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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罪孽》作者：阿蛻
文案：
说不出口的感情
传达不出的那句话
希望有一天
你可以察觉
食用说明1.看完全职特别篇宣传片内心爆炸的产物，虐文。
2.作者玻璃心小公举，请轻喷，可勾搭。原创男主，不喜右上角。
4.短篇，不定期诈尸。虽然这样说，依我写虐文就如行云流水的尿性，估计很快完结。什么都无所谓，我只要评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爱情战争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蔚然 ┃ 配角：叶修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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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蔚然第一次见到叶修是在父母的葬礼上。
他抱着一束母亲生前最喜爱的大红色的玫瑰花，漠然地看着穿着素净的大人们来回奔走，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用惋惜的语气叹息，“唉，多好的孩子！”
叶修一家也是他们其中之一。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叶修的妈妈——他的阿姨，他妈妈的亲姐姐，是真心对他这个外甥带有怜惜的。
蔚然的父母是出车祸死的。
难得的假期出去旅游，在山路上刹车失灵，坠下悬崖。车身当场爆炸，死无全尸。
而唯一的儿子因为学校原因被留在了家里交给保姆照料，免此一劫。
留给蔚然的，也只是一笔巨额的遗产。白色的纸张被律师交到他手里，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蔚然一直从父母口中听过叶家两兄弟的大名，大哥叶修性格随意，隔三差五惹姨夫生气。而老二叶秋却一直是大人们喜爱的听话乖宝宝。
明明是双胞胎，性格却天差地别。
不过托这个，蔚然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叶修。有些乱的头发微微翘起，眼底还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淡青色，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类型。
俩兄弟被叶妈妈拽出来安慰他，三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倒是叶秋先说话，“那个…你不要太伤心了，相信你父母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十二岁的少年还不懂怎么安慰人，蔚然注意到他把裤缝捏出了褶皱。
“嗯，我知道。”蔚然听到「父母」两字神情不由一黯，却还是礼貌扯出一丝微笑，“你们去找叶阿姨吧，我没事。”
叶秋嗯了一声，也不知说什么，便要拉着旁边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都叶修走。却发现怎么也拽不动自家的混账哥哥，于是怒了，“叶修你干嘛？！”
“我跟小堂弟还没说话呢！你先走呗，反正要你也没用。”叶修睨了他一眼。
“你！”叶秋刚想发火，注意到身旁的蔚然却猛然降下，一句算了，便离开。
蔚然把目光移到叶修身上，依旧平淡，不知他要干什么。
“别这样冷漠地看着我啊！好歹我们还是堂兄弟嘛！”叶修笑笑，“我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是你要想哭的话，我可以破例把肩膀借给你。”随后补了句，“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蔚然长得很好看，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们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蔚妈妈生了个漂亮孩子，光看脸就赏心悦目。
再加上学习成绩优秀，人又稳重听话，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
“我不需要你的肩膀。”蔚然说，“还有，我不想哭。”
“别这么嫌弃嘛！我的肩膀可只给漂亮女孩枕，你可是赚了！”半大的少年调笑着，丝毫没有在葬礼上的自觉，“想哭不就哭了，你还没长大，又用不着大人虚伪的那一套！”
蔚然眸中波澜微起，却还是道，“我不想哭。”
叶修耸耸肩，“好吧。那等你想哭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破例安慰安慰你。”
然后慢慢走远。
蔚然抿唇，目光重新回到来来往往的人中，这才发现，环抱着花束的手稍稍收紧了些。花刺扎到衣袖中，稍刺入皮肉里。
微疼。
连带着心也疼了起来。
父母忽然双双而亡，曾经温馨的小家只剩他一人。亲戚们用着虚伪怜悯的目光，假装亲切地问候他，讨好他，想要收养他。
瞄准的，却还是那堪称巨额的遗产。
蔚然其实很想哭。即使再稳重再懂事成熟，他也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还正是躲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龄。
但他不想，也不能。
这个世界上，能真心倾听他说话的那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他愿意诉说的那两人，也已经不在了了。
葬礼很繁琐，在蔚然的眼中，却又如此短暂。他亲眼看着警方从车身残骸里寻出的疑似他父母骨灰的东西被装入精致不菲的盒中，深深埋在泥土里，从此，再无见日光之日。
从此，世界上少了两个人。
从此，少年没有了全世界。
只有幼小的他孤单一人，面对现实的残酷。
葬礼结束后，人们陆陆续续地走过蔚然身边，假惺惺地抹抹眼睛，然后委婉地提出收养少年的请求，却被他礼貌谢绝。
他不准备接受任何人的收养。
不想也不屑。
他自认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
但是，当叶阿姨问起来时，他的脑中却一闪而过一双稍颓废的眼睛，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道，“好。”
多年以后，他想，可能那时，罪恶的种子就已种下，等待发芽结果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一写虐就好像嚼了炫迈一样......
