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作者:休桀【完结】 > 《(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作者:休桀.txt

第 12 页

作者:休桀 当前章节:14688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5:11

合欢抓着他领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尤离转眼看向那两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人,其中一个被他目光所及,恐惧得无以复加,指着另一个抖声道:“他!他打的!少爷饶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尤离再不看他,转头道:“麻烦玉蝴蝶小姐再把那人手筋挑了,两只手。”

说罢抱着合欢离去。

回到温暖的房里,尤离找了一件棉袍拢在他身上,后者瑟缩着靠在枕边,泪水还挂在他漂亮的眼睛下,尤离抹去泪滴,微叹一口气。

“即便你是明月心派来的,也不该承受那种事情,我乱发脾气,是我不对。”

他最憎恶的事情,己所不欲,难施于人。

合欢的声音带着浓浓鼻音,“少爷……”

尤离从床下翻出一个药箱,拿着纱布沾了些药酒轻轻擦拭他唇角的血迹,又取了另一瓶,抖出些褐色粉末来,敷在他手腕上。

“就算是来监视我的,也不该遭这种罪,对不对?”

合欢几乎又要哭,“少爷我真的不是……我也不想来这里……我好害怕……少爷……别再赶我出去好不好?”

尤离及时喝住他:“不许哭。”

合欢怯怯地禁了声。

“睡一觉就会消肿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晚上什么也没吃……”

尤离起身端了一碗红豆粥回来,合欢呆呆地看他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嘴边,失神般地没有动。

尤离亦在这个瞬间又想起江熙来,在神刀堂时喂他吃东西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想到这里手中一抖,几乎拿不稳。

于是掩饰性地放下了勺子,将碗放在床边,“你自己吃罢。然后好好休息。我睡觉时很容易醒,不要进去扰我。”

看着他寂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合欢泛起一个得意的微笑,端起手边的红豆粥,修长的手指捏起精致的小勺,随意搅动两下,神情温柔。

夫人,这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沙华

屋里的火炉燃得正旺,江熙来自那天昏倒在雪中便发起高烧,整个人昏迷不醒了两日。叶知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若是尤离看到的话,不知要如何心疼了。

百里研阳连夜赶往开封,面见离玉堂后递上了叶知秋的亲笔信。

离玉堂略带疑惑地读罢,神色严肃地叫来了慕容锦,派他暗中调查尤离下落。

本想派黄元文去,但他目标太大,行迹容易暴露,还是让慕容锦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去比较好。

慕容锦虽不知为何,但见离玉堂郑重的样子,也知不是小事,定会尽力而为。

而那封信的内容,便是将尤离的身份和与上官小仙的矛盾详细解释,请他帮忙寻找尤离。

离玉堂对此事本就很是疑惑,不知上官小仙为何对尤离这样针锋相对,如今总算是明白,然想到那日的情形,也哀叹江熙来与尤离这般决裂实在可惜。

而九华郊外的小楼之内,尤离正在给自己配药。

他深知最近他身体差了许多,毕竟心情郁结,不思饮食,伤心且伤身。虽说好歹习武多年体质尚可,也经不住这样折磨,他虽失望低落,却还有事情要做。

上官小仙——

尤离一定要她死。

这几日里的合欢一直乖巧温柔,既不去打扰他,也没有勾引他,偶尔为他唱一曲清歌,奏一曲小调,倒并不惹人讨厌。

前日尤离突然忆起他说自己从小学剑舞,难得有点要求,说要一观,玉蝴蝶准备得极好,丝竹之声悠然悦耳,合欢一袭青色绣桃花广袖绸袍,一把长剑握在他手里寒光四溢。

曲子是熟悉的《清平调》,合欢极娴熟舞了几个剑花,衣摆浮动间粉艳的花朵柔情缱绻,是不同于江熙来的温存。

合欢的腰身极轻,下腰飞转时没有一丝停顿,每一个转音都被他引出剑身轻颤,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动魂勾魄,双臂舒展时旋出叠叠花影,一手挥剑轻如晨风,回手起落灵媚绚目。动作平缓时剑锋驱尘合光,曲调升转时臂下冲盈跌宕,每一步都始终徐徐缓缓,不急不乱,本是锋利的凶器,在他手里却只是添彩的银白。

尤离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远在秦川的那个少年。

他的剑亦舞得那样好。

午后尤离手中捏着那些闻着便清苦的药材,扔进碗中细细捣碎,声音低沉得似带了无尽愁思。

合欢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从盘中拈了一枚好奇地看着,尤离手中动作一顿,轻声道:“这是秋中新收的莲心。”

合欢道:“是很苦的东西啊……”

尤离道:“虽然苦,却可以清心火。”

合欢好奇道:“少爷你很懂医术么?”

