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这个内部消息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我们会有不可说公司的内部消息?”
“我们一直都有啊,不可说的助理可是被我们拉进了ME的深坑,就为了随时观摩不可说的动态,我们可是互通有无的。”
“除了这个消息之外还有别的吗?”
“有。这一点我要加大加粗地写在这里。刚刚暴君去找不可说的时候,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大腿根上有颗痣。’这句话我不需要划重点,因为它全都是重点。”
“……无言以对。”
“论发糖,谁能比得过蒸煮?”
“发刀也比不过蒸煮啊。”
“那么问题来了(下面接)——”
“为什么暴君——”
“会知道不可说的——”
“【大腿根】上有一颗痣?”
“唔——这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严肃问题,我想我们就先不回答了,大家意会,意会。”
接下来就是一片以“噫~~~~”为代表的毫无意义的拟声词。
……
Eduardo冷静地把这个帖子拉到最后,把开除助理的计划提上了日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
你要冷静。
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了,一个亿万富翁。
你是一个老江湖了。
要喜怒不形于色,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微笑,保持微笑,你是一个绅士。微笑,微笑……妈的我没法微笑!去你的Mark!F*ck you!!!!!!!!
——“不,Wardo!放过那个电脑!放下它,别别别别别砸!别砸!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我俩交换回去的关键!!NOOOOOOO——!”
“把电脑给我!”
“不!别!你别抢!”
“Wardo你冷静点!”
“冷静点Wardo,电脑是无辜的!”
与此同时,正在如同海绵一样吸收新的知识的Mark Zuckerberg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唔,难道是感冒了吗?Mark一边拢了一下身上搭着的外套一边想道。
☆、chapter 16
16
“把电脑给我。”
Eduardo已经脱了西装的外套,随意地丢到了沙发的扶手上。他一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让马克给他电脑,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衬衫的袖口,挽袖子。
马克屏气凝神。“你好好说话,放下袖子。”
Eduardo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点。“电,脑。”
马克把电脑挡在背后,同时晓之以理,“Wardo,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刚才还发现,这篇文章可能与我的穿越这件事有一定联系,你刚才也看到他最新写的那段文字的最后一段了,他留下了一个悬念,而这也许就是导致我穿越的罪魁祸首。我们现在无法确定整件事情是否与这台电脑有关,所以在一切都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们最好留下这台电脑,你也不希望我一直留在这边不是吗……”
“不,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希望你们两个这辈子都别换回来。马克,电脑,给我。”Eduardo打断马克,不容置疑地道。
“那可不行,你不想换我想啊,我还要回去和我的Wardo结婚呢!”马克不假思索地否决Eduardo的希望。
Eduardo深吸了一口气来维持脸上的笑容不变形,“看来我们谈崩了。”他毫无预兆地冲了过来,试图抢夺马克藏得严严实实的电脑。马克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是撒腿就跑。
“把电脑给我!”
“NO!”
面对着在这个宽敞的客厅里玩起猫捉老鼠的幼稚游戏的两位好友,Chris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想重回过去,回到大学时期,然后选择不住在H33,认识这群神经病简直是他这个人生最错误的事情。曾经他居然还以为Eduardo是一个靠谱的,现在看来他真是太天真了。
Sean一开始就没参与到劝架的行列,如今更是瘫在沙发上笑成软绵绵的一坨,完全无法支撑自己坐直。Chris怀疑要不了两分钟他就会笑得窒息过去。
Dustin……Chris觉得Dustin是来捣乱的。他的每一句解释都是在火上浇油,更不要说这件事本来一开始就是他捅出来的!而且他居然从那么早就知道公司内部论坛里有马克和Eduardo的同人小说这回事,可是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Chris有理由怀疑他为这个论坛的保密性做了贡献。(当然毋庸置疑,为这个论坛做出最大贡献的那位就是活生生搞出这个版块的、现在正在另一个时空避难的混蛋Mark.Zuckerberg。)
“我们就不能冷静地坐下来好好谈吗?”Chris想要崩溃。
Eduardo住了脚,他的头发都有些凌乱了,运动让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他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道,“Chris,那可是一个公开论坛,你刚才也看到了论坛上有多么火爆,评论数又多少,现在整个Facebook上下都认为我和Mark有一腿,信誓旦旦地认为我们两个在大学期间就滚上了床,我们从一对分道扬镳的前好友就这么被Mark歪曲成了一对闹分手的情侣还成为了全Facebook的共识,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如果现在出现在网络上的爱情同人小说的主角是你和Dustin,Chris你还能冷静地坐下来不打死Mark吗?”
