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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过。最开始王杰希就知道,打不过。
倒不是角色差距太大,对方察觉装备属性差太远之后,主动提议上竞技场开修正,也不是对这个一叶之秋的打法风格陌生,方锐或许还有点不习惯,王杰希作为第三赛季的选手,出道那年正是嘉世豪取三连冠的王朝时代,一叶之秋的表现只有天神下凡可以形容。那碾压一切的强横姿态,如火的侵略性与如山的压迫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会输,是因为荣耀连55级更新都没推出,而他们对这个阶段的技能体系,早就不熟练了。
随着一个无属性炫纹炸开,踏雪行最后一丝生命清零,第四局告负。一叶之秋先是拒绝了他的邀战,接着邀请观众席上旁观的功德无量下场,王杰希把角色停在一边,一回头,见座位旁围了一大圈人,个个激动不已,被自己占了电脑的那哥们兴奋得脸直抽抽,一个劲的猛拍王杰希肩膀。
“妈蛋!妈蛋妈蛋!卧了个大槽,魔道还能这么玩!老子今天算见识到了!那可是一叶之秋啊!”
“兄弟你自己的号是哪个,加个好友?”
“这样一个魔道高手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你说他跟王不留行谁厉害?”
“谁厉害还不知道,但王不留行的打法绝对没他炫。”一个声音笑着说。
见是苏沐秋过来,围成一圈的众人让开一条道,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我说,沐秋你们不是马上要签约了嘛,干脆跟陶哥说说,连这位高手兄一块签了?”
“去去去!人家有没有这打算还不清楚呢!”苏沐秋没好气地挥手,把王杰希邻座的损友拎走,他自来熟地一屁股坐下,朝王杰希笑了笑:“你好,认识一下,我是苏沐秋,刚才那个神枪手。”
“秋木苏?”王杰希说着,他依稀记得这账号也是开荒时的远古大神之一,然而结合真名这么一念……
这谁起的名字,太应付了事了吧?
苏沐秋的注意力却被屏幕上战斗法师与气功师的战斗吸引走了,看了没几分钟,他一拍键盘:“我去!应该把老吴叫过来看看,这气功师,跟他两个路数,水平可不见得比他低!”
“就是无耻了点。”他情不自禁说了一句。
“不担心你朋友会输?”
“切,他怎么会输给这种猥琐的家伙。”苏沐秋不屑一顾,“刚签约蓝雨战队的那个魏琛知道吧?术士索克萨尔,玩法特别没下限没节操,号称猥琐流宗师,还不是次次被打得落花流水。”
“要比猥琐拼无耻,他也不比那两人差啊……”王杰希说。
“咳咳!”苏沐秋咳嗽两声,“兄弟对一叶之秋还挺了解的哈,以前用过别的号?荣耀里的高手我们心里都有数。”
苏沐橙笑嘻嘻地站在他们后面,看着自己哥哥眉飞色舞地和那个大小眼讨论,还给王杰希端了块西瓜。荣耀看多了大致也能看出点门道,但这个级别的战斗,对她还是过于高端了,只停留在看热闹的程度。
“吃饭吃饭。”一连PK了五局,又和王杰希的魔道学者打了两局,在苏沐橙的催促下,叶修才意犹未尽地收手,“你们俩呢?吃过饭了没,等会再来?”
“我们没有吃饭,也没有钱。”王杰希回复。
“而且我们没有身份证,不好意思再借别人位子啊!”方锐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家,没有住处,什么都没有。”
“哈?”苏沐秋第一个不信。
“而且我们有四个人,外面还有七个,全是跟我们实力差不多的。”王杰希淡定地补上最后一刀,“网吧这里还缺网管吗?包吃住的那种。”
凭空冒出十一个大麻烦,看这架势还缠上了自己,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十一个高手,这情形简直闻所未闻。两个人差点以为,这是哪支新组的战队来跟他们开玩笑,或者组团过来示威装逼,半途被抢劫了。
“你们队叫什么名字啊?”苏沐秋先入为主,直接开问。
“荣耀联盟中国国家队。”
“……靠,这名字霸气,联盟肯让你们注册吗?”
