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王盟调监控那会儿,吴邪打了个电话到公司。
“王经理,不好意思,我三叔出了点事,我可能要等到把三叔的事处理好才能回公司了。”
电话那头王经理关切问道:“大概要多久?你三叔严不严重啊?”
“我也不知道···”说着,吴邪的语调低了下去。
王经理安慰道:“没事没事,公司这里你不用担心,老人家的健康重要。”
挂了电话,王盟一脸讶异地看着吴邪,惊道:“原来你不是我们局里的呀!!!”
吴邪给了王盟一个死鱼眼,淡淡说道:“我什么说过我是你们局里的了?”
王盟已经把监控调出来了,吴邪看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只觉得自己现在干的事和大海捞针无异,心里又默默问候了三叔他老人家。
王盟倒了杯水给吴邪,在一旁没有说话。
盯了屏幕一个多小时,吴邪觉得眼睛又酸又胀,忍不住地想要用手去揉眼睛。这时,一瓶眼药水出现在他眼前。
吴邪按了暂停键,回过头,看到王盟率真的笑脸。
王盟晃了晃眼药水,说:“哝,干我们这行必备的。”
吴邪接过眼药水道:“小王,谢了,以后在警局,哥罩着你。”
王盟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说:“你又不是我们警局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把吴邪当外人。
吴邪笑着没有说话,滴好眼药水后又开始紧盯屏幕。
在盯了近半天后,吴邪终于在一条车流量较少的道路上找到了那辆越野车的踪迹。
把越野车指给三叔看后,吴邪就离了警局赶往公司,所以说,吴邪是个好员工,王经理你捡到宝了,你造吗?
吴三省确定了那辆越野车后就对这辆车进行了全面的追踪,可是几天来,这辆车再没有出现过。为此,吴三省气得化身咆哮帝,差点把自己那不知逮捕过多少犯人的布满老茧的双手拍骨折。潘子、小哥、黑瞎这些久随吴三省的“老人”已经不以为意,只有新来的王盟终日惶惶,显然是被吴三省的咆哮声以及不要手了的架势给吓到了。
正当案件一筹莫展时,黑瞎子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在黑瞎子走街串巷,明察暗访,不断努力下,黑瞎子调查到死者常福生是个好人。当然,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在30年前,常福生还不想当个好人,只想着自己能过上好日子,无论用任何手段。那时候,他是个贼,盗墓贼,还专喜欢挑皇陵盗,是个大盗。可是很神奇的,正当他在“事业”如日中天时,他突然金盆洗手不干了。有人猜测常福生是得到了价值连城的明器,一辈子吃穿不愁,也就犯不着冒着没命的危险下斗了;也有人猜测是常福生挖坟挖出了鬼,吓得再也不敢下斗了。可到底为什么常福生会突然撒手不干了,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于此同时,那辆消失了好几天的越野车又出现了。
10月23号早晨6点多,位于长江路上的监控探头探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过,吴三省急忙派潘子前往调查。
这辆越野车停在了一家百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似买了些东西,不一会儿便离开驶向了郊区。潘子驾着吴三省的破面包车紧随其后,越野车的速度很快,吴三省的破面包车略不给力,潘子无奈之下只好猛踩油门,一路上颠得潘子差点把刚吃的早饭给吐出来了。
越野车最后停在了一条小河旁的草地上,车上跳下几个少年,打扮得流里流气,从车上搬下一个烤架,还有几袋超市里买的肉类,显然是在这里弄个野外烧烤啥的,潘子把车停在不远处,微皱眉头,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啊···
一个烫着酒红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少年向潘子吹个了响哨,喊道:“喂,大叔,注意你很久了,你一路跟着我们是想陪我们一起烧烤吗?对不起,你还没有付入伙费呢!”说着,周围一圈人都哄笑起来。
这时,潘子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电话里传出吴三省的吼声:“潘子,你跟错了!我们TMD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计!”
