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寅恪昨夜十分尽兴，今天下午推掉所有应酬，提早回家，但是家里黑灯瞎火的，保姆阿姨居然也罢工，没有做饭。
他给林教授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给儿子顾川打电话，被挂掉。
他想给另一个儿子江淮打电话……没有存号码。
顾寅恪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抽烟，黑暗中只能瞧见火星一闪一闪，高大的身影格外苍凉。
他按照林彦宁与顾川的行事思路去猜二人行动轨迹，突然站起来，烟已燃尽，他手指被烫连忙扔掉烟嘴。
随后骂了一句：“顾明照这个娘希匹！”
他给顾明照别墅座机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他给前妻顾北北打电话，被挂断，再给最可爱的顾童童打电话，无人接听，他捂住心口：“娘噢，众叛亲离！”
别无他法，他只好给顾明照打电话。
他还没开骂，顾明照先下手为强：“顾扒皮，你平时是怎么虐待妻儿的？你可是没见他们那风卷残云的速度！”
顾寅恪沉声问道：“人呢？在你那？”
顾明照：“放下筷子就走了，说是回市里买衣服。”
顾寅恪啪地挂断电话，留下顾明照在另一边骂。
——
信达燕都中心，本市著名奢侈品商业街购物中心，由信达集团一手打造。
江淮无奈地拦住两人，“换个地方。”
顾川自回国后衣服都在这淘，对购物没什么概念，林彦宁说：“那我们去信达今年开业的新商场，信达九州新天地。”
顾川无异议，开车的林教授解释道：“九州新天地是国内奢侈品与一二线品牌聚集地，是今年信达那位年轻总裁牵动的项目，主要是为了支持和发展国内服装品牌，更符合亚洲人中国人的审美与气质。他们装修了一条街，复原秦汉唐宋明盛景，华大历史系是顾问。”
眼看林教授越扯越远，顾川说：“就那吧。”
其实江母平时挺舍得给儿子买衣服的，但是他从小到大的学校强制性要求穿校服，穿私服的时间并不多。不过，今天算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逛街买衣服，以前都是江母一手包揽，买回来什么穿什么，也亏得江淮颜值高气质斐然，套个麻袋都帅气。
所以很久以前，家长会那天团支书评价顾川衣品好，但对于江淮就是：穿着这么丑的校服都帅。
林教授问当事人意见：“你平时在哪买衣服？”
江淮：“……不太清楚，我自己没买过。”
林教授：“你不用担心价钱问题，家里有好几张信达的购物卡，再者，过几天股票一抛售，你就有钱了。”
说起这个股票，江淮其实感觉颇为奇妙，钱来得太容易总归有点不真实感，何况他坐享其成。
林彦宁把车一路开到顶楼停车场，上千万的阿斯顿马丁比之前的法拉利更加拉风。至于为何开这辆车出来，是因为法拉利跑车是两座，而他们有三个人。
从停车场下楼，坐电梯直达楼下商场，全复古装修，眼前一亮。
信达集团果然大手笔，江淮也听过这个引为传奇九零后总裁。
不过三人的重点与买衣服，林彦宁自己的衣服平时都由顾董打理，所以没有什么发言权，在江淮试一件后说：“好看，很帅。”
江淮自己更加没有发言权，因为他除了是颜控，对于穿着方面没什么审美。
顾川就不同了，他在国外浸淫多年，本来就会穿衣服，何况是给男朋友挑衣服，他相中一款外套，觉得特别适合江淮，有纯黑、苍蓝、墨绿、卡其、正红、纯白六个颜色，于是按照尺码全部打包，导购员见怪不怪，这年头壕最多了。
林彦宁看着不说话，觉得理所当然，江淮试图阻止他：“顾川，你买这么多，是要我穿还是吃？”
顾川过来吻吻他脸颊，动作随意而自然，“我觉得特别好看，每一个颜色都很衬你肤色，每天换一件给我看好不好？”
导购员面不改色，朝顾川推荐一款毛衣，也有六个颜色，顾川点头，“按照他的尺码，每个颜色拿一件。”
林教授煞有其事的评价：“就购物的这个尺度，他和顾寅恪是亲父子，特别败家。”
顾川从内到外、从头到脚给江淮置办了三年都穿不完的衣服。
林彦宁走近他低声说：“我知道你顾忌什么，顾家不缺这个钱，九牛一毛而已，虽说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不过我教你一个消除顾忌的方法。”
江淮问：“是什么？”
林彦宁一脸冷清，说了两个字：“肉偿。”
江淮：“……”
林彦宁瞅瞅他脖颈，“作为父辈，该提醒的我得提醒一句，年轻人，要节制。”
江淮：“……”
