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非常的好奇……”Sean直起腰,瞟了一眼捂着脸完全不想□□这个话题的Eduardo,坏笑着问,“那么你俩什么时候发生实质性的关系的?”
“定义一下‘实质性的关系’。”Eduardo搞不懂马克为什么还能保持一副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国家大事一般的正经表情。“你是指性吗?”
Eduardo几乎是痛苦地□□,“拜托你们,换个话题,好吗?”
Sean才不理他。“是的,性。”
马克耸了耸肩,“跟刚才的问题是一个答案。”
“发展迅速啊。”Chris在Eduardo绝望的眼神下加入了讨论。“鉴于这边的Wardo和Mark,在他们闹掰前完全是一副‘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的样子,我能问一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导致你们两个终于从柜子里面走了出来?”
“我!没!在!柜!子!里!”Eduardo愤怒地声明。
他被所有人都无视了。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可能,酒。”马克回答,“我们喝多了,我不记得是一个什么派对了,但是那场派对提供了许多不错的烈酒。Wardo喝多了,我把他抗回寝室,然后……你们知道。”
“……我想我有一些印象。鉴于Wardo的酒量,能让他喝得烂醉的派对也就那么几个。”Chris若有所思。“如果我没记错,Wardo喝醉得最过分的一次,马克没去。”
“啊我记得,”Dustin对他举了一下杯子示意,“我负责把Wardo送回艾略特,后来Wardo还给我买了礼物。达斯维达的限量手办,现在还在我的书架上。”
Eduardo不说话。他想起了那次派对。那是他喝得最凶的一场。那天他的心情不好,喝酒全凭发泄。最后把自己喝得意识断片,多亏了Dustin不离不弃还肯把他送回寝室,没让他躺在大街上横尸。
“为什么Mark没去?”Sean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Chris想了想,却噤了声。Dustin却嘴快地答道,“好像是跟艾瑞卡约会去了吧?”
“哦~”“谁是艾瑞卡?”
Sean拖长的声音和马克的疑问同时响起。
Chris和Dustin惊讶地看向马克,连Eduardo都挑起了眉。
“你不知道艾瑞卡?”Chris惊讶地问。
马克很仔细地搜索了一下记忆,摇头,“没听过。”
“呃,棕色长发,灰绿色的眼睛,长得很漂亮,有点瘦,波士顿大学的女生?”
Eduardo补充了一句,“Mark说——我是说这边的Mark——他是在酒吧认识的艾瑞卡,他戳穿了一个跟她搭讪的男生话里的谎言,艾瑞卡觉得他的话很有意思,两个人多聊了两句,然后就认识了。”
马克再次仔细搜寻自己的记忆,然后耸肩,“没印象。但是我肯定不是第一次指出这些编故事搭讪的蠢货们话中的逻辑错误。”
Eduardo翻了白眼,“……我至少在恼羞成怒的壮汉手底下救了你——哦抱歉,是Mark——五次,仅计算我还记得的。”
Sean点头,“这是Mark会做出来的事。非常MARK。”
TBC.
☆、chapter 12
12
“不过,如果你不认识艾瑞卡,那么你那边Facemash是怎么来的?或者,你那边有Facemash吗?”