Chris卡壳,沉默两秒,回答,“事实上,以我和Dustin为主角的小说也没太多好写的,哪像你们两个这么波澜起伏。”
如果这事不是发生在他身边,Chris真的觉得,Eduardo和Mark之间的种种真的是一个很吸引眼球的故事了——不论是从友情方面解读,还是从爱情的角度来观察。
Eduardo难以置信地看着Chris——他这个最后的靠谱朋友居然也开始吐槽他和Mark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Eduardo深沉地思考。完了,他们柯克兰H33四人组之间的友谊彻底翻船了。没救了。
马克见Eduardo已经停下了脚步,注意力被引开,暂时危机解除,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偷偷把电脑打开,想看看有没有在刚才的磕磕碰碰中出现什么问题。他熟练地操控触控板,就着打开的一道小缝检查着电脑中那篇文章,有没有被删除或是怎样,同时还得注意着Wardo什么时候回过神来再来找电脑的麻烦。
没有东西支撑,他查看电脑的动作有些扭曲,无法使力,但他还是从掀开的缝隙里瞄到屏幕。
他突然皱起了眉。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看着感觉那段文字的排版跟之前不一样了?还是说处在文章末端的那几段文字并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些?
马克换了个姿势,为了让自己看清,他把电脑打开得更大了一些,他把更多的注意力移到了电脑屏幕上,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却感觉眼前变得模糊。
不仅是模糊,甚至开始摇晃。手中的电脑的重量仿佛一下子加倍,他甚至撑不住。
世界在旋转,糅杂成一团格式色彩的光晕,马克感觉自己似乎也在旋转,他隐约听见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是电脑吗?随后响起的便是他人的叫喊声。叫着他的名字,Chris的,Dustin的,Sean的,当然,还有Eduardo的。
可是……奇怪,为什么Eduardo的声音有两个?
不,这两个声音不一样……不对。只有一个是他的Wardo,他听得出来,他的Wardo声音更加温和,总是隐隐约约地带着一点天真,而那是因为他的Wardo没有遭遇那样惨烈的背叛,尚且依旧保留着那份天真和信赖。他听得出来的。
我是要回去了吗?
世界突然漆黑。
客厅中的众人被电脑掉在地上的巨大声响吸引了注意,随后他们就发现Mark的状态不对。第一个注意到的人是Eduardo,他的反应很快,他脸上犹带着尚未消散的恼火,那怒火还没散去,却很快就添加上了无法掩饰的担忧和关心。
在冲上去检查Mark的情况之前,Chris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Eduardo真是栽在Mark身上了。
他的叹息与另一人的重叠在一起,Chris看过去,发现居然是Sean。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笑意,站在那里,插着腰,见Chris看过来,他也回视了一眼,两人眼神相撞,又很快错开。
Chris听见Sean微弱的声音隐约传来。
“……这两个人啊……”
Eduardo大跨步地冲了过去,Dustin随后跟上。两个人一起扶起了一头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Mark,小心地将他扶到沙发上。没有人去管在旁边的那台电脑,Eduardo似乎已经把它忘记了。
没有人注意到,地面上打开的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底端,一段文字无人输入,却凭空出现。
“……经历了一段奇妙冒险的Mark将会发现,他始终遗憾的这段感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电脑孤零零地摆放在地面上,刚才还被争抢的对象现在没有人分一点点注意力给它。
Mark靠在沙发上,垂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意识,Eduardo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有些慌了,手掌覆上Mark的脸颊,又探向他的脖颈,就怕发现他心跳骤停。幸好没有,Eduardo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又回到了Mark的脸颊,他皱紧了眉头,脸上的担忧和不安几乎快要溢出来。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就像被刻意冰封住的感情全都解冻了一般。
“Mark?Mark?……你还好吗?回答我好吗,Mark?”
Chris和Sean也凑了过来,但没有围得太近,如果Mark是突然身体不适,他们围在他的跟前对他获取足够的新鲜空气很不利。Mark昏迷了一小会儿,突然像是战栗一样动作微小地颤了一下,Eduardo紧贴在他的脸上的手掌立刻感受到了这个震颤,他的眼睛一亮,“Mark?”
