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是家里起得最晚的。
他起来的时候,岑楼早就出门了。
岑若彰准备在家休息两天,时祺下楼去厨房找东西吃时,刚好遇上也在厨房倒水的岑若彰。岑若彰并不打算搭理时祺,时祺也刚起,人迷迷糊糊的,懒得开口。
只是时祺的宽松睡衣没有穿整齐,他打开冰箱拿冰啤酒的幅度并不大,但一边的衣领就这么滑了下去——岑若彰看到了,时祺的肩膀上有吻痕。
岑若彰无法判断昨晚时祺的肩膀上有没有这东西,因为昨晚在院子里太暗,他想看也看不清。可明亮光线之下,有这么一个明显的痕迹映在时祺白皙的皮肤上,叫他不想注意都难。
时祺是有女朋友了?
可一般的女朋友会在男朋友肩膀上吸出这么一个吻痕来吗?
时祺开了啤酒,喝得痛快,注意到岑若彰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手还抓着肚子,一手就想将手里的啤酒递给他:“你喝吗?”
岑若彰挡开了,也算是在指责时祺:“一大早就喝冰啤酒,你的日子未免也太腐烂了。”
时祺拿回来自己喝,边喝边笑:“为什么大早上喝就是腐烂了?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因为好喝才喝的吗?”
岑若彰可不喜欢啤酒的苦味:“你不是模特吗?”
“喝点酒又没关系。”时祺说的毫无所谓,“而且小模特要做的最多事情就是陪大老板喝酒。”
岑若彰皱眉,话说的不好听:“你在陪酒?”
时祺也不介意岑若彰的说法:“不然哪里来出人头地的机会?”
岑若彰皱眉更深:“爸爸知道吗?”
时祺笑了,他是在耍岑若彰:“骗你的,我怎么可能去给人陪酒。爸爸要是知道,肯定会剥了我的皮。”
“……”
时祺笑起来很好看。
他的眼睛最好看,笑起来好像在闪光,特别吸引人。
岑若彰准备离开,但是被时祺拉住了:“你今天在家休息的吧?”
“干嘛,放开我。”
时祺拉着没放:“我今天也在家休息啊,很无聊的,你陪我一块儿打丧尸游戏吧。”
“我不打游戏。”
“骗人,我都看到你经常在朋友圈发战绩了,带我一起怎么了。”
“……”
在国外求学的日子并不好过,事情很多交际圈子很小。休息的时候岑若彰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而会发朋友圈是因为这款游戏是国内的朋友推荐他玩的,玩得高层了,难免就想发到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炫耀一下。
“我已经不玩了。”岑若彰有的是理由不想跟时祺一起玩。
“骗人,你刚才就还在玩,我路过你房间都看到你还在挂机的电脑了。”
“……不要随便看别人的房间好吗。”
“看看怎么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还经常进去的。”
“……你进去做什么?”
“不做什么,想你的时候就进去看看啊。”
想你。
这两个字被时祺说的太自然了。
岑若彰甩掉他的手:“不要。”
可时祺又怎么会是轻易放弃的人,就算被岑若彰如此直白拒绝,还是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进去了岑若彰房间。
岑若彰没锁门,就这么让时祺溜进来了。
时祺自顾自在岑若彰旁边坐下:“我是看到你在玩这款游戏后才开始玩的。但是我觉得好难,人物老是死,升级也慢,被等级高的人打死时好几次都气得想砸电脑。”
岑若彰想问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玩下去,直接删游戏不就好了吗。
不过他还没把这些话说出口,时祺就回答了:“不过想到你在玩,等你回国之后跟你聊的话题也能多一次,就又继续玩下去了。”
“为什么?”脱口而出的三个字。
“因为太想你了啊。”时祺说的还是那么自然,“你走了以后这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又没有朋友,也没有多余的亲戚,简直孤独到不像样子。”
说实话岑若彰并不想相信时祺说得话,可他的表情那么真实:“后来我就拜托爸爸,求他把我也送出国。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是读书那块料,英语连音标都念不准,想考托福还报了辅导班,结果根本就是在浪费钱。”
“你真想出国他会不送你出去吗?”
“我不是你。”时祺说道,“他不可能送我出国的。”
“……”
时祺说的话,好像有哪里跟他之前想的不一样。
岑若彰问:“那你为什么会做模特?”