听到这个问题,马克突然就对艾瑞卡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了。不,他不是说他记起了这个人,他是真的、完全不认识叫做艾瑞卡这个名字的女生。只是当Dustin提到Facemash的时候,他想起了刚刚一扫而过的小说情节。
他记得,刚才看到的Mark所写的的小说的正文章节中,的确有提过Mark是因为被前女友甩掉又喝了酒所以脑子一热想做点事转移注意力,于是Facemash出现。而那个前女友的名字,如果他没记错,就是这个艾瑞卡。
马克若有所思。看来差别在这里。
“我那边有Facemash,因为我有一次喝大了,而华多那天有事一开始不在寝室,我一个冲动就……不过他就算在也没用,他也管不住我,事实上,排名的公式还是他提供的。他永远不会拒绝我第三次。”马克说得颇有些得意洋洋。
Chris瞄了一眼在旁边一语不发的Eduardo,他听到马克似乎充满了炫耀意味又昭示了自己和另一个爱德华多不同寻常的关系的话语时却并没有如刚才那般露出一副即将气疯的样子,他只是无声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扭过了头。Chris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但Chris却直觉他的心情如今并不好。
马克毫无所觉。继续应付着Dustin膨胀的好奇心。Dustin强烈要求马克把自己那边的经历按时间顺序全都讲一遍,Sean在一旁添油加醋地附和,并美其名曰为了更好地找出两个世界的差别以帮助马克更好地扮演这边的Mark。
马克只好一一道来。
“天哪,你们两个居然那么早就出柜了!”Dustin感叹道。
“Well,出柜并不在我们的准备当中,我们也没想到。只是华多退出凤凰社的事情让他父亲太生气了,他跟他父亲解释了很多都没有用,华多至少花了十几个小时在通话上,说多错多,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然后?华多的爸爸就这么接受你们的关系了?”Dustin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马克撇了一下嘴,“我和华多飞迈阿密跟他谈了整整三天他才勉强松口的好吗,我差点感觉我在那三天里说完了我这辈子所有的好话。我不想说华多父亲的坏话但是……他真的很难缠。”
Chris摇了摇头,叹道,“这完全算不上难缠,好吗,马克?萨维林先生有停掉爱德华多的基金吗?”
马克摇头。“没有。”
“有提出要将爱德华多逐出家族吗?或者断绝父子关系?”
继续摇头。“没有。”
“有表示如果爱德华多不‘改邪归正’,就拒绝为爱德华多支付下一年的学费吗?”
摇头,摇头。
“看来也没有雇人偷偷做掉你或者至少揍你一顿?而且甚至没有把爱德华多关在家里不准他回学校?”依旧得到意料之中的否定答案的Chris哼了一声,“这算什么难缠。这完全是非常的开明了好吗?你仔细想想,就你这么一个不修边幅的、说话没三句就能把人气死的、性格混蛋的死宅Geek,把人家宠溺着养大的又听话又聪明又帅气又有能力的小儿子掰弯拐跑了,不仅一颗心都挂在你身上,而且还为你拒绝了凤凰社就为了陪你搞一个鬼知道以后能有什么发展的点子,萨维林先生就难为了你三天就放过你,我倒是觉得人家太过开明了。”
Sean举起酒瓶,“Chris加一分,补充一点,就算爱德华多是女孩子,不存在掰弯的问题,老萨维林先生也绝对不会满意这么个女婿的,绝对会拿起□□把你赶跑的好吗?”
马克对Sean怒目而视,非常不满。“我有那么糟吗?”
Dustin默默地低头喝酒,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OK,跳过这个话题,”Dustin决定别让马克纠结在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但未免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上,转移到下一话题,“你和爱德华多出柜了,三天搞定华多的爸爸,然后,你们就回去继续搞Facebook了?那么既然爱德华多连凤凰社都退了,那么他应该也不会再去纽约的实习了?”
持续掉线的Eduardo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我当初在纽约也没有实习,好吗?我第一个星期就拒绝了实习。”
Sean看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已经深入到了一个有些敏感的位置。
马克没有领悟到这种敏感,他无知无觉地回答下去。
“什么实习?接下来肖恩联系了我们,推荐我们去加州,没过多久我们就一起搬去了加州,然后……”
“他没有因为肖恩的问题跟你吵架?”Eduardo问。
马克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呃,我们的确吵过一两次,但是我们本来就经常吵来吵去的这根本不稀奇。”
“你们的相处模式居然是‘吵来吵去’?”Chris感到既好笑却又感到有些理所当然,“在我的印象里,Wardo可是非常的……恩,过度溺爱你。”
听到他的问题,Dustin和Sean突然思想同步了。
——那是因为你错过了在加州的那段日子,没有见识到那场简直可怕的激烈争吵。
Eduardo还在旁边徒劳地反驳。“我没有,好吗,Chris?”
马克耸了耸肩,“我们刚开始交往的那两年的确吵得比较频繁,可能是因为那几年的事情比较麻烦吧,Facebook、出柜、学业还有各种外界环境带来的压力什么的,我们当时的神经都绷得很紧,很容易吵起来。但是都是……恩,小打小闹。”
Sean笑了,“所以你们的吵架可以看成是一种‘调情’。”
马克耸肩。
“而且……其实只要掌握了诀窍,那么想让我们之间的争吵变成良性的辩论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什么诀窍?”