看完全职宣传片内心爆炸的产物，Maya那人设简直想跳楼。我的大眼爸爸QWQ
收藏无所谓，只求评论w，进来的小可爱都留个爪好不好【眼泪汪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写「加油！」也行啊！QAQ
☆、年少
蔚然就这样在叶家住了下来，和那俩兄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上学，一起长大。
他们三个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心中的那块空缺仿佛被填补了些。
他们的日常很普通，但唯一不变的就是，姨夫隔三差五的怒吼声，当然无一例外，对象全为叶修。
或是因为他逃课溜去网吧上网，或是因为熬夜玩游戏，或是因为成绩下降惨不忍睹。
蔚然从小便聪慧，是老师和大人们最喜欢的孩子类型。叶秋也是规规矩矩，不敢逾越。这一对比，更突出了叶修的不争气。
叶秋每每看着挨骂却总是不在意懒散以对的叶修，都气的半死，“笨蛋哥哥，你要是肯把玩游戏的时间挪一半到学习上，就不是这下场了！”
“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块料。”而叶修却总是满面笑容地又送给自家弟弟一堆作业，露出一口大白牙，“拜托啦。”
独留叶秋一人气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修就迷上了电脑游戏。那些有名的大型游戏，蔚然都看见他玩过，还得了不少名誉。
偶尔半夜起来接水，路过叶修的房间，都能看到透过门缝传来的淡淡灯光。
叶修和姨夫的关系越来越差，几乎说两句都能引发战争，蔚然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全靠叶秋暖场。
为此，叶秋已经私下向叶修投诉过好几回了，却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叶修糊弄的笑容，“你是弟弟嘛！当然要帮哥哥啦！”
“混账哥哥！！！”叶秋无数次的气炸。
但无论家人怎样反对，怎样不理解，叶修都只是轻轻一笑糊弄过去，下一秒就继续握紧鼠标。
蔚然曾经问过，“游戏，有这么好玩吗？”
那少年却只是笑，“对你来说是游戏，但对我来说，这就是我的世界——我可以放肆的世界。”
蔚然微怔。
这个问题就此作罢。
后来，日子还是那样继续。三人还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只是却常常不见了叶修。
叶秋总是气炸，拉着他气势汹汹地奔向网吧，把不知怎么混进去的叶修抓出来。
蔚然总是能看到回家的路上，叶秋生气地数落着叶修，却总是被叶修几句话气得说不出话。
叶修好像天生就有那种能力。
“你可以多放点时间在学习上，学业总归比游戏重要的。”在叶修不知多少次被姨夫揍之后，蔚然终于忍不住说。
可叶修却只是笑笑揉揉他的头，“你不懂的，小表弟。”
蔚然却满腹疑惑，他一直是年级第一，跳了多次级，连一些老师可能都不比他懂得多。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懂？
叶修依然沉迷游戏，家中也依旧鸡飞狗跳。后来，蔚然偶尔得知他在游戏中遇到一个难逢的对手，而叶修因此开心好多天。
“游戏还有高手之分吗？”蔚然疑惑，在他的认知里，游戏就是被大人定义为垃圾，无用的东西。
“当然了！”叶修又是那幅颓废的神情笑笑，眼神中却藏着光，“哥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但求一败懂吗？”
蔚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再后来，叶修就离家出走了。
某天早晨，蔚然敲开他的房门，喊他吃饭上学，却久久没人回应。他打开房门，却只看到空旷的房间。
掀开的被子，随意丢放的枕头，打开的衣柜，和桌上被笔盒压在下面的白色纸张。
蔚然把纸拿出，展平，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却只有一个念头，叶修走了。
又有一个人不要他了。
蔚然心中微痛，然后迎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茫然和孤独。
这种感情太过强烈，他觉得自己可能察觉到怪异之处，却没有再往深处想。
蔚然的性格天生孤僻，加上又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所以不是很得班上同学的欢迎。
