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昙华录》作者:沧海惊鸿【完结】 > 《昙华录》作者:沧海惊鸿.txt

第129章

作者:沧海惊鸿 当前章节:7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0:11

“收手吧!”杨谨喝道, 又一口鲜血喷出口。

那刺目的红色映在贺朴的双眼中,他赤色的瞳孔因之微微收缩了一下, 脑中已近消逝的清明突的回复了些许。

他不去管成包围圈势拥上来的众人, 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杨谨的脸, 那张似有几分熟识,交织了他与沐漪寒面部特征的脸,贺朴于是毫无征兆地仰天大笑起来。

几近疯癫的狂笑声,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这人, 入魔了……

杨谨面色苍白得厉害,丧失了血色, 身上都是新的、旧的血迹。血流得太多了, 短褐被粘附在肌肤上, 似乎她身体里所有的血都已经涌了出来。

她很清楚, 自己伤得不轻,内伤、外伤凑在一处,若非她强撑着意志, 内力与血的大量流失足以令她躺倒在地, 不养个十天半月都起不来。

但此刻,她不能倒下。这个罪孽深重的人,血缘上是她的父亲,纵然她恨他害了自己的娘亲一辈子, 纵然她瞧不起他所做的事,他也是她的父亲。

她必须,亲手终结他的罪恶。

“谨儿!乖女儿!你让为父, 收手?”贺朴笑得阴森。

此言既出,在场的众人,脸上无不现出惊诧莫名来。

杨谨怒瞪着他,脸色更煞白了几分。

贺朴睨过众人的神情,仰天狂笑,“乖女儿!你看到了吧?他们知道了你是我的女儿,都是什么样的嘴脸!”

“你……住口!”杨谨双唇颤抖。

贺朴呵呵冷笑,不以为意,自顾自道:“住口?你让为父住口?哈哈哈!为父住口又如何?你还不照样是我的女儿?”

他说着,点指着自己的脸:“看看吧,这张脸,只要看到这张脸,谁都会知道你与我是什么关系!”

他猛然五指张开,钩子般划向了自己的脸——

浓重的血腥味在周遭蔓延开来……

贺朴的脸被他自己划得鲜血淋漓,血肉翻开。他却似乎没有感觉到痛意,而是痴迷地看着自己手掌上,来自自己身体的鲜血,眼中是狂热的嗜血。

他笑得越发癫狂:“哈哈哈!看到了吧?这张脸才是为父真实的长相!为了避开宇文睿那个贱人,为父苦心寻了高人易容……呵呵……蛊虫噬咬,把本来的模样咬得稀巴烂,再重新用药,长出一张新的脸……嘿!真是又痛又快活!”

众人听他呓语般,想象他所描述的情景,皆不寒而栗。

杨谨却捕捉到了三个字:宇文睿!

大周先帝!

她……她难道还活着?

杨谨觉得四肢麻。软得厉害,比她承受的所有的伤都令她不堪重负……她不敢深想下去了。

贺朴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握紧了手掌中的鲜血,勾唇,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他血肉模糊的脸,配上这幅表情,当真如地狱恶鬼一般。

“乖女儿,你以为为父易容成了谁?哈哈哈!为父易容成了那小丫头的模样!哈哈哈!她那时候才那么丁点儿!为父杀了她全家,把她抢了来,她从此以后就是你的替身了……哈哈哈!你说为父是不是很聪慧?”

杨谨已经喘不过气来,心口钻痛。

她猜想过贺霓裳与贺朴的关系,猜想过这两个人怎会那般相像,却不料,真相却是这样的。

“宇文睿那个贱人抢走了你,你以为她存着什么好心?你以为她当真想教导你、抚养你?哈哈哈!她是为了她的私心!她想有朝一日借你的手,除掉为父!想让为父承受最大的痛苦!哈哈哈!好个恶毒的贱人!”贺朴继续癫狂道。

杨谨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委顿在地。

她明白了。

当初在挽月山庄,来自庄主的莫名的厌恶,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还有那偶尔突生的刻意压抑的杀机……杨谨很敏感,她当时便感觉出来了庄主对她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她怀疑过,却猜不出个所以然。

而今,她什么都明白了:因为她是贺朴,也就是宇文克俭的亲生女儿,所以庄主才会对她的感情那般复杂。

她竟是,竟是与大周先帝相处这么多年,不自知!