林彦宁又说：“昨晚我发现床头柜里的……少了一盒和一瓶。”
江淮恨不得把脸扔到地上，快走两步拉住顾川，低声质问：“昨晚你还没说，TT和润滑剂都不是你下单的那个牌子，你哪来的？”
顾川从来没有想过隐瞒，“我爸卧室。”
江淮手劲一重，狠狠捏住他胳膊，顾川另一只手安抚他，“怎么了？”
去你爸卧室偷避孕套和润滑剂在家里滚床单，还被家长发现，你还问怎么了？
此时此刻江淮特别想打他。
顾川：“TT差不多，但是我爸那个润滑剂比我买的好用，我下次多拿点。”
江淮气得不想说话，“有完没完，还拿，不会自己买？”
顾川很固执的坚持：“我爸那个润滑剂好用，对你好。”
江淮：“……”
不过他怎么知道这个更好用？明明昨晚才第一次。
“昨晚之前你去哪试的？”
顾川：“网上买的那些回来后我拆开检查了，我自己……试了一下。”
江淮：！！！
顾川：“毕竟不同于男女，我自己抹了一点，昨晚的我也试了，这个更加舒服。”
他是怎么用平常话来说这些的？他是本着什么想法和心情做这些的？
前天晚上家里翻天覆地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坎，他被打被骂被抛弃，都不想哭，可能是江母多年来已将他折磨至筋疲力尽。
可是顾川所作所为，无一不正戳他心窝。
无论是之前的冻手消肿，还是现在的亲试润滑剂。
林彦宁不知道顾川说了什么，江淮侧头，神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委屈，是要哭了？
他上前推了一把顾川，“你想想你早上说了什么！”
顾川猝不及防侧移两步，一脸茫然，怎么了？
林彦宁摸摸江淮头顶，“别理这混球，跟他爸一样浑！”
顾川过来抢人，揽着江淮肩膀，“如果是生气我买了太多衣服我现在就去退，如果是生气我偷我爸的东西，我今晚就去道歉。”
江淮根本没脾气，胸腔里喷薄而出的感动与爱意化作唇边一声笑，“买都买了退什么？还是你付不起账？润滑剂好用就多偷几瓶，一两瓶可不够我们两用。”
顾川小兄弟动弹一下，“我们……早些回家吧。”
见两个人又笑起来，林彦宁也不由得笑了，心里感叹还是年轻好，他年纪大了脾气也被顾寅恪越养越大，学校里的学生虽然欣赏他这副皮相，但是心里也怕，因为林教授一言不合期末就不给过，训人的时候明明说的都是字典里的字，但组合起来就针针见血。
他掏出手机看见许多未接来电，主动回过去一个。
窃窃私语的小情侣没有发现宁爸的心路历程，江淮说：“我还要买一个手机，以及补办手机卡。”
顾川掏出一个新手机，连主题和屏保都设置好了，和江淮原手机的主题壁纸一模一样，正是他早上出门买的那支。
江淮不是手机患者，所以顾川也忘记给他，“今早买的。”
——
买买买壕生活的一天还没有过完，回到海澜郡，顾父翘首以待，眼神带几分幽怨。
林教授把几个袋子甩在沙发上，“去试试。”
顾父转幽怨为欣喜，乐滋滋地去试衣服。
换了新手机的江淮，开始从云端导出通讯录，以及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
不过失联两天，各种消息汹涌而来，尤其是任逸和尹檬，在他们的四人小群里聊了有99+条，江淮用顾川的手机参与过聊天，但是没有暴露自己，此刻才发消息。
——【江淮】按照习俗，顾川应该要请你们俩吃饭吧。
——【一支梨花压海棠】喂！妖妖灵吗？老大找到了不用通缉了！
——【江淮】……
——【一支梨花压海棠】老大你去哪了？
——【一支梨花压海棠】为什么川哥应该请我和尹檬吃饭？
江淮看着对话框，想着终于问到重点了。
——【蜂蜜柠檬汁】除了翡翠NO.1，其他的不予考虑。
——【一支梨花压海棠】法国大餐哦，要吃要吃。
说到吃食，顾川果然现身。
——【睡美人】没品位，中华美食才是国之精髓。
——【一支梨花压海棠】……
——【蜂蜜柠檬汁】……
——【蜂蜜柠檬汁】顾川你一说话我就想打你。
——【睡美人】[传说中敢惹我的人都是这下场.jpg]
——【蜂蜜柠檬汁】……
海澜郡九号别墅二楼某卧室里，顾川发完表情包便扑在江淮身上，从锁骨开始啃。
江淮任他动作，两只手绕过他高举手机继续发微信。
——【江淮】就吃法国大餐，明天晚上，七点，翡翠NO.1。
——【一支梨花压海棠】耶！
——【蜂蜜柠檬汁】无知是福。
——【蜂蜜柠檬汁】到时候吃人嘴软。
任逸到底没有搞懂尹檬的意思，江淮也没有过多解释，因为顾川已经啃到下方。
他果断扔了手机。
夜色渐深，床上人儿嘶咬轻.喘，情正浓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