尤离微微点头,“我若不通医术,早死了千百回。”

合欢明亮地眸子一闪,“少爷,这药这么苦,我去给你做些点心吧?”

尤离摇头,“不,我希望它越苦越好。”

合欢有些失落,“少爷,你为什么从来不笑?我哪里惹您生气了?”

尤离一怔,“没有。我天生就这样。”

合欢终究忍不住,继续问他:“那……熙来是谁?”

尤离瞬间停手,凌厉的目光牢牢盯住他柔情万种的面孔,“你从哪里听来的?!”

合欢怯生生地低头,“昨……昨天午后您在这儿睡着了,我听着您在喊这个名字……”

尤离继续捣药,声音里带了繁杂的悲伤,“他是……他……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

念及江熙来,那种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感觉又阵阵袭来,尤离无力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拂开,任由它们翻滚落地。

“罢了,吃多少药也好不了。”

合欢见他又情绪起伏,紧张的神情出卖他的恐惧,尤离一眼看见,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颓然道:“你放心。我不会又把你赶出去。”

合欢稍稍镇定一点,“少爷你既然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

尤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眉间有越来越深重的痛苦弥漫,低哑着声音道:“你帮我叫玉蝴蝶过来。”

那女子风情万种地扶着腰进来时,尤离开门见山道:“我要去秦川。”

玉蝴蝶笑着道:“少爷自便。”

尤离不想她竟这样好说话,“当真?”

玉蝴蝶道:“当然,少爷是客人。夫人吩咐了,除了不能让您去死,其余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尤离听罢起身,便跑进房里收拾行装。

合欢追了进去,忐忑地开口道:“少爷,你身体还不好。秦川那么冷,您——”

尤离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玉蝴蝶靠在门边道:“夫人吩咐过,少爷若决意启程,此地所有人马立刻解散回去。这位小美人……少侠可有打算?”

尤离头也不回,“送他回他该去的地方。”

玉蝴蝶摇头,“青龙会是想走就走的地方么?未免泄露少爷行踪,只能——”

合欢脸色苍白,几乎就要跪下去,尤离一把扶了他站稳,“那么他跟着我走。”

合欢的眼睛瞬间盈了泪光,“少爷……”

尤离道:“去收拾东西。”

合欢笑起来明媚动人,“是!”

玉蝴蝶翩翩离去,吩咐手下道:“去信给夫人,就说一切如她所料,尤离已经启程。”

尤离为避人耳目,择了很普通的灰色长衣,临行前向玉蝴蝶索要他的双刀,那女子体贴地建议道:“既然要避人耳目,少爷不宜佩戴五毒双刃,这里是夫人留给少侠的短匕一对,可藏于腰间,少爷轻易莫要出手啊……外面的人多半正在四处找你。”

尤离觉得还算有点道理,收入腰间,旋身上马,心料合欢这样柔弱的人儿大约不会骑马吧,便一把拉他上马,扬鞭启程。

步出好一大段后,尤离在他耳边道:“再往前就到镇上,你就可以自由了,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如何?”

合欢的声音惊诧而慌乱,“少爷我哪里也不想去!即便我跑了他们日后一定会找到我然后杀了我的!少爷我哪里也去不了,您别丢下我!”

尤离勒马而停,严肃道:“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他们没有那个功夫找你……”

合欢侧首看着他的眼睛,“少爷,我真的没有地方去……我阿娘早把我卖给了留欢阁,若非那位夫人把我挑走弄来这里,我大约已在伺候那些……”

尤离神色略有悲悯,“但是我这一去路途遥远,危险难料,你跟去做什么?秦川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合欢道:“我绝不给您添麻烦!少爷,您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可是你救了我,至少您不会害我……”

尤离叹气,“罢了,在我找到安顿你的办法之前,先跟着我罢……”

合欢的声音伶俐而坚定,“嗯!”

尤离道:“一路前途未知,不要惹人注意。莫再叫我少爷了。”

合欢忙问:“那叫什么?”

尤离倒被问住了,沉默半天也没想好。

合欢试探着道:“可以叫你阿离么?”

尤离只觉得心跳都突然慢了半拍,声音骤然沉重,“不行。”

合欢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不知他怎么又像是生气的样子,“那……阿尤可以么?”

尤离眨眨眼睛——蜃月楼的人曾是这样唤他的,那便无所谓了。

于是轻轻点头,“嗯。”

合欢迎着深秋的寒风,声音里却带着一点轻松,“阿尤……合欢是那夫人给我取的名字,我原本姓沙,叫沙华。你想怎么唤我都好!”

