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端着盘子回来，发现多了两个人。
他们这一桌承受众人目光，是全食堂最醒目的地方。
顾川面前五菜一汤，相当奢侈。
江淮觉得有点没脸，孟襄南见此倒是一笑。
顾川说：“任逸说凤翔路那边有家私房菜馆，周天去吃吧。”
江淮点头，“我知道那家，每周接客数量有限，得提前预定。”
孟襄南：“正巧乔池也想去，不介意一起吧？”
江淮当然不介意，“好啊。”
乔池：“我表哥在那边有预定，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吧。”
四人当即商量好，又说说笑笑，吐槽会学校，聊一下风景，最后孟襄南提出当日学生会聚餐时的疑虑。
当时体育部长问江淮关于法拉利的事，江淮推说是亲戚家的车，其实孟襄南认得那辆车，尤其是车牌号是四个八，更加容易辨认。
他当时就有疑问，奈何包间人多，有些话不适合在公众场合问出口。
“江淮，你和林教授是亲戚？”
江淮反问：“林教授是谁？”
孟襄南：“林彦宁林教授，华大历史系教授。”
江淮刚准备说我不认识什么林教授，顾川道：“是我爸。”
三人：？？？
顾川：“林彦宁，我爸，家长会那天顺路载江淮一程。”
孟襄南听过顾夫人曾经有过一段婚史的传闻，遂意会，不再问。
江淮则在想，原来顾川从母姓。
“恶心！变态！同性恋都是变态！流氓！”
话题被这句谩骂岔开。
孟襄南和乔池脸色极其难看，江淮只觉眼前一晃，顾川五菜一汤的“一菜”啪地在那人脚下开花。
那人白色的运动鞋成了菜色。
顾川跟没事人似得，该吃吃该喝喝，还给江淮夹了一块排骨，“这个味道还不错，下次再来吃。”
“你、你、你……我骂同性恋关你什么事？”
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脸颊无肉，颧骨明显，刚才显然被吓到了。
“难不成你也是同性恋？”
顾川呵呵一笑，“老子是不是同性恋关你什么事？你不好好说话，用不用我帮你管管嘴？”
眼镜男的同伴扯他袖子，“别顶嘴了，那是顾川。”
说实话，顾川的威名来自于那次砸酒吧，为什么会传到附中，真是未解之谜。
顾川这么一搞，果然清静许多，周围人也不敢多看。
江淮问：“少一个菜，够吃吗？”
顾川：“刚刚那个菜有点咸。”
孟乔二人：“……”感觉自己像局外人。
孟襄南：“谢谢。”
乔池：“以我和他现在的处境和形势，如果碰到刚才那种情况，只能忍一忍，以免给学校抓到借题发挥的机会。”
顾川：“我也喜欢男人。”
江淮：！！！
乔池了然一笑，孟襄南：“噢，这样啊，那我们周末得喝一杯了。”
顾川问江淮：“让喝吗？”
平日谈笑风生的学生会主席江淮同学一下子脸红了，“随便你。”
顾川笑，“那好，周末喝一杯。”
乔池轻笑，“孟襄南，学着点。”
孟襄南眼神宠溺：“嗻。”
饭后，顾川将人拐到金玉良苑，江淮故地重游。
他要去客房午睡，顾川不让，把人推倒他卧室，江淮半推半就跟他躺在床上，面对面。
顾川把人揽到怀里，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勺，慢慢靠近，声音有几分哑：“二十天了，我们在一起二十天了……”
江淮只觉得对方的唇异常柔软湿润，他慢慢闭上眼睛，心跳如雷，顾川浅啄轻咬，舌头慢慢撬开他牙齿。
“唔……嗯……”
顾川的手开始往下游，从毛衣下摆深入，在腰上摩挲。
年轻人血气方刚，两人依依不舍分开，低头看着下方伫立的小兄弟。
“我去一楼洗澡。”
顾川逃开，江淮看着自己的小兄弟，只好在顾川卧室冲澡。
十分钟后，两人重新躺在床上，江淮靠在对方颈间，“你说的二十天……”
“不是你那晚表白，然后牵我手要送我回家，那会你刀口还没好利索，外面也冷，我就让你先回家。”
江淮心情有点复杂，“你那晚就默认我们在一起了？”
顾川：“不然呢？”
他手臂收紧，两个人恨不得连在一起。
江淮有点不想提，合着这么多天他费尽心思追人，其实早就在一起了？
这么一说很多地方就想通了，顾川认为他们两一直是“在一起”状态，所以心安理得接受江淮的投喂，江淮专心投喂，却苦恼于对方的不回应。
原来一切都是美好的误会。
但是不说的话，他又有点委屈。
于是倒豆子似得将他这二十天的心路历程说出来，顾川啼笑皆非，抱紧他，“原来王记的早餐也是表白，原来你一直在追我，呵……”
江淮带着鼻音说话，有些撒娇的意思：“不许笑！”