“三爷,那怎么办?”听到自己没有完成三爷给的任务,潘子面露焦急之色。
“你快回来,正主我已经让黑瞎子去追了。”吴三省不耐烦地说道。
在原来吴邪待过的拐角小屋里,吴三省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拽着一包牛肉干,他的腿上蹲坐着一只黑猫,它的嘴角依稀还能看见牛肉干的细末。此刻,它正对着电脑屏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声,一身黑毛竖起,如临大敌。电脑屏幕上是一辆银灰色别克商务车,仔细看可以发现副驾驶坐的是一个光头。
张起灵也在屋里,他靠在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阳光从小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光影,窗外丹桂飘香,花开正旺,可张起灵的目光不在此处,而是飘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瞎子驾着自己的重型机车一路风驰电掣,所过之处哪怕是刚被打扫过也能激起三尺飞尘。银灰色别克商务车最终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打开车门,下来的是一个青年人,30岁左右,板寸头打理的干净利落而不失帅气。黑瞎子站在一个丝毫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身形正好被门口的金狮挡着,他掏出手机就是对着青年人一阵“咔嚓嚓”,黑瞎子闲暇时会到二月红的模特公司充当摄影师,摄影技术自然不在话下,几张照片将青年人的脸部特点尽显。把照片传回“大本营”,黑瞎子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继续在一旁观察。
青年人从车上拿下一只黑色旅行箱,拖着进了酒店,身后跟了几个人,那个光头就在其中。
待银灰色别克商务车开走,黑瞎子想进酒店一探究竟,却门口的门童一把拦住:“对不起,请问你有邀请函吗?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宴会,没有邀请函不得进入。”
黑瞎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默默离开,谁也没有看到他转身那一霎那,墨镜下流转的异光。
作者有话要说: 母亲节要到了,能回家的回家,不能回家的记得给老妈打个电话!
☆、chapter 9
“花儿爷,你忙吗?”
高速上飞驰的迈巴赫62S的后座,解语花塞着耳机懒洋洋开口:“什么事?”
“江湖救急啊!”
“噗~你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没,就是有人不让我进酒店。”
“还有这事儿?是哪家酒店那么牛,挡得住你的脚步?”
“建国路最亮闪闪那家。”
“嗯,我知道了,我跟那儿的经理沟通一下。”
解语花,正业,二月公司旗下模特,副业,解家当家,解氏集团总裁,至少他是这么想的。你不会想要得罪这么一个人的,因为···在他那张精致的面孔下,“直接打死,算我的”这种话,他都可以说得那么温柔。善良这种东西,对于在黑暗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来讲,是用来珍藏的,留给真心待他的人。这样的人,在解语花的世界里不超过一手之数,二月红算一个,只是恩师已驾鹤仙去,吴邪也算一个,再有,就是黑瞎子算半个。
在附近转了一圈,黑瞎子回到酒店门口,门童笑得一脸奉承,在这奉承里又有一丝尴尬,他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是经理的贵宾。”
门童旁边还站了位身穿嫩黄旗袍的高挑女子,只见她素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黑瞎子看了那门童一眼,没有作声。
其实啊,想要进去很简单,不是吗?
在那位身穿嫩黄旗袍的女子的引导下,黑瞎子来到经理室,经理室里,经理正负手而立,看到黑瞎子来了,一个眼神让旗袍女子退下,然后忙请黑瞎子坐下。
经理笑容亲切,说道:“您就是花儿爷的朋友吧!我知道您是警|察,今天我们酒店已经被人包下,在场的宾客一个个都是我得罪不起的,我破例让您进来,还请您手下多担待些。”
黑瞎子摆了摆手说:“没事儿,我就进来瞧瞧,不会把你的场子给砸了的。”
“那···我带您到处看看?”虽然黑瞎子说,他只是进来瞧瞧,但经理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我从来说到做到。你既然卖花儿爷面子,我自然也会卖你面子。”难得的,黑瞎子笑得格外有亲和力。
经理沉吟片刻,最终默默点了点头。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垂泄于大厅中央,耀眼而不失空灵,只可惜在黑瞎子眼里,所有色彩都会变成黑白二色,失了光彩。大厅里人很多,每个人都穿着价格不菲的礼服,黑瞎子在大厅里穿梭,寻找板寸头的青年人。板寸头的青年人站的位置并不隐蔽,不一会儿黑瞎子就看到了他的踪影。他拖着黑色旅行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似在等什么人。板寸头的静与周围人们的动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板寸头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黑瞎子就站在大约离他十来米远的地方,夸张的墨镜完全遮住了黑瞎子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目光。大概有点饿了,黑瞎子随手抓起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就在这时,板寸头等的人来了,他们先小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板寸头就跟着那人走了。
黑瞎子小心地跟在他们后面,只见他们穿过走廊,进入了靠右手边的一间房间,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声,被关了个严实。黑瞎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有句老话,叫做——隔墙有耳,看这门的材质,隔音效果应该还不错,当然,仅限于对普通人而言,这门一旦遇上像黑瞎子这样的,就只有形同虚设的份了,不过前提是,黑瞎子得把耳朵凑门上。
黑瞎子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然后慢慢地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心里却在嘀咕:我明明是个警|察,怎么有种当贼的感觉?