尤离微微皱眉,“沙华?……曼珠沙华么?”

合欢道:“是!听说云滇有这花,很是艳丽漂亮,可惜我没有见过……阿尤你一定见过吧?”

尤离道:“那花是很伤情的东西,倒不如合欢喜庆。”

彼岸花开叶已落,叶尚在时花已凋,生生世世不相见,实在是悲不堪言。

合欢眼中染着秋日的阳光,灿烂却冰冷。

马蹄飞踏,掠影惊花,扰了落叶的死寂,纷飞一路烟霞。

殇合

在镇上买了些东西,雇了一辆马车,尤离看着已披上一件绛紫色斗篷的合欢,心头微微一转,有些踌躇地开口道:“你当真要跟着我?”

合欢浅笑地点头,唇角微起间便风情万种,尤离打量着他,颇为为难地道:“我们二人同行有些危险,为了掩人耳目,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这事情稍微有些麻烦你……你……”

合欢有些疑惑地歪歪脑袋,尤离附在他耳边轻语一句。

合欢先是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媚眼盈盈,声音听起来并不为难,轻松应道:“好呀。”

又在镇上折腾片刻,尤离扶着合欢上了马车,身上一件深浅灰蓝色覆叠的棉绒劲装,一圈白毛绕领,背后有短小披风,衣摆浅蓝渐变,围着细细绒毛,头上戴着一顶轻小的斗冠,遮住锐利双眸,耳边垂下两缕碎发。

随意在铁匠铺里挑了一把长剑佩在腰间,俨然是个寻常护卫的样子。

尤离看了合欢束起的长发一眼,轻声道:“小姐小心。”

合欢“小姐”长发成髻,领口叠着柔密的棉绒,淡蓝色的锦缎覆在胸口,镶着一片银亮的玲珑锁。双肩绣着倒蝠纹,下方各匝一圈绒毛,宽袖银丝挑出两条雪线,细细的丝绒绕着袖口,内里紧致,盖上他白皙的手腕,扣着一对白色小镯,缀了两颗小小的铃铛。

肩上的两条绒带连着几团俏皮的绒球吊在身后,腰上的蓝色略深,温暖的围上他纤细的腰身,长绸相系,垂下温婉的弧度。腿上的短靴暖意融融。

合欢亦觉得有些新奇,往马车里一坐,眉间的一点朱砂显得整个人都妩媚妖娆,修长的手指勾起一缕青丝,声音轻细道:“有劳你啦~”

尤离轻笑,“我们可不是去玩,若遇到有人盘问……”

合欢眨眨眼,“你忘了我出身什么地方?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应付几个土包子守卫还能难倒本……小姐么?”

尤离看他一脸得意,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这么打扮确实……”

合欢眨着他清灵的眼睛,“确实怎样?”

尤离上马,头也不回地赞他一句——

“确实很漂亮。”

翻过山头便可进入开封境内,在往前便可以越来越接近那寒风飘零的地方。

入开封城时并未遇见什么阻挠,然向着客栈而去时,两个帝王州弟子见这天色昏暗,这马车独独行在长街实在有些显眼,一人抱剑拦下尤离道:“你们怎的这么晚入城?”

尤离道:“我家小姐身子不好,不敢走的太快,一路颠簸着实难受。”

另一人道:“算了兄弟,那五毒一直孤身一人,只要敢现身还能不被发现么?”

那人道:“小心点总没错。”

尤离沉默间,马车的门帘已被掀起,露出合欢半张俏脸,黛眉如画,眼眸翦水,声音略略低哑,轻咳了两声,道:“惊扰二位了,都是我自幼多病,我这家卫不敢急奔,是以……”

二人眼见他如斯娇柔模样,顿时魂都被勾飞了大半,忙低头歉意道:“是我们惊了小姐了!实在抱歉,前面便是客栈,二位速速去吧!”

合欢浅笑,“多谢二位。”

尤离应声上马,驾着马车走了。

合欢的声音激动而调皮,“怎么样?!”

尤离勒马下地,扶着他下来,“小姐很厉害。”

合欢低头一笑,行走间婀娜动人,“可饿死我了,快快快——”

尤离看着他轻快而去,背影窈窕生姿,压了压帽檐,沉默跟上。

为了保险起见,尤离斟酌片刻还是要了一间房。

合欢微微红了脸,坐在桌前吃饭时也不敢抬头看他。

尤离头也不抬地道:“两个人在一个屋子里总是安全些。你睡床上,我在那长塌上休息一晚就好。”

合欢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挫败感,低着头道:“少爷……阿尤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熙来?”

