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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咫尺天涯

作者:慕子璃 当前章节:152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16

半月之后,嘉瑜身上的鞭伤的结痂也开始一点点脱落。他让凌云去热烧水,自己准备沐浴。一切准备就绪,凌云在门外守着。嘉瑜脱掉内衣,走进木桶,任由温水浸没自己的身体直到脖颈,嘉瑜用力的擦洗着自己的身体,可怎么也洗不干净,他一只手掩着面失声痛哭,身上青紫遍布,一遍遍的提醒着嘉瑜那个噩梦,也让嘉瑜离开的信念更加坚持。

又过了半个月,夜里,嘉瑜和凌云翻过宫墙,逃出王宫。宫外凌云早已安排好了接应的马车。上了马车。“走吧!”嘉瑜走了,带着他那可怜的尊严逃离了这座有他的都城,不再奢望,不再眷恋,不再,沦陷!

第二天一早宫人来禀报,说嘉瑜不见了,子翊听后顿时慌了,他跑到嘉瑜的屋子,看着里面的一切,嘉瑜什么都没有带走,子翊站在那里,发愣许久,回过神后,即刻命人去四处寻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嘉瑜一行人走的小路不过五日便翻过芥崎山回到了颜国。因为舟车劳顿,加上未完全治愈的伤,嘉瑜在寝殿里昏睡了两天两夜。嘉瑜本名白真,是颜国国君白衡次子。十一岁时便被送到越国做卧底。距今已近七载。

第三天,白真起来了,白衡与白真数年不曾相见,心中对这个儿子一直是无比思念。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国,白真只是摇摇头,呆坐着看着窗外,一语不发。白衡也不想逼白真,便不再深问。倒是白真的小妹白蘋见二哥哥回来了,一直缠着他问东问西。白蘋活泼好动,性子像极了燕婉。白蘋见自家二哥回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想了许多法子哄他开心,但效果甚微。

这样过了几天,白真慢慢的恢复正常,开始跟着兄长一起训练兵马。

三年后,白真成为了白衡最为得力的战将。只是性子不再如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老练。

不久后,越国举兵压境欲进犯颜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历练三年白真亲率大军前去应战。

战场上,白真身着银色战甲,手持银枪,骑着雪白色的战马,英姿飒爽,立于阵前。那一边越国的主将君子翊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这三年他不停的在寻找他,可寻遍九州,踏过四海,依旧不见他的踪迹,他曾想过千百种与他重逢的场景,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过这一种。简单的交涉过后,双方暂且鸣金收兵。

颜国大帐内,越国派遣使者前来邀请白真前去商谈。白真知子翊邀请他去是别有用意,但为了国家白真只得带了一队人,前往敌营。

越国主帅营帐,子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见过白真以后,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对方是别人,他可以用尽所学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现如今来者是白真,子翊便什么战术都使不出来了。

两个时辰过后,白真跟着使臣进了营帐,子翊站起来,与白真屏退了左右,面对而坐。“既是越国太子殿下邀我前来商议,那便快说吧!”“白真,颜国的二殿下。”“不错。”子翊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言语冷漠,见到他后淡然如风,仿佛两人从未相识过。子翊紧握着白真的手腕大声质问道:“为什么要骗我,为何?”白真挣脱开子翊的手道:“这是白真早已起草好的停战交好的协议,若殿下同意便请即刻撤兵还国,若无意,我颜国也不惧一战。”说着从袖中拿出竹简,放在案上。“三日后,是战是和,麻烦殿下派人告知白真。”说完便起身要走。子翊拉住白真的胳膊,反手将白真压在身后的地形图上,双手紧拽着白真的胸前的衣物“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何?”“因为我是父王安插在越国的眼线。”话中的意思便是作为卧底,我还要以实言相告吗?子翊听着气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放手!,殿下是越国未来的国君,还望殿下自重。”白真死命的挣扎着。子翊放开手,替白真理了理衣襟。“你可恨我?”白真抬头对上子翊那双明亮湿润带着祈求的眼眸。“当然恨,因为你烧掉的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三日后,子翊派人告诉白真越国愿与颜国修好,百年之内不再开战,并说子翊想要再见白真一面。其实白真见过子翊后的那天晚上,白真躺在塌上想了很多。当初白真看似走的决绝,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尽管子翊伤了自己,羞辱了自己,但终究自己还是爱他,真要与他死生不复相见,心中还是有些许不舍。白真不是优柔寡断,也不是懦弱,而是对君子翊用情太深,如同踏入沼泽地,无法自拔。白真只交给使臣一封信,让他带给子翊。当天子翊收兵还朝。白真站在高处看着越军离去。子翊,我是恨你,但相比于恨,我似乎更爱你。但这种爱注定了要我们折磨彼此,咫尺天涯,也许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三年后,越国太子子翊,因日日睹物思人,忧郁成疾,药石无可医,郁郁而终。