大周先帝,宇文睿,那不就是……

杨谨的嘴唇被她咬破出血。因为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滑向了远处昏厥过去的石寒。

她什么都知道!杨谨痛苦地想。

她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杨谨的心脏疼缩成了一团。

宇文睿,挽月山庄的庄主,她爱的人,一直活着,她一直知道她活着……却不肯告诉我!杨谨觉得自己心也快要炸裂开了。

炸得粉碎,一了百了,岂不更好?

杨谨不知道自己脑中乱纷纷地想着些什么,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难过、是痛苦、是凄凉,还是别的什么感受。最终,她冲着贺朴狂吼一声——

“够了!”

而她的双眸,那双从来干净纯澈的眸子,竟也隐隐泛上了血红色。

这一幕,崇虎与法相皆看在眼中,暗道一声不好。

“够了?”贺朴笑吟吟地瞧着颤抖不已的杨谨,不疾不徐,似乎还很满意杨谨的反应。

“当然不够!”他喝道。

“乖女儿,你看着……”他说着,手指朝着围拢上来的众人划了一圈。

他血葫芦一般的脸,落在众人的眼中,尤其是那些年轻弟子的眼中,不禁有了怯意。

贺朴极乐于看到众人的惊恐,撇唇森笑道:“这些人,都是宇文睿、宇文棠那两个贱人的走狗!他们害得我们父女不能团聚,害得你从小被蒙蔽!乖女儿,还记得为父当年教你的武功吗?那是为父毕生最得意的武功!今日,你我父女携手宰了这些人!从此以后,便再也没人敢笑话你、敢欺负你、敢隐瞒你了!”

他句句戳中杨谨的心事。幼年时候曾受过的白眼,在挽月山庄、在玄元派遭受过的歧视、冷遇,孟月婵咒骂自己“贼子”、诬陷自己的丑恶嘴脸……所有这一切,都一股脑地翻腾上来,狂风巨浪般侵袭着杨谨脆弱的内心。

杨谨双目的颜色更趋赤红,她按在泥土上的手掌缓缓收紧,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阿弥陀佛!”陡然间一声佛号,来自法相。

仿佛晴天霹雳,一道惊雷劈醒了梦中人。杨谨惊然回魂,她被自己方才可怕的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她竟真的想如贺朴所说的,杀光眼前这些人!

她见鬼般地看向贺朴,隐约觉察出,是那个心法,曾经在药婆婆隐居的山上,伪装成面具人的贺朴,要她不许向任何人透露的那个心法。

就是因着这个武功心法,在挽月山庄,她动了想杀死宇文睿的念头;在玄元派,她被孟月婵侮辱,险些痛下杀手;在寒石山庄,她差点儿失手杀了纪恩……

所以,这个心法,是会引人入魔的东西?

想到自己几次险些因此而造下杀业,杨谨看向贺朴的目光,更添了几重恨意。

“贺庄主!”崇虎越众而出,“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说着,看了看杨谨,郑重道:“若非杨小侠舍身仗义,老夫和众位英雄,包括我崇家庄的几百口无辜乡民,是不是都丧命在你的阴毒手段之下了!”

他此话便是将杨谨从窘困之中摘了出来,明白地告诉众人:杨谨与贺朴是何关系,是真是假、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众人闻言,暗道惭愧,看向杨谨的目光无不流露着感激。

贺朴眼眸眯了眯,睥睨道:“呵呵,崇虎,我知道,你是宇文达的老部下,处心积虑地想替他报仇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你不过是利用这些人,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罢了。

崇虎微微一笑,不为所动,道:“过往种种,已是云烟。老夫是谁的部下,这不重要。”

他说罢,虎目圆睁:“重要的是,贺庄主造过什么孽!午夜梦回,可有愧?”