尤离不想他突然问起这个,没有回答他,“吃饭,别问了。”

合欢不依,“你身体糟成这样也是因为他?”

尤离的目光冷冷的,“不是,是因为我自己。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合欢皱眉,“你胸口的伤也是他砍的么?”

尤离竟无意识地摇头,“是我活该。”

合欢停下筷子,呆呆看着他,“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他?”

尤离微微一愣,“怎么这样问?”

合欢道:“不然那么多人,你为什么把我留下?”

尤离盯着他漂亮的眼睛看了片刻,“你并不像他。”

然而话音一转,“只是……我也说不上来……你哭起来我就想到他。”

合欢恍然,“所以你不许我哭啊……”

尤离道:“其实也无所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合欢看着他迷惘的神色,心头五味杂陈,“你这么喜欢他,他为什么还伤你……你一点不恨他?”

尤离深感自己已说的太多,语气冷了几度,“你没有必要知道。早点休息……”

合欢略微失望,放下了碗筷,起身将二人行礼打开,“夜里很凉,你把这件斗篷也拿去盖着吧……”

尤离并没答话,合欢在里面翻找片刻,抽出斗篷时带出一个靛青色的物件,无声落地。

心头的惊诧只是瞬间,捡起那荷包时已是掩饰完美的疑问口吻——

“这是你的么?阿尤?”

尤离晃了一眼,也是一惊,那日在徐海从树上落进怀里的小东西,答应了那老人帮忙挂回去竟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我的……是我在徐海许愿树下的时候它掉下来正好被我接着,一老者说这不吉利,希望我帮它的主人把绳子修好挂回去。”

说话间尤离已步到合欢身边,从他手里取过那荷包,轻抚绳子的断口,想着和江熙来在徐海的过往,语气突然伤感起来,“结果我给忘记了……”

合欢指尖微微一紧,“这样啊。那也是你和这荷包主人的缘分了……”

尤离有些无奈,“这绳子我也不知该如何修补,只能暂且搁着了。”

合欢看着荷包上火红的曼珠沙华,声音带了些痴迷,“曼珠沙华是很伤情的东西……”

尤离道:“嗯,也不知什么人要拿它来许愿,对了,你不是也喜欢这花?”

合欢的视线在那花朵上徘徊——

“花不见叶,叶不遇花。像极了人间无果的情意……可是纵然无果,它的花还是这样极致浓烈,是不是?”

尤离不置可否,把那荷包放了回去,“改日我找人修补好了再去把这人的心愿挂回去。熙来说这算积德积福的好事……”

这样自然地脱口而出提起这个名字,有凄凉的窒息感缠绕心头,尤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自嘲这样脆弱的情绪。

合欢没再说话,步子里带了一点沉重,妩媚的眼睛里含了盈盈的悲怆绝望。

痴心妄想的愿望,挂回去又如何?

听天由命罢了。

明月高悬

又到了秦川。

风雪依旧。

一路上合欢虽与他形影不离却从未有出格的举动,面对他总是带着些羞怯和好奇,时不时又显示出不谙世事的孩子气。

他的容貌实在漂亮,声音清灵婉转,能让尤离在此时的心情下竟不讨厌他。

彼时合欢已换回了男装,披着一件浅色斗篷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闹腾。

“少爷,秦川好漂亮!”

尤离牵着马静静地走在后面,合欢兴奋的眼睛里映着飘洒的雪花,呼出的白气遇风消散。

“少爷,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尤离心头像被猛地刺了一下,口中不自觉地已问出来:“什么?”

合欢的笑容无比纯净,“就这样在雪地里一直走,也算一起白了头——”

尤离已停下脚步,表情惊诧而茫然,呼吸沉重得仿佛停止。

合欢尚在前面转着圈,饶有兴致地看着雪花在他衣角纷飞,尤离就这样呆呆地沉浸在他轻快欢愉的声音里,思绪已飘回那个风华绝代的太白剑客身上。

合欢顿住身形,见尤离沉默这样久,终于回头看他,方迈出一步,积雪深浅不明,脚下陡然一空,身体失了重心便往下倒去。

尤离瞬间回神,猛地窜了一步将他往怀里一捞,一个旋身方站稳,怀里的人惊呼之余一把环住他腰间,小脸贴着他胸前,领口的白毛在他眼前晃荡,像极了江熙来依在他怀里时的样子。

合欢双手微微松开,欲离开他的怀抱,尤离神色迷茫地盯着前方——

就这样在雪地里一直走,也算一起白了头。

这声音是清灵的合欢还是明丽的江熙来?

