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跳着脚大骂楼小冲,展昭静静地抱着手臂倚在一边听着,只觉得他天性纯真可爱——这窟里光线暗淡也有好处,悄悄笑一笑也不会被发现。直到白玉堂骂得累了,坐下去喘气,他才接腔:“楼小冲?他不是你岛上的人?”
差点忘了这一位!白玉堂弹跳起来:“展昭你不要嚣张,别看五爷没带刀,照样不怕你这个‘带刀护卫’!”
“噗——”展昭忍不住笑了,随即正色道:“若论刀法,白兄自然是名师高徒,不过展某今日应约而来,并非为了争斗,只愿与白兄携‘三宝’同归开封府,了却此事,也免得你几位岛主哥哥担忧。”
白玉堂却冷笑一声:“说这话,展大人是瞧不起我白玉堂了?”
“白兄此话从何说起……”展昭一句话音未落,心生警觉,又听得破空风声,急忙闪身躲开——这锦毛鼠好快的出手。
“躲得够机灵嘛,展大人。”白玉堂一招落空,还好收势及时没有撞在壁上。“怎么,您是‘猫’,自然不屑陪我这‘鼠辈’玩咯?”
展昭借声音认准白玉堂方位,提防着略退一步摆好防御架势:“白兄这话说得重了,陷空五义乃白道翘楚,展某向来敬重不已。只是这‘三宝’事关朝廷尊严,还请白兄务必归还;‘御猫’之名也是圣上御封,无法改易。除此之外,白兄有何要求尽管提便是,展某必会尽力相助——只是眼下,该先设法脱离此地,不知方才那位楼兄是……”
“那么多废话!打赢我再说——”白玉堂撂了刀检查翻板时被楼小冲暗算,此刻身上只带了一枚飞蝗石,说不得翻手先丢将出去,“照打!”
窟中狭窄,本不是施展暗器的好去处,怎奈一来展昭看不见,二来白玉堂暗器功夫确实高明,居然被他擦破了手臂飞过去,打在石壁上迸了个火星才滴溜溜滚在地上去了。白玉堂听声音就知道这一下必定见血:“怎样啊猫大人,要不要去找你家万岁爷赏点灵丹妙药,养好了伤再战啊?”
“白玉堂。”展昭截口道。
“嗯?猫大人有何指教?”白玉堂掰着指节。
“你不要欺人太甚。”展昭沉声。
还以为是什么呢。白玉堂转转手腕:“我有欺负‘人’么?我欺负一只‘猫’而已。”
“呵。”展昭倒被他气笑了,“照白兄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展某打败你,就乖乖跟我回开封府?”
想打了么终于。白玉堂挑眉:“是又怎样?”
“很好。”展昭把剑合着鞘丢在一边,“你既没带兵器,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他本想说“看你年轻,让你三招”的,可是转念一想,这锦毛鼠白玉堂心高气傲,必然不肯受让,自己且记得手下留有余地就是。
说打就打,两声清啸同时响起,震得窟壁都是一个激灵——听得上头翻板门旁守着的楼小冲心生疑惑:这俩人不是感情极好的么,怎么说着话就打起来了呢?真头痛啊,自己是看白玉堂的哥哥们都不喜欢展昭,肯定会分开两人,才特地想出这个办法把他们丢在一起聚聚的。现在怎么办?等他们自己和好,还是去帮忙调解?
楼小冲不通人事,而且他本质上就是个“木头脑袋”,当然想得很费力,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下面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了。
却说白玉堂,他虽住在陷空岛,通天窟这种地方也是不常来的,地主优势没有加成多少,倒是他大开大合的武功路数被狭小的窟底限制了七成;而展昭功力比他深,经验比他足,面对这种眼睛看不见、又处处碰壁的极端状况也有摸爬滚打硬生生练出来的诀窍。
这样一来,两人试探着交换了几十招,白玉堂的底子就被展昭摸了个差不离。展昭心里有了数,卖个破绽诱他撞在凸起的岩壁上,一个手刀过去切在颈侧:“如何?”
“……我跟你走就是,”白五爷愿赌服输,“不过,你得先答应,不许为难我四位哥哥。”
“那是自然。”展昭含笑点头,拾回他的巨阙宝剑,听着白玉堂左走两步,右走两步,扭扭这里,按按那里。“白兄不会开这机关?不如你我合力呼喊,上面应当听得见。”
那多丢人。白玉堂吸一口气:“这机关的开法就是如此复杂的,倒是从外面无法打开……”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暗门开了,展昭退后一步——此时天色已晚,倒免了突然见光的麻烦。借着夕阳余晖,他看到外面站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正对着他们笑。
“楼小冲!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白玉堂愤愤骂了一句,推开楼小冲快步走出窟去,展昭对着那孩子抱歉地笑笑,也赶紧追上去。
一霎时人去窟空,只剩得楼小冲呆立在原地:好奇怪,明明是他欠白玉堂的才对!