倒是有不介意的人和喜欢他的女生来向他搭话，却最后都因他的冷漠悻悻而走。
即使是叶家父母，他也稍稍有些距离。只有叶家兄弟，他可以敞开心扉，而其中，他和叶修关系最好。
好在叶修并没有想连他们一并远离，家里的风头刚过，他便用企鹅联系上他，问问他家里的情况。
“你怎么不问叶秋？论这个我们都一样清楚，而且，我不经常上网，你知道的。”蔚然问。
而实际上，自从叶修走后，他便全天二十四小时电脑手机开机，等待某个人。
那边的叶修回答了，“我一问他，他肯定最先骂我一顿，然后劝我回去！我又不是抖M，怎么会自己找虐？当然找你了！”然后补了一句马屁，“我知道小堂弟你跟我感情最好了，肯定不会出卖我对不对？”
蔚然本已打上「你怎么肯定我不会告密？」的，看到叶修下一句，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一顿，然后按下删除键，“嗯。”
心中不知为何，乐开了花。
聊得日子久了，蔚然才知道叶修是在和游戏中的朋友住在一起，他心中有些不舒服，道，“我手里有钱，可以给你租房子另外住。”再仔细想了想，觉得语气不太对，于是道，“住在别人家总归不太方便。”
而且他听叶修说过那个网友，孤身一人还要照顾妹妹，生活条件不会好到哪里去。叶修从小就娇生惯养，怎么受那种苦？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沐橙也很可爱。”叶修婉言拒绝，“每天打打游戏，和人一起在游戏里坑人挺爽的。”
蔚然沉默，心中一种复杂的情感悄然蔓延，却还是敲打键盘，“好，那你要是有困难记得跟我说。”
“得令，小表弟！”
蔚然是远离电子设备一心学习的人，而这每天时不时泡在电脑前的举动，也引起了家里的注意。
虽用「查找学习资料」的理由瞒过了叶父叶母，但却还是得到叶秋的怀疑，“你每天在房间里上网聊天……是不是叶修？”
“不是。”蔚然马上否决。
“那……”叶秋马上眼神八卦起来，“是女孩子？”
蔚然犹豫了瞬，为了帮叶修隐瞒，最后还是道，“嗯。”顿了顿，道，“我发现，和他分离的日子很难受，很想念他。听到他和别人一起就觉得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他犹豫了会，问道，“我是不是病了？”
“对啊！”叶秋促狭地向他笑了笑，“相思病啊！”
蔚然怔在原地。
看到叶秋和那人相同的脸说着。
“这样的感情，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满面笑容。
而他的世界，却猛然崩塌。
罪孽，开始了。
☆、挣扎
是什么时候不对的呢？
是什么时候喜欢叶修的呢？
蔚然一直反复想着这些问题。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只是发现的时候，这颗心，就已经为他所控制了。
不行，不能这样。
他是我的表哥。
我们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一起度过这么多日夜。
这样是不对的。
不会有好结果的。
蔚然这样想着，努力逼迫自己不再想他。
叶修企鹅上找他，他也只是匆匆几句，然后用不同的理由搪塞，了结。
他拼命催眠自己，这是错觉，这只是他的臆想。他可能把亲情错当了爱情。这不伦的爱恋，是可耻的，是不为人所接受的。
但是无论他怎么迫使自己不再想这件事，他也确实被影响到了。
上课频频走神，做事经常分神。这些老师和家人都察觉到了。他们担忧地问，他也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可能晚上复习时间太晚了，睡眠不足。”
家长老师点点头，叮嘱他不要学习太过拼命。他回答好，事情却没有丝毫回转。
直到有一天，隔壁班公认整个年级最漂亮的女孩红着脸，对他道，“蔚然同学，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告白的女孩叫林乔，学习成绩很好，长得很漂亮，是整个年级男生的女神。但无论是谁，蔚然的回答都会是「对不起，我现在更想专注于学业。谢谢你的喜欢。」
但这次，他犹豫了。
也许……可以试试？
他看着女孩清丽的容颜，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点了头，道，“好。”
也许这样，对那个人的感情……就可以淡了呢？
从那以后，他的身边就多了个名为「女朋友」的青涩女孩。
放学回家后，从三人组变为两人的小队又加入了一个人。
林乔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腼腆，爱笑，总是为他做些小点心偷偷带到学校里给他吃。