手上稍一用力便把怀里的人紧扣,声音低低柔柔地响在耳边奔腾的冷风中。

“别动……”

合欢低着头,静静听着他胸口的心跳。

这样的拥抱,抱的是心里的江熙来对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或是许久,或是片刻,萧四无的白衣仿佛和周遭融为一色,打破二人的安静。

“小少爷,夫人等你多时了,别忙着调情了。”

尤离的目光骤然冷寂,松开合欢迎上他萧瑟的声音,“哦?那烦请带路。”

合欢一脸茫然地看着挑眉转身就走的萧四无,被尤离揽过跟上。

明月心只是穿得厚重些,那种优雅秀丽的气质丝毫不减,看到尤离和合欢一同进来,有一种嘲讽的神气漫上眉间,“少爷来得好晚,是这小美人绊住了你归心似箭的脚步么?”

尤离松开合欢,声音淡漠道:“夫人还是快点说正事得好。你等我做什么?”

明月心道:“自然是有好戏给少爷看。先前少爷打赌输了,这回还敢再来一局么?”

尤离深知这女人又有奸计,不置可否道:“夫人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把我弄来不就是为了要挟叶知秋?”

明月心转眸而笑,“要挟?呵呵,少爷觉得叶盟主会因你而将那式大悲赋拱手相让么?”

尤离的怒色被她收入眼底,笑意更浓,“还是少爷觉得你在江熙来心里胜过太白和四盟齐心护下的大悲赋呢?”

“江熙来的师姐江婉儿劝她投身青龙会的哥哥回头,未果,已自刎而死。他本风寒未愈,又眼见师姐挥剑自裁,现在缠绵病榻未起。”

尤离迫不可待,“他在哪儿?”

明月心看他急切的样子,笑得轻蔑,“少爷,你说他要是以为你已经投靠青龙会,再见你时会不会还只是一剑雨落云飞那么简单?”

尤离心头大怒,“你又要陷害我?”

明月心无辜道:“上次是上官小仙陷害你!不是我。这次么,我也不会陷害你,可是江熙来信不信你,我就不知道了。少爷不好奇么?对江熙来来说,是对抗青龙会重要些,还是你一个人重要些?”

“为了你,他能不能把万千将士同仇敌忾护下的大悲赋给我呢?”

尤离的表情已是极度的悲凉,“夫人洞察人心至此,晚辈佩服。不过夫人大可不必这样折腾。在徐海,我害你失了本能到手的大悲赋,若他们心里,那东西真的那般重要……为了弥补夫人,我还你一式大悲赋便是。”

明月心有了兴致,“哦?少爷终于想通?”

尤离道:“正如夫人所言,我也想知道我在江熙来心里占几分的分量,夫人要不要再一赌?”

明月心道:“你上一局输得那样惨,还愿意跟我赌?”

尤离道:“方才路上听萧公子讲了夫人接连败退的情形,现在恐怕已经无计可施。以后日为限,若我在江熙来那里得到了我希望的答案,夫人则满盘皆输。若反之,我会带着大悲赋回来向二龙首复命。”

明月心笑道:“好,少爷一人前去就可以?”

尤离点点头,晃眼看到合欢困惑而担忧的神情,复又道:“夫人送的这个礼物还尚可,暂时放在夫人这里,若我没有回来,夫人可否放他一命?”

明月心打量合欢清丽的模样,笑声暧昧而温柔,“少爷不必担心,你的小美人会好好呆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泼墨岭,醉白池,论剑坪,太白山门,一草一木皆萧条,白雪能覆盖血迹,淹没大战后的一切残留余温。

尤离的双刀静静摆在叶知秋的桌案上,这一对凶器从送来到现在已经一整天,叶知秋的孤鸾佩剑中已多了一式大悲赋,乃是风无痕从沉剑池中那把紫刃流萤中取出放入,青龙会为了它伤亡无数,四盟和太白这边也损失不小。

这是第一次正面迎击青龙会,大获全胜。

央血闪和绛阳刺一送到叶知秋眼前,唐竭和冷霖风便心头冰凉。

病色缠身的江熙来几乎立刻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叶知秋还没来得及处理上官小仙的事情,百里研阳的回信已到。那个目击的证人,城门守卫已失踪多日,凶多吉少。

唐竭的调查结果也是帝王州那五毒弟子在三日前死在了醉白池。

人证物证皆无,上官小仙有恃无恐,与叶知秋怒吵半日,二人甚至已动手过招,终究无果,上官小仙离开时的背影得意而放肆。

“你现在想当个好父亲了?痴人说梦——”

唐竭撑着桌子,端详尤离从未离身的双刀,“盟主,你要怎么办?”