门里一句话没讲,只是传来了拉链拉开的声音黑瞎子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突然身体传来一阵麻痹感,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偷袭了他,黑瞎子就倒在了地上。在倒下的前一秒,黑瞎子想的是——老子的一世英名不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末参加了个团体活动,又参加了个知识竞赛,回来已是8点,还没有吃晚饭,就只写了这些···放一章《迷域》作为补偿,虽然字数不多,但那已经是我最后的存稿了,泪奔~
☆、chapter 10
其实对于这件案子警方已经有了一些猜想,经过对家属的询问,警方了解到常福生是个安静的老人,朋友很少,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老槐树下拉二胡,然后买些吃的喂喂流浪猫流浪狗。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老人会有什么仇人,非致他于死地不可。但是联系到黑瞎子到来的消息,常福生以前是个盗墓贼,那么警方可以做出一个大致推测,老人的死是他年轻时盗墓所结下的因果。警方也曾询问家属老人年轻时是否得罪过什么人,老人的家属纷纷表示他们并不知晓。这个家是老人金盆洗手后组建的,对于以前的事,老人在家人面前绝口不提,而家人只要问及一丝与此有关的问题,老人便会勃然大怒,久而久之,家人也不会再问。警方也走访了很多地方,可是查到的东西,最详细也只是和黑瞎子查到的一般无二。
吴三省从局长那儿回来就开始在办公室里转圈,已经转了一圈又一圈。吴三省有一个习惯,遇上棘手的案子就喜欢在办公室里转圈,据说这样干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加对大脑的供血供氧,简而言之就是转圈能让人变聪明。虽然说我们不知道这种方法有没有科学性,也不知道吴三省到底有没有想到什么东西,反正吴三省的焦急,明眼人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次局长给他的压力不小,要求三天内必须查出个头绪来。死者的大儿子在市政府工作,颇有权势,正在向警方施压。正在调资料的潘子只觉得眼前的影一阵一阵的,晃得人有点想睡觉。
“黑瞎子呢?他还没有回来?”吴三省终于停下脚步,向潘子问道。
“是的。他传回那几张照片后就没了音讯,打电话也不接。”潘子盯着屏幕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啪啪敲得飞快,“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快下雨了。”吴三省看了眼窗外,叹了一声,然后踱到潘子身边,“对了,照片上的人查出来了吗?”
“有一点头绪了。”潘子答。
另一边,黑瞎子被扔在了一条偏远的公路边,那公路通往山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天都不见一辆车开过。
一滴雨从天空降落,带着秋的凉意,落在黑瞎子额头,黑瞎子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迷茫。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还有感觉,说明没死。板寸头一伙人只是想摆脱黑瞎子,所以把他弄晕后带到了这旮旯地儿。那群人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把黑瞎子干掉,但是这想法刚被人提出就被板寸头否决掉了,板寸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有的时候死人比活人更可怕,死人不会说谎,不会掩盖痕迹,会把事情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在人前,只要你能读懂这具尸体所要表达的含义。相反,活人必须活动,在他们的活动中,不经意间就会把一些重要的痕迹掩盖去。在犯罪现场,最易造成犯罪现场破坏的往往是那些个没有经验的小警|察。所以说,板寸头深知黑瞎子活着会比死了对他们更有利。因为也许在黑瞎子起身的那一霎那,一些线索就从黑瞎子身上掉落,落在了不知名的杂草间,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
黑瞎子注意到他旁边躺着块黑色的形近长方板的东西,它的左上角还缀着条挂有粉晶雕成的小花的细链,可不就是他那像素超高的宝贝手机嘛!可是现在他那宝贝手机已经壮烈牺牲了,原本光可鉴人的屏幕已经裂成了菊花状,SIM卡和内存卡都已被取出,一种我艹的心情油然而生,黑眼镜绝望地看着他的宝贝手机,默默把手机链取下,然后把“尸体”有多远扔多远,看着就闹心!
有些人可能会奇怪,黑瞎子为什么不把手机留下,上面可能有别的疑犯的指纹,会对破案有帮助。对于这件事,黑瞎子只会嘿嘿苦笑两声,然后对你说——不要再提我的伤心事,也不要怀疑我的智商!这不是熟人作案,不能做指纹对比,指纹取到也没有用,中国的指纹库还仅限于已经进去过的人(就是所谓有前科的人,再详细一点就是犯罪分子←我是很认真的解释菌),指纹库这种东西还没有普及到每一个人身上呐!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落在公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然后集合到公路的凹陷处,成了一条条涓涓细流,有的蜿蜒向前,有的一路向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汇成一股你想象不到的暗流。
黑瞎子抬起头,雨水顺着脸的轮廓流淌下来,就像是在流泪。手机没了,没有办法召唤小伙伴···雨TMD的不能小一点吗!好饿~这么远的路走回去根本不可能啊···黑瞎子又沮丧地低下了头。这场景···真尼玛像极了12岁那年第一天流浪的那个下午···大雨,饥饿,以及迷路。真糟糕的记忆!