得知前因后果后越王不顾约定,出兵颜国,白真自从听到君子翊病亡的消息后,时常走神,战场上刀剑无眼,白衡痛失爱子。

君子翊死后,折颜元神归位。走到碧瑶池中查看白真的状况。可等了半天也不见白真的元神归来。折颜掐指一算,眉头紧锁,招来云朵去了太晨宫。

“东华,尘世间的白真已死,不知为何真真的元神迟迟未归?”“怎会这样,司命去取白真上神的命格谱。”“是。”片刻司命星君取来白真的命格谱,拱手承上。那日璇姬将命格谱改动后便将它放回司命的住处。东华帝君打开一看,若有所思便道:“怎会如此?”折颜拿过竹简,心里捏了个决,竹简上的字便发出微弱的紫光。“这是魔族的术法。”“定又是那璇姬所为。”东华帝君在一旁闭目不语,掐指算到“眼下找到白真上神的元神要紧,本君算到他此刻已跳下轮回之井。”

☆、竹林之殇

“哪里来的魔灵竟敢擅闯进我太晨宫。”说着东华轻一拂袖,折颜闻声赶到,只见院中,一紫衣女子吐血倒地,元神近散。一卷竹简从紫衣女子的袖中掉落出来。折颜即刻施法医治魔女。片刻,魔女双膝跪地,对东华帝君,折颜及司命说道:“小女银环,是魔族璇姬殿下的贴身侍女。”“那你来此何为?”东华问道。“银环自知殿下所犯之错极为重大,故来此献出我族禁术密谱,以为殿下减轻罪责。”说着银环双手奉上竹简,高举过头顶。折颜拿过竹简,大开一看,不禁皱了皱眉。走过去把竹简递给东华帝君,帝君看后面目表情倒是没怎么变化。折颜问道:“你可知白真上神的元神为何还未归位。”“殿下在上神的身上下了斥魂术。”“斥魂术。”折颜即刻向帝君告辞,与银环一并离去。“姑娘明辨是非,折颜在此谢过姑娘。”“银环此为也是为了璇姬殿下,上神不必如此。”“你私自将秘术交给了我们,回去璇姬定不会轻饶了你,不如先去桃林待几日。”银环俯身向折颜行谢礼“银环多谢上神,银环自幼与殿下一同长大,若银环弃殿下而去,那殿下便什么都没有了,银环若回去晚了恐被殿下发现端倪,上神,银环告辞。”说完银环又向折颜施礼,化作一道白光。折颜也不在停留,向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转眼间折颜已在天宫待了十余日,日日都在藏书阁里,不停的翻阅术法古籍,希望能从那里找出解术。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折颜在天宫待了十三日,人间便已过十三载。

夜已至深,一片竹林里,两个身影不停的在竹间穿梭着。“哥,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我们一定能出去的,你别瞎想,注意身后。”“嗯。”说话的是一对兄妹,一个十五六岁,身体健壮,手持镶嵌玉石的佩剑,应是个习武之人,另一个体态娇小,紧紧的握着哥哥的臂膀。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风声,少年应声回头,却没见到人。“我在你身后。”少年拔剑转身,剑尖指着说话人的胸口,也是一个少年,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这个少年眉清目秀,身着蓝衣,手握折扇,不过比起自己矮了些许。“你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随便在这里走很可能会触到机关,送了性命。”蓝衣少年并不回答,用手中的折扇打歪少年的剑。“如果你们想出去,就跟我走。”说完蓝衣少年转过身,好不高冷。兄妹二人半信半疑的跟在蓝衣少年的身后。

过了一刻蓝衣少年道:“前面就是竹林的出口,你们可以走了。”“太好了,哥我们走吧。”“嗯,多谢公子,在下……”不料,小丫头一个不小心踩到旁边的空地,触动机关,顿时数十支长竹箭集中射向三人,一旁的竹子,竹节有小圆口,冲着小丫头喷出灰雾。少年一把拽过妹妹,护在胸前,小丫头也就势推了哥哥一把,两人扑倒在竹林外。小丫头直接晕了过去,少年想着蓝衣少年看起来很了解竹林的情况必然能躲开机关,安然无恙,在加上小丫头中了机关,情急之下少年便抱起妹妹,回头看了一眼竹林,跑着离开了。而竹林里并不想少年想的那样,蓝衣少年以扇为剑,拨开四处暗发的箭矢,奈何竹箭密集,蓝衣少年不慎右手瘦臂中箭,竹箭锋利异常,伤口几乎见骨。被其他人救出时蓝衣少年已是体无完肤,面容尽毁,横七竖八的箭痕至使双目险些失明。

而当折颜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痛到没有知觉,这个被自己宠着,疼爱了五万年的人,现躺在床塌上,生死未明。是了,那个蓝衣男子便是白真的转生。在折颜刚要现身时,手臂便被人握住,这人身穿万年不变的灰衣,时常是走到哪儿就八卦道哪儿。他收回手行礼道:“小仙见过折颜上神。”“司命星君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回上神,帝君派小仙来跟着上神,毕竟锁魂术的解术也是十分危险。”又道:“上神,若要帮助白真上神,还望上神封了法力,以防反噬。”“我知道了。”折颜变成山野村医的样子,但并未封去法力。

折颜到了白真现在的住处,宋府。

看过白真的伤势后,将所有人都请了出去,施法为白真疗伤。身上的伤刚好,折颜便遭到了反噬,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床框。“上神。”司命星君扶住折颜。折颜变出一盒药膏在桌子上并招来人,将去除脸上伤痕的药膏交给他们在白真脸上的伤,痂完全脱落后每隔七天涂一次。交代完便急忙忙的离开了,白真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解术之力。

