逻辑关系。”被半架半抬回来就在闭目养神的张新杰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瞳一瞬不瞬望着叶修,“你们都拥有靠‘密码’出入的权限,假如这跟天生的体质无关,而是人为的某种许可,那说明从一开始,你就是特别的,目前为止的一系列布置,不能排除是针对你而来。”

一干人立即对叶修投之以杀人的眼光。

“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叶修说,“我就是反派大BOSS来着,要加油推倒我哦。”

“滚滚滚滚滚滚滚!”黄少天这次多甩给他好几个字。

“真的?”张新杰问。

“我说真的你信吗?”叶修泪流满面。

“不太信。”

得,不太信,敢情还保留了点相信的余地。这下连玩笑都开不下去了,叶修点了个烟卷,叼在嘴上吞云吐雾,淡淡道:“想知道那孩子是谁也简单,直接去问不就好了?”

冲着那男孩奓毛抿爪的警戒劲儿,要问,也只能先问南方。叶修只叫上了黄少天,他没怎么跟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打过交道,初中那点经验早丢到了爪哇国,唯一的参照只有苏沐橙,但是从小流落街头的苏沐橙懂事又早熟,身上的娇气任性存在感向来薄弱,并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黄少天一直心不在焉,忽而紧绷忽而放松,叶修注意到,他好像在无意识重复一个动作,张开手,握住拳,用力握上几秒,再松开,手心全是半月形的凹痕。

“少天?”

“我试了很多次……出不来,就是出不来。”黄少天说。

“便秘回去找开塞露。”

“我靠,你恶不恶心,故意曲解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倒是笃定叶修会懂,果然这家伙只是习惯性嘴贱,下一句就转回来:“谁知道冰雨为什么不听你的?嫌弃你太吵了吧?”

“妈的,冰雨好歹也是兵器谱排名前十的神兵好不好!随随便便召之即来,显得很掉价知不知道?”黄少天气得语无伦次。

“放轻松。”叶修安慰他,“多试几次,你已经拥有了成功的母亲。”

“你妹啊!!”黄少天两秒钟才转过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召唤一下千机伞试试?”

“废话,我要能召来早就召了。”叶修说,“别的不说,上山可以用机械旋翼,赶路可以用飞枪,遇到野兽能拔刀防身,平时起码还能遮阳挡雨不是?”

黄少天无语望天,这家伙想的比他还远,已经由验证猜想跨越到了实用性方面。

“你相信我说的看到冰雨的话了?”他突然反应过来。

“一开始不太信,现在信了一点点。”叶修说,“能不能告诉我,冰雨出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哪记得啊,那会乱糟糟的,疼得什么都忘了。”黄少天说,“妹子一个劲哭着喊我,估计把人家小朋友吓到了,你那狮子座又吵得特别烦,我脑袋疼得像有把电钻在钻,火特别大,就想他妈的老子要是冰雨在手,看剑看剑看剑——”

他卡壳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黄少天深呼吸:“你等等,我酝酿下。”他闭上眼,五官苦大仇深地扭曲着,没多久又睁眼,死盯着叶修。

“你干嘛?”叶修有些毛。

“哎你别变脸,就这个表情,对对!别扭头!”黄少天叫道,“不看着你的脸,怒火怎么酝酿得出来?”

“逗比啊你。”叶修伸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酝酿出什么感觉没?”

“我有点想上厕所……”

“你滚吧!”叶修继续思索,“就是说只要你特别生气,冰雨就会有反应?如果你想的不是冰雨,是其他的呢?”

黄少天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烦躁地说,“那个时候你指望我记得什么,疼还顾不上呢!也不是生气……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非常强烈的情绪什么的,敲你一闷棍,你眼花耳鸣,又热血上头,差不多就那感觉吧……我都分不清自己在哪了,满脑子就想砍人,拔刀斩三段斩幻影无形剑剑剑剑!要不是冰雨太熟了,不可能认错,我也以为我看到的剑光是幻觉。”

“看来是该好好重视起王大眼说的话,也许真是脑洞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叶修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王杰希说什么?他这人想法也不走寻常路,说什么了?”黄少天追问道。