黑瞎子正琢磨着该怎么办,雨帘中,他看到一辆车正在向他驶来,迈巴赫62S在黑瞎子身前停住了,后座车门打开,解语花的一只耳机耷拉下来,另外一只耳机还挂在耳朵上。“还不快上来。”他说。
一身水湿的黑瞎子坐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滩水渍。黑瞎子捋了下还在不断滴水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花儿爷,唉~弄湿了你的车···”
“你陪啊。”解语花似心情不太好,瞥了黑瞎子一眼,把耷拉下的耳机塞回耳朵里,然后从身旁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花儿爷,我一小老百姓哪陪得起啊,不如我把自己陪给你?”
解语花没有接话,而是从盒子里取出一套衣服,今天解语花刚出席了一场关于秋冬新款的时装秀,在秀场看上了一套衣服,就顺便把它买了下来。解语花把衣服扔给黑瞎子,又扔了条毛巾给他,黑瞎子自然明白解语花的用意,把衣服随意搭在前座的靠椅上,黑瞎子开始解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衬衣的扣子。司机专心致志,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解语花对黑瞎子的肌肉并没有多大兴趣,于是听着曲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黑瞎子把一身白衣换上,因为尺寸不对的缘故,这套价格不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袖口短了一截,裤子成了九分裤,最重要的是,它还有点紧。解语花睁开眼,看了眼可能是因为衣服的原因,正拘束地坐在他旁边的黑瞎子,觉得略显喜感。
黑瞎子没有问解语花为什么能找到他,解语花自然也没有解释。
其实解语花在送黑瞎子的手表里安了微型的定位系统,警|察是一件很危险的工作,有的时候,解语花也会怕把黑瞎子给丢了。
黑瞎子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时对他总是居高临下而又爱理不理的解语花会在得知他失踪的那一刻拍案而起,失了风度。随后立马打电话给私人助理,命他务必在五分钟内确定黑瞎子的位置,不然就管铺盖走人!
其实一直以来,黑瞎子的付出并不是没有回报,落花有意,流水不见得无情,也许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落花的身影已投影到流水的波心,只是还未来得及被人看清···在解语花心里,黑瞎子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有多重要?就是不想下去买饭时会第一个想到让他把饭送来的重要。试想一下,你在很饿的情况下会让什么人给你送饭?想必是极为亲近的人。只是解语花从来不将这份心思表露出来,自小家族的训练早让他学会了将自己的情绪掩藏,那颗骄傲而脆弱的心,有时候连自己都嫌弃,怎么会轻易认可了别人?
黑瞎子向解语花借了手机打回局里,也算是报了个平安。
☆、chapter 11
在黑瞎子打回的电话里,吴三省得知黑瞎子现在平安无事了,这是最重要的。另外,他也得知了黑瞎子的手机内存卡被人取走,这对吴三省而言,无疑是这雨天里闪亮亮的一个霹雳。在心里默默骂了声艹,然后把刚打印出来的关于板寸头的资料扔进了垃圾桶。板寸头这条线算是断了,他已经知道警|察在查他,短期内是不会出现了。他的资料也是极其不全,都是几年前的东西,价值不大。
吴三省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双脚抬起搭在桌上,长叹了一口气,神情疲惫。就在这时,大奎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二···二二···”
吴三省心情本就不好,又见下属连个话都说不利索,怒骂道:“二你大爷啊!”
大奎好不容易喘过了一口气,委屈地把手机递给吴三省,说:“二爷的电话。”
跟吴三省久的人都知道吴家有个睿智沉稳的二爷,为人低调却手腕极强,曾经吴三省遇上过一个棘手的案子,要不是吴家二爷及时赶到,他们一行十来个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那里了。从此被二爷救下的那些人对他简直敬若天神,对此吴三省也只能怪自己太冲动,头脑一热就往别人的圈套里钻,唉~从此就在自家二哥面前矮了一头。
吴三省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没电了,难怪···
“老二,什么事?”吴三省接过手机,依旧是一付大爷的样子坐在椅上。
电话那头,吴二白声音低沉,不紧不慢地说:“说了要叫二哥。”
吴三省有点不耐烦:“就你事儿妈!有事快说,老子正忙着呐!”