“他爱我。”
一旁的Eduardo再次奉献了一个精彩的翻白眼表演,他翻得几乎要露出了全部的眼白,让Chris有一瞬间怀疑他的黑眼仁翻不回来了。
Sean也露出了一个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真他妈的是受不了THE Mark.Zuckerberg在他面前一个劲的秀恩爱。这场面太玄幻了。
“而且华多那段时间精神紧绷脾气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马克补充道,“他承受了很多。退出凤凰社引来的风言风语,跟家里出柜带来的压力,还得一边保证自己的学业一边给Facebook拉投资和处理账务……所以我想我能够接受他的坏脾气,我是他的男朋友,我当然得包容他。”
Chris打了个冷颤。他和Dustin交换了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恐的神情,引来马克的一个皱眉不解的眼神。旁边的Sean持续一言难尽。
Chris摇着头用一种飘忽的声音道,“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能从马克嘴里听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话。这简直比亲眼见识穿越这事更不科学。”
马克无语。他真想知道这边的Mark究竟是有多混蛋才让他都能被称为“善解人意”。要知道,他在自己那头也是保留着几乎每天都被公关部门诅咒的长期记录的好吗?他收集的Asshole称号都已经快赶得上他的存款余额了(不,这绝对是夸张说法)。可就这样,他来到这边居然都能被动拾取“善解人意”这个称号?
马克不想看面前三个人的默剧表演,扭头看向身边的Eduardo。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马克突然就发现不妙了。
Eduardo现在脸上的表情……
虽然表面上看,好像是很正常,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马克是谁?他在那边跟另一个爱德华多光同居都同居了五年了,他早就加载了一套‘华多各种表情’的解码程序,能够精确解读Eduardo的几乎所有表情所代表心情和含义,显然虽然穿越了一整个世界,这套程序依旧适用于这个另一个Eduardo。
Eduardo脸上看似淡然,可马克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沉又剧烈的痛苦和难过。
那种强烈的情绪让他几乎以为Eduardo就要在下一秒哭出来。
马克立刻就慌了。
TBC.
☆、chapter 13
13
其实Eduardo并没有感到非常难过。他只是有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遗憾,和不愿承认的羡慕。
从今天下午马克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一直到现在,这整整半天的时间里,Eduardo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马克并非他认识的那个人。这个马克比他所认识的那个人要柔和得多,他学会了慢下脚步,也学会了信任。他就像一个刺猬愿意把自己柔软的腹部贴在他所信任的人的手心里,并试图用自己的尖刺为这个人遮挡外界的伤害。
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却是把自己最锐利的那根刺对准了他。
这么多年过去后,Eduardo很多次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在意那场已经过去了的背叛。他试图把过去的事情一一理清,用一种比在质证庭上更加坦诚的态度去面对。他告诉自己,我得从失败中学到什么,于是他从那一桩桩一件件里找到自己的错误,找到和马克最终闹翻的那个矛盾的焦点,想要记住自己的错误,不再去犯。
有一年夏末的时候,他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又在最后一天被一场毫无预兆的大暴雨淋了一身,回到家就发起了烧,吃了药赶快睡下。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他又记起了当年的事。他梦见了他从加州回到纽约的那天晚上,他和Christy吵了一架。Christy抱着肩膀,既愤怒又觉得可笑地质问他,
“你让我怎么相信Facebook的CFO竟然不知道该怎么修改自己在Facebook上的感情状态?”