他话音甫落,突的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贺朴!商家几十口人命,你还不偿命来吗!”

却是纪恩,站到了崇虎的身后。

贺朴不屑地睨一眼纪恩,“呵!漏网的小畜。生,当年算你命大!”

“我爹爹待你如何?你却恩将仇报!贺朴,你才是畜。生!”纪恩大骂。

“商峻尘就是个蠢蛋!”贺朴笑得越发不屑,“守着珠玉却只捡些废铜烂铁当传家宝练!哈哈哈!活该他死!”

纪恩眦目,拉开架势便要冲上去报仇。

却被法相拦住了。

“贺施主,”法相合十道,“令师当年藏匿在我寺中,偷学我寺中心法武功,又杀伤我寺中僧众,已是罪孽深重。如今,他已身死,你害死商施主,其祖上是我寺俗家弟子,这桩事我们不能不管。”

法相顿了顿,又道:“如今,众家英雄在此做个见证,贺施主也不必做无谓反抗再造杀业了。就请随贫僧回寺中,听候我方丈师兄的发落吧!”

贺朴始终嘴角噙着笑,听罢法相的话,仰天长笑。

“老和尚!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新鲜话呢!”贺朴狞笑,“无谓反抗?哈哈哈!谁告诉你的,老子做的是无谓的反抗!”

他忽的将手指凑到嘴边,一声呼哨冲天响起。

法相大惊,已经意识到他在招呼什么人了——

便是之前的那道白光!

难道那些人已经埋伏在了此处?

随着贺朴的呼哨声,“蹭蹭蹭蹭”自众人身后的树丛中跃出三十余名灰衣人,手中各执利刃,直扑众英雄。

另一侧,又跃出二十余名海沙派的汉子,以及一名蓝衣老者带头的十余名剑阁弟子。

众英雄之中,代表剑阁来赴会的石长老见状,大吼道:“姓陈的,你疯了吗!助纣为虐!你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当年的教诲吗!”

陈长老一滞,“三……师兄!你也觉得师父传位给那小子公道吗!”

石长老喝道:“公不公道,那也是我派内之事!你不该助这恶人,成了他的帮凶!”

“不必多说了!三师兄!贺庄主待我仁义,我不能不帮他!”

“执迷不悟!”石长老切齿道,“来来来!你的对手是我!”

说罢,手中长剑一横,迎向了陈长老。

而他身后的剑阁弟子,也与陈长老的手下厮杀在了一处。

这边,纪恩,崇虎的弟子、护卫,与几名佛门弟子迎住了海沙派的众人,斗在了一处。

周围的拳脚声、兵刃磕碰声交织成一团,一时分不出胜负。

杨谨,贺朴,崇虎与法相在核心,不动,崇虎与法相紧盯着贺朴,防他异动。

贺朴阴恻恻地笑着,“天下英雄?呵呵,就这么点儿能耐吗?”

他猛然又是一声呼哨,听得人心口发紧。

与众英雄斗在一处的三十余名灰衣人,听到了同一个命令,除了受伤的不能及时出手的几个,其余的骤然跳出各自拼斗的圈子,身体急向后撤,同时每个人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枚物事,那是个寸许大小的铁丸子模样的东西。

那东西被他们抛掷出来,砸在之前打斗的地面上,轰然炸裂。霎时间,重伤、炸死了大片的人,烟雾升腾,血腥味飘开。

雷炸子!

罗慕平大惊失色。

他早在灰衣人跳出的当儿,便携了昏厥的石寒,与程铁等众侍卫跃身到了几十丈外的矮丘上。

他现下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保护石寒的安全,不辜负宇文棠的托付。那边的争斗他没必要参与进去。

但他少年时曾在军旅中,随先帝出兵北郑,更曾作为亲兵,护卫先帝的安全。当年,那几个北郑人偷袭先帝住处用的,似乎就是这个玩意儿!