看到空空的饭盒总会开心地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是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样子。
她应该拥有更美好的爱情。
蔚然愧疚地想着，隐晦地向她提出分手，却只得来少女不停缀落的泪珠，和带着哭腔的一句，“我哪里做错了，求你告诉我，我会改。所以求你别离开我。”
她哭得难过，让他想起初来叶家，在叶修怀里哭的像个傻子的他，都是那副被人抛弃的悲伤模样。
他不知该说什么，这件事终是作罢。
暂时这样吧。
他想。
直到收到叶修的信息，短暂的平静才被打破。
———“小堂弟，借我点钱呗？”
已经有些时日没收到他的信息，蔚然眸光微动，心中一块却还是被触动，“好。但是我怎么给你？你好像没带银/行/卡吧？”停顿了下，他又打上，“你买什么？我买好给你寄过去吧。”
那边很快传来了叶修的回答，“好！我把地址给你，你给我寄过来吧！是最近要出的游戏，叫荣耀，过几天开服，你帮我买一下账号卡！两张就行了！”
“嗯。”蔚然回答，看到屏幕上叶修发来的地址，抿了抿唇。
荣耀他听说过，班里的同学最近老是提到它，可见这款游戏的火热程度。所以账号卡也有很多地方卖，只是有些小贵。
蔚然很快就买到了两张荣耀的账号卡，他用包裹把两张卡包装到一半，顿了顿终是停住。
打开手机订下飞往杭州的航班。
向叶父叶母随便编了个去同学家交流感情的理由，得到两人欣慰的神情，蔚然便收拾收拾，离开了叶家。
完全陌生的城市，来来往往的人流，在耳中乱钻的嘈杂声音，经历了种种困难，蔚然站在名为「嘉世」的网吧门口。
“哎！这里不接待未成年！”刚走至门口，蔚然就被拦下。
未成年不能进网吧，这是常识。
他解释，“我找人。”
拦下他的清秀男子怀疑地上下扫视他一眼，问，“找谁？”
“叶修。”
“这里没这个人。”清秀男子说，“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嘉世网吧，没错。
蔚然翻起记忆，又一次确认，正想说话，却听到传来的欢呼声。
“叶秋不赖嘛！竟然又赢过了苏沐秋！”
“叶秋，厉害啊！”
他马上朝声音走去，不顾清秀男子的拦阻，“等……”
网吧角落的一块，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此时正一片混乱，都是七七八八的声音。
蔚然费力地扒开人群，终于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拍上他的肩膀，道，“叶……秋。”
被拍了的叶修一愣，转头就看到某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吓得嘴里的零食棒都掉了，“蔚然？！！”
蔚然看他这副样子，微微弯了唇角，“嗯。”
“你怎么会在这？！！”
蔚然把账号卡从袋子里翻出来，笑了笑，“给你送这个。”
“那也不用亲自来啊！我不是让你寄过来吗。”看到账号卡，叶修眼睛一亮，也平静下来，站起身来，“走吧，我们进去聊。”然后朝对面电脑前的人说道，“苏沐秋，我表弟来了，就先不跟你玩了哈？”
“知道知道！你去吧！”
很清澈的少年音，温温和和的，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这就是叶修说的网友吧？
蔚然特意留意了一下苏沐秋。长得很好看的少年，一双手干干净净，此时正在黑色的键盘上敲敲打打。
还没等他观察完，就被叶修拉到了网吧后台的房间。
“我让你寄过来，你怎么亲自来了？”结果账号卡，叶修忽然发觉紧张道，“你来的时候我爸妈知不知道？不会暴露了吧？”
“我跟他们说去同学家，机票也是用手机网上订的，不会被发现。”蔚然回答。
叶修这才松口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挺聪明的啊小表弟！干得漂亮！”
蔚然却被他突如而来的动作一怔，然后心跳加快，不由得低头，轻轻回应，“嗯。”
“不过你怎么亲自来了？一个人很危险的，下次别这样了。”
“嗯，下次不会了。身份证刚刚出来，我就想试试怎么购票，增加增加生活经验。”蔚然回答。
因为我还是想见你啊，所以就来了。
我想你了，叶修。
☆、放肆
蔚然在杭州呆了两天。也认识那个被叶修百般推崇的网友——苏沐秋。
还有苏沐秋的妹妹，苏沐橙。
追溯多年，他还是清楚地记得初去他们三个小窝的时候，自己所表达出的惊讶，“一个小屋子里就两张床……你们平常怎么睡的？”
“我和苏沐秋挤一张床，沐橙一个人睡。”
“那当然了！我妹妹这么可爱，必须得防备你这个怪蜀黍啊！”