“那个人在哪?”出了宋府,折颜询问司命道。“上神,说的是?”“昨夜弃真真于危险之中的男子。”“他是苏州季府的养子顾风,不过上神还是……”未等司命说完折颜直接化作白光去了苏州,司命只得在后面跟上。

到了苏州季府,折颜直奔顾风的房间,到了床榻前,折颜便愣住了,这个人与他有七分相像,不,这不就是近二十万年前的他吗?“上神?”司命见折颜楞在那里,便喊了折颜一声,折颜缓过神来问道:“司命,怎么会这样,他?”“在上神为越国太子时,思慕颜国皇子数载,可最后还是无疾而终,因而留下深深的执念,而顾风便是由这执念所化。”“说到最后又是我负了真真。”“如今及过往都自有定数,这也是白真上神该经历的劫,上神无需自责。”折颜摇摇头。转身离去。断魂崖上,清风吹过折颜的青丝,而折颜还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地上的青草,双目无神,眼眶通红,像极了那日失望而归的白真。就在这里,白真等了他两天两夜,折颜也没有来。

☆、重回故居

七年之后,一行人骑着马,驾着马车浩浩荡荡的进了苏州城,为首的是一青年男子,一袭白衣,一个金色面具盖住他的上半张脸,气质清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到了一座装饰十分低调简朴的府邸。这府邸原本是白家的家宅,后白家一夜之间无故灭门,府邸便空了下来。为首的青年男子下了马,其他人也跟着下马将马车里的大小箱子抬进府去。

“真真!”“宋师叔。”一个中年男子跑出府门,身后跟着几个仆人,见到人后激动的握住那人的手。“师叔,如今为了掩人耳目,我已改随母姓叶氏更名千寻。”“好,好。”“这几年多谢师叔替我打理家宅,料理生意。”“客气什么,赶了几日的路,快进去好好歇息歇息。”说罢,挽着叶千寻的手,进了府门,路上不停的询问着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到了大堂,叶千寻与师叔一同坐左右两个在主位上,丫环将备好的茶果端了上来。

“千寻,你这脸,唉!”师叔一手抚上千寻脸上的面具,深感痛惜。“是我没照顾好你,我……”。“师叔不必自责,是千寻幼时顽劣,不小心伤了自己。”又道“幸有位仙医,留下一盒去除伤疤药膏,如今我这张脸也好了过半。”“那就好,那就好,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待会儿过去看看……”

又坐了一会儿,家丁也将门外的行李都搬了进来,按照其中一个人的指示,把个个行礼都放到了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里,安置妥当。

晚间千寻及四个师弟傲尘,漠尘,沐尘和念尘与师叔在饭厅用晚膳。“这是就你的四个师弟吧,几年不见,你们都长着么大了,真是有些认不出来了。”“见过师叔。”四人齐向师叔行礼问好。宋师叔含着笑,缕着胡子,点了点头之后的一个月里千寻日日随着师叔学习,了解苏州城的旱路,水路,商业情况。三年前,宋师叔应着叶千寻的请求,帮忙照看千寻的父亲自己的师兄在苏州残留的极其隐秘的一家商铺,及被火烧的不成样子的白府。三年中商铺变成了医馆,曾经的断壁残垣,变得一如往昔。

这日,原本没有名姓的无名府邸也挂上的“叶府”的牌匾,医馆也更名叶氏,这一切都昭示着它们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这天夜里,傲尘端着一碗药和一碟蜜饯,进了叶千寻的书房,见千寻在看账目时不时还会做些批注,将药和蜜饯放在了一边后便回去了。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千寻看完了账,药也凉的差不过了。千寻拿过药碗皱眉饮下,放下碗立刻丢了颗蜜饯在嘴里。八年前,其父白羽派遣他们去看望两位师叔,到宋府后不久便得知全家被灭门的消息,两位师叔,一位帮他照看生意,一位教他们武功,自此以后叶千寻便更加用功,不再像以前一般顽劣,两年后的一日,练功之时,他只觉的心中似乎有火在烧,不慎间,走火入魔,虽然被人及时发现,但最后也是寒毒侵体,内功七去留三,终日与药石相伴。

第二日,叶千寻便去医馆坐镇,一开始百姓认为叶千寻太年轻不是很相信叶千寻的医术,后来来因诊病的人太多,也有人壮着来找叶千寻看病,念尘便站在一边边看边学习。到了第二天,来找叶千寻看病的人比第一日多了些,甚至有些人家的姑娘,听闻医馆里多了位俊美的郎中,相互结伴而来,不为看病只为一睹君颜。

几日后,一大清早季家便派管家来请叶千寻过去诊病。当世有四大家族分别为江东季家,江西莫家,江南周家,江北凌家。傲尘他们一听是季家的人,便要将人都赶出去。“傲尘,住手!”“师兄!”“医者父母心,人家是来瞧病的,岂有将人外赶之理?”又对季府的管家道:“你暂且等等,你家家主要我去是为谁瞧病?是家主还是他人?”管家回复道:“是我家小姐。”“我知道了,念尘带着东西,走,去季府。”“师兄!”傲尘拦住叶千寻。“傲尘为兄为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放心吧!”压低声音道:“我自有我的道理。”说罢,叶千寻便随管家去了季府。

