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见王。
江淮前段时间学生会的事有点忙，自开学就没有时间打篮球，顾川貌似只来过一次，男生们普遍很兴奋，江淮也看到了对方实力。
三步上篮、三分球什么的，要多帅有多帅，江淮对顾川，两人眼里都有了胜负欲。
路过的女生纷纷驻足，激动的大叫。
他的关键一颗球被顾川自栏上拦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眼角眉梢都是汗的顾川，落日撞在地平线上的万千光华，铺洒在他背上发上，光是剪影都足以入画，更何况那不够精致却棱角分明的五官。
顾川摸了一把短发上的汗水，朝江淮伸出一只手。
江淮伸手，抓住他温热的手掌，故意使坏一拉，顾川没站稳，被外力一扯，来不及喊一声“救命”，整个人扑在江淮身上。
一上一下，姿势诡异。
江淮没想到顾川如此 “易拉到” ，对方长睫毛快碰到他的鼻梁，对方吞吐的气息就洒在他脖颈，表情讪讪，问：“没碰着吧？”
女生们尖叫更加激励，其他男生哈哈大笑，任逸过来扶人，笑着问：“怎么回事啊？川哥没事吧？”
江淮怒驳：“哎我才是垫底的。”
顾川没说话，任逸又问一遍：“川哥碰着没？”
顾川：“没事，吃饭了。”
男生们热热闹闹勾肩搭背去吃饭，顾川也在其列，江淮落后一步，见刚才啦啦队里的女生走出一人，正是副班长周婉若，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头一歪，马尾一扬，恰到好处的温婉美丽，“江淮，一会一起商量一下元旦晚会的事。”
江淮是学生会主席，周婉若是文艺部部长。
不过，目前才十一月份，“元旦晚会，这不还远着吗？”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
“每年都是提前准备的，还得让各班提前报节目，安排场地排练，晚会前还得彩排，事情多着呢。”
江淮点头，一口气将一瓶水喝完，“也是，那一起走，我们边吃边商量。”
周婉若和他并排走，边走边商量大事，语速不紧不慢，文艺部长的音色也是悦耳动听。
尹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卷，微笑的脸庞，温柔的目光，差了一个头的最萌身高差。
不远处才女徐丹青只向他两瞥了一眼，便目不斜视的离开。
尹檬感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真相，“老大！”
她小跑两步，走到江淮另一侧，江淮看着她随时随地捧在手里的小本子，问：“吃饭了吗？”
尹檬：“没。”
周婉若：“那正好一起。”
闻言尹檬甜甜一笑，“好呀，还没跟副班长一起吃过饭呢。”
江淮简直作呕，尹檬这么装恶心谁呢？
他在很久之前以为，尹檬被全班女生孤立，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挺惨的，男生跟她相交多半是有点企图，因为长相太过于勾魂，于是他自告奋勇坐她同桌，毕竟他是班长，照顾一下弱势群体，十分有必要。
但是，老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尹檬完全就是扮猪吃老虎的那种，跟他熟起来后就本性暴露。
可惜他已经上了贼船，尹檬对自己人还是很爽快仗义的，人也没有别的女生说的那么下作。
——
三人吃饭的地方正好是篮球队男生吃饭的地方，任逸就是那种不嫌事大的，“噢我就是老大怎么一个人溜了，原来是班花和副班长作陪，怪不得甩了我们这群兄弟。”
周婉若没什么反应，依旧自己吃自己的，尹檬还是那甜甜的笑容，招呼道：“要不要一起吃啊？坐一起热闹。”
正中诸人下怀，男生们过来推推搡搡拉拉扯扯将江淮拉过去，尹檬也挽着周婉若的胳膊将半推半就的副班长安排在任逸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中间，她自己则坐到顾川的左边，顾川右边是江淮。
尹檬如鱼得水般的混在这种场面，拼酒划拳不在话下，各种话题都能横插一脚，江淮越看越觉得奇幻，不像是羊入虎口，反而像哪个片区的大姐大。
他坐下的时候顾川看过来一眼，他连忙解释道：“不是故意溜走，是周婉若要跟我商量元旦晚会的事，她文艺部部长，我就决策一下。”
顾川没说什么。
胖墩墩的男生递过来一瓶啤酒，“老大你得喝。”
江淮笑着接过来，顾川又施舍过来一道目光，江淮象征着喝了两口。
胖墩：“老大，川哥坐你跟前怎么喝酒都文雅了。”
任逸又开一瓶推过来，“来来来，喝喝喝。”
男生坐一块吃饭，就是一场灾难。
一直斯斯文文的周婉若开口：“江淮今天中午胃疼，你们就放过他吧。”
任逸拍大腿：“哎，你看我就给这茬忘了，别喝了别喝了。”
他探着身子将酒瓶收回，“老大你多吃热菜别喝酒了，这几天都别喝了。”
江淮朝周婉若一笑，周婉若回以微笑。
尹檬反应也挺大：“什么？环环你又胃疼了？”
她读“淮”老是读不准，一急就叫成了“环环”。
她幽怨的看一眼顾川，“川哥，我离得远，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家环环。”