“喂喂，怪蜀黍什么的有点过分了吧？”
面前的两个少年已经打闹起来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蔚然沉默的看着叶修，他笑着，是从未向他展现的感觉。
他心中忽然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撕裂心脏，叫嚣着冲出来一样。
却又一只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蔚然哥哥，欢迎你！”
他低头，是苏沐橙稚嫩的脸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种他自那场葬礼就已一同埋葬的笑容。
蔚然有一阵恍惚，然后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嗯，谢谢你。”
而那边的叶修和苏沐秋这时终于停止了争论。
叶修还是习惯性地揉揉他的头发，笑道，“你这两天就和我睡一张床，让沐橙和她哥睡！”
“嗯。”蔚然点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叶修用头示意，看向一侧正抱着自家妹妹哄着的苏沐秋，“你看，苏沐秋正开心得手舞足蹈呢！”
而苏沐秋听到又是一阵炸毛，“叶秋你胡乱说什么呢！”
蔚然就在这里住了两天。
也是他离叶修最近的两天。
他们同睡在一张床上，每每夜晚，他睁开墨色的双眼，看着身旁少年熟睡的容颜，心跳又加深了一步。
他用手在空气中勾画着少年的轮廓，心中却在无声地挣扎。
这是罪孽。无可饶恕的罪孽。
他想。
这两天里，他看着那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抑制的感情几乎达到了顶峰。
每每爆发之时，却总会猛然回神。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会坏的。
他这样想着。林乔的电话却突然到来，“阿然，你……在哪呢？我去你家……没找到你。”
“我去找一个人了。”蔚然沉默了片刻，“我今天就回去。”
他转头，又是叶修和苏沐秋坐在电脑前PK的场景，旁边的苏沐橙微笑着跑来跑去，脸上带着笑容，身上充满了光亮，他在这之中，好像格格不入。
该走了。
再这样下去，
我会疯的。
他打开手机，手指划来划去，在无数次微顿中，终于点下「确定」。
得知蔚然要走的时候，叶修表现出了些许愕然，很快就恢复，“也是！周末过了，你明天就要上学了！一路顺风啊！”
他们三个把他送到机场。
蔚然在登机前回头看，那三个人笑着向他招手，叶修苏沐秋还有被牵在中间的苏沐橙，他忽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即使他清楚，他们只是纯粹的友情。
“你……什么时候回家？”蔚然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
“哎？”叶修愣了愣，然后扒上苏沐秋的脖子笑道，“不知道，不过现在的生活，我觉得挺好的！”
那就是不会回来的意思吗？
蔚然沉默，深深地看了苏沐秋一眼，紧抿唇。
要是苏沐秋消失就好了。
这样叶修就会回来了。
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他想着，却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行，不能这样想。
这是不对的。
他拼命压制住内心恶意的想法，然后牵起嘴角微笑，“嗯。”然后道别，转身离去，却不知，他这一走，就隔了两个世界。
苏沐秋死了。
那段日子，一向离不开网的叶修却少有的没上线。再联系上他时，却是一条突兀的信息。“蔚然，能借我点钱吗？”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蔚然问，“怎么了？”
那边好久才传来信息，“苏沐秋车祸……走了。”
他看着这条信息，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你等等我。”
他当即取钱，四处打听有没有更快的交通方式，飞机只有明早的航班了。
但他等不了，
叶修更等不了。
最后还是林乔想的办法，她一个亲戚正好有事要去杭州，马上就可以出发。
心地善良的女孩听到这件事也内心担忧，“叶修前辈好歹还是我的学长，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蔚然不好意思拒绝，便答应下来了。