“你刚说有朋友受伤在医院,需要多少钱?”叶修问着。
王杰希早年就听说,叶修对朋友非常大方,只要有难处,向他借钱几乎是有求必应,除非他自己刚好也手头空空。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大方,刚认识的人,不明底细就敢掏钱,还让苏沐橙马上给送去。
“你别误会啊!钱不是白借的,这个月工资你们就别想要了,我跟陶哥说一声,夜班暂时都由你们顶上。”叶修点了根烟,顺手从吧台拿了几桶泡面扔过来,“先吃着,网管用不了这么多人,我问问莫强那边,他们工作室正招代打,你们报我的名就行。”
苏沐秋把叶修拉到一旁,他方才光顾发愣,想插话时叶修三言两语早把事情给定了。王杰希冷眼旁观,那两人的神情语气,充分说明叶修不是有钱就撒的冤大头,这样不靠谱的事他大概也是头一回干。
“你你你……万一他们是骗吃骗喝来的呢?”苏沐秋百思不得其解,“没钱就算了,没身份证,这年头这话谁信?一个人没身份证,还十一个人全都没有?你逗我玩的吧!”
“找一队水平不下于你的高手特意骗钱?”叶修问道。
苏沐秋语结,强词夺理道:“那也不该叫沐橙去!她一个小姑娘,被拐跑了怎么办?”
“老兄,那是大医院,人来人往都看着呢。”叶修黑线,“你没见崔哥跟她一起去的?”
“反正我不放心!”
“行行行,一会我跟你去接她好了吧。”叶修表示投降,将烟灰在桌边磕了磕,“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认识我……不是网上看视频看直播的那种认识,怎么说呢,就像正谈着恋爱男友失踪了,找了很久终于找到的感觉,我就是打个比方啊。”
苏沐秋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包括王杰希和方锐在内,那四个人依次起身时,叶修确实感到了一丝异样。
他们很平常地和他打着招呼,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明显的肢体动作或表情变化,但就是有一种感觉,用眼睛确认是他的一刻,对面四人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那股无形的紧绷的氛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散漫的自若。熟稔的气场连他一起包裹进去,就像悬在半空的脚落回了实地。
就像他们真的是久别重逢。
“她对面是谁”。
喻文州在纸页上写下这五个字,把本子推回给肖时钦。肖时钦摇了摇头,做了个“听”的手势。
他们四个正坐在一间走复古风的咖啡馆里,屋角立着落地摆钟,四面架子上全是旧相框、老式留声机、收音机一类的老物件,黑白电视里放着越剧《蝴蝶梦》,柔婉的唱腔一句一句,夏季的空气荡起慵懒甜软的波纹。
“人老了,就喜欢念旧,这家店四十年前是裕昌茶馆,现在还是金家人开着,我就常来坐一坐。”南方的嗓音带着笑意,“怎么,还要我这个老人家亲手给你倒茶?”
“老人家……你看看有几个人信你这话。”对面的男人苦笑着,从咖啡壶里倒出一杯咖啡,连着奶罐和砂糖包一起递了过去,“你有多大年纪?我从来没问过,六十岁?七十岁?”
南方笑而不答,柔暖的灯光映得她肤色晶莹,侧脸与他们在六十年代的记忆中看到的别无二致。
喻文州他们这一桌在那两个人的斜对角,桌上只有柠檬水,一盆枝繁叶茂的富贵树恰好把他们挡得严实,非常适合偷听。用等人的借口打发掉服务员后,四个人便一直在用纸笔交流。
与南方对坐的男子看不出年龄,约莫在三十五岁至五十岁之间,戴着眼镜,身上有股浓浓的书卷气。似乎心事重重,南方说的闲话他很少去接,讲话总是欲言又止,像压抑着什么。
“考察报告写完了吗,萧教授?”