到了季府,季家家主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叶千寻来了忙上去拉住叶千寻得手,直奔季家小姐,季乐珊的闺房,口中还念叨着一定要救救小女,多少诊金都无谓等话语。

季乐珊的闺房左右两边站着仆人,屋内银针,腕枕等皆齐齐的摆在屏风前的桌子上。绕过屏风便是床榻。床榻前坐着一个青年,样貌俊朗非凡。隔着纱帘,青年将季乐珊的手臂横放至床沿,在腕下垫上腕枕,腕上放上丝帕。叶千寻双指搭脉,神色越发凝重,眉头也越皱越紧,他抬头看着青年,又转头看了看季乐珊,季乐珊明明只有十五六岁,却是一头白发,貌如老媪。“是他们。”叶千寻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了。季乐珊的病而是中毒所致,而毒正是他所配置的名为芳华刹那。继家主见叶千寻神色凝重,心跳更是加快了几倍。叶千寻起身行礼,季家主连忙问怎么样?叶千寻道:“家主,小姐的病叶某能治,待我写下药方,每日按时服下,半月便可痊愈。”“当真?”“叶某的家业还在苏州,岂敢欺瞒家主。”“好好,那就请先生开方吧。”叶千寻坐在桌前,在纸上写下解□□方,递给季家家主。看过后,将药方交给了管家。邀叶千寻到大堂歇息。

到了大堂,家主一招手,一个仆人端上来一个木托盘,上面摆了十几个金元宝。“先生,这是诊金,待小女痊愈后,另有谢礼。”“家主客气,为小姐医病是在下的荣幸,这礼金与谢礼,在下实在是承受不起。”

☆、再生变故

叶千寻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回了叶府,傲尘便迎上来,他就是想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帮他们的仇人?只见叶千寻将胳膊搭在傲尘的肩上,搂过傲尘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更何况我们初回苏州目前还不能得罪季家,这近身一击可比隔着几步要准,狠的多。”说完,叶千寻拍了拍傲尘的侧肩。随后又吩咐念尘道:“念尘,去查查今日照顾季乐珊的男子是何人?”“是,师兄。”“傲尘,走吧,去看看那些家丁武练的怎么样了。”说着两人向后院走去。自从叶千寻回来以后便令家丁包括他自己带来的人,由漠尘及沐辰带着,日日练武,未曾停歇。

晚上,叶千寻的书房里,念尘道:“师兄,我查过了,那人名唤顾风,是季家的养子,季家家主对他也很是器重,论武功他在季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嗯,还有呢,比如性格,爱好?”“嗯,他擅长音乐,最善吹箫鼓瑟,性格比较闷,师兄是想从顾风下手?”“嗯,不错。”

第二日,季府的管家又到了叶府。

大堂上,叶千寻依旧一袭白衣,带着金色面具,坐在主位,正喝着茶。

“先生。”“你是季府的管家,此次前来又是要叶某为谁诊病?”“先生,府上无人生病,只因为昨日先生开的药方中有一味冰山雪莲,老奴找遍了苏州听闻先生家中收有一株冰山雪莲,故而老爷差我前来便是想收购先生家中的雪莲,价钱自是由先生来定。”“嗯,我知道了,傲尘去取雪莲来。”“啊,师兄,你可是万年难见之物,是仙医……”“在珍贵也是俗物,区区俗物,怎能与人命相比,速去速回,莫要多言。”傲尘一脸不愿,但碍于是师兄的话,还是带人去了。管家是看着季乐珊与顾风长大的,听到叶千寻愿意拿出雪莲心里自是乐开了花,连忙恭维道:“先生医者仁心,不惜以万年珍宝救人性命,老奴佩服,只是价钱不知先生……”“季家主救女心切,不惜以重金购药,叶某初识商务,道行尚浅,高了显得叶某趁火打劫,低了显得叶某轻视季家,对家主多有不敬,所以叶某觉得这价钱还是由季家主来定夺吧。”“那便听先生的。”此时傲尘也将雪莲取来,交到了管家的手上,管家再三道谢后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师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吗?”傲尘气急败坏的问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念尘,走,去医馆。”说完,叶千寻扇着扇子,离开了大堂。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叶千寻想着近日去季府看看季乐珊的病怎么样了,没想到这日下午季家主带着顾风亲自来叶府致谢。“先生医术高明,小女如今已大好,大恩不言谢,季某愿将苏州东边的码头外加黄金万两送于先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这,晚辈实在是承受不起,可若晚辈拒绝家主显得晚辈过于不识抬举,不如取个折中的法子,码头晚辈收了……”“先生的意思季某明白,那便依先生之意。”

经过此事,季家家主对叶千寻颇有好感,故对叶家的生意也是颇为照顾。

“漠尘,现在我们在苏州也算稳定了,你带人去把父亲的骨灰接回来吧。”“是,师兄。”当年白羽被杀后两位师弟将尸骨暂且葬在了南阳。

叶千寻在屋中渡来渡去,漠尘已走了一月有余,不知为什么这心里总是莫名的不舒服,坐立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天,这今天叶千寻的没有去医馆,有时是在门口站着像是在等人,有时去看看沐尘带着家丁操练的怎么样了。