“我浑身上下唯一可取的就是这张脸了吧?”时祺朝他一笑,“而且听说做模特能跟很多人打交道,我也想多交几个朋友啊。”
“那交到了吗?”
“没有。”时祺叹了口气,“谁有空搭理我啊,肯搭理我的都是对我图谋不轨的。”
“但是你交到女朋友了?”
“嗯?女朋友?”
“不是吗?”
“为什么我会有女朋友?”
“我看到你肩膀上的痕迹了……”岑若彰并不觉得这是不能提的事情,“难道不是女朋友吗?”
时祺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痕迹。
明明告诉过岑楼,他是模特,要拍照片,不能在身上留这种暧昧不清的东西……但岑楼一点都不在意他说过的话,每次都只随着喜欢来。
“……这可不是女朋友留的。”时祺拉过衣服遮住它,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么告诉了岑若彰。
“……”不是女朋友的话,就只有男朋友了,“……你……交男朋友了?”
“也不是男朋友。”
岂料时祺这么说,这下岑若彰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男朋友,那就是炮|友了。
岑若彰自然惊讶,六年的时间里,时祺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特殊需要只能通过特殊方式来解决了。”时祺看着他,连泪痣都笑得妩媚,“但是可你要替我保密啊,千万别让爸爸知道了。”
“………”
那晚岑楼回来得很晚。
时祺在床上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岑楼摸上了他的床。
岑楼在家的时候时祺才会过去他的房间里,其余时间,他都在自己这里。
岑楼喝了不少酒,一身酒气,人也半醉半梦的。
他钻进了时祺的被子,从后面抱住时祺,咬他的脖子。
时祺倒不是被咬疼了,而是岑楼压住了他的头发,扯着了,人就清醒了。
时祺细胳膊细腿,跟浑身肌肉的岑楼没法比,他想推开岑楼,却怎么都推不动:“……嘶,你压着我头发了……”
岑楼应该听到了他的话,稍微动了动,时祺趁机抢救出来了自己的头发。
“也不知道你是醉了还是没醉。”很想再提醒一次岑楼别在他脖子上肩膀上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可岑楼看着没醉,又好像醉的很厉害,非常大力地抱着他,又摸又亲。
时祺穿的睡衣单薄,相拥的时候,岑楼身上炙热的温度就会传递过来。被这样的温暖团团包围着,在那瞬间,时祺都有了一种自己是被爱着的错觉。
但岑楼那晚是真的喝醉了,他搂着时祺再亲了几口后,突然沉沉地压在了时祺身上。
那一下虽然重,但也没有让时祺承受不来。
他努力把岑楼翻到床上,给岑楼脱着衣服。
岑楼醉呼呼地咋着嘴,说了几句抱怨的话,不过前言不搭后语的,时祺也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时祺开了灯光昏昏的夜灯,一粒一粒地解着岑楼衬衣的扣子。
“……爸爸?爸爸?”时祺一边轻轻地叫着岑楼。能看到这样岑楼的机会是有,但并不多,所以时祺挺有趣的。
“……唔……嗯?”岑楼迷迷糊糊地还真开口应了他,“……什么……”
时祺笑了,就像是个在恶作剧的孩子:“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岑楼听后,过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时祺想去打盆水给岑楼擦擦脸,然后也得想办法让岑楼漱个口。只是他一动,明明前一秒还一动不动的岑楼把他拉进了怀里。
时祺的鼻子撞在岑楼的胸膛上,差点就把眼泪都撞出来了。
岑楼搂着他:“……你要去哪里啊……”
听到这样的话,时祺自然以为岑楼是在问他。可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岑楼又道:“……你还想去哪里……”
简单几个字,就能让时祺透彻明白,岑楼这话并不是想对他说的。
“……你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猜测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他对岑楼来说,永远都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很早就知道了,很早就习惯了,时至今日,就算听到后指尖依旧会发凉,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时祺贴在岑楼的胸膛上冷笑了一下。
他跟岑楼,到底谁才是扭曲的那一个?
“……爸爸,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岑楼听到了时祺的声音,反应有些迟钝地问:“……什么游戏?”
“一个刺激的游戏。”也可能是一个带着不甘,追求冒险,附带着报复的危险游戏。
“……怎么玩?”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时祺向来温柔的眼神,有了一丝冰冷,“等我准备好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