“让小宋他们去写了。”萧教授说,“我本来想一回来就去找你,石头还好,那些人骨头是怎么回事?把小宋小潘他们都吓得不轻,幸好队里的人嘴紧,地方又偏,否则引来媒体可不好办。”
肖时钦和喻文州惊讶地对视一眼,手机连上wifi还是能上网的,周泽楷爆手速打开搜索页面,输入“萧荫”两个字,弹出的百科介绍中配有一张照片。他反复对比着照片和萧教授的面孔,肯定地点了点头。
融合的记忆里,那位可疑的眼镜女生曾透露过,萧荫在濒死精神医学上卓有研究,也曾作为世界生物精神病学联合会中国分会的名誉会长率队到鹿泉县考察,在他们入山时借住的吴蒙村断续待了一年多。一群人还大胆猜测,萧荫在山洞里安装矿灯,在村里停留那么久,是想利用石头能让触碰者陷入濒死状态的特性,来进行一系列隐秘的人体实验。
后期经历的事情太多太乱,关于萧荫的猜想早被众人抛到脑后,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在南方的记忆里,碰到这样一个意料外的人。
“你不是托关系查过那几年的机密档案?前年又解封了一批,你该早知道当年的事才对。”
南方手指尖抵着下巴,望着咖啡上泛起的奶沫笑了笑。
“1960年下半年起,Y省计划编写少数民族文学史,这是有公开记载的,先后有十几支调查队被派到耿马傣族、金平傣族、德宏景颇族、昭通苗族、沧源佤族等少数民族聚居区。这十几支队伍里,有一支队伍肩负着一个秘密任务,根据线索指出的地点,找到一块带手印的神秘石头。他们调查过鹿泉的彝族后,化整为零,悄悄从吴蒙村入山,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当地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溶洞里……”
萧荫的面色数变,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那些人,他们都……?”
“隔了这么多年,早烂成一堆骨头了吧。”南方淡淡地说,“我不想看见他们,一直没回去过,好在当地人一般不会进那个洞,胆大的就算进去,不知道密码,按上手印也不过昏一阵。真有倒霉的死了,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萧荫半晌才开口。
“我查过那支失踪的队伍,实话说,这一趟去鹿泉就想顺便探探这件事。自从听你提过那位叶迭先生,我心里就有怀疑,这一切跟你相关。”
“档案里,失踪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参与过一份名为‘投石’的计划,计划的内容语焉不详,但提过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的几次行动,导致叶先生不幸牺牲的那次祁连山之行,这些人要么是他的上级和队友,要么是行动的坚定支持者。”他说,“Y省与祁连山一个天北,一个地南,吴蒙村又是极偏僻的一个小村,谁能提供那么准确的线索,指引调查队往那里去?”
后半句话他没提,而无论是说话的两个人,还是偷听的四个人,都清楚他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谁又能借助地利与师门的幻阵,将一整支队伍无声无息困在山洞里,任他们在痛苦与自相残杀中挣扎死去?
“……”周泽楷在纸上画下一串省略号。
另三个人无言对望,彼此脸上都有几分怔忡。尽管在记忆世界里劝说不成时,他们就心知,曾发生过的往事多半不妙,但真的得到确认了,心情一时半会还是好不起来。
“那她对我们?”肖时钦写道。
“还不清楚。”喻文州回道,“应该没有杀心。”
南方笑道:“你是在怪我心狠手辣?”
“你知道吗?1976年T山大地震幸存者濒死体验调查,是濒死体验研究史上,采集样本最多的一次。”萧荫说,“你必须硬起心肠,假装痛苦不存在,一次又一次地揭开幸存者的伤疤,问他们虚无缥缈、一辈子也不会关心的问题,你救不了那些垂死的人,见多了死者后,你甚至不真的关心他们能不能活下去,你只是问他们问题……科研有时候就是这样矛盾,我在进行的某些实验,从大众的角度看也未必人道,我为之内疚过,然而从来没有后悔。”
“这两件事当然不能一概而论,我只是想说,人性是很复杂的,很多时候我们选择做的不是最正确的事,而是我们最想做的事,也因此学界有‘理智从未真的战胜过情感’一说吧。”萧荫叹了口气,“那个年代大家都是疯子,比这疯狂的事多了去,我没资格评价什么。”
南方的眼帘垂了下去,凝视着咖啡杯不语。
“话说回来,你叫我来看看那个孩子,是什么意思?”萧荫问道,“我只见过叶先生的照片……他们很像?”