Mark突然晕过去,自己也搞不清楚状态。他的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只听见熟悉的声音用令他难以置信的温柔语气叫着他的名字——他简直不敢相信。
他知道这不是另一个世界的那个爱德华多。他听得出来,哪怕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矛盾和太久的时间,可他依然能够听出Eduardo的声音。有谁会听不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声音呢?当你喜欢一个人,哪怕是他的呼吸声,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在人群中你永远都能够一眼就找到他,只要他在那里,你就会感觉到。
“……Mark?你感觉怎么样?”
Mark努力眨了眨眼睛,唤回自己的神智。他看见自己面前的那张脸,熟悉得仿佛已经刻进骨头,融进血液,随着心跳一点一旦蔓延到全身,割舍不掉。可他又失去了太久。
“……Wardo……”他恍惚着轻声低语,“你在这……?”
Eduardo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但很快,他就回过了神,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皱起了眉,缓缓转头看向Mark,目光渐渐变得冷厉了起来。
“等等,你是……Mark……?”
☆、chapter 17
17
Mark觉得现在的局面有点难以控制,尤其是他对于现状的情报掌握不足。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他回来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否则他不会一回来就面对着这种僵硬的气氛。
在认出此Mark非彼Mark之后,Eduardo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骤变。Mark清醒前听到的那种温柔又关切的声音干脆想都别想。事实上Mark总感觉以Eduardo看他的眼神,他一点都不怀疑对方分分钟冲上来再砸一次他的电脑……
……等一下,电脑?
Mark的余光瞄到了不远处地毯上躺着的电脑。心里一咯噔。
让他整理一下情报。
就目前的情况看,他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单纯的穿越,而是的确跟他文章里所写的那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互换了,现在需要面对的状况无疑都是另一个Mark搞出来的。所以他现在得搞明白另一个自己都干了什么。
让他来假设一下。
另一个他自己在这边醒来,一定很茫然,因为这里完全没有Eduardo生活的痕迹。而鉴于另一个马克和爱德华多的关系,他肯定会优先去找Eduardo。有可能亲自去,也有可能打电话——等一下,他的手机里好像没有Wardo的号码?不过这不重要,如果他想,查到这些消息并不难。反正,他一定会通过一定方式联系到Eduardo,并从Eduardo这里了解到这边的情况。
了解到情况后另一个他一定会考虑到这件事情对Facebook的影响,所以在不确定什么时候一切恢复正常前,他一定会尽量降低对Facebook的不利影响。这就需要去了解Facebook的状况了。而此时他就需要找到相关的,还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来了解情况。所以,这就是为什么Dustin、Chris和Sean会在这里。
幸运的是这次过于奇幻的交换并没有持续太久,如果两边经历的时间长短同等的话,那么不过是不超过十个小时的时长,可能另一个自己还没来得及了解清楚全部情况他们就各回各家了。理论上,在这短暂的十个小时里能够发生的事情应该就这么多。
可是这不能解释Wardo为什么是那样的态度。这无法解释为什么Wardo看上去那么生气——这种怒火跟当年他们真的决裂时的愤怒不一样,倒是更像更早以前Wardo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因为Mark出言不逊而把他甩了时的那种抓狂。(哦,你要相信,Mark真的不是故意要把Wardo的女朋友气跑的,真的不是。)
还有其他人的态度,在褪去最初出于Mark突然晕倒的担忧后,他们就展现了一种非常让人窝火的促狭,尤其是Sean,他几乎就要把“我在看热闹”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他甚至还又开了一瓶啤酒!在Mark看向他的时候,他还对Mark装模作样地举了举酒瓶!
Dustin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那种又有点愤慨又有点小心虚的神情,让Mark有八成的把握这事有可能是他捅出来的。
至于Chris,他脸上是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冷笑——他甚至懒得掩饰!
Mark迅速地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试图发现任何能够让他猜测出事情真相的蛛丝马迹,然后他在余光里看到了可怜巴巴地躺在地毯上的笔记本电脑。
……如果他没记错,在他和另一个自己互换前,这个电脑应该是摆在书房的电脑桌上的。
为什么会被拿到这里?
如果说这里面有什么会让Eduardo暴怒其他人看热闹的东西的话……
Mark浑身一僵,蓝眼睛里心虚的神色一闪而过。
不,这不可能。
有可能会动这个电脑的人只有另一个马克,其他人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什么都不会去碰他的私人电脑,所以如果说是谁从这个电脑里发现什么东西并给其他人看的话,那就只能是另一个马克。可是他没有理由!那个马克为什么一定要坑另一个自己!这不科学!