醒来后这句话在脑中回放,不肯散去。窗外的暴雨已经转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床沿上。Eduardo听着断断续续的雨声,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再睡着。
有一次他和父亲聊天,也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他们少有的谈到了这个话题。
他的父亲对他说,“你知道你在整件事情里犯的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不仔细看合同。那些的确是你的失误,但都不是最核心的。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作为一个公司的CFO,却不够了解自己公司的产品,不去思考自己公司的发展。你太高傲了,仗着自己的那点经验,上手一个项目就往传统的模式上去套。Dudu,你的错误在于,你不够专心,你不够认真。你责怪Zuckerberg不肯听你的建议,可你真的有仔细去思考他的理论了吗?你看,如今的Facebook比起最初增添了无数功能,复杂了很多,而你依旧可以熟练地运用它。可是为什么当初的你就不会修改自己的主页?是因为你不够聪明吗?是因为那真的很难吗?不是,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用心。你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去做一笔生意,你又怎么能怪已经看出这笔生意前景会有多么广阔的人想要占据你的位置?资源向来是有限的,从不缺乏有能力的人去争夺。你落后了,就一定会被替代。你如今已经做了好多笔生意了,我相信你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
Eduardo哑口无言。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用长远的目光去看待每一笔投资的项目,他学会严肃认真地对待每一件事务,他学会不再感情用事,他学会仔细查看每一份合同。
可是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
他问父亲,“那么我无权责怪他吗?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吗?因为我的错误,所以我活该遭受这样的背叛吗?”
父亲说,“我没有这样说,孩子。你们两个当初的事情闹成那样,绝不可能仅仅有一个人犯错。我们经常说,不要和你的好朋友做生意,也不要和你的生意伙伴做好朋友,为什么?因为当钱、事业和友情掺杂在一起,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你在生意上犯了大错,他在友情上犯了大错,而你们又把这两件事掺在了一起,这才搞得整件事无比复杂。你的确犯了错,但不代表对方就无辜。你有权责怪他,你有权为他的背叛而感到愤怒和难过,但是你得往前看,往前走。你不会只做这一次生意,也不会只交一个朋友。不要放任自己沉湎于过去所遭受的伤害,那不是一个成功的人应该做的。”
于是他接受了父亲的劝诫,他努力地消除过去对他的影响,努力向前走。
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直到阔别多年的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马克述说着另一个时空的故事,他叙述着另一种可能,他给Eduardo展示了一个美丽得仿若虚幻的梦。
Eduardo听着听着,渐渐地感觉到无比压抑。一种强烈的遗憾和悔恨冲荡在他的胸口,酸涩了他的鼻腔,熏红了他的眼眶。
若当初的他肯认认真真地对待Facebook,肯与Mark互相理解,肯放下自己幼稚的偏见和固执,是不是他和Mark之间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那个故事越美好,越是映衬着他所经历的事实有多么难堪。
Eduardo不敢跟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对上视线,怕被他们看见自己红了的眼圈。他拧过头去,一语不发,想借由安静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是马克偏偏注意到了他的难过。
马克几乎是惊恐地发现了Eduardo如今的情绪,他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之中——他刚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事情对于Eduardo而言是一种伤害,如果这边经历了一场背叛的Eduardo同他那边保持着同样的感情的话,那他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一把尖刀刺向Eduardo的心脏。
这样不行。
马克的脑筋飞速地运转。他必须得把Eduardo的注意力从他的身上移开,就算这是另一个Eduardo,不是他的爱人,他也实在无法忍受对方那痛苦的神情。
马克努力地寻找着方法。这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腿上的电脑,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从楼上下来时原本想要做的事情。
马克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对不住了,另一个我。不过你自己挖的坑,就自己受着吧,说不定我这还算是一个助攻呢。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表现得严肃一点。“Wardo。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
Eduardo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马克,他的思路有点被岔开。“什么?”他皱起眉头,问。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确认当前显示的页面仍然停留在那篇被他截取出来的NC-17的文档上,然后果断地把电脑推到Eduardo的腿上。
“这是我在这边的Mark电脑里找出来的东西,我可以向你确认,这就是他写的。我想你可能会对此比较感兴趣。”
Eduardo不明所以地接过电脑,他还有些没从刚才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眼神颇有点漫不经心地掠过了屏幕上的文字,然而在读完一小节之后,他的目光像是寒冰一样凝住了。
他已经完全想不起刚才自己在纠结些什么了,他现在已经被这个文章震住了。
他瞪大了焦糖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马克。
“……你确定?”