“很像。”南方轻声说,“你知道我眼睛不太好,偶尔眼一花,还差点认错。”
萧荫微微皱起了眉。
“别这么看着我,我老了,可还没痴呆。”她笑了笑,“活到这把岁数也没什么念想,就想再多看两眼。”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
“记着又不费事。”
电视里吱吱呀呀的丝竹伴奏抬高了一个音阶,花旦宛转的唱词流水般送入耳朵:“隐痛各有春秋疗/从今后/远书归梦两悠悠……”
“知道你贵人事忙,其实叫你来,是真有点事。”
“你只管吩咐。”
“哪能,是我那个实验的事。”
“出结果了?”萧荫一把抓住她的手,咖啡杯碰翻了都没注意,“什么结果?操,居然真能出结果,怎么做到的?”
“一个一个试呗!之前理论物理所的小王也说过,这个实验跟你的濒死体验研究一样,想做样本分析,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一个试。试了三十年,总算有点进展。”南方静静地说,看不出什么喜色,“我也只是告诉你一声,后面的事,小萧你就不用管了。”
2
知道叶修正在离家出走阶段,众职业选手对他与苏氏兄妹此时的居住环境早有心理准备。换了以前,可能还有没吃过苦的人要抱怨,经历了山洞的几天几夜,每个人都感到睡在有天花板的屋子是那么幸福,这种幸福不自觉就流露在脸上,以至于苏沐秋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这个战队是有多惨啊!被抢劫后全员流落街头也没人管的吗!
“这屋子是我几个哥们住的,最近人回老家了,你们住几天没问题,地上再铺张席子,应该够你们所有人睡。”苏沐秋利落地用钥匙打开了一间房的门,又拖了卷竹席过来,“我和叶秋就在隔壁,有事叫我们。”
这里显然是经常被整治的那类群租房,四间大屋被房东隔断成了许多个小间,足足能塞下几十个人,双层床与纵横交叉的电线弄得满屋挤挤挨挨。楼房还是骑楼,窗户都没法全打开,老旧的空调嗡嗡运转着,半天才攒起一点凉气,又被夏夜的闷热与身体的燥热蒸发。
他们还顺便参观了叶修与苏家兄妹的屋子,是一间更小的隔间,双层床的上层围了可以开合的塑料帘子,给女孩子留出一部分个人空间。
与简陋的居住条件相对,房间里居然有两台卖相不赖的电脑,其中一台的配置还相当高级,电脑屏边粘着纸条,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地点和日期。桌上散乱放着记录本、笔和几大叠荣耀账号卡,唐昊拿起看了下,各种职业都有。
“哦,那是几个还够档次和有奖金的比赛,我们准备看看要不要参加。”苏沐秋见有人盯着纸条,解释道,“已经筛选过一轮了,会影响联赛和路太远的都没选。”
“你不是和嘉世签约了吗?”
“还没签,就这几天吧!”苏沐秋耸耸肩,“签约了也不限制这个啊,谁知道荣耀职业联赛能打几轮?搞不好下一年就停办了,日子总是要过的。”
大家沉默,荣耀国家队中并没有开荒一代,但很多人早在第一赛季就接触过职业圈子,了解早期的职业选手过着怎样的艰苦生活。没有收入保障,没有健康科学的训练保养,他们的职业寿命也普遍偏短,像叶修和韩文清那样一直打到第十赛季的,是特例中的特例,大部分人退役后生计都成问题。
孙翔和唐昊这两个小年轻受到的冲击要大一些,平时也听队里的前辈提过,那时听一听就算,远没有此时的感触直观。孙翔想起自己刚到嘉世那几天,听崔立说的叶修的往事,那些本以为早被扫进记忆角落的字句,原来留下了比自己想象中深得多的烙印。
崔立……他们白天都见过,是个笑得很和气的网管,在新成立的嘉世战队挂职经理,还是喜欢往网吧这边跑。他对苏沐橙非常照顾,坚持要陪她去医院送钱,还警惕地扫了他们两眼。
“你们平常就靠打比赛挣钱,叶修和你?”王杰希问道。
“光靠比赛哪行,代打,写外挂,外挂代理,卖装备,打黑赛,做银武,什么都干,代练这种纯辛苦活已经不接了,哥现在接的都是技术活。”苏沐秋说,突然狐疑起来,“等等,你们怎么知道他叫叶修不叫叶秋?你们认识他家里人?”