“江淮，你平时的智商去哪了？你怎么也不问我？”
江淮哼一声。
顾川说道：“不要委屈，不要难过，我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真是特别特别窝心，江淮嗯一声。
“你中午为什么不等我？”
江淮不好意思说，觉得难为情，“我看两位学长的事被人挂在贴吧，觉得这条路不好走，我本来就喜欢男人我无所谓，可是你喜欢女人我如果非要拉你下水，也太自私了。”
顾川忍不住笑道：“宝贝，这不是拉下水，哪里自私了？你如果不表白，我也要表白了。”
怎么就这么会安慰人，这么会说话，江淮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那两个人的事你不用管，肯定没事。他们两明年有希望拿下文理状元，校长脑子驴踢了才会找他们麻烦。”
江淮也想通了，“在绝对强大面前，所有的离经叛道都不算什么。”
顾川很赞同这句话，“道理就是这样。”
即便对于世俗来说你特别离经叛道，可是在绝对的强大面前，什么都构不成威胁。这世间的道理，就是如此。
“据我所知，他们家长都不是一般人，全国排的上名的富豪，孟平章，市高官，乔康盛，借校长三个胆，也不敢随随便便开除人。”
——
冬至下午，学生会关于“元旦晚会”的宣传席卷而来，贴吧连续三帖置顶，校园展板都是宣传语，横幅也迎风飘展，同时，校广播站也循环播报晚会事宜。
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宣传，是因为元旦按照规定放假三天，且元旦当日是周一，意味着“三天”包括周末和周一，元旦晚会定在放假前夕的周五晚上，归家心切的同学们有大部分人会舍弃观看晚会，为了避免与会观众太少，所以制造各种噱头，企图吸引学生。
江淮坐镇学生会办公室运筹千里，各班也陆续报上代表节目，才艺出众者可单独上报节目。
忙忙乱乱中，众人也遗忘了孟乔之事，贴吧也被元旦晚会的消息占领，关于孟乔的帖子沉寂下来，仅剩一贴仍在活跃，即：
【来来来投票啦！孟攻乔受扣1乔攻孟受扣2】
标题令人哭笑不得，据说乔副主席亲身上阵扣2。
还有一事，因为学校装作没看到贴吧里的头条新闻，恐同者都被支持者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敢发声，孟襄南在班里正面回应，获得大票支持，后来两个人在学校有些肆无忌惮，在公众场合手牵手是常有的事。
当然也是校园内口口相传的佳话。
值得一提的是，任逸开始追尹檬，江淮乐见其成，尹檬却对任逸嫌弃的不得了。
江淮与顾川感情稳定，但是由于江淮特别忙，两个人只有上课的时候是在一起的。
每天上课，顾川的右手握着江淮的左手，也不交流，专心听课，效率竟然出奇高，江淮笑称这是爱情的力量。
元旦放假前夕，周五早上。
江淮到教室后发现顾川在座位上，教室里没人，江淮忍不住靠着对方，顾川也伸手抱住他，拿出一个袋子。
他既惊又喜，取出精美的早餐盒，盒身上的数字像是散发着恋爱的芳香。
“你排队买到了20号？”
“你知道‘二零’是什么意思吗？”
江淮很期待他的解释，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意思？”
“‘二零’在‘二一’之前。”顾川笑如春风，“爱你在‘爱你’之前。”
他的“二一”是向顾川示爱。
顾川的“二零”是向他示爱。
他爱他，在他之前，比他更甚。
如果说以前是对他完美皮相的爱美之心；
那么现在就是直击灵魂的刻骨之情；
无须用生死来考验，无须用时间来衡量，用两个字形容：心悦。
人类的感情就是这般无迹可寻，亲情可以用血缘来解释，友情可以用投缘来注明，爱情……爱情不知所起。
毫无道理，简直是毫无道理。
这种来源于双方从心灵到身体的吸引，想霸占对方，想亲吻对方，想把他珍藏，想把他放在心尖。
爱不释手。
江淮觉得文字太苍白，不能够描绘他此刻心情的万分之一。
如果可以，愿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作者有话要说：
川哥其实超温柔，一记窝心脚或者摔盘子什么都是在三秒以内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下章好像有辆车呼啸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