叶修没接他话茬,并不长的一段路,他走得却很慢,一路走一路像在想什么事情,直走到了那座很有明代风格的屋宇门前。

时间是干热的雨,像冲刷人的皮肤那样孜孜不倦洗涤着这栋老屋,逐渐把它洗皱褪色。房前屋后的排水渠堵塞了,积水发着黑,像一只浑浊的眼眸,苔痕染绿的外墙一角剥落,夯土裸露在外,蔓生植物在断壁残垣间怯生生地探出头。老房子静悄悄的,每一块旧砖的缝隙里依稀传出呢喃,仿佛是老屋浅浅的呼吸,要引着灵魂回转数百年前古老与宁静同在的地界,再兜转回来。

他们一步步走近,就像从瑰彩迷离的声光世界,走进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里。

叶修扬起手就要敲门,黄少天一把拽住他。

“你有什么计划?”他压着嗓子问。

“计划没有,有个想法。”叶修平静地说,“我问你,你敢不敢在幻觉世界里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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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乐番外:那些年(1)

“为什么有人会叫洋葱?上课一点名他得多耻啊,哈哈哈!”

刚拐过弯就听见肆无忌惮的笑声,脸皮厚如叶修,都有点替张佳乐挂不住。

他在想象中勾勒了一幅画面,那个人微微仰头,两锋眉毛扬起来,下巴尖和细软发梢翘起来,眼睛里流光四溢,鹿一样黑,一小星光点就在灼灼明黑中碎开。

“他怎么不叫花椒大料呢?”张佳乐兴致不减,八得很投入。

“你问他爹妈。”孙哲平说。

包括王杰希在内,几个三赛季刚出道的新人都拼命绷着脸。杨聪嘴角抽了抽,拍开几只唯恐天下不乱过来拍肩的手。

“别担心,你又不姓花。”叶修安慰道。

还没经过多少垃圾话洗礼的新人们纷纷向叶秋大神投以复杂的目光。

选手通道那头,孙哲平看见这群人走过来,一脸尴尬地招呼。张佳乐背对他们拆了盒酸奶,咬着个吸管还在笑。

“你说,他爸妈咋想的,这要是孩子姓胡,说不定就成胡萝卜了哈哈哈哈!”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孙哲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张佳乐一扭头,酸奶呛进气管,登时咳得惊天动地。

叶修时常会想起那一年的张佳乐。百花常规赛一路席卷,繁花血景盛极而华,人的精气神都特别不一样,张佳乐走路虎虎生风,说起话像打雷,敲起键盘像下暴雨,笑起来如同雪霁云开。

本来就是花一样浪漫恣肆的年纪。

六月的K市下着疯子般的雨,天上开了个水龙头往下浇地,一片一片灼亮的白,湿热一层一层从地面蒸上来,裹在皮肤上几乎有种蛮狠的粘腻。张佳乐趿拉着凉拖跑出来,一条短裤两条长腿,雨伞被风打得像朵偏斜的花。

一听叶修来百花的途中遇雨,汽车趴窝,张佳乐大笑三声后不免担心。雨流狂肆,俱乐部门前的窨井盖给顶得突突冒起老高,浑浊的水流打着旋涡,越过四五级台阶冲上大理石地板。他一出门就急了,滑屏一开才想起叶修不用手机,就这一下愣神,屏幕上满是圆的滚的雨点子,像荷叶上的露珠滴滴溜溜。

他伸长脖子站在雨里,小腿上雨水冲刷的力量一波一波,各种可怕的想象走马灯般闪过,什么车过涵洞没顶、窨井吞人、雨中触电溺水的新闻一瞬间都鲜明起来,画面简直就在鼻子跟前晃。

怕什么来什么,张佳乐余光瞥到大楼外墙一根裸露的电线,吓出一身冷汗,速度呼叫物业部门下来维修。恰巧一阵狂风刮过,手里喇叭形的伞直接就飞了,飘悠悠打了个滚,在路旁滚滚而下的污泥浊水里随波逐流。

他抬起头,叶修正站在路边,视线追逐着那把飘悠悠的伞。

全身湿透的叶修在百花楼前碰到全身湿透的张佳乐,觉得自己的逻辑淹死在了雨里。

“你干什么?湿身秀呢?”

“我等你啊!”

“等人不会进去等,你傻啊你?”叶修看着他。

“对哦!”张佳乐一下子反应过来,“卧槽,傻逼了我!”

他拧着衣服上的水,恶狠狠威胁:“你不许说出去!”