“叶秋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他是离家出走的,没错吧。”黄少天说,“我们确实认识他,他现在可能不认识我们,没关系,他迟早会想起来,我们会证明和他认识,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啦但是我真的……兄弟你配合一下,别用看神经病的眼光,也别赶我们出去,我们又不是特工或者间谍,你赶我们我们真要露宿街——”
“停停停,你先停,我头昏。”苏沐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没好气地开电脑,插卡,登录荣耀,“我是觉得你们的脑子都被混乱之雨浇了,有事报警,没事回家,好好的跟叶修那个叛逆少年学什么学,不过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也懒得管。”
“我就想知道,叶修家里,是要叫他回去吗?”他问着。
这位的脑洞似乎开大了,众人面面相觑,不得不澄清自己跟叶修的家庭真没半毛钱关系。唐昊烦了,直接说道:“是有关系,关系已发生,你拿我们当他家属看也随你。”
好几个人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我还是他二大爷呢!”苏沐秋根本不信,“要不是你们一看就是战五渣,我都怀疑他家终于看不过去,派保镖要绑他回去了!”
孙翔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白的账号卡,拔下插卡器上苏沐秋的卡,径自插上,登录,苏沐秋很不满地说:“喂,你干什么!”
接着又疑惑:“首版卡?怎么会这么旧?”
随着角色载入,他一口水喷在了屏幕上,“75级的一叶之秋?你逗我玩吧!荣耀有盗版卡的?不是说制作精密绝对不存在盗版可能吗?”
角色载入完毕,连接网游时却出了岔子,一条弹窗警示闪着危险的红色:“经检测,您的角色等级信息与游戏严重不符,可能会导致您无法正常游戏,请与游戏方取得联系。PS:举报仿冒账号卡可获装备或材料奖励,详情请参见荣耀官网。”
苏沐秋手快,早已抢过鼠标点开了一叶之秋的装备栏,瞪着长了一截形态也略有不同的却邪看了半晌,连连惊叹:“牛,真是牛!人才啊!仿制都能仿得这么像,这技能树做得也挺像那么回事!你们认识这哥们不?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一个?”
“不是仿制的,是真的却邪,等级提升了也做了相应调整。”孙翔认真地说,“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们是来自未来的男人。”
“……我确定了,你们是精神病院组织的战队。”
两边都当对方开了个拙劣的玩笑,苏沐秋折腾一叶之秋的装备编辑栏折腾了很久,两眼放光,退出后马上又登录沐雨橙风,就着手炮吞日一番钻研修改,也不介意背后有人窥屏。李轩忍不住问:“沐雨橙风是你的号?”
“是呀!”苏沐秋把他异常的语气归为对男玩女号的诧异,“逗我妹妹玩的,她成天嚷着我们是风尘三侠,要并肩作战,这下可如意了。”
他的语气自然地透出宠溺。
“你们……不教她玩?”
“她的手速也够打职业赛的吧。”方锐补充一句,“我看过她玩那个打地鼠机。”
“她们初中课业太重,这不又该上高中了,更忙。”苏沐秋抓抓头发,“再说,这种事是要等她长大一点,自己做决定的嘛!”