马克果断点头。
“绝对是他写的。我们两个的文风完全一样,我能够认出自己的文风。”
Eduardo看起来要被气疯了。他听完马克的肯定,用一种让马克后背直冒冷汗的严厉目光盯了他一会,然后冷着一张脸又看回电脑屏幕。
这回他看得非常慢,也看得非常仔细。
然后他的脸就在其他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涨红了。
其他人感到非常的好奇,Dustin偷偷地凑到了Eduardo的背后,Sean也踮着脚跟了过去,留下Chris无奈地扶住额头。他不知道电脑里有什么,但他现在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上帝啊……”Sean轻声感叹,“这也太辣了……”
发现自己背后站了两个人的Eduardo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把电脑屏幕“啪”地扣上,他的脸涨得像是番茄一样,其他人一点都不怀疑他随时都有可能从耳朵里或者头顶冒出烟来。
“Sean!”Eduardo的脸上说不上是羞耻更多一点还是愤怒更多一点,他狠狠地瞪着Sean,Sean忙退后两步举起手以示无辜,“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那副表情!”
Eduardo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Dustin在旁边若有所思地道。
“为什么这个文风我读起来也感到很熟悉……还有里面提到的那幅画……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设定……”
Eduardo立刻看向他,马克在一旁突然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妙。文风熟悉?他看向Dustin,难道他也在那个论坛上看过……
显然,马克之前仅仅在论坛上随便地扫了两眼,完全不清楚这个版块在公司内部的火热程度,也真的对Mark写的这篇文章在论坛里的地位缺乏认知。(而且他也绝对没有料到Dustin居然也在追文大军里,马克着实百思不得其解,Dustin在阅读文章的时候,就不觉得某些细节太过于真实了吗?)
Dustin突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是论坛上的第一篇ME文!所以……原来第一个写出Mark×Eduardo同人文的大神居然就是Mark自己?天哪!所以那是Mark自己开了ME的CP版块的吗?他居然还自己写自己的同人爱情小说?我就说嘛,为什么这么多年Mark都没有发现内部论坛里藏着这个版块,原来他根本就是始作俑者!”他说着说着,从兴奋变为愤怒,“Mark这个混蛋!他居然把写了肉不发!太过分了!”
Chris捂住了脸。Dustin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他现在有点承受不来。
而且,Dustin,我觉得你最后关注的地方并不是重点,你现在应该关注一下Wardo现在的表情。Chris现在真是非常希望Mark不要回来,因为他丝毫不怀疑现在这个整个人都要炸掉的Eduardo会把他剁碎了喂Beast。
Eduardo难以置信,他先是看了马克一眼,马克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然后他黑了脸色,看向Dustin,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Dustin,我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说明白。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论坛、同人文这两件事情吗?”
Dustin终于回过神来。他看到Eduardo冷厉的眼神,虽然知道他的愤怒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还是小心又小心地,打了个冷颤。
TBC.
☆、chapter 14
14
另一边的Mark对自己即将遭遇的腥风血雨浑然不知。他怀着一颗纠结的心盯着沉睡的爱德华多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虽然通了宵,但是爱德华多没有任由自己睡个昏天黑地,因为如果睡下去,通宵工作的疲惫感会让他一直睡到夜幕降临,这样等到晚上真正该睡觉的时间时他就睡不着了。他不想这样扰乱了生物钟。所以当睡前定的闹钟把他叫醒后,虽然还是非常的困,但爱德华多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Mark被突然响起的闹钟吓了一跳,抢在爱德华多睁眼睛前捞过他的手机按掉,不过爱德华多还是睁开了眼睛。
爱德华多眨了几次眼睛才从困意中挣脱出来,刚能看清东西,映入眼帘的就是床头坐起来的小卷毛无辜地瞪着眼睛,手里拿着爱德华多的手机,显然,之所以闹钟只响了两声就被静音得归功于他。
“……你醒多久了?”爱德华多问,明亮的光线又让他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听得Mark心里颤了颤。
他从意识到这个世界跟他的那篇知名不具的文章的联系后就一直处于不知所措的纠结当中,一直就在思考当下他该怎么做,该如何回去,以及应该怎么对待这个爱德华多这几个问题。然并卵,一向思维迅捷的卷毛一看到棕发青年安静睡着的睡颜时大脑就卡了壳,几个问题盘旋了两个小时也没找到合适的对策。
还睡着的爱德华多就足够让Mark思想短路了,等爱德华多一醒,那更了不得了,Mark看着他刚睡醒时那懒洋洋又亲昵的小动作,听着他那软绵绵的声音,只觉得自己要完。
……我,刚才在思考什么问题来着?