“我说出去你能怎么样?”叶修乐了。

张佳乐野狗似的甩着毛向楼里冲,听见这话回过头,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枪形,嘴唇分开,砰的一声。

一枪穿心。

叶修乘坐的出租车抛锚时离百花俱乐部已经很近,蹚水赶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回忆像被分成了两桢,一桢暗淡模糊如那个雨天的天空,是他一路赶来的碎片日常,一桢鲜活生动,历历如昨,是那把在雨里飞出去的伞,以及雨里站着的人。

时过境迁也很难说清当时的心境,漫天浇下的雨全化作冰水,凉神醒脑,浸透骨髓的清醒。

张佳乐不会知道,他无意中泄露出了多么惊人的感情。

那样热烈的不顾一切的,不自知又毫无掩饰的。

认识久了,对张佳乐的第一印象会慢慢扭转,这家伙外表开朗到略脱线,大呼小叫的似乎不长心,内心其实还挺纤细善感,是个容易情绪化也容易感情用事的人。

看见他正儿八经教训队员,叶修竟然有点新鲜感。

“配合!团队!”张佳乐说。

他的头发还湿着,身边围满了人,都专注地听着他讲,张佳乐背后一大片水迹,手指在屏幕上戳着,蝴蝶骨在精湿的队服T恤下一耸一耸。

“魔道学者的扫把旋风出太急,攻击角度也不对,别硬模仿王杰希的走位和变向,就这一点,我说过不止一回。”张佳乐的口气堪称严厉,“你认为那样很炫,很酷?让对手捉摸不到你,很开心是不是?”

被说的是个训练营的少年,脸憋得通红,倒是没有不服的意思,连声应着点着头。

“其实小邓今天打得也有亮点……”现役的魔道学者操作者张伟说。

“你别插话。”张佳乐打断他,“一种打法不只是一种打法,它代表的是一种战术,一种倾向,甚至是一种思维模式。生搬硬套不仅学不来别人打法的精髓,反而容易丢失自己原有的特点。”

张佳乐缓下口气,用鼓励的目光望着众人,“我们可是以夺冠为目标的队伍,光有亮点是不够的,每个人都要发挥出自己的极限,要的是优势,是碾压!分分钟打爆你们后面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百花队员齐刷刷回头,正在从一堆脑袋的缝隙中窥屏的叶修,看上去确实鬼鬼祟祟,是那么的猥琐,那么的没有下限……

“你后脑勺上长眼睛了啊?”叶修问,扔了一条白毛巾到张佳乐脑袋上。

“去去去,还想偷听战队机密怎么着?”张佳乐挥手做驱赶状,事实上,这并不是队内在做正式的模拟对战,主要是现役队员对训练营学员的指导,不然他也不会大方地让叶修留在训练室里。

“我笑死了,好像你们百花对我还有啥机密似的。”叶修说。

“机密当然有,就是不告诉你。”

“有什么区别,反正最后你们都要输。”

“呸,输的那个是你。”张佳乐说。

队里的召唤师新人朱效平都要哭了,队长你讲就专心讲,吵架就专心吵,一边吵一边按着我的手不停重复回放是怎么回事?我不想看自己一遍遍被虐死的镜头啊!

“弹药专家和流氓的配合,零分!”

“对手看不见,队友也看不见,一个劲冲冲冲,你当你玩疯狂赛车呢?”

“三分二十秒这里,衔接乱了!”

……

张佳乐训人时也挺不留情面,幸好他不是韩文清,其他人大气还是敢喘的,几个老队员和他争论着,不时提个意见。热火朝天的氛围,叶修却在张佳乐眉心越聚越浓的一股焦躁间,看出了这位队长情绪的反常。

五赛季的百花式打法被称为疯子式打法,媒体评价,张佳乐完全疯了,熊熊燃烧到摄氏两百度,弹雨炮火不要命的在赛场上疯狂倾泻,一个人又当掩护又当主攻手引领攻击节奏,硬生生把百花送进了总决赛。可惜一个人的奇迹总有尽时,百花最终惨败在魔术师与治疗之神攻防两端的精妙配合下。

六赛季张佳乐率领百花卷土重来,心气仍不稍减,高歌猛进,常规赛冲到了积分榜第二。叶修却在那宛若野火的冲势下,感受到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仿佛在燃尽别人前,先就要烧焦自己。

“这些问题别说训练营的小鬼,出道一两年的新人身上都常见,你太急了。”叶修说。

“不急能怎么办?学王杰希那个魔术师打法,我跟他说了不是一遍两遍,是七遍八遍!还有唐昊,技术都可以出道了,配合意识还是那样,我恨不得挖开他脑子,把团队的概念塞进去。”张佳乐困兽一样在屋子里转圈,给叶修倒了杯水,又自己抢过来喝光,“邹远……邹远那个性格,我知道不能强求比赛风格,但他遇上大场面就慌,压力一大就发挥失常,这也不是个事啊!”