直到几天以后的中午,叶千寻正在后院的树下乘凉,发呆。傲尘急忙跑了过来。“师兄,师兄,不好了,漠尘,漠尘出事了。”“什么?”叶千寻一下子站起来紧握傲尘的上臂“出什么了,漠尘呢?”“漠尘,死了。”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叶千寻甩开傲尘跑到前院大堂,只见漠尘和带去的家丁纷纷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窟窿,叶千寻慢慢走过去,跪在漠尘身边,抱起漠尘,抚上漠尘苍白的脸,搂着漠尘眼眶红了,眼泪无声的尽数落在漠尘的脸上,哽咽到不能言语,漠尘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年幼丧亲,他们五个幸免于难,从此以后,叶千寻就只有他们了。所有人都到了大堂,站在一旁,念尘不停的摸着眼泪,傲尘轻轻拍抚脊背,安慰念尘。过了半晌,叶千寻才被劝止住,问道:“傲尘,到底发了什么事?是谁杀了漠尘?”“师兄,今日你派人人去路上看看漠尘有没有回来,结果就在郊外找到了漠尘的尸体,至于是谁,还没有什么头绪?”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沐尘道:“从伤口来看,应该是针类利具。”又俯身查看了旁边的几个家丁身上的伤口后道“能够穿透身体骨骼,并且同时造成这么多伤口却无中毒现象,恐怕只有万峰针能做得到了。”“万峰针?这是苏州江家的独门武器,江家与季家交好,所以当年的事江家明里暗里也没少插手,但现在江家与我们又没什么过节,怎么会无缘无故劫货杀人。”宋师叔道。

“傲尘,你马上去查,看看到底是不是江家做的。”“我这就去办。”

漠尘的死除了当场的几个人,没有对外宣告,叶千寻亲自为其挑选棺椁,从头七守灵到下葬,叶千寻皆亲力亲为,也亲手将漠尘的灵位刻好,摆放在祠堂里。又怕外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姓,所以祠堂不过是一间密室而已。叶千寻站在三个牌位前,若有所思。爹,娘,漠尘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的牌位光明正大的摆在白家的祠堂里。

☆、命悬一线

不出几日,傲尘便将事情查出了大概,又加上自己的猜想,一同告诉了叶千寻。江家与苏州的威风镖局有过节就想趁机截了镖局护送的货,不想阴差阳错截了漠尘,漠尘见状,恐师傅骨灰被夺毁,便不由分说与江家的人打了起来,势力单薄不敌他人,丧命于此。叶千寻听后道:“今夜去江家看看有没有我们的“货”,顺便绘一幅江家的结构图。”“好。”

当夜亥时,傲尘身穿一身夜行服,蒙着面回到叶府,还没来得及更衣,便急急忙忙的闯进了叶千寻的书房,突然间一支银针飞来,傲尘迅速用手指夹住。原本叶千寻的头拄手在桌子上,浅眠着。傲尘突然推开门,出于本能反应,叶千寻睁开眼睛,左腕用力,手上的银扇飞射出一支银针“师兄。”傲尘把银针拍在桌子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查的怎么样了?”叶千寻又闭上眼睛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师兄你听我说,我把江府翻了个遍也没看见“货”,而且江家少爷也不再家,我无意间听见几个家丁在屋里说话,仔细一听才知道那个胆小的草包少爷知道杀错了人,躲到郊外的宅子里去了,对外只说是去探亲戚去了。”傲尘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下端起茶杯就开始大口的喝起来,直到茶水见底,傲尘才放下茶杯,用衣袖擦去嘴上的水渍。“所以,我就又去了趟郊外,四处都是家丁,各个配刀,交替巡查,一刻不停,“货”,就在江家少爷的屋里,不过我还在屋里还有另一个人。”“谁?”“季家养子顾风。”叶千寻一听见顾风的名字立刻睁开眼睛。“顾风?他怎么会在那?”“我估计是他怕我们去寻仇,就去向季家求救,季家就让顾风去保护他。”“嗯,好了,你也辛苦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嗯,那师兄我就先回去了,对了,这是江家郊外宅子的结构图。”傲尘从怀里拿出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宣纸,放在桌子上。傲尘走后,叶千寻展开宣纸,仔细的看着结构图,边看边在脑海里想着。直到天明。

第二天,叶千寻一反常态,用过早饭后,向他们几个交代了些事,又嘱咐沐尘加紧练武,就回到房间里沐浴更衣,而后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这一睡就到了黄昏,午时沐尘来过一次,结过失败而归。到了晚饭时间,换成了念尘来敲门,叶千寻睡眼惺忪,站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活动了筋骨,穿上外衣,洗漱一番戴上面具后和念尘一起去用晚饭。

天色渐晚,叶千寻穿好夜行服换上一个银色面具独自一人去了郊外,傲尘原本打算跟着,但叶千寻怕府中再发生有什么事情,便让傲尘留下看护叶府。

叶千寻到郊外时天已完全变黑。皓月当空,不时有黑烟飘过。寻到江宅,只见大门紧锁,门口有两个家丁。银折扇一挥,两个家丁靠着墙,缓缓滑落,倒在地上,心口有个柳叶般宽的伤口,这次叶千寻用的是柳叶镖。翻身过墙,随手有解决了几个家丁。按照记忆找到家丁们住的房间,从窗口吹进浓浓的迷香。