不不不。Mark在心里默默摇头,控制住你自己。Mark Zuckerberg,这个可不是你的Wardo,别乱来。
这边Mark在板着一张机器人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边逐渐清醒的爱德华多看着卷毛呆呆地盯着他宕机也是摸不着头脑。他因为犹带困意所以显得湿漉漉的焦糖色眼睛奇怪地看向Mark,“怎么不说话?你醒很久了?发生什么事了?”
Mark被他的问题唤回神,刚回神又被那双大眼睛攻击,深深地觉得自己的理智处境堪忧。他别开眼神,不敢再直盯着爱德华多的眼睛,干咳了一声,“你先去洗把脸精神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爱德华多不明所以,但看Mark好像真有什么事情,而且他很少见Mark心虚服软的样子,这个混蛋向来一副“我有理你当然得顺着我我没理你也得惯着我”的脾气(这个脾气不就是你惯出来的吗?),现在看他这样,还有点新奇。
爱德华多的确被勾起了好奇心和一点忐忑。他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冷水一激,顿时精神不少。他扯了条毛巾,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水珠,一边走出洗手间。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问Mark。
Mark坐在床沿上,见爱德华多出来,立刻站了起来。他抿紧了嘴唇,显得很紧张。爱德华多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递出来的不安和忐忑。
Mark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一件事情要向你坦白。”
爱德华多从刚才就觉得这种对话和气氛显得有点微妙,他犹豫着问“……你出轨了?”
Mark一愣,“什么?出轨?不,不是,跟这个没关。”
爱德华多并没有显得松了一口气,他本来也不觉得Mark是会出轨的人,他只是有点被这种气氛误导了。能让Mark在意并感到心虚的事情可不多,他忍不住就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既然最坏的可能性被否了,他又提出了次一级的可能。“那是婚礼出了问题?”
哦,婚礼。Mark被他问得联想到自己文章里这边的马克和爱德华多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大团圆结局。越想越来气,Sh*t,这边的马克怎么就这么好命。
Mark纠结的表情上添了一丝窝火和嫉妒,他闷闷地道,“也不是,婚礼好好的。我不是在跟你玩猜猜猜,你让我说完。”
爱德华多看他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好吧,那是什么事?”
Mark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自己能够坦然说出口。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Mark Zuckerberg。”他先用最简短的话说出最重要的点,顿了顿,在爱德华多茫然又懵怔的表情里继续补充细节。“如果这不是一场梦的话,那么我应该是来自平行世界。我那边也有Facebook,也有你,但是事情发展与这边完全不同。至少在我那边,我和Wardo没有过超出友情的关系发展。”
爱德华多木然地盯着Mark。过了几秒,“……你在开玩笑?”
“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Mark力争严肃地说,他试图用自己的眼神表示他的认真。
爱德华多接收到他的眼神,在“这个Mark的确换了芯”和“他在驴我”这两个选项上犹豫不定。经过了好几分钟的脑内斗争,最终第一个选项获得了最终胜利。
其原因不仅是因为Mark那个足够严肃的眼神起到了应起的作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爱德华多认为如果这是一个玩笑,那么这个玩笑一定属于会被Mark不屑地嘲讽到死的类型。
“……好吧。那……呃……你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吗?”爱德华多犹豫着问,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量。
Mark耸了一下肩。“不了解。而且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换回来,如果换回来什么时候才会换回来。不过我觉得不必抱有太悲观的态度,应该会有办法的。我有一种不知来源的预感,这事不会持续很久。”
“如果这样是最好……”爱德华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Mark的预感,但现在也只能先相信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爱德华多突然说,“所以在我们午睡之前你就已经不是马克,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从那个时候就不是我认识的马克了?”