且不管楼小冲如何被气喘吁吁找来的大管家卢信带回去“好好照看”,白玉堂这回走大路进正厅,带展昭去见他几位哥哥。
正式拜见卢、徐、蒋三位岛主,展昭特地多看了蒋平一眼,蒋四爷却只是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毫无羞愧之意,就仿佛今天下午诓骗展昭的只是一个面貌相似的人一般。
说明来意。做哥哥的当然很不满意。
卢岛主冷笑三声:“展大人也要适可而止!归还三宝我兄弟完全赞成,如今五弟也已认输,大人便该速速带着三宝返回开封府,以免夜长梦多、有何闪失才是!”
“我们兄弟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徐三爷直接舞起了锤子。
蒋平却笑着劝他三哥坐下:“别动手嘛,咱们五鼠兄弟向来是守法良民么。不过话说回来,”他转向展昭,“我们五弟虽然年幼无知、冲动起来就没有脑子,却总归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兄弟,想要这么带他走是万万不能的。”
“实不相瞒,”展昭微笑,“包大人已经决定,要在圣上面前美言,替白五侠开脱,圣上又是爱才之人,此去开封多半无碍,反有封赏也说不定。”
“封赏?啊呸,谁稀罕!”徐庆靠着椅背上看他五弟,他五弟也冲他眨眼表示赞成。
卢岛主犹疑了一下:“此话当真?你家包大人竟会为我五弟说话?”
“嗨!”蒋平摇摇扇子,“大哥你听他说嘴——告诉你吧,展、大、人!这要放在三个月前,你说什么我们兄弟都相信,你就算指着悬崖让我跳,我蒋老四眉毛都不抖一下!可是现在么,啧啧啧,现而今您可是官、府、的、人呐,说的话真真假假,我是一句都不敢信的!”说着话他绕着展昭转了半圈,嘿,这个展三脚猫,站着就站着么,腰板拔那么直干嘛?一看就是心虚!
“我相信他。”从进厅来没说过话的白玉堂却忽然开口了。
蒋平急了:“五弟,你可不能被他骗了!且不说他做了衙门的狗——啊不,猫、三脚猫!哎呀,就刚刚下午,我摆渡他上岛前,他还对我撒谎来着!”
“他骗你什么?”白玉堂问道。
“他说——他是江湖上的硬骨头汉子!这话可是你自己点的头,我没冤枉你吧展大人,嗯?”蒋平故意盯着展昭说这话,展昭笑容有点僵硬,微微偏开头去,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白玉堂皱眉拉回四哥来:“你别欺负他了,他骨子里就是个江湖好汉,我不会看错。”
大哥你看!老五他这还没娶媳妇呢,就先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蒋平气结,对着大哥丢个眼色,也跳到徐庆旁边的椅子上去蹲坐着,一颗接着一颗地向嘴巴里丢葡萄。
卢岛主看看展昭,再看看五弟,沉吟半晌,终于开口:“老五,你真的要跟他去,哪怕是送死?”
白玉堂抱手望天:“我已经答应他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
“男子汉个……你连根胡子都没长,也学别人充什么大丈夫!”蒋平忍不住再插一句,被大哥摇手截住,恨得他继续大吃葡萄。
卢岛主走过来拍拍五弟肩膀,欲言又止。忽然他转头对展昭笑道:“何必急于一时,展大人的期限也还充足得很,不如且在岛内安歇,此事明日再议——卢信,还不快带展大人去客房!”
“对嘛,展大人特地跑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辛苦得紧,正该好好休息——”蒋平把玩着一颗葡萄,“不过,我们兄弟好意请大人做客,也请展大人不要轻举妄动,万一生出什么误会来,可是大家都不好收场!”
展昭想想,事关重大,确实不好逼得太紧,再者毕竟此去前途未卜,他兄弟们也该话别一番。如此想着他便随大管家去安歇不提。
送走了展昭,蒋平对着卢岛主挑个大拇指:“缓兵之计啊,高!”
帘子后面转出卢大嫂来:“老四你别光顾夸他,事情还没完,你们都好好想想明天的说辞。”
“……问题不在于如何说展昭、而是要说服五弟啊,大嫂!五弟这孩子死犟死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
卢大嫂一摆手示意在场四只老鼠统统安静——人是铁饭是钢,有整整一晚可以考虑呢,现在,开饭!
白玉堂端起碗,看看自觉坐到他身边的楼小冲,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咦,等等!他抬头问大嫂:“展昭呢?不要叫他来吃饭吗?”
哥哥嫂子们面面相觑:这倒霉孩子,通敌叛变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篇被人骂OOC得厉害,喵某着实是怕了。这篇是想努力把握人物,争奈水平有限,且七五故事版本繁多,搞不好还是会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总之希望至少鼠猫二人的塑造还是靠谱的,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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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楼小冲利用他擅自改造的机关把白五爷也丢进通天窟……是为了让这对小夫夫久别重逢一下= =对他来说,能用机关解决问题当然是最简途径。在他心目中,这俩人就是理所当然的JQ关系,因为他是冲霄楼,不是读过七五故事的现代穿越者,他上辈子见到白玉堂和展昭的时候,两人已经关系和谐咳咳,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了——你说《三侠五义》小说的话,冲霄楼只在一半左右的位置?切,小白都死了,后面的故事谁还要看!看展猫娶丁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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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了喵某要赶车回京城了~明天就不更新了,b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