再见叶修时，他已颓废得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蔚然冲上去，一把夺下他手中抽到一半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
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少年愣了愣，声音轻轻的，带着稍许的沙哑，“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没事。”
蔚然却忍不住哭出了声。
为那个天才却早亡的少年。也为他自己。
他知道，无论怎样，都不可能追上苏沐秋了。
苏沐秋的葬礼结束后，蔚然把叶修拉到房间，准备开导他。尽管他一直说「我没事。」「我挺好的。」，但没有人会比蔚然更理解强行欢笑的悲伤了。
“以前，你把肩膀借给我。现在，我也破例把肩膀借给你吧。”蔚然对上他微怔的双眸，把左肩移过去，微笑。
叶修的哭声是那种呜咽的痛，他的脸埋在他的肩上，声音破碎，很快打湿了衣料。
少年很快就昏昏睡去，眼底的淡青色就让蔚然知道，他这几天肯定没有好好睡过一次觉。
右肩的沉重感却让蔚然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把叶修抱到床上，为他盖上被子，掖好被角。看着他平静的容颜，有一瞬恍如隔世的安宁。
不去想其他。
此刻，只有我们。
你我两人。
他的眉眼渐渐柔和，轻轻摩挲着少年的侧脸。从窗户落进的银辉映照着他的面颊，美好的不成样子。他心中颤抖，想，就一次，就这一次。
让他也放肆一回。
然后俯身，在自己思念了那么长时间的少年的唇上轻轻落下虔诚的一吻。
起身的那一刻，却猛然怔住，转头对上门缝间那双惊愕的眼睛。
————那是他的女朋友，林乔。
☆、疯狂
黑暗中的少女不可置信地后退，泪珠落到地上奏起啪嗒的清脆响声，然后，她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阿然……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你只是不小心没站好，是不是？”音线颤抖。
蔚然只能沉默，半晌开口，“对不起，林乔。”他犹豫了下，又道，“你听我解……”却在说到一半顿了顿，余光扫到还在床榻上熟睡的少年，说，“我们出去聊吧。”
林乔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只是缓缓摇头，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然后转头就跑，几滴液体甩在蔚然的脸上，温温热热。
蔚然手停在半空中，无力地动动唇，终是收回手臂，放在两侧，握拳。
云缓缓移动着，被黑夜染成了灰色，慢慢遮掩月光，大地陷入黑暗。只剩远处的霓虹灯散发着孤单的光。
他看向叶修熟睡的侧脸，忽而轻轻的笑了笑，带着些许苍白。
第二天，林乔就走了，只让蔚然一个人把她送到机场。临走登机前，她抹抹眼泪，笑的悲伤，“你给我点时间。”
“你其实不必这样……”蔚然叹气，犹豫道，却被她打断。
“给我点时间……”清丽的少女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只是像失了神一样喃喃道，“你给我点时间，你给我点时间，蔚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少年，年少的爱恋总是那样真挚，难舍，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放弃他。
蔚然沉默，点点头，“好。”
林乔转头，被风轻轻扬起的墨发拂过他的面颊，却很快毫不留恋地脱离。
林乔走后没过几天，蔚然也要离开的。
走之前他依旧问叶修，“你……真的不回去吗？”
叶修摸着苏沐橙的头，嘴里叼根烟，笑笑，“你知道的，小表弟。”他用另一只手夹住烟卷，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轻轻散到蔚然的脸上，呛得他忍不住流出了泪。
“好。”他擦擦眼角，笑着，“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知道。”
“那，再见！”
“再见。”
蔚然转头，风吹到眼睛里，干涩发疼。让人忍不住流泪。他用力抹干眼泪，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向前走去。
不再回头。
回到B市，林乔就来找他了。
小姑娘笑的勉强，“蔚然，我们分手吧。我正式追你。”
这个少年太好了，她不愿放弃。