Mark被他问的问题搞得有一点尴尬。他的目光漂移了一瞬,又在下一刻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心虚而移了回来,义正言辞地说,“我当时是真的睡懵了。而且回到房间里就睡着了,刚才醒过来才发现不对的。”
爱德华多本来还有点感到纠结和不好意思,看到他心虚的小样,反倒放松了下来。他颇有些好整以暇地道,“可是你刚刚说,你在那边和那里的Wardo没有超过友情的关系,那么你是怎么在来到这边,感觉到我的亲密态度而没有察觉不对的呢?”
Mark语塞。
果然,人不能够贪心,总想要占便宜。你看,报应这不就来了。
Mark在内心痛心疾首。
没有人比爱德华多更擅长分析Mark那张看上去似乎总是一副冷飕飕的冰块脸下面的真实情绪,他一眼就能看出Mark如今心里的波涛汹涌和不知所措。老实说,爱德华多真的觉得非常有趣。
他悠闲地踱步到卧室大落地窗旁的沙发上坐下,观赏着Mark的表情。“让我想想你刚才说的话,你说,在你那边,你和Wardo没有过超出友情的关系发展。但是你没有说,‘我和Wardo没有过超出友谊的感情发展’。Aww……我得说,你的选词让我觉得很有趣。”
不是“感情”,而是“关系”。
Mark木然。他突然有种回到了大学时代的感觉。Eduardo永远都能够迅速察觉到他顾左右而言他时想逃避的话题(通常用来判断他是否吃饭/睡觉/休息/写作业),也永远能从他说话的措词里听懂他因为不擅表露过于感性的心理而努力掩盖住的真实(大部分情况下Eduardo都会贴心地假装没察觉到Mark在说真心话时的不自在,但同时他的脸上都会浮现一种谜之微笑)。
Mark在爱德华多笑眯眯的眼神下更加不自在了。
只得到了沉默作为回应,爱德华多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他显得非常愉悦(显然欺负Mark——一个跟他的混蛋未婚夫长着一样的脸有着几乎一样的个性甚至连本质都极相似的,但却由于经验问题而完全不善于应付恶趣味上身的爱德华多的小卷毛,着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乐趣。),他连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我想我不必多问了?那么……”他意味深长地看着Mark,“你要不要跟我聊一聊?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Mark在爱德华多的注目下在原地站了一会。
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一本正经,看上去毫无绮念。
“我想这个问题我们的确可以讨论一下。”
☆、chapter 15
15
客厅的气氛冷凝,没有人说话,只听见细小的滑动鼠标滑轮的声音和五人的呼吸声。
Chris很想去提醒房间里的人,我们最初把大家召集起来的目的,难道不是来讨论该怎么解决目前马克系统不匹配的问题吗?难道他们不是为了尽量消除马克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对这个世界的一系列事务造成的不良影响的吗?
为什么现在的重点已经与初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Eduardo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得有些诡异。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冰冷。
十分钟前,在他的进攻下,Dustin节节败退,不得不交出了Facebook内部论坛的地址,并进入了那个(传说中的)版块,给Eduardo找到了目标。
Mark所写的那篇文章是在当初官司进行到一半时开始连载的,陆陆续续地连载了一年多,官司打完后不久,正文完结。正文结束后,Mark停笔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直到半年后才又开始更新一篇番外。
说是番外,但是倒不如说是另一篇文章了,而这篇番外恰好在昨天完结。这个完结的时间非常微妙,如果没错的话,就是Mark在临睡前更新了它,然后就趴在书房睡着了,等他醒来,就是另一个马克了。
这两篇文章在论坛里的地位非常高,其受欢迎程度从Eduardo点进论坛,发现这篇文章就挂在论坛的最上面就可见一斑了。文章的名字叫做《清算》。跟其它的帖子比起来,它的点击、评论和收藏数简直多得令人发指。帖子后面挂了一个小小的HOT。
在点进去之前,Eduardo先是摇了摇头,感叹道,“你们Facebook的论坛上居然连HOT都是蓝色的?这个HOT可太性冷淡了。”
马克的思维诡异地歪到了另一条线上。Eduardo觉得蓝色代表性冷淡?Eduardo不会觉得他蓝色的眼睛也很性冷淡吧?