难道那个马克以为穿越的事情是他搞出来的?讲讲道理好吗!这只可能是一个巧合!难道他就没听过那种烂大街的平行时空理论吗?就是什么不同的选择使两个世界分割成有着不同未来的平行宇宙,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其中一个宇宙的某个人通过梦境或是什么灵光一闪而“看到”了平行宇宙的事情,然后把它们变成了小说或者电影……之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所以他们两个突然互换这种事根本!不是!他能搞出来的!好吗!他只是灵光一闪“梦见”了这种情节,谁能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另一个马克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Mark感到发自内心委屈,和愤怒,还有心虚。
这边Mark的思绪百转千回,而另一边的Eduardo通过整理着装和发型也恢复了冷静。
最初的愤怒被Mark的突然昏倒打了个茬,等他醒来被打断的怒火也无法再继续。当然,这不代表Eduardo已经消气了,只是那种暴怒到想要砸电脑的感觉已经散去,理智重归大脑,他开始思考。
他没有着急,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自己褶皱的衣物抚平,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让它们恢复整齐。然后他看着Mark的目光几经变化定格在心虚和一点点委屈上,扯出了一个非常假的笑容。
“我猜,以你的聪明大脑,应该已经想明白大致发生的事情了?”
Mark听着他的声音差点打了个哆嗦。
不行,他不能示弱。
然而他企图维持的强硬却在Eduardo的下一句问话中被打回原形。
“那么你能够给我解释一下,那篇题为《清算》的小说和它的那篇番外是怎么回事吗?还有Facebook内部论坛上的那个版块?”
……等一下?小说也就罢了。Wardo是怎么知道论坛的?
Mark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他懵逼地看着Eduardo,又转而试图从其他人身上得到一点提醒。Sean和Chris脸上的幸灾乐祸又上升了一个等级,Chris对他比了一个口型“自作自受”。而Dustin却在一边心虚地别开Mark的视线。
……肯定就是你了,Dustin。没跑了。
Mark很想找Dustin算账,但现在被算账的显然是他自己。Eduardo见Mark不回答,又提高了一个音量。“——Mark?!”
他感到自己的火气又蹿了上来。“看着我!Mark!”
避无可避的Mark不得不把视线移回来。被Eduardo逼问的感觉很微妙,Mark莫名想起了Eduardo发现来自Winklevoss兄弟的禁止令时的那次质问,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
Mark强撑着自己的底气,“那只是一篇小说。”
Eduardo成功被他搞得火大,“只是?那只是一篇小说?!”
Mark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足够理直气壮。
“那不会影响什么,没人会把一篇小说当真的。”
Eduardo真想把电脑拽过来砸在这个卷毛的头上。“Fuck you,Mark!那是一篇爱情小说!你他妈还让它在网络上流传!”
“只是Facebook的内部BBS,不会流传到外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担心。”
这可真“怀念”。Eduardo已经很久没感受这种几乎要被Mark的混蛋气疯的抓狂感了。“你——不明白——我为什么——担心?!!”
Eduardo气得站起身挥舞着手臂,“那是网络!就算是内部论坛那也是网络!你就不怕有人到外面随便乱说吗?而且一旦被人发现写出这篇文章的人就是你,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而且你居然写出这种——这种小说!一旦被人知道,这就是丑闻!这会对我们两个的形象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
Mark看上去维持这一种令人非常恼火的镇定。“我不觉得会有什么恶劣的影响。”
Eduardo难以置信地瞪着Mark,“——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传到外面,顶多也不过是绯闻罢了。”
“‘不过是绯闻罢了’?听听你的语气!”
Mark耸了耸肩,“我从来不介意绯闻。你不是也不介意?前些年你可是跟很多名模都传过绯闻。”
“只有两次!而且那还是记者凭空捏造的!等等……不对,那种绯闻,和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的绯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Mark,你别糊弄我!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Mark一副无奈的样子,“为什么这两种绯闻不一样?你就这么排斥和我传绯闻吗?”
Eduardo觉得哪里不对,他觉得Mark在偷换概念。“我们说的不是这件事,Mark!”
Mark皱眉,“怎么不是?你不排斥和模特传绯闻,却排斥和我?”