“况且战队暂时也还不需要,我跟那家伙联手,就没输过谁。”他自信满满地笑着,“我倒想看看,要是我们嘉世一直冠军冠军冠军,联盟这比赛还打算怎么办?会不会强迫我们中的一个转到别的战队,哈哈!”
没有一个人说话。
苏沐秋的事,在场是有人知道的。叶修和苏沐橙并不避讳提起,他们很乐意分享苏沐秋当年的事迹,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悲伤和怀念按说是私人的领域,人间别久不成悲,当事人有时反而希望有个人能提一提,来印证那些好时光真切存在过。
不知情的人仅凭推断,也猜出这意气风发的少年多半遇到了变故,连孙翔都敏锐地没接话。白天在网吧,苏沐秋兴致一起也跟他们PK过,每个人都惊叹于少年对枪系职业的全面精通与妙到毫巅的华丽技术,那样的打法风格,让他们联想到巅峰时期的周泽楷。
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这样的天才少年最终与嘉世失之交臂,那都是很令人惋惜遗憾的,他们也无法改变。
之前的幻境时代隔得太远,再真实,也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距离感。这是第一次,所有人心底浮起近似的念头:出入记忆世界,也许是一件很考验心志的事。
叶修从嘉世网吧出来已是深夜,指挥公会成员抢完BOSS后,又在QQ上和吴雪峰聊了一阵。陶轩早早叮嘱,签约那天要全员到齐,一起合影再吃顿饭,吴雪峰订好了机票和酒店,把落地时间也给叶修发了一份。
一切再正常不过地运转着,生活在继续,未来逐渐展开,就像网吧他常坐的位子上那块不显眼的油渍,处处透着粗粝的真实。一丝淡淡的违和却始终挥之不去。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熟门熟路绕过街角,见路灯下的街面裂开了一条大缝,自己住的骑楼外侧,也有一大块水泥凹了进去,能看见里面的钢筋。
一叶之秋的买断费应该不少,等签约了换个住处吧,沐橙以后每周回家也方便。他想道。
大家怎么样了,那家伙下手还真狠,不知道会不会被围殴,文州他们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叶修扶着额头停了一下,一波刺痛窜过眼睛后面,脑海里像挤进了无穷的画面和声音,无数思绪瀑流般冲刷而过,定下心去想又一片空白。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头痛略缓才继续往前走。
然而很快又站住了。
这个位置离单元门不到十米,一道人影静静立在墙边。他跺了下脚,声控灯亮起来,叶修认出那张英俊的面孔,是那群蹊跷出现的人中的一个,名字好像叫周泽楷?
“小周?”一个称呼脱口而出,他没有上前,反而退了几步。
蓦然加剧的头痛是一方面,那诡异升起的欲望,瞬息烧遍全身上下的灼热,都在宣告着局面的反常失控。双脚只退开几步,就像被糖胶粘住一样再难挪动,一抬脚仿佛就有丝丝缕缕的牵连。空气变得黏稠,呼吸艰难,耳边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不稳的喘息声。
短短几十秒,他身上那件T恤就湿了一大块,肩胛的线条显露分明。十八岁的少年,身体要比周泽楷印象中的单薄些,看那双眼眸清晰可知他被撩起了意外的情欲,但却奇异地并不慌乱。
“你认识我。”叶修笃定地说。
“是。”周泽楷点头。
“我认识你。”叶修又说,“你们所有人。”
周泽楷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睛出奇的亮。
“时间不多了?什么事那么急?”他毫无预兆地问。
周泽楷完美无缺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猜的。”叶修挺随便地说,“你们的行为,表现,都给我一种紧迫感,你们自己可能感觉不出来。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你们估计就会换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了。”
“……不会。”
“为什么?”
欲望蒸腾得视线略微模糊,叶修望见那形状优美的嘴唇露出一个苦笑,周泽楷向前走去,注视着叶修因为他的靠近而瞳孔紧缩。
他抬起手,像想碰一碰叶修的脸,甚至像想落下一个亲吻,最后只是扶着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紧紧抱住了他。
“太好了。”他竭力压住声线,“你还在,你没事……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