不得不说,这个哲♂学问题是导致马克安安静静地等待Eduardo看完论坛的最主要原因,他严肃地盯着自己的膝盖,默默地思考。
Dustin很想解释这个HOT的蓝色只是公司里的两个猴子打赌恶搞的结果,一般他们的HOT也是红色。(当然,有的时候它也会变成绿色、粉色、彩虹色,最可怕的一次恶搞时,不光是HOT、NEW等标识,他们的论坛整个界面都变成了彩虹色,搞得大家纷纷以为马Mark真的弯了,差点有人配合地在Facebook上刷彩虹旗。)(再注:当然,Mark的确是弯的,只是他们不知道。)但是鉴于Eduardo只是随口吐槽,所以他只好咽下了自己的解释。
Chris很想知道马克到底搞出了什么,于是他申请坐在Eduardo身边一起看。
Eduardo同意了他。但拒绝了Sean。
Sean表示非常地委屈,而且生气,“为什么我不可以!”
Eduardo连给他个眼神都不愿意,“请离我至少一米远。”
Sean坐回自己的位置,掏出手机。
智能手机改变生活,感谢乔布斯,感谢iphone,谁也没说论坛这东西只能用电脑刷对不对?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这样:
Eduardo和Chris凑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脸色严峻,像在阅读一篇讣告。Dustin乖巧地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小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融合了战战兢兢和(因为成功卖了安利而产生的)期待的复杂表情,盯着Eduardo和Chris的脸,试图挖掘出一点点情绪泄露。Sean坐在另一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上面随着阅读速度而滑动,另一只手遮在了嘴巴前面,为了防止自己随时爆笑出声。马克坐在和Eduardo隔一段的距离位置,盯着自己的膝盖安静沉思。
马克的小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又不是为了欣赏文学作品,Eduardo翻动得很快,基本上是粗略扫过一遍大致内容就滑了下去。他用了十几分钟看完所有的文字,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又阅读了文章下面的评论。
评论看完,Eduardo依旧没有说任何的话。他退出了这个文章的界面,开始刷论坛。
论坛上,马克来找Eduardo的事早已经冲上了热门话题,那篇帖子里的内容甚至比刚刚Eduardo看到的那条偷拍下面的评论更多,而且也更加的疯狂。第一页几乎全是毫无意义的“啊啊啊啊啊”,第二页就开始奔走相告喜极而泣,纷纷表示“有生之年!”“人活着一定会有好事!”“我突然感受到了动力!我要加班!我现在激情澎湃!”“这莫非是复婚的前奏?”“我的本命,他们终于有和好如初的曙光了”……等等,随后便有理性的人站出来劝告大家,别想太多,说不定只是公事呢。然后这个猜测迅速被人否定——“公事的话暴君会带着助理和保镖的啊!而且今天暴君请假了啊!他请假了就去看不可说了啊!”随着公关部的人来透露这的确是个意外事件不是公事后,“暴君因私事来找不可说”就成了铁板钉钉的结论。
于是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私事——是什么?
有人猜测是暴君求原谅求复婚。有人猜测是不可说干了什么事情惹了暴君,所以暴君去找场子去了。后者的论据是,暴君在被抓拍的图片里,虽然像素糊得一比,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他眉头紧锁,神色焦躁,显然是心情不佳的样子。
于是第二个猜测被撕了。
——“不可说先生脾气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惹暴君!只可能是暴君惹事吧!”
于是为了“不可说先生的脾气究竟好不好”撕逼十分钟。
随后有人提出可能,“会不会是因为不可说先生移民的事?”他的论据很充分,非常有说服力。“你看,之前暴君在忙IPO的事情,一直在加班加班加班,根本没时间关注那些小道消息,而不可说先生移民的消息又是在昨天才通过各主流媒体确认传遍网络的,所以暴君肯定是在家看到了这个新闻,愤而去找不可说讨要说法——你居然要抛弃我!”
然后短暂歪楼,为了“不可说到底为什么移民”。(其中避税的猜测与远离伤心地的可能平分天下)
随后又强行正楼,“我觉得我真的看到他们和好的曙光了,我窒息,我兴奋,内部消息,刚才前公关大人去不可说的办公室领走了暴君,但是不可说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划重点,他们,一起,走了!一起啊朋友们!TOGETHER!”
“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好想知道啊,我想要钻进暴君家的监控里啊啊啊啊!”
“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去监狱探望你了,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