这话落音，男生们便开始起哄。
“呦，看来班花和班长有□□。”
“传言为真。”
“来来来喝交杯酒。”
尹檬一概挡下，“行了行了，环环胃不好，我替他喝。”
她一口气吹了一瓶，面不改色。
众人赞道：“檬姐真是女中豪杰！”
江淮看不过去，推了一把顾川，顾川会意，扯了尹檬一把，“少喝点。”
大姐大尹檬乖巧地哦一声，坐下，江淮连忙伸长胳膊将她面前的酒瓶全部拿开。
男生们继续闹，周婉若静坐，也不怎么吃。
毕竟一会还要回学校，大家也不敢真喝醉，最后闹闹哄哄离开。
晚自习时班里静悄悄，不愧是年级实验班，学习素养还是有保证的。
晚自习后江淮跟在顾川身后，路过超市时，江淮说：“我去买点洗漱用品。”
顾川：“家里都有。”
江淮：“那好。”
两个人漫步在初冬的夜晚，顾川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只有一站路，江淮本以为就是一间简单的房子，却没想到顾川直接走到一处高档小区大门口，刷卡进门，顾川还回头催他：“快走。”
直到走到家里，看着面积接近二百平的复式单元楼，才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顾川换了拖鞋，说了声：“你随意，冰箱里吃的喝的都有，房间你随意挑着住，你还要看书写作业吧？书房在一楼。”他指了指，“那边。”
交代完这些顾川便上楼，三分钟后换了睡衣下楼，手里还拿着一套睡衣，“新的，没穿过，牙刷毛巾什么的，一楼二楼洗手间柜子里都有新的，你自己拿。”
他从茶几地下抱出来一箱子零食，打开电视看。
江淮也上楼换睡衣，然后下楼，和顾川并排坐。
顾川看的节目很严肃，而且是纯外文频道，他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频道，过了十分钟，顾川大概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你不看书？”
“不看。”
顾川很认同的点头，“对，不能死读书。”
江淮：“你偏科很严重？”
顾川皱眉头，“我今年夏天才回国，用母语表达交流都没问题，但是考试……”
“你之前都在国外？”
顾川：“初二的时候在国外，待了三年。”
“国外也挺好的，怎么突然回来？”
“我爸要回国定居，非把我也给拉回来。”
江淮本想再说几句，但他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走到阳台接电话。
“爸。”
“哎，你今晚还不回家啊？”
“我住同学家。”
“小淮，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妈心里也担心你，你回来跟她服个软道个歉……”
“爸，我妈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是不让她管我，就是能不能不要事事都管，还跑到学校骂人家女生，我希望我退一步的同时，她也能退一步。”
电话对面江父叹口气，“那你住同学家，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不行了爸给你钱，你住个好一点的宾馆……”
“不用了，同学也是一个人住，您存点私房钱不容易。”
父子相对无言，最后江淮说：“您早点休息，我挂了。”
他看着夜空叹口气，来自于家里的无形压力仿佛是罩在头顶的一片乌云，他此时需要一个宣泄口。
回到客厅，顾川转头问他：“小区里有篮球场，再来一场？”
他微微一愣，顾川接着说：“而且这会应该没人。”
江淮点点头，顾川起身拉着他换衣服换鞋。
冷月无声，其实这个天不算冷，尤其是活动一阵后，热得发汗。
静谧的夜空响起“咚咚咚”的打球声，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运球奔跑，最后顾川败于江淮之手，果然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顾川招呼：“回吧。”
“好。”
他五官平和，笑起来熠熠生辉。
顾川脸上也带了笑意，比平时在学校活泼了几分。
刷卡进楼门，坐电梯上楼，江淮话多，顾川也不似平时的沉默寡言。
“我得应付这个鬼见愁的高考，数学我是因为高一的课本还没来得及看，语文怎么办？”
“语文这个东西也都是套路，不过论起水平，我考试还凑合，要真找家教，得找徐丹青那样的。”
“徐丹青是哪个？”
“咦？咱班三大独行侠你都认不全？”
“独行侠？”
“你们一人占一张桌，独来独往行踪诡谲。”
顾川：“……”
“尹檬你知道吧，另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和你一样高冷的，就是徐丹青。”
顾川摇摇头，真不认识。
说着电梯已经就位，二人出电梯开锁进门。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抱着零食看电视。
顾川意外：“……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