“我老子是你爹。”吴二白依旧不紧不慢地说。
“擦!”吴三省炸毛了。
吴二白不打算再跟自家三弟磨嘴皮子,就切入了正题:“我丢了幅周臣的《景山秋游图》,你怎么看?”
景山秋游图?吴三省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印象,倒是有一段很不好的回忆在脑海里重播了一遍。
“我不就以前顺了你一老和田玉带钩,早还你了,你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好不好!”就因为那块老和田玉代勾,吴三省被吴二白从头奚落到脚,又从脚奚落到头。往事不堪回首···
“我只是问你你怎么看,又没说是你偷的,那么激动干嘛?”老二想要把炸毛的老三的毛给理顺,但是这样理真的好吗?
“老二,我说不过你!”说完这句,吴三省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吴三省把手机扔给大奎,心里更加郁闷了,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诸事不顺!
不知道是不是火气太大,这力气啊就一时控制不住,大奎的手机被吴三省抛得老高。大奎不由心中惨叫一声:我的手机!眼瞅着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呀,手机就要从大奎头上飞过了,大奎猛地跳起,双手一接,正好接住。大奎捂着小心肝,幸好幸好,以前足球队守门员的看家本领还没忘。看着险些小命不保的手机,大奎心里一阵泛苦:我招谁惹谁了我···
景山秋游图,景山秋游图···吴三省念叨着这幅画的名儿,越想越气愤,老二收藏的宝贝都足够去开家博物馆了,兄弟拿一两件会死吗?老二做人也太不厚道了!再说老子会喜欢那种磨磨唧唧,酸不溜秋的人才喜欢的古画吗?别开玩笑了!老子才不会偷这种东西呢!要偷也是偷那些个铜器玉器···
想着想着,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抓住它,抓住它!
突然,吴三省神经质般的把脚放下,从椅子上一跳而起,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他激动地把资料从垃圾桶中捡起,然后把上面的烟灰随手一擦而净。
“把人都叫到会议室来。”
大奎刚想走就听得老大一声吼,立马停住了脚步,转身道:“是!”然后一溜烟儿的走了。
不一会儿,会议室就坐满了人 ,黑瞎子穿着花儿爷的衣服,没好意思回来。吴三省面前摆着一份资料,正是先前在垃圾桶的那一份。
吴三省双手交叉摆在资料上,一脸严肃地说:“相信大家都看过这份资料了,大伙儿有什么看法,说出来听听。”
几个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会议室里很安静。
“走私。”张起灵的两个字打破了这份安静。在场的人眉头微皱,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吴三省眼前一亮,说道:“继续说下去。”
“文物走私。”张起灵再一次开口,却只是比先前多了两个字,当真惜字如金。
吴三省一阵无语,小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高冷,话太少。无奈地拿起资料,果然还是要自己来讲。
“大家再把资料看一下。这份是关于邹思,也就是板寸头的档案,他高中以前的东西我们都不必去理会,重点是他大学学习的专业,是C大考古系,辅修了历史。他成绩很好,可是大学毕业后并没有去找工作,而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关于任何关于他的记录,这一点很奇怪。他家以前家境贫寒,现在他的父母在省会城市二环内有了一套100多平米的房子,他的钱是哪里来的?然后我们再结合常福生,几十年前,他是个盗墓贼,将他们两个的共同点拎出来,就是两个字:文物!”
吴三省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邹思在大学毕业以后加入了一个文物走私团伙,所以他没有没有寻找正规工作,而他又凭借着走私捞了很多钱,他父母房子的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是常福生,常福生以前是盗墓贼,不排除在某个地方藏了很多陪葬品的可能,走私团伙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常福生藏有很多陪葬品,于是想让他交出陪葬品,常福生没有交,于是死在了走私团伙那帮人手里。这样的话,两件事就串起来了。”
这时,王盟弱弱地举起手来:“我有两个问题,邹思为什么没有找正规工作,而是加入了走私团伙呢?还有常福生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意说出陪葬品的下落?”