人一走,他在叶修面前倒是放松下来,不再带着点激动的亢奋,眉宇间笼上一层郁色。叶修静静听他抱怨了一会,问道:“你觉不觉得,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

“谁?”

“黄少天。”

“你大爷!”张佳乐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毛巾扯下来盖住了脸,“别说我了,你自己呢?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那个副队是在拖你后腿?”

叶修看着玻璃窗上弥漫而开的水汽,没有回答。

影响比赛的外部因素,通常比内部因素更加可怕,因为那不是一个队长单凭技术实力,指挥水平,单凭个人的努力能解决的,一旦单纯的竞技被掺杂入更多更浑浊的色彩,斗神也无力回天。

他知道张佳乐懂,他们对胜利的追求都是如此纯粹,纯粹到不像现实中的人。

毕竟如今哪还有几种追求,无关名利,不计得失,只为心中那一抹本真。

张佳乐屏息等着,其实原因无外乎那些,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台上台下的一些潜在规则不至于不明白,但他还是想听叶修亲口说。

他会不会对自己说呢?

张佳乐等了片刻,叶修那边连烟都点上了,他从窗前转身,那个姿态衬着雨景的幕布,竟然显得有一些深沉。

然后深沉的叶队长吐出了一个烟圈。

“你是忘了吧。”叶修严肃地说着,“我们两家是世仇,世仇懂不懂?我能给你机会看穿我们的虚实吗?”

“我靠!”张佳乐跳脚,“世仇个头!世仇也是你们嘉世和霸图好不好!”

“算上季后赛,每年都要掐三回,回回掐出六条命来,八条命九条命也是经常有的,怎么不是世仇。”叶修说。

“……”

“你也注意到了吧?你现在的打法不适合你,太拼了,不寻求突破的话,这赛季你也没戏。”叶修火上浇油。

“我不拼,也许百花连季后赛都进不去。”张佳乐说。

“这倒是句实话。”叶修评价。

大概是被气习惯了,早已懒得生气,张佳乐只是瞪了他一眼。过了很久,他像是自言自语,语气又斩钉截铁:“今年一定夺冠。”

“夺不了呢?”

“还有明年。”

“明年也不行呢?”叶修很欠揍地问。

“还有……明年。”

张佳乐盯着窗外,密集不断的雨声如同千军万马将屋子四面合围,别无去路。他知道叶修或许怀念三连冠时期的嘉世和队友,就像自己也怀念身边有最默契的搭档,繁花血景肆虐联盟时的盛况,只是他们都已回不去。

无论怎么留恋,最好的时光就像暴雨一样,哗哗打在窗棂上,顺着玻璃就流走了。

当真是似水流年。

关于明年的许诺,原来并不一定能坚守。

七赛季总决赛结束,张佳乐安抚好一个个情绪失控或强压情绪的队员,独自走回了训练室。他没开灯,一室黑暗与寂静吞没了他,就如暴雨声吞没一切天地间的声响,很奇怪的,他居然并不觉得十分伤心。

手机响起时他也没有意外,甚至对着电话那头,轻微地笑了一声。

“我没事,”张佳乐说道,“一次失利而已。叶秋,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半天也没说出来,不是卡壳,不是想不到词语,只是突然疲惫成百上千倍的扩张,蔓延,浸透了身心的每一寸。他疲惫得不想说话,就这么晾着,也不管对方如何作想。