过了一会儿,整个江宅静的吓人。江少爷屋里的蜡烛熄灭后,叶千寻又等了一刻钟,轻轻揭开房上的瓦片,见人已睡熟。顾风坐在圆桌旁看守他的“货”。叶千寻再次吹进迷香,顾风脑子一沉,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也睡了过去。

叶千寻从房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推开房门,一把极短的剑从扇子里伸出,一步步走到床榻前,刚要出手,只感觉脖颈一凉,一把长剑,横在自己的肩上。叶千寻转过身,只见顾风惊异的目光,此时叶千寻便知刚刚顾风在刚嗅到香味时便封住穴道,并将计就计,故意倒下,骗他上钩。“少爷说有人要杀他,没想到来的人竟是先生。”“我奉劝你一句最后让开,我不想波及无辜。”“这是顾风的任务,顾风不会让开。”“那就得罪了。”说完迅速在顾风胸口点了两下,两支银针赫然而立。顾风瞬间被定住,无法再动半分。叶千寻将顾风扶到圆椅上坐好。“既然你不愿意让开,那我就让你看着你的任务是怎么失败的吧。”叶千寻掀开床上的被子,先后在那人身上戳了数十剑。回身渡到顾风身边,拔出银针。顾风快步走到床边,可已经晚,伤口不深不浅,经脉皆断,心肺俱损,此后形如废人。死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痛苦的活着,生亦不如死。“医者悬壶济世,治病救人,而你为什么这么狠毒?”“那你得问他做了些什么,我留他一命已是宽容。”叶千寻对上顾风凌厉的目光。“你什么意思?”叶千寻不理会顾风拿起桌子上的箱子便要离开。“你把话说清楚。”

树林的小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后者不停的追逐着前人,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顾风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到叶千寻的面前。“先生为什么要带走箱子,还请先生把话说清楚。”“此事与你无关,所以叶某无可奉告。”

一剑一扇,相互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树林里传开。叶千寻看似瘦弱但力气奇大,扇中藏剑,剑刃荼毒,顷刻间便逼至顾风喉前,顾风一掌拍向叶千寻。叶千寻直到脊背撞到树干才停下来,无力的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看着顾风上前拾起箱子,想去夺回,却感到身上阵阵发冷。叶千寻感觉到了什么,顾风刚刚的一掌伤了内里虽不算重,但却让寒毒有了“可乘之机”。顾风走了几步便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回首一看只见叶千寻跌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顾风提着剑向叶千寻走去,刚一触碰到叶千寻的身体,便感到一阵寒冷。顾风立刻扶起叶千寻,面色泛白,搭过脉后,觉察病因在胸。顾风使叶千寻靠在自己身上,并解开他的外衣,右手附上胸口,运输内里,压制寒毒。叶千寻面色渐缓,顾风为他合紧外衣又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叶千寻身上。便起身在树林里寻些木柴,架起火堆,为叶千寻取暖。

过了一二刻,叶千寻悠悠转醒,看着顾风说了声“他杀了漠尘。”便又昏睡过去。顾风看着叶千寻虽然他与他只有两面之缘,但他却在屋舍之中,依着昏暗的月光,看清来人,尽管他带着面具可面容依旧让人过目不忘。顾风怕叶千寻躺在地上着凉,又将人抱到怀里。这人看的古板冷漠,实则外冷内热。又看了脉象,确定寒毒退去,人还未醒。顾风用藤条做绳子将箱子负在背上固定好,再抱起人,往回走,至于江家,明日再说。

☆、一心之隔

君子瑜到太子宫时,淑慎正在与燕婉一起绣香囊,燕婉手里的已经差不多了,一个藕荷色的上面绣着一个真字。“殿下。”两人起身行礼。“这几个月婉儿在宫中可还好。”“嗯,很好,有翊哥哥和姐姐陪我。”燕婉头也不抬的说道。“这就好。”“本殿下还有要事处理,便不陪你们了。”

子瑜回到自己的书房,今日嘉翊经常“开小差”,他派人暗中监视这嘉翊,特别是要注意荷包,香囊一类的。

几日后的夜晚,暗卫交给子翊一个香囊,淡淡的藕荷色,中间绣着一个“真”字和当日他在太子妃宫中所见的十分相像。子瑜将香囊重重的拍在案上,仰头闭着眼睛,有用力抓紧香囊,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过了一刻,子瑜的表情略有缓和,他将香囊拆开,里面是一缕用细绳绑好的秀发,没有干枯也没有变黄,可见香囊主人经常打理它,也对它十分珍重。子瑜想这香囊是燕婉的,那这缕头发也必然是她的,心中气愤难当。一夜未眠,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黄昏时刻,嘉翊在陪燕婉在园中的空地上散步。一个宫女走到嘉翊跟前,说太子殿下请他过去。“我也累了,你去吧,我回去找姐姐。”“嗯,路上小心。”嘉翊跟着宫女去了太子的寝宫。“怎么到这里来了?”“殿下请您进去。”嘉翊刚进屋身后的门便被关上了。