叶知秋手里握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百里研阳的笔迹是极熟悉的了,简短的一句:若有突变,稍安勿躁。

叶知秋已经犹豫了整整一日,终究还是道:“给她。”

唐竭神色痛苦,“是啊,只能给她。但是你如何跟帝王州交代,如何跟太白交代,如何跟天下交代?你常说,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如果把大悲赋给了她,上官小仙必定出击,以此大做文章,要你退位,甚至要你以死谢罪……”

冷霖风无奈道:“明月心运筹帷幄,早在开封救走尤离时就算好这一步。”

叶知秋抚摸着尤离的双刀,语气沉重坚决,“这世上若有一个人该为他付出一切不计回报,便是叶某了。”

“叶某不知要怎样做一个父亲,他也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如今看来恐怕此生再无机会了。”

唐竭冷了神色,“盟主!”

冷霖风凄然抚上他肩头,“叶盟主,事情还没到下定论的时候,不若我们趁夜里去探探青龙会那边,若能救回尤离……”

叶知秋惶然沉默片刻,“不知尤离是否同在秦川,贸然行事恐怕不妥,此事从长计议。”

顿了一下,叶知秋转而问了一句,“江少侠如何了?”

唐竭扭过头道:“应该是在房里歇着。”

叶知秋低眸片刻道:“若是可以,帮我去看看他。那日是我说得有些重,他病成这样也有叶某的责任——毕竟他是尤离挚爱,然我去看他,又会让他心情郁结。”

唐竭轻叹一口气,“好。霖风的建议请盟主考虑一下,明月心虽送来尤离的兵器,可未知他是否真在青龙会手里,需要一探虚实。”

门外风雪初停,寒意更盛,唐竭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沉重,暗红的披风卷着秦川雪光,引出萧然夜色。

江熙来的房间在一条小路尽头,后边是一片青翠松林,傲然迎风,积雪落地的声音沉闷低促,总能惹起心头烦闷。

风无痕看着他喝了药,微微点头道:“知道好好喝药就好。太白的弟子被寒气侵体,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叶知秋已暗中向他解释尤离的身份,开封的风波他也从唐竭等人那里听得差不多,未曾多言,他只拜托叶知秋好好调查张君宇和邓连儿死于何人之手。

而此时明月心对叶知秋的威胁他也已得知。

江熙来放下药碗,“掌门,阿离他……”

风无痕微微摇头,谁也不知这一摇头有怎样的意味——

“我曾问他,是剿灭青龙会重要些,还是你一人的性命重要些。他的回答是后者。我如今后悔,未曾也把这问题问你一遍,现在,熙来,你可否回答师父?”

江熙来痛苦地埋下头,“师父……我眼见血玲珑灭孟家满门,全家上下无一活口,当时弟子心中立誓,定与青龙会势不两立,如今青龙会害死婉儿师姐,公孙师兄一蹶不振,我……”

风无痕道:“我只问你,对抗青龙会重要些,还是那一人重要些。现在青龙会威胁叶盟主交出大悲赋,你的答案是什么?你放心,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都没有人可以说你错了。”

江熙来剧烈地摇头,“我不知道!为了这大悲赋死了这么多人!活下来的人也为它心力交瘁才有了这一次胜果,要为了一个人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却还是做不到,“我……可是我……阿离他……我也不想他出事……!”

江熙来想到那日站在江婉儿碑前落泪的公孙剑哽咽着叹息:“还好,那式大悲赋保住了。”

心中的悲伤简直一发不可收拾,“师父——究竟该怎么办?”

风无痕闭目轻叹,“还好,要做出选择的不是你而是叶盟主。无论他做何选择,也都没有人可以说他错了。”

江熙来的眼泪滚落在白色的领口,“掌门,太白是否要为张师兄和邓师姐报仇……”

风无痕点头,“自然。但是先要搞清楚找谁报仇,叶盟主与我细说了当日的诡异之处,此事还有待调查。如果真的是他,太白当然不能放过。”

江熙来浑身冰冷,绝望的感觉一阵一阵袭来,痛得他齿间颤抖。

这绝望是为了什么——

若真是尤离,江熙来该怎么办?

若他冤枉了尤离,他又该怎么办?!