罗慕平当时亲眼见几个要好的同伴被这物事炸得血肉横飞。

箱子里的秘制炸。药,深藏不露的雷炸子……这个贺朴,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久经杀场的罗慕平,蓦地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雷炸子的可怖威力震慑了所有人,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们纷纷跃出圈子,急向后退,惊悚地看着曾经的同门变成了一滩破碎的血肉。

然而,他们的身后,就是犹在燃烧的灌木丛,退无可退。

贺朴看得大觉有趣,狂笑着:“姓崇的,还有那老和尚,怎么样?这手段也挺有趣吧?”

法相见满地的血肉狼藉,眼中大有痛意,双掌一摆,道:“造下如此罪孽,阿鼻地狱都不容!”

他作势便要与贺朴拼命。

却被崇虎挥手拦下。

“贺庄主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崇虎冷声道。

贺朴阴笑。

崇虎豁然长啸,势若猛虎啸林。

贺朴表情骤变。

因为伴着这声长啸出现的,是不少于三四十人的突然闪现。他们每个人皆着黑色劲装,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不是最可怖的。

最可怖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只钢。弩,每只钢。弩上都绷紧了箭,箭头对准了圈内的灰衣人、海沙派以及陈长老一行。

机弩营!

贺朴大惊。

“你竟能调动了机弩营!”他瞪视崇虎。

崇虎笑得轻蔑:“贺庄主敢用雷炸子,老夫如何不能调来机弩营?”

须知,机弩营是拱卫京师的劲旅,轻易不出京行动。

宇文棠原本打算着“江湖事以江湖方式解决”,但崇虎还是顾忌着贺朴留有后手,特特地请旨搬来了机弩营以防万一,想不到竟真的用到了。

“贺庄主可知道,淮扬侯杨楚杰和他养的私兵,是死于何人之手?”崇虎笑得森寒。

答案不言而喻。

寻常的内力轻功,是绝逃不过精巧机括的威力的。

贺朴惊悚一瞬,却突的狂笑起来,“调来机弩营,你以为你就能赢了?”

崇虎微微皱眉。

贺朴暴喝:“今日,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活!”

他说罢,身体猝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肌肉像是突然膨胀开来,撑得皮肤越发显得薄而又薄,近乎透明。他脸上血淋淋的五官开始扭曲起来,更是悚然。

“老东西!你知道……老子身上还……还有多少……雷……炸子……吗?”贺朴的身体暴撑,言语都不成句,却笑得更加嚣张。

他要爆体!同归于尽!

崇虎和法相同时意识到,二人厉喝着:“快撤!所有人后撤!”

然而,两个人俱都明白,这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贺朴这样入魔的状态,以及深不可测的内力,一旦暴体,在场的,没有人可以幸免。

始终一言不发的杨谨,此时却忽的动了。

她跃身到贺朴的身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双手探出,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腰,拼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他向身后仍在燃烧着的密林飞去。速度快若闪电,展眼间便不见了影子。

“杨小侠!”崇虎凄厉喊道。

法相以及所有人都看得呆滞了,连同对立的双方,谁也没有想到,会突生这样的变故。

内力深厚的高手,一旦暴体,近身之人怎么可能幸免?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吧?