吴三省脸一黑,本来就心情不太好的,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最重要的是,这两个问题他没有办法解释,真正的原因可能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
“我也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并不是说这就是事实,只能说它比其他的假设更靠谱一点。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检验这个假设的正确性,你提的两个问题对这个假设几乎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可以忽略不计。最重要的,是结果。所以,小王啊,以后不要问没有意义的问题。”吴三省说这话时有着一种明显的面子被拂,然后拼命挽回面子的感觉。
王盟用力地点了点头,吴三省欣慰地看着他,孺子可教也。
“三爷,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潘子问。
“想要通过空运把文物运出境被查到的可能性非常高,最好的办法是走水路,把文物混在集装箱货物里运往国外。所以我们要前往码头,黑瞎子拍到的邹思手里拉的旅行箱,恐怕就是最近一批要运送出境的文物之一,另外马上通知海关加紧对出境货物的检查。”
☆、chapter 12
海关正在加紧对出境货物的抽查,近些年文物走私案并不少见,其文物来源主要是从古遗址墓葬、博物馆中盗窃,古玩市场购买和从文物拍卖市场购得,而墓掘和文物黑市则是其中最直接的源头。文物被混在集装箱里,然后流向国外,最主要的是美英日韩四国。
由于出境的集装箱数量繁多,海关不可能一个个检查,海关的效率仅仅能对出境货物的5%进行抽查,为此,吴三省加派了警员对海关抽查进行辅助。由于码头没有安装大型集装箱检查系统,检查进行得尤为艰难,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连胖子都暂别尸体到码头帮忙了。
晚上8点,在饭厅昏黄幽暗的灯光里,吴邪和阿三一个人一只猫一起对着饭菜发呆,吴邪手抵下巴,眼神渺远,神色带着一点点担心,还有一点点委屈,饭菜都凉透了,那个人怎么还没有回来?而阿三则是趴在桌子上,眼神牢牢地盯着面前的那盘糖醋鱼,什么时候开饭啊,要饿晕了。吴邪想打他电话,却悲剧地发现,在他和他同住的十几天里,他都没有向小哥要过号码,而小哥也没有向他要过号码,真是要命的两个人!
无奈之下,吴邪只好找自家三叔:“三叔,小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嗯,小哥啊~现在案子到了紧急关头,我们都正忙着呐!”
“那你们在哪里?”
“在码头,你要过来吗?”
吴邪挂了电话,吴三省摸了摸脑袋,好像有什么事不太对劲呀!
窝擦!吴邪怎么会知道小哥还没有回家的?!愣了几秒,吴三省终于反应过来是哪儿不对劲的。难道他们同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吴三省脑内出现了一系列猜想。
天还在下着小雨,吴邪撑着把伞出现在码头,找到三叔后,吴邪的第一句话就是——三叔,小哥在哪里?
吴三省被这一句话气得快要翻白眼了,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那么大,你看到老子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小哥在哪里!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呀···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吴三省痛心疾首地指了指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吴邪连句3Q都没有留下就直接奔了过去。吴三省无语问苍天,这水是啥时候泼的呀!
吴邪刚向三叔所指的地方走去,就听得那边有人大吼一声:“都过来!这里有夹层!”
闻声,吴三省立马飞一般地跑了过去,连伞都没有打,吴邪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也立刻跟了上去。
夹层被小心地打开,乍一眼夹层里似乎堆满了毫无用处的废纸,吴三省小心翼翼地把一堆废纸拿起来,很明显可以看出来里面包裹了东西,一层一层废纸打开,最后,一件精美的青瓷鸡首壶展现在众人眼前。
果然和猜想的一样,这事情,大了!
夹层里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清理出来,总共近千件大小瓷器和陶器,大部分保存得非常完整,有一小部分出现残缺。
吴三省点了一根烟蹲在瓷器和陶器中央,面色沉重,这件案子关系太大,不是他能接得了的,现在的走私都呈集团化,他的人手根本不够,看来要先上报省公安厅。
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10点多了,吴三省站起来,大手一挥:“都散了吧,回家吧。”
胖子敲了敲酸痛的腰,嘀咕道:“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小了一圈···”
潘子拍着胖子的肩膀说:“你啊就该好好减减肥了,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大奎觉得手臂的二头肌又壮了一点。
王盟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充实。
张起灵钻进了吴邪的伞里,两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吴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那么晚还没有回家,有点担心你啊···”
···回家。
下了车快到家门口了,张起灵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吴邪惊道:“你别告诉我你忙到现在连饭都顾不上吃!”
张起灵点了点头。
吴邪觉得自己真是被他打败了。
拉着他到便利店,买了几个包子,突然间想起来其实自己也没有吃饭,于是又多买了几个。
张起灵一脸嫌弃地看着吴邪手里的包子,他上次吃包子是在小学时候,他咬了一口就扔掉了,他要的明明是肉馅儿的,结果拿到手的却是豆沙。
“你就是这么管我饭的?”
“喂,大爷,这个点有得吃就不错了,我上哪儿给你弄大餐去?或者你愿意回家吃阿三吃剩下的?”