风无痕看着江熙来沉默抽泣,又是摇头,起身退了出去。

他的身形平稳端重,一步一步都是岁月历练而出的气韵,江熙来的年轻和冲动在他看来只有惋惜,无一丝责怪,江熙来的犹豫和纠结在他眼里亦是身为太白弟子的负担造成。

眼眸一转间停下脚步,沉声道:“出来吧——”

尤离自窗檐下现身,动作没有因彻骨寒冷而迟缓半分,拂衣而跪,声音沉稳——

“晚辈见过风掌门。”

诚然,虽不知他听见了多少,但他听见了。一脸的哀伤已经昭示他此时的心境。

风无痕将他扶了起来,前行一段远离江熙来的住处,方开口道:“少侠既然已经无事,叶盟主就不必受人威胁了。”

尤离呼吸着秦川冰冷的空气,声音有些不真切,含了深深的凄怆之感道:“那二人不是我所杀,然却是因我而死,风掌门,你说江熙来会否因此永远耿耿于怀?”

风无痕不答,“少侠丝毫不关心青龙会索要大悲赋之事,只在意他是否为那事介怀?”

尤离冷冷道:“大悲赋……青龙会……四盟……八荒……跟我何干?我是自私透顶之人,我只在乎他一个,其余的,我不想管。”

风无痕怅然,“你和我太白这位弟子并不合适。”

尤离苦笑欲泣,“他很在意是不是?他将对抗青龙会视为吾辈的义务,对不对?”

风无痕默然点头,“少侠可否将前因后果告知熙来,他可以谅解。”

尤离茫然道:“谅解?明月心曾说若江熙来一早就是青龙会的人我也会对青龙会死心塌地,这话放到江熙来身上,若我是青龙会的人,他会一剑穿胸,是不是?”

风无痕凝眉道:“少侠莫存这种念头。好在你并不是,对不对?”

尤离摇头,“说到底,江熙来的情意和我的情意,不一样……”

他呆滞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风无痕耳中,“风掌门,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好想他……就看他一眼便好……”

风无痕淡淡道:“少侠自便。”

说着顺着雪地渐行渐远,融进秦川雪色之中。

我有一言断肝肠

太冷了。

他步伐都快不起来,寒风刺骨,凛冽得像鞭子打在身上,割碎皮肤,鞭笞血脏,直到至他于死地。

江熙来还在昏睡,眼角犹残留泪痕。

尤离一点点接近毫无防备的人,缓缓伏到床前,抬手触上他眉角,泪水落在他手背,肩膀抖动着,强烈的泪意被压在胸口。

江熙来昏昏沉沉间觉得手上似有异感,微微睁眼便看到尤离满是泪光的眸子,几乎以为是梦境,猛地坐起身来——

“阿离?!”

尤离撑着床沿起身,手背贴着江熙来微烫的额头,声音沙哑如漏了音的洞箫。

“你还在发烧……”

江熙来感觉到他冰冷的温度,一把握住他手腕,还是不相信的样子,“阿离?”

尤离低着头,抹了一把眼下,“熙来,你想我吗?”

江熙来的手在他肩上一阵摸索,直到确定这个人如此真切,声音发抖着问——

“阿离,我错怪你了对不对?你没有杀人是不是?”

尤离的神情瞬间变得痛苦至极,眉间只是紧凑了两分,眼中却是他满心的哀恸——

“江熙来……你都不问问我这一路出了什么事?”

“你就这么在意那件事?我有没有杀人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江熙来因这质问愣住,吞吞吐吐道:“阿离……我真的想听你说你没有……”

尤离苦笑,“江熙来,我没有。不是我杀的,你听了心里高兴了吗?”

江熙来骤然哽咽,“真的不是你?”

尤离点头,然怒气渐起:“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但是……熙来,我没杀他们,他们却因我而死,你一心要这个答案,你现在满意了?!”

江熙来紧攥着他手腕,“什么意思?!尤离?你说清楚——”

尤离不等他说完便突然吻上他唇间,一手紧扣在他脑后,不让他有任何挣扎。

江熙来本是病得虚脱的人,脸上因发烧还有着病态的潮红,瞪着满是雾气的眼睛看着尤离突然凑近,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

这个吻带着浓浓的疯狂,绝望和痛苦,仿佛一吻之后,怀里的人就会消失,再也看不见。

江熙来觉得呼吸困难,想推开他却根本不可能。

尤离的眼泪自他惊慌的眼前淌下,是难以言喻的心痛之感,一手紧握在他肩上,十指越来越用力,发狂般的想要将他禁锢在怀里。

江熙来吃痛,愈发有了反抗的欲望,齿间一动,血腥味弥漫在尤离唇间,他竟一瞬的停顿也没有,反而更贪婪地倾移重心,将怀里的人压在身下,吻得肆无忌惮,片刻后才微微给了江熙来一个喘息的机会,唇上的鲜血给他添了一抹邪恶的魅色,妖娆地舔过唇上那道小小伤口。

“熙来,你越来越厉害了。”

他似觉得这太可笑,“你以为你咬我一下我能怎样,我会怕这点疼?我早疼得魂飞魄散——”

“我这么疼,我怎么办?要不要你陪我一起疼!”