杨谨,再一次,舍身取义,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阿弥陀佛!”法相高颂佛号,音声颤抖。

崇虎双目通红,两行热泪滚滚而落。

所有人,一时间,都忘记了应该快速地逃离这个危险的境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皆以为杨谨会与贺朴同归于尽的时候,半空中炸开一道凄厉疯癫的长笑——

“尘归尘,土归土……哈哈哈……”

轰然巨响,大地震动。

一道清瘦的身影被从不知多远的地方抛了回来,跌落在了罗慕平他们立足的矮丘之下。

杨谨浑身都是血,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本的俊丽模样了。

她身上的伤多得数不清,却在跌落的几乎同时跳起身来,急向自己被抛掷来的方向跑了几步。

迎接她的,只有许久散不尽的尘土与烟雾。

两行泪水,奔涌而下,划过她挂着血迹与灰土的面颊,侵蚀出两条怪异又可笑的白皙。

可是,杨谨再也笑不出来了。

最后的最后,当她决意与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个已经疯魔了的男人同归于尽,以结束这一切罪恶的时候,当他们激射向远处荒无人烟的群山的时候,她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抛了回来。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留给她,一个字、一句话都没留下。

他只是拼尽所有的力量,把她送到了他的力气能够达到最远、最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自己,死去了。

“哎!”悠长的叹息声,传入耳中。

杨谨身体一麻——

这熟悉的声音……

她惊然回身,看到在矮丘上,距自己五六丈远的地方,站着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素纹长裙,素纱罩面,看不清楚面目长相。而许久不见的金二,便陪在她的身边。

是她!

杨谨已经认出来者是谁了!她霍然跃起扑向那女子。

金二还在向宇文睿解释着:“……麒姑姑又不知道去哪儿寻敏姑姑了,侄儿无法,只得请了姑姑您来……”

冷不防,斜刺里血人一般的杨谨冲了过来。

金二愕然,惊见杨谨身上的伤,几乎快要认不出来她了。

“谨儿,你这是……”他既知杨谨是女子,便不能再称呼她为“好兄弟”了。

杨谨却不理会她,径自冲向宇文睿,一拳挥向宇文睿的面门。

宇文睿站立不动,素纱后面的一双眸子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就算这一拳打实在她的脸上,她也不会躲闪似的。

可是,杨谨却挥不下去了。

那一拳停滞在宇文睿的素纱前半寸,拳风带起薄薄的纱质,宇文睿浅麦色的面孔,还有脸上那条淡淡的疤痕,杨谨看得清清楚楚。

“你都知道了,谨儿。”宇文睿用的是肯定句。

杨谨双目红肿,脸上还挂着泪。

“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如何!”她冲宇文睿吼着。

金二错愕,左看看宇文睿,右看看杨谨,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不远处,崇虎正在指挥机弩营绞杀见素山庄残存的势力。

罗慕平望见了这边的光景,猜测着这个身形眼熟的女子的身份。

贺朴身死,余孽被清除,石寒已经没有危险了。他原想赶过来向金二,也就是宇文楷见礼。可脑中电光火石般,突然猜到了这个女子是谁了。

罗慕平于是很聪明地没动。

先帝已逝,此刻是躺在皇陵之中的。罗慕平默对自己说。

他努力地拧过头去,只将注意力放在血腥味十足的杀戮场上——

那女子的修为极高,她身边的暗卫修为更是不俗。他可不想自己这点子小小的念头,被对方所发觉。

“当初,我收养你,确实是存着利用你的心思。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宇文睿淡淡地看着杨谨,道。

“我既做了,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若恨我,尽可以对我出手,我绝不会躲闪。”宇文睿又道。

杨谨咬牙含泪听她说着。过往种种,快乐的,灰心的,喜悦的,沮丧的……一股脑地梗在胸口,趋不尽,散不开。

她既不知道该如何排解,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眼下的情状。

或许,唯有逃离开这一切,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杨谨猛地收拳。

她撇过头去,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犹昏厥着的石寒。

一切都结束了,再也没有谁去威胁她的安全了。尘归尘,土归土,自己也该离开了。

“照顾好她!她心里一直放不下你!”杨谨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你……”你让我照顾她?照顾杨熙?

曾经的大周天子难得地诧异莫名。

杨谨却不回答她,只丢下一句“别找我,别来烦我”,便步履蹒跚着,转过矮丘,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和一章,一气呵成,这样你们看着过瘾。累死我了这章写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