“叶秋,我有点累了。”张佳乐低声说。

恍惚涣散的意识里,仿佛有哗哗的雨声由远及近,敲打在同样的窗玻璃上。张佳乐闭了闭眼又睁开,窗外并没有下雨,今天是夏雨季的一个放晴日子。

俱乐部楼前的地灯亮着,不远就是百花LOGO造型的LED灯柱,一行红蓝紫的渐变色光依次从上到下闪烁,再从下到上闪回来。当年孙哲平还吐槽过这玩意太闪,骚包得要命,也许就是因为被闪到了眼睛,一次他在灯柱边绊了一跤,自己没事,被他带倒的张佳乐却不幸磕破了膝盖。

修剪齐整的草坪吸饱了前几日的雨水,张牙舞爪舒展开了植物原始的生命形态。西南角上一小片嫩黄的金雀花是他自己移栽的,最初只是两株,打碎花盆简单粗暴地埋在土里,竟活了下来,还将草坪的一角都染成了嫩黄的颜色。

张佳乐知道,队里的好几个人都偷偷跑过去给它们浇过水。

这里是他生活过六年的家,春夏秋冬流转,酸甜甘苦尝遍,从内到外,有形的无形的,处处都有他的痕迹。

然而张佳乐站在窗前,却只觉那一层薄薄的毛玻璃外,封闭的是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夏天。

2

杀人什么的,不管是不是说真的,也不管是不是在幻觉世界,但黄少天确信,自己不想再从叶修嘴里听到这个词,也不想再看见那一瞬在他脸上闪过的表情。

他们终究还是敲开了门,黄少天一路胆战心惊,过不久就要瞥叶修一眼,他并不认为对方会失心疯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不安,如水浸了纸湿痕就一点点蚕食上来的不安。能走进这座建筑本是极奇幻极难得的经历,若非他早先与南方相识,恐怕也敲不开门,然而黄少天事后回想,自己进门后见到什么风景摆设,遇上两个孩子说了什么话,竟然都模模糊糊。

在视网膜上留存很久的只有一个画面,给毛刺刺的青草顶得斑斑驳驳的石阶上,两个孩子抱膝蜷成两个小团,一个黑黑的小脑袋倾向另一个小脑袋,脚在地上轻轻踢着对方的影子。女孩张开手心,一朵花在掌中变幻着各种形状,金黄的孔雀草,绒白的蒲公英,一晃神还变成了一只鸡雏,细红的脚,卧在掌心圆乎乎嫩茸茸的一小团,眨着黑漉漉的小眼珠。男孩伸食指在那温暖的一团上轻轻摸了摸,女孩便痒得笑了起来。

“是真的吗?”

“你猜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你教我吧?”

“说了多少次,不教。”

“你师父不高兴?”

“我不高兴。”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高兴?”

“高兴不起来。”女孩说得好像真有一种严肃的痛苦似的,“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反正我高兴不起来,你别管我。”

她说话的时候当着两个大人,却显出一种刻意的、淡漠的无视,像要把平常在人群里得到的无视加倍反馈回去,又像被高压管束久了轻视久了的小孩子,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能做主拿捏别人,而格外装腔作势端起架子来一样。男孩倒是看了他们好几眼,女孩使劲一拉他袖子,他赶紧僵硬地摆正脑袋。

叶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看那张熟悉的稚嫩脸孔露出孩童的讨好之意。那究竟是不是叶秋的表情呢?小时候他绝不会这样讨好自己,对女孩子可就难说。

两个孩子很快在露水未晞的石阶上躺下来,四只眼睛望着天空。

“我讨厌这里。”女孩突然说,“我要走。”

“你要去哪里?”

“外面吧……我不知道。”

“外面也不好,不一定比这里好。”男孩想了想,“我爹说,哪里都一个样,看着不一样,到最后都一样;他又说,你必须出去了,所有地方都看过了,它们才一样,不然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你心里不一样。”

“你爹真奇怪。”

“你要去找你师父吗?”