他的手已经移到江熙来领口,几乎没用什么力便将那衣服撕扯开来,不顾江熙来惊慌的神情,吻上他的脖颈,手已往他腰间而去。

江熙来顿时明白他想做什么,震惊和怒意让他生出力气欲推开他,然而尤离毫不迟疑,崩溃而疯狂——

“我好想你,熙来——”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刺我一剑我竟甘之如饴……”

手中一翻,露出江熙来白皙的胸口。

“我这么喜欢你!我这样喜欢你,你却是心怀大义的人?你不能自私一点只在乎我一个?”

江熙来的声音惶恐低弱,“你放开!尤离!你敢,你混蛋!”

尤离突然停了动作,一把扯开自己领口,剑痕犹在,结疤未愈。

“江熙来你猜猜我有多疼?我混蛋?”

“谁更混蛋?你告诉我?谁才是混蛋!”

嘶哑的话音一落,被折腾得虚脱无力地江熙来双手一沉,眼泪滑落枕上,尤离眼见他哭泣,缓缓将他胸口的衣襟合上,颓然地靠在他胸前。

“江熙来,我真贱啊。”

他复又吻在他胸前,隔着衣服,只有浅浅的麻痒,手心贴上江熙来心口,蜃气瞬发而入。

江熙来未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昏迷过去。

尤离听着他律动的心跳,缓缓起身,将他掩在温暖被褥之中,“你可以睡上一会儿了。”

他整理着凌乱的衣服,脚下虚浮,好不容易站稳,凄凉地笑着冲昏迷的人道:“你的大义,我的自私,都没关系。江熙来,我会让你后悔的——”

“丢下我的人,都要后悔终生!”

最后眷恋地看他一眼,转身而去。

出门后那站在门边的暗红身影并未让尤离惊讶,只是淡淡道:“唐公子别来无恙,正好,我也要去找你,你既然来了,我倒可以少跑一趟。”

唐竭阴沉着脸,低低道:“你没事就好了,叶盟主也不必交出大悲赋……”

尤离道:“他当然不能交,那式大悲赋……我去献给明月心。”

唐竭大惊抬头,“你什么意思?!”

尤离道:“明月心洞察人心,知道江熙来如此伤我,我会爱极反恨,若叶知秋也不垂怜,我便众叛亲离,若此时再放出风言风语说我早已投靠青龙会,我即便不情愿,也只能投靠青龙会。我在她那里的悲痛欲绝,生无可恋已经到了极致,这大好机会,我何不投身青龙会,卧底潜伏,以待功成……”

唐竭被一阵冰冷的窒息感缠绕,“你想做什么?!”

尤离道:“江熙来这里已经又让我痛不欲生一遭,叶知秋那里,我需要同样的效果,再给我的叛变多一个理由。比如——上官小仙怀了他的孩子。”

唐竭心里抽痛,“叶盟主碰都没有碰过她!”

尤离点头,“我信。但是我需要这个理由。或者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对叶知秋再添一重恨意?”

唐竭沉默片刻,“梨子,你根本不必去冒险。”

尤离靠着冰冷墙壁滑至地面,“你以为我为了天下大义?你以为我为了江湖安定还是为了四盟的意愿?我只想证明,我可以——为了江熙来——做任何事情。

他阴狠一笑,“我也要让他知道,他的大义,即使逾越了我的重要性,我也会帮他。若因此,我死了,他会后悔终生,就更好了——

“这就是我的报复。”

唐竭迷茫,“你这样到底为了什么?”

尤离道:“我若去见叶知秋,保住一式大悲赋又能怎样,我若深入敌营,岂不是更有价值?时间紧迫,若能伪造一式大悲赋更好,若不能,只能用真本。”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唐竭,尤离笑得轻松,“把这个给他,去跟他好好商谈,很快我便要身败名裂了。”

“你可以走了,我想……再多看他两眼,你可不要妄想把这事告诉他。情人间真正的反目成仇和装出来的恩断义绝不一样,你若想让我早早死在明月心手里,大可告诉他。”

唐竭捏着手里的信直到落泪,“尤离……”

尤离笑得放肆张狂,扶着墙壁站起来,“没事的,说不定大事可成,我回来时就是烈士了……”

唐竭突然一把紧紧抱住他,万千言语哽在心头,尤离拍拍他后背以示安慰,后者用力抹掉眼中晶莹,转身离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