张起灵认命的咬了一口包子,叉烧包,味道好像还不赖。
进了家门,阿三一脸讨好地蹭着吴邪的裤管,吴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吴邪打开灯往饭厅方向一看,呵呵,饭厅里的战况怎一个惨烈了得···酒架上的红酒少了两瓶,地上多了两堆玻璃渣子,还有流淌一地的红色液体散发着阵阵酒香。餐桌上满是猫脚印,菜甩得满地都是···
忍无可忍的吴邪弯下腰“温柔”地对阿三说:“阿三啊,你应该庆幸我不吃猫肉,不然你现在就在锅里了。”
阿三见情况不对,拔起腿就跑,心里默念:我不就是喝高了跳个舞嘛···
张起灵轻笑一声,默默拿来了扫帚开始打扫,吴邪拿了抹布收拾桌上残局,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温馨,只是当事人不这么想。张起灵: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养了两只猫?吴邪:我一定要掐死那只猫!
终于把战场清理干净了,吴邪像死鱼一样趴在沙发上,嘟起的嘴都可以挂上一个油瓶了。
翻了一个身,怔怔地看着正在做俯卧撑的张起灵:“我觉得我真像你妈,又管你吃饭,又要帮你打扫屋子。”
张起灵的动作突然停住,一滴汗从发梢滴下:“没有,我妈才不会管我,而且,你比我妈可爱多了。”
···老子最讨厌别人说我可爱了!你信不信你再说我可爱我就在饭里下毒把你毒哑喽!
躲在窗帘背后的阿三发现暴风已经转移,果断又开始得瑟起来,喵~你有贼心也没贼胆,再说你舍得吗?人家不就8点还没回来,你就风风火火地出去找人了,我已经闻到了浓浓的JQ的味道···呜~以后我恐怕都要在无时无刻不变身成某种发光体的生活中度过了,喵~
没想到啊,一声“喵~”竟然可以包含那么多的意思,真是让人⊙﹏⊙b汗!
作者有话要说: 两口吃了一只粽子,太凶残了,差点被噎死。
☆、chapter 13
这是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陈旧故事。
三十多年前,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午夜夜黑不见月,凛冽的山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干枯的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这夜色中:“TNND,这么黑的夜色都挡不住我身上的黑光,要死了,要死了。”
说话的那人就是常福生,那时候他才二十六七许,却有了十余年的倒斗生涯,他脑袋活络又能吃苦,年纪轻轻就成了倒斗的一把好手,承蒙道上的人抬爱,被冠了个雅号——皇陵客!那会儿他年轻气盛,又仗着自己手艺好,可没少打皇陵的主意,就连一些比他成名早的前辈都不敢下的斗,他敢一个人摸下去,脱了一层皮上来,没事,养养又是一身龙筋虎骨。不过他还有另一个外号,而且人们也更喜欢叫他的另一个外号——棺材底下伸手。你问我棺材底下伸手是什么意思,呵呵,可不就是死要钱嘛!
常福生幼年时候家里特穷,一碗清汤里一小撮粗盐再加几根野菜就是一顿,家里幺妹就是因为营养不良,没有熬过出生后的第二个年头,没过多久父母也相继染病去世。常福生没了办法,他一个屁大的孩子要养活自己和二弟,只好跟人去挖死人墓,听说一个盘子就能换一袋白面,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从小过怕了苦日子,常福生对钱看得异常重要,但真正造成常福生对钱视如生命从而心理扭曲的却是另一件事,那时候常福生才跟家里的石磨差不多高,长期营养不良让他个子矮小,身材纤细,看上去就跟十岁的小孩一样,其实那时候他都十三岁了。父母已逝,他和二弟两个人相依为命,细数来他跟人下斗也有三百多天,快一年了。这一年里,他让二弟两个月有顿饱饭吃,然后是一个月有顿饱饭吃,再然后是可以每半个月有顿饱饭吃了,常福生心里挺满足的,至少他和二弟饿不死了,就是两个人没能剩下什么钱来,都换了口粮。天有不测风云,冬日的严寒让二弟患上了肺炎,常福生带他到镇上医院去看时,二弟的病情已经很严重。父母病逝的伤痛依稀还在眼前,这会儿二弟也要离开了吗?怎么可以···常福生求医生救救他的弟弟,医生伸出了两根手指,常福生哆哆嗦嗦地问道:“2分?”医生摇了摇头说:“20。”有种进口药可以缓解二弟的病情,不过价格对于常福生来讲简直贵的离谱,常福生真想一口老血吐给那医生看。20?你把我卖了都不知道有没有20!最终,常福生的二弟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季。
二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唯一的亲人就在这呜咽的寒风里静静地离开了,从此天大地大,四海无家。一个人的地方,怎么叫家?心无所归,怎么叫家?常福生常常在想,要是那时候能拿得出20块钱该多好,就算把他卖了也可以,真的,那样二弟就不会死了···对了,钱!是的,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钱可以救命啊!可是···用来救谁的命?哈,没事,再也救不了二弟的命了,可它还能用来买东西,有了钱,什么山珍海味买不到!钱真是个好东西,我要挣钱,我要挣钱,我要挣很多很多钱···