“不找。”女孩抽出枕麻了的双手,眼珠随一朵云动了一下,“你能不能安静一会?烦死了。”

她平白无故生起气来,男孩讪讪一笑,没有回嘴。女孩静了片刻,忽然又道:“你干嘛不说话?你怎么不叫我别走?”接着马上说:“你还是别说话,听你说话我心烦。都别说话!”她手掌一合向里一捏,掌心里的幻象立时碎灭无形。

那男孩看样子不比她大,却已习惯了玩伴的喜怒无常,笑了笑,仰头望着天空不吭声。女孩也终于安静下来,侧着蜷起身,脸支在小臂上。叶修将她的神情看得清楚,那是一种以年纪来说有些可笑,又没边没沿没着没落的忧伤……人生最初的暴戾和忧伤都是没着没落的,像第一次向往的远方,未必是实指,也许只是没着没落中一个泛化的期许。

他们用的语言和村里又不一样,比较接近女孩和众职业选手交谈时的腔调,因此还听得懂。黄少天注视着叶修在两小面前蹲下来,不一会就搭上了话,竟然还有说有笑。他伸长脖子往半掩的内门里望过去,只见半院子的落叶,一扇色泽暗淡的屏风遮挡住内室,尽处一道木梯通向二楼,扶手上的清漆褪得坑坑洼洼。

屏风上的木纹线条凌乱,与温泉池壁上的刻印如出一辙,同样的图案,这是第十五幅。

黄少天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出去了。

“有什么收获?”喻文州问。

两个人一起去,一个人先出来,确实有点奇怪,黄少天挺庆幸他没问出口,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那个静得阴森的地方多待。

他看着喻文州平静的面容,几天几夜的折腾下来,他跟其他每个人一样外表狼狈,风衣下摆扎起,脸上手上都有划痕,却仍然如此平静……真正的平静是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陌生的时空里,那个在无人注目的角落,在众多轻视怀疑下静静磨砺着自己,最后从容告别蓝雨训练营的少年,或许也是这样平静。

黄少天突然生起一种想把叶修关于杀人的话告诉他的恶意。

不管有没有骂叶修和周泽楷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温泉,继喻文州之后,大家还是陆续在水里泡了泡。肖时钦独自找了个最偏远的石缝,盯着水面出了神,以至于有人在他肩膀上一拍时吓得差点蹦起来。

“别蹦。”叶修说,“溅我一身水。”

肖时钦愣了两秒钟,镜片上满是水雾,他冷静下来推了推眼镜,“有事上岸说。”

“有必要吗?你这是重复劳动。”叶修指责,“反正过一会还要脱一遍。”

“……”

“要不你别上来了,我下去?”

“……”

“非要上来就快点,”叶修很不耐烦地催促,“这里环境特殊,我怕我不由自主就把你给扒光了。”

肖时钦深呼吸,妈的忍不下去了……一时间他甚至希望自己变个性别,能光明正大一巴掌拍在叶修脸上。

“你有事?”

“没事不能来找你?”叶修严肃,“小肖啊,不是我说你,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乌七八糟的?有事找你,那是正经办事,没事找你,才证明感情是多么坚挺——”

肖时钦沉默地擦了擦眼镜,沉默地一拍水面,从头到脚溅了叶修一身。

“幼不幼稚,”叶修摇头,“气氛!气氛懂不懂?头一次要的就是个气氛……卧槽,你生气了?”

肖时钦一言不发从水里站起来,伸手去捞岸上的衣服。水温变得越来越难耐,他像一只被活焖的螃蟹,由里至外发红发烫,不知是在热水里泡久了还是叶修靠太近的关系。这一刻他真的无法忍受,从生理到情绪都无比难受,只想远远离开。

穿衣服时他几乎想叫叶修让开,留下自己一个人,残存的理智阻止了话语脱口而出。

“早该出来了,蛇毒发作还泡温泉,你也不怕热晕过去。”叶修没话找话,“在水里煮着啥滋味?”

肖时钦没答话,他也觉得这个煮字用得挺贴切,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跑到水里自虐呢?

“得,这是非暴力不合作啊!”叶修乐了,“谈谈吧?一直想和你聊一聊,事赶事的也没排上,正好趁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肖时钦内心深处窜上来一簇怒火,凭什么你就能自说自话地下决定?

“你生什么气?”叶修说,“我都没生气。”

肖时钦险些给他气笑了,一愣之下又心领神会,对啊,按道理说被迫做一件完全不情愿的事,做一件,与隔三差五连做好几件,相比之下,的确是后者比较悲惨?

一转念又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是被迫的吗?他哪有不情愿,他简直太情愿了,搞不好还乐在其中吧!

“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多误会。”叶修诚恳地说,“我必须要澄清一下。”

“为什么……”肖时钦问了一半卡住,这话怎么说都透着一股鸡皮疙瘩的矫情,“为什么你这么轻松?”