里殿,子瑜背对着嘉翊坐在案前,旁边是一个碳炉和一个烙铁,烙铁头部埋在炭灰里,里面火星微弱,就像夏日里的萤火虫。“听说,你和婉儿走的很近。”子瑜言语冰冷,依旧背对嘉翊。“是。”“你对她可有意思?”“没有,属下只是当婉儿是妹妹。”“婉儿?叫的怎么亲,即是妹妹,那这又是什么?”子瑜拍案而起,手里握着香囊。嘉翊摸向腰间,果然香囊不见了。“把它还给我!”嘉翊急了厉声喝道。“你不是那个丫头给你的,这里的头发是不是她的?”子瑜也气急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把它还给我。”“给你,做梦!”子瑜将香囊扔进碳炉。嘉翊见后立刻跑过去,想伸手接住,却在只有一步之遥时,被子瑜右手上突然多出鞭子打回到原地,鞭上有倒刺,划破了嘉翊的衣服。嘉翊再一次向前,再一次被鞭子抽回,如此数十次,眼看着碳炉的火越烧越旺香囊一点点被火苗吞噬,嘉翊依旧没有停下,像疯了一样,不知疲倦,不知身上的疼痛。“啪。”这一鞭子下去,嘉翊没有再爬起来,香囊已经被焚烧的一点不剩,嘉翊也满身是血,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子瑜本以为一两次嘉翊就不会在上前,却不想嘉翊如此看重这个燕婉送的香囊,越想越气,手上也越发不得控制,每一下都近乎使出全力。嘉翊跪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子瑜扔下鞭子,向嘉翊走去。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一只手拨开一旁的落地青纱。手上一使劲,将嘉翊扔在床上,随后欺身而上。撕开嘉翊早已碎成布条的衣服,嘉翊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不做任何反抗。

屋内,一夜旖旎,红烛未熄,人声未绝。

天亮将至,嘉翊再一次被迫清醒过来。子瑜看着嘉翊,左手抚上他那结实的胸口,找准他心脏的位置,头低到嘉翊耳边,轻声道:“你是本宫的人。”又提高了音量“所以你的心里也只能装着本宫!”翻身下榻从炭炉中拔出烙铁,那烙铁不似铲形却是像一个字,一个“瑜”字。嘉翊的嗓子也早已是说不出话,喊不出声来了,四肢被分绑在四方,不停的挣扎着,张着嘴无声的喊着,可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子瑜在嘉翊的胸口深深的烙下一个“瑜”字,而嘉翊也再一次被疼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两天后的晚上。嘉翊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再叫嚣着疼痛,特别是身后,现在的嘉翊身上无一处不被纱布裹着。嘉翊再一次闭上眼睛,脑中不断的浮现他对他的侮辱。那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陌生。身上的人,自己一直深爱着的人,此刻如狼似虎,他好似从未认识过。他没有挣扎,只是不停的流着眼泪,不知是失去心爱之物还是心疼自己。疼晕过去,又被痛醒,反反复复,身体渐渐失去知觉,可胸口的一处却痛的越发明显,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多好,以后的一切自己就都看不见了,也就不会再因他而心痛了。

“殿下!”嘉翊再次睁开眼睛,只见一个人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屋中仅自己二人而已。嘉翊眯起眼睛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一个字,发不出一个音。“属下没有保护好殿下,让殿下身受重伤,属下真是罪该万死。”底下的人见嘉翊说不了话,忙去到了一杯温茶,慢慢喂嘉翊喝下。嘉翊的嗓子有所缓和,微声道:“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付错了人。”嘉翊神情颓废。“凌云,回去告诉父亲过些时日,安排我回国。”

“是殿下,那具体是……”“待我伤好些后便起行,还有不要告诉父亲我,的事,还有王宫禁地,你不要,不要……咳咳。”话没说几句,嘉翊便重重的咳起来。“现在四下里无人,殿下放心。”“还是,还是小心些为好。”“是。”嘉翊再度陷入睡眠。

“不要,不要,不!”深夜,嘉翊被噩梦吓醒。抬手拭去额上的虚汗,只见腕上的纱布渐渐出现斑斑红印。因为激烈的挣扎,手腕被磨的血肉模糊,其他三处不用看也必然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子瑜没有在出现过,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嘉翊,当他清醒过来,看见身下人气若游丝,每每想起心中是止不住的懊悔。

凌云乔装成宫人,一面开始照顾自家“公子”的饮食起居,一面召集城内外的人马准备回国。

☆、高山流水

快至天明,顾风才从郊外走到叶府。傲尘不放心叶千寻一个人去,便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看见叶千寻被顾风抱回来,急忙迎上去,傲尘本就对顾风没什么好感,现在加上昏睡未醒的师兄,自是不会给顾风什么好脸色。“师兄!顾风,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顾风不管傲尘直径往里走。众人听见傲尘的声音纷纷从房子跑出来,一探究竟。只见顾风怀里抱着叶千寻,后面跟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傲尘。见此场景宋师叔没有多言什么,一路便领着顾风到了叶千寻的房间。一直没说话的顾风默默的把箱子房放在桌子上。“顾风,我师兄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的,你说,你把我师兄怎么了?”“傲尘。”宋师叔示意傲尘闭嘴。顾风道:“是顾某不小心大伤了先生,后来先生寒毒发作,不过顾某依旧为先生暂时压制住了寒毒。”“有劳顾公子。”宋师叔起身致谢。顾风还礼道:“本就是顾某有错在先,现今东西我放在这里了,人我也送回来了,这里也没顾某什么事,顾某告辞。”说完转身便要走。“沐尘,送客。”