“你只是错觉，人的一生不可能只爱一个人，而且他又是你的兄弟。”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蔚然心疼地看着她，“林乔，这不值，放弃吧。”
“不！”平时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此时却变得坚定无比，笑了，“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蔚然忽然犹豫了。
也许真的可以呢？忘记叶修，爱上林乔，成为一个普通人。
这诱惑太大，他不愿放弃一丝希望。
于是，蔚然点头了。他说，“好。”
那个时候，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爱那个人一辈子，直至死亡。
时间流逝地很快，林乔和蔚然分手后，成了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即使没在一起，也被人视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的存在。
其他人仿佛都形成了习惯，有蔚然的地方，必定有林乔跟随。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都七年了，他还是没有忘掉他。
这份爱，反而随着光阴而愈加深刻。
七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嘉世网吧创建了战队，队长是叶修。
比如，叶修偷走了叶秋的身份证。
比如，嘉世获得了荣耀史上第一个三连冠。
比如，叶秋发现了叶修的行踪。
比如，林乔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女人。
比如，蔚然生病了。
思念成疾，那份不被允许的不伦之爱积压在心里五年，终于化作了对他的惩罚。
在蔚然第六次被林乔抢下割向大动脉的水果刀时，两人忽而才发觉了什么。得到的结果却让人沉默。
重度抑郁症。
拿到单子的那一刻，蔚然忽然就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抱应，这是报应！”他笑的疯狂，“这就是对我的惩罚！林乔你看啊！连天都不愿我们在一起！哈哈哈哈哈……”泪从眼角渗出。
叶修，我最爱的叶修啊，他嘴中泛着苦涩，颓废地坐在石阶上，失神地喃喃道，“……我是不是错了？”
“没有！没有！”林乔终于忍不住哭着抱住他，“你没错！蔚然，你没错！”爱一个人，怎么会有错？
林乔想把这件事告诉叶修，她想求他救救他，却被蔚然制止。
他只是苍白无力地笑道，“林乔，没用的。”
除非他爱上他，否则，这心病，无药可医。
已成熟的女人却忽然痛哭出声，像年少时那样哽咽着，眼泪在脸上肆虐，“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会热心帮助人的蔚然，总是温温笑着的蔚然，为什么，就落到这种地步了呢？
之后的日子还是平平常常地过，只是每天的日常中，又多加了一项吃药而已。
蔚然喜欢吃药，冰冷坚硬的药片粗鲁塞入口中，用力咽下，棱角在喉中划出一道道细小伤痕，疼得他忍不住泪流满面。
被喉挤碎的药片混着血咽下，让他不住地干呕，些许红色液体从喉中溢出，和滴落的眼泪混为一体，形成刺目的暗红。
他看着，却总是痴痴地笑出声，边笑边哭，似是癫狂。
爱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双结局。
感觉自己在单机orz
☆、咫尺天涯
蔚然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一次次地从血泊中醒来，看着已伤痕累累的左手腕，仿佛已没有了痛觉，茫然，沉默。
之后再见叶修时，他已经被迫退役了。
因为工作不停在海外奔波的蔚然在接到林乔的电话后才知道这件事，立刻订机票马不停蹄地就直奔杭州。
同样的城市，同样的剧情，同样的场景，他捏着叶修给的地址，走进了名叫「兴欣」的网吧，一如年少时踏入嘉世的场景。
叶修第一眼见到他时是诧异的，直接皱起了眉头，“小表弟，你生病了？”
那时蔚然持续定期看医生也有一年有余了，一直恶化的病不仅在精神上折磨着他，还显露在外表上。
总是温和笑着的眼角却沾染些许阴郁，脸色苍白，扯出的嘴角却是无力的弧度。眼底是长期失眠和用工作麻醉自己而留下的淡淡的乌青色。
这和多年前那个如温暖如日光的精致少年完全不一样。
“这么长时间不见，敢情你是陪着我一起熬夜打游戏啊？”