“因为本来就很轻松啊!”叶修说,“生活如此沉重,不妨多做运动,轻松减压,有益身心。”

“……”

“你现在才来纠结,反射弧太长了吧?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叶修循循善诱,“别把这事看得太严重,俩大龄青年互帮互助一下,不要扯到真爱啊灵魂啊的高度,你就会发现人生无比美好,多个炮友也不错……想想老王,他那是用生命给我吃经验啊!你算坐享其成的。”

肖时钦看了他一会,突然轻微地笑了一声。

是啊,事情本来就该像他说的那样,只不过是一场两个陌生人也能心安理得做的事。没有负担,没有牵扯,没有对不起的人,理由都是现成的,心理包袱都不用背,只赚不赔。

在求生的大背景下,这真的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为了这点鸡毛蒜皮去冒生命危险,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了。

况且你真的完全不情愿吗?心底一个极细极冷的声音讥笑着,你就一丝一毫没往那方面想过?你对谁动了心,在潜意识里难道没渴望过和他亲近?成年人每九秒都会联想到性,你就真的没起过某些难以启齿的念头?想睡的人白让你占便宜,你还装什么装?

就因为那错位的,早已沦为一个矫情耻感词汇的,情侣间甚至都羞于提起的……爱情?

叶修手放在他肩膀上,感到肌肉细微的抖动。肖时钦自己笑了笑,把擦干的眼镜推上去,同样是斯文冷静的气质,相比喻文州和张新杰,他不知怎么就多了一丝内敛的局促,仿佛对事对人过于认真,反而无法时刻维持与生俱来的睿智从容一般。

游移明灭的雾气中,显眼的只有一段白皙的颈,薄锐的颈线一路上沿到架着黑色镜架的耳根。叶修的手从肩膀移到后颈上,指节轻敲,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肖时钦抬头冲他一笑。

“不好意思,”他说,“我拒绝。”

叶喻番外:在兴欣的日子(3)

时间隔久了所以再预警一遍,没看过前文的注意这是个“假设喻文州在兴欣”的故事,及时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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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草根队走向职业化,最难的还不是硬件层面或者技术的提高,而是思维的转换。网游对战中可以怎么舒爽怎么来,血蓝没了有食物和药水,必要时还能换装,因此像唐柔和包子这种野生野长的选手,战斗方式通常比较粗放,能打出自己的风格气质,在生命交换中的精细掌控就差了不止一筹。

通俗点来说,现在让他们和职业选手对阵,可能出其不意压制住对方,也可能打得很爽,全程嗨到飞起,自己却莫名其妙先挂了……

这方面莫凡、罗辑和安文逸要好一些,一个是拾荒者,必须随时注意在生命消耗到危险程度前撤退,一个是性格严谨死抠细节,一个是牧师对血条高低相对敏感。喻文州与乔一帆作为野草中的盆栽,一如既往被叶修拎过去当参谋,负责选出最能替代训练软件的地形。

“我觉得熔岩地穴副本不错。”喻文州表态,“这个副本和骷髅墓地很像,打法多样化,需要时刻警惕新组成的熔岩巨人,可以多引一些巨人过来,然后你拿各职业做个试验,看杀死一波巨人最低损耗血量是多少,我们就尽量往这个标准靠,一点一点提升。”

“小乔的看法呢?”叶修点名。

“嗯,梁方前辈平时也这么训练卖血。”乔一帆说。

24职业中,对血量控制要求最变态的反而是看上去最狂放的狂剑士角色,卖多少血、怎么卖,那都大有讲究,狂剑士的日常训练中也有专门的项目。蓝雨和微草战队中都有狂剑士角色,两个人的建议也是有的放矢。

“那就暂定熔岩地穴,我去试验一下。”叶修说,“这种训练只能起到一部分作用,你们也尽量多找职业选手切磋切磋,学习他们的职业意识,不只是血量的问题……你认识黄少天?”

他问的是喻文州,后者刚点开了一个对话窗口,分组为蓝雨,备注名显示黄少天。问完就意识到是废话,一起在训练营待过几年,喻文州怎么可能不认识黄少天?

“嗯。”喻文州说着,窗口一长串话嗖嗖往上窜,他娴熟地找到重点,逐句回复。

“挺好的啊,碰到魏队了。”

“呵呵,还是老样子呗……别捎烟,更别往网吧捎,我们老板正发飙要和国际接轨,训练室全面禁烟。”

“忙不忙,不忙来切磋两把?”