他不是钻在了钱眼里,他是疯在了钱眼里。
之后就是一代皇陵客的传奇故事,一座座皇陵,挥了很多汗,流了很多血,也挣了很多钱。
“咕咕,咕咕···”不远处树冠上一只大鸟叫唤了两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常福生在掂量着心中的两件东西孰轻孰重,那只大鸟吵得他心烦意乱。
左手是金钱,右手是生命,到底该舍弃哪一个?这个问题对于常福生来讲是个鱼与熊掌的问题,剁左手还是剁右手?难道就不能鱼与熊掌兼得?左手右手都是肉啊,剁哪个都会疼。
十天前,常福生从一座战国墓中出来,一身邋遢的他紧紧揣着怀里的东西,笑得贼眉鼠眼,口中默念着:“发财了,这下发大财了。”他的怀里是一块白玉龙钮,一块普通的白玉龙钮只能卖出个好价钱,见过“大世面”的常福生又怎会如此?这块白玉龙钮很不一般,仔细看你会发现它那泛黄的玉身上别有玄机,丝丝红线在白玉中纵横,就好像白玉的脉络一般,就因为这红线,整块白玉龙钮就好像有了灵魂,变得灵动起来。这些红线不是它物,就是人血!常福生是在墓主人的棺椁里翻出的白玉龙钮,墓主人死于战火,下葬匆匆,常福生敲通棺材的时候还闻到了千年不散的血腥气,当时白玉龙钮就是被紧握在墓主人的右手,右手依稀还可见干涸的血痂。血线就是浸润了墓主人的血才会形成的,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曾经常福生也见过浸血古玉,红色都是呈团块状,不知为何,在这里竟成了血线,但也就是这份特殊,让白玉龙钮更加珍贵,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在得到白玉龙钮的那个晚上,常福生抱着白玉龙钮做了个梦,梦醒后,他发现自己多了一项技能,他可以看到光了。看到光有什么稀奇的,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到光好不好!可是常福生看到的光不是普通的光,是人身上的光,很神奇,有些人身上的光是白色的,有些人的光是黑色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光,只是光的强弱不一样。当黑光浓郁到一定程度,那人就会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在得到这项技能之后,常福生曾观察过一个身如披有黑纱的人,第二天他就被狗咬了,还有一个黑光如墨的人,没到一个星期,他就淹死在了河里。也许人身上的光就像一本功德簿,如果你做了好事,你身上的白光就会盛一分,白光会佑你平安,相应的,如果你做了坏事,你身上的黑光就会强一分,你也越容易交厄运。
常福生低头看过自己身上的光,果然如他所想一般,是黑色的,就像长满了胸毛和腿毛,真恶心!他被自己恶心得一天都吃不下饭。他想让白玉龙钮把自己的这项特殊技能收回去,要知道一低头就能看见胸毛和腿毛般的黑光是一件多么震撼人心的事情,震撼的胃里都要风起云涌了。待胃里风起云涌一番后,常福生又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个个身有黑光的都是倒霉蛋,那么···他也是倒霉蛋大军中的一员,自己出门可能被狗咬,被鸡啄,还有可能摔个半身不遂,最最重要的是,还有可能走着走着就丢钱了!一想到这些,常福生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粽子王盯上了,背后一阵一阵的凉意···这样,不好,不好。
考虑了两天,常福生决定把白玉龙钮送回它原来待的地方,于是就有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关于剁左手还是剁右手的问题,常福生从月落乌啼霜满天一直想到了夜半钟声到咳喘,在一连串咳嗽声中,在一阵阵胸腔收缩的疼痛中,常福生认识到了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如果再下斗摸金,身上的黑光会越来越重,恐怕这条小命很快就要交代在斗里了。人生在世,最可怕的事莫过于,人死了,钱没花完。想想自己在地上留的“宝藏”,常福生有了勇气剁左手,自己存的钱足够一辈子吃穿不愁了,干嘛要跟自个儿小命过不去呢?嗯,就此离开盗墓界,让皇陵客真的成为传说吧。在想通的那一刻,常福生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人世诸苦,烦恼忧伤,不过是看不透,想不开,放不下。看透了,想开了,放下的痛苦只是在那决定的一瞬间,之后便是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