第二日清晨,念尘靠在一旁,轻微鼾声传到已醒过来的叶千寻的耳朵里。轻拿起一个小毯子,盖在念尘身上,不想却惊醒了念尘。“师兄,你醒了,我去给你拿药。”叶千寻唤来家丁烧水沐浴。池子里中药铺满整个水面,木桶太小,药材中有的又十分名贵,只怕不能物尽其用。“师叔说,是药三分毒,药浴要比吃药好些。”

叶千寻沐浴好后已是申时,有家丁来报,说是季家主来访,叶千寻心中自是明白季家此行的目的,十分淡然的去了大堂。

“家主光临寒舍,叶某有失远迎,实在失礼。”季家主见到叶千寻,也站起来道:“小女的病多亏了先生,小女也一直想向先生当面致谢,这是小女季乐珊,这是犬子顾风。”两人站在季家主身后。叶,季两人坐下后。季乐珊款款走上前,向叶千寻行了礼。叶千寻上下打量着季乐珊,初见时她身中奇毒,容貌苍老,如今看来,风姿绰约,杨柳细腰,肌肤胜雪,似如剥壳新荔,双目无杂,干净如清泉。可在风姿玉立,冰肌玉骨,带着面具亦遮不住好似秋水般明镜的眸子的叶千寻面前,黯然失色。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终于说到了正题,那便是江家的事,叶千寻表示家主不知实情,帮忙也是出于兄友情意,可以理解。就在三人要走时叶千寻道:“早闻顾公子善音律,叶某想与公子探讨一二,不知公子可有空闲?”不等顾风回答,季家主回道:“风儿,先生诚心相邀,岂可不应?去吧”“是,父亲。”

四人一同出门,季家父女回了府。顾风跟着叶千寻到了清馆。“你带我来烟花之地是有何意?”“虽是烟柳画巷,但曲子却谈的极妙。”因为时间还早,二人捡了个靠前的好位置。不过三刻,馆中便挤满了人。一位半带面纱的粉衣姑娘坐在台中央,十指轻拢挑弦,乐曲如流水般从指尖倾泻而出。

曲毕,二人离开寻了一个茶摊坐下。“刚才的曲子,顾公子以为如何?”“算是曲中精品了。”“那与公子相比又如何?”顾风笑了笑没回答。“前面有个余音坊,顾公子既擅,音律那对乐器必然也十分了解,叶某想麻烦先生为我挑一件乐器。”昨天的事顾风对叶千寻一直心怀愧疚,也未推辞,跟着叶千寻又去了余音坊。从架子的一端看到靠墙的一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琴映入眼帘。顾风神色凝重看着墙角处落得尽是灰尘的琴。“掌柜的,那琴可是绿绮?”“不错,公子真是好眼力。”“可否拿下来与我一观。”店家麻利的爬上架子,去下绿绮递给顾风,顾风小心翼翼的捧着绿绮,视如珍宝,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顾得名绿绮。

“掌柜的,这琴多少钱?”顾风问到。“若公子真是有这个本事,“驾驭的了”,老夫一文不取,若没这个本事,千金不卖。”“好。”而一旁的叶千寻一直在盯着看瑟。

顾风在琴前坐下,缓缓而弹,不知不觉中叶千寻走到一旁的一架锦瑟前坐下,手随音动,琴瑟和鸣。曲罢,顾风看着叶千寻“你竟能听懂我的琴声?”“随心罢了。”“名利易得而知己难求,我本以为我无伯牙之命,不想原来先生就是顾风的知音!”

从这天以后,两人时常在一起探讨音律,琴瑟和鸣,关系越走越亲,称呼也从顾公子变成了顾风,先生变成了千寻。

这日两人又去清馆听曲,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走过来坐在叶千寻对面“自上次公子帮寻月纠正音律公子为蓝颜知己,不知公子意向?”“小事而已,蓝颜知己叶某愧不敢当,这里这么多人寻月姑娘想找知己还不容易,从中随便挑几个,不就是了吗?”说话间叶千寻胳膊拄在桌子上,手背托着下巴,两人近在咫尺。“你!”寻月气的跺脚离去。“轻浮。”顾风看着叶千寻说道“你说我轻浮?”“自古以来知音难寻,知己难觅,你竟让人在这鱼龙混杂之地随便找,不是轻浮是什么?”“轻浮也是分人,对你,傲尘他们我何时轻浮过,再者说轻浮的人不容易受伤。”说这打开折扇扇了扇。不知为何对于叶千寻的谬言,顾风竟没有反驳只是对他无奈的笑了笑,不知为什么顾风和叶千寻在一起“厮混”后变得爱笑了,虽然大多数是无奈。叶千寻也回已微笑,不得不承认叶千寻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明眸皓齿,胜过女子千万倍。

☆、顾风失忆

长时间的相处之下,两人的感情不断加深,顾风有开心的事与叶千寻一同分享,不开心的事向叶千寻倾诉,而叶千寻也十分乐意做他的倾听者,和顾风在一起的每一刻叶千寻都觉得很开心,心中渐渐对顾风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他对他来说不再是兄弟,朋友,仇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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