那边沉默了几秒,瞬间又是一个满屏。

“靠靠靠叶秋给你灌了什么药,上回还指导,这回就改切磋,我让你一只手啊!不对,我还没答应,大春告诉我,你小子一声不吭就跑去投敌,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回话,黄少天已飞快说了下去:“看在曾经是自己人的份上,出场费就不收了,敢不敢跟我赌材料,敢不敢?”

“什么材料?”喻文州问。

“王杰希当初拉微草全队轮番刷老叶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不占你们便宜,稀有材料不要,就普通材料,打一局让你们公会出点血,如何?”

黄少天这是反将喻文州一军,在他想来,叶修恐怕也是打着跟王杰希差不多的主意,利用他这大神来给全队陪练。然而兴欣公会可没中草堂财大气粗,陪练?那得有倾家荡产的觉悟才行。

“材料是没有。”喻文州发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和我打,换和散人切磋的机会,行不行?”

“怎么算,一局换一局?你们都上吗?警告叶秋那家伙,不许像上次那样,一拉拉一个队,他自己躲在最后装关底BOSS,我可没耐心!”黄少天吸取教训,提前把话说死。

“我们都上,你就不打了?”

“这个,到时候看情况吧!”黄少天说。

“那这样你看怎么样?”喻文州说,“三局制,每次打三局,全赢了就可以和我们队长打,输了一局说明你状态不佳,连我这个手残都赢不了,也就别去队长那找虐了。”

“靠,你很嚣张啊!”

“打不打?”

“……你说了算吗?”黄少天有些动心。

“队长在我旁边呢……”喻文州回道。

“那好,干了!竞技场房间号报上来,我已经等不及要虐你这个莫名其妙信心爆棚的家伙了!”黄少天叫道。

说是要找职业选手切磋,可这位也太快了点吧?话音未落连PK对象都找好了,大家汗了一把,一个个也开始考虑相熟的职业选手,唐柔去联系王杰希,乔一帆则在好友列表中翻找高英杰的名字。

“文州的风格,跟黄少天这种机会主义者对练能起到更好的效果,但他是个特例,我个人建议,只是加强精细控制的话,你们尽量不要选择黄少天当陪练对象。”叶修见包子似乎也对黄少天战意满满的样子,说了几句,“他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攻击选手,和他练着练着,你可能就忘记本来目的是什么了。”

“明白,我会在正式比赛中让狮子座知道什么是攻击选手的!”包子拍着胸膛。

貌似完全搞错重点了吧?不对……人家当了这么多年王牌选手,还轮得到你教?众人擦汗。

“那最适合我们的职业选手是谁?”安文逸推了推眼镜。

“张伟,吴羽策,于锋,唐昊。”叶修说了这四个名字,很快又补充道:“也不是只局限死这四人,差不多路子的选手都行,你们自己决定。”

“为什么是他们?”唐柔问道,这四个她一个都不熟。

“他们其实是三种类型,一种打法相对正统,适合现阶段的我们;另一种风格强硬,能练习正面碰撞;于锋这样的,身为狂剑士却理智细腻,可以看看他是怎么严格把控血量、每次交换中做出权衡取舍的。”喻文州说。

打法正统,这个评价说不上是褒是贬,张伟这样没什么突出亮点的老选手,优势就在功底扎实、经验丰富,他们类似于玄门正宗一派,功力不够,想赢他人千难万难,功力够了,别人想赢他们也不容易。

像黄少天,像方锐,像未转型前的王杰希,他们都绝不属于“玄门正宗”,个人气质无比强烈,与现阶段的兴欣对练,更大的可能是把新人们逐步成型完善、又还没定型的某项认知体系给打散,搅乱,不利于专项提高。而唐昊吴羽策直来直去的强势打法,形成的压迫感虽大,训练效果却显而易见。

唐柔想得太专注,手肘一捣,一盒抽纸滚落在地。她俯身钻下去捡,喻文州伸手在桌角下一垫,避免她起身时额头撞到,自然地收回手,操纵角色进了竞技场地图。

草根氛围里泡惯了,太久没见过这类画风,唐柔一怔,冲他笑了笑。魏琛恰好看到全过程,吹了声口哨。

叶修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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