“没有，可能是工作太累了。”蔚然虚弱地笑了笑，“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都是别国的特产，挺好的。”
“哎？你什么时候买的手表啊？怪衬你的，还挺好看。就是这表带怎么这么宽，细一点会更好吧？”
“没事。”蔚然反射性地握住左手手腕，反射性的动作让叶修有些讶异，笑笑，“我就喜欢这样的。”
之后的日子，蔚然一直留在杭州。他在网吧附近租了间房子，向公司请了假，没事就往网吧里钻，看叶修在网游里虐菜。
“网吧地挺小的，我正好这段日子在杭州有工作，你要不和我一起住吧？”他笑着说着谎。
却被叶修拒绝，“这地挺好的！况且我是夜班，咱们也碰不到一起，就不麻烦了！”
蔚然笑着点头。
日子依旧一天一天地过去着，蔚然的药剂量也越来越大，病情却没有缓和一丝一毫。
他只是一日日地看着叶修享受他的荣耀，心中却已满足。
这样就够了。足够了。
直到某天，他似魔怔地拿起刀，笑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眼前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温暖一点点散离全身，无力感逐渐占据整个身体，他轰然倒地。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倒在血泊中，半睁的瞳中，是那模糊的视野中氤氲而起的轻烟和那人惊慌的神色。
都说了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怎么你就是不听呢？
叶修啊……
他忽而笑了，黑暗袭来，沉沉睡去。
来生，愿我可以生为女子，正大光明地，伴你身侧。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伪更，毕竟字数辣么少。不过今天大概还有一章，也是最后一章，然后这文就可以打上完结标签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恭喜结局1达成！不过我不擅长取名字哎，结局1叫什么你们帮我想想呗？开动你们智慧的大脑，我好把现在这个【结局1】的土名字换掉。www
想看be的同学看到这就可以止步了，或者往下继续看。
我就看看这个结局能炸出来多少人hhhh
虽然收藏也没多少w
☆、恍若那年
醒来的时候，刺眼的灯光直照到眼底，他稍闭闭眼，再睁开，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划过。视野中，是林乔红着眼眶惊喜的神情，“阿然，你醒了？！”她泪珠直往下掉。
这时，重症病房的门被推开，叶修看到房内的情景一愣，随之而来就是喜悦，“小表弟，你醒了？！”
蔚然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说话！”叶修疾步走过来，把手中袋子放到桌上，“你嗓子受了那么多伤，又昏迷了这么多天，还想说话？你是嫌自己哑得不够快是不是？”
蔚然用双手费力地撑起身体，想要坐起身来，却被叶修急忙扶起，“我说你刚醒这是干嘛呢？”
这时林乔把手中刚倒的温水递给他，“喝点水，先润润嗓子。”
而叶修却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走，“我下去给你买点粥垫垫！”旋即关住门。病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蔚…蔚然……”还是林乔先开的口，她神色犹豫，终是闭了闭眼咬牙道，“我把你得抑郁症的事告诉叶修了。”
“……原因呢？”蔚然声音沙哑，“你把原因告诉他了吗？”
“这个，没有……”
“那就可以了。”他笑笑，眉间是些许疲惫。
醒来后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蔚然的身子虽然还是有些虚弱，却已无大碍。再在医院留院观察几天就好了。
至于住院的原因，来访的人都很自然地没有提到这个。
直到某日人走后，叶修犹豫着还是用他那慵懒的声线打哈哈地问道，“小表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哥开导开导你呗？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
蔚然抬头，望进他如夜色的瞳中，忽然觉得累了，还是柔和的笑意，眉梢却是疲倦，唤他的名字，“叶修。”
“嗯？”
叶修看着他笑，让他恍惚看到多年前那个葬礼上，笨拙安慰他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