“What?No-Wait!No,no,这不是我要说的,我的意思是,我和模特的绯闻只是花边新闻,而且是没有实际证据的捏造,但是如果和你,那么影响力就绝不会是那种八卦小报的花边新闻了,整个金融界和IT界都会受到影响——我真是不明白那么久的事情而且当时的新闻闹得也不大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拉出来做对比!”
Mark沉思了几秒,问,“你的意思是说,对你而言,我和别人不一样?”
Eduardo几乎无言以对,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小卷毛,一时竟哑口无言。
其他三人目睹了这一场争吵,简直叹为观止,Sean举着啤酒瓶,半晌没想起来喝一口啤酒,直到手酸了才反应过来放下手臂,他摇了摇头,一脸惊叹。“Shit.”
厉害了我的Mark。
TBC.
作者有话要说: Chris:我有一个小问题,Mark你为什么知道华多的那两个“过去很久了”、“没有什么影响力”、“只是花边新闻”的绯闻?
☆、chapter 18
18
Chris深深地感受到,Mark真他妈不愧是一个心理学的学生,看看这手段玩得溜。
Eduardo让他解释小说的问题,他就说小说不会造成什么影响。Eduardo反驳说他都上传到了网络怎么可能没有不良影响,他又说不过是绯闻,还把这个“绯闻”的概念和花边小报的“绯闻”画了个等号,试图混淆掉“当事人自己写的几乎可以当做证词的小说”和“臭名昭著凭空捏造的花边小报的看图说话”的区别。同时还成功地把Eduardo的注意力引到了多年前的那两个绯闻上。
在Eduardo反应过来他在偷换概念后,他又指责Eduardo“不排斥与模特传绯闻却排斥与他传绯闻”,在Eduardo敏锐地指出两者之间的差异后,他却把重点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对于你而言,我和别人是不同的。”
Chris简直要给他鼓掌。这是一个多么值得写入教材的公关案例啊!
Sean则是想跪服——他他妈的从来没这么服过Mark,看看这不要脸的水平!简直巅峰!
Mark非常理直气壮地与Eduardo对视,Eduardo被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花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来克制自己想要把Mark那张欠揍的脸摁进沙发里的冲动,然后用尽全部的教养和好脾气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头顶的青筋在嘭嘭嘭地直蹦,这使得他不得不伸手按了按额头。
“我知道——你在岔开话题。”Eduardo用尽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来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十遍“冷静,杀人犯法”),“不,闭嘴,我不想听你辩解,你自己一定知道你在偷换概念,你别——我说过不准糊弄我!”Eduardo提高了音量来压下Mark试图进行的争辩(“天哪Chris这真的很像我父母吵架!”Dustin小声对Chris感叹,然后得到了耳聪目明的Eduardo和Mark的一致瞪视),“我不想听你的狡辩,我现在只需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不准胡搅蛮缠,不准偷换概念!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写这样一篇文章?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把它放到BBS上?”
Eduardo成功证明了,就算是他的声音,降下温来也是可以冷得非常可怕的。他棕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质问的语气也平板得仿佛开启了又一场质证。
面对着这样锋利得可怕的Eduardo,Mark挖空心思寻找的借口卡在了嗓子里。他望着那双澄澈的棕色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两个问题他真的不能够再糊弄过去了,它们的答案很重要,非常重要,甚至可能关乎两人之间那点残存的可能性是否会死灰复燃。
而之前与另一个爱德华多的对话浮现在脑海中。
Mark花了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来向爱德华多叙述他和Wardo之间的过去,这不难,毕竟他甚至还把它沿着时间顺序写成了一部小说,所谓的描述几乎就是在对爱德华多复述小说重点章节的内容。而在听完这段叙述后,爱德华多有好几分钟的时间没有出声。他似乎听得入了神,在Mark结束了叙述后也没能立即从那样的故事里抽身,而是偏过头盯着窗外默默地走了一会神。他花了一段时间来平复自己被这样一种可能的未来而勾起的万般思绪,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叹息,“……我得说,你描述的这些事情让我很难过。”
又一次回顾了一段称得上是令人难过的记忆,Mark的情绪有些低落,面对爱德华多的叹息,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呃……抱歉?”
爱德华多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唇角,轻轻摇了摇头,“你不该跟我说。”
Mark却立刻感到自己受到了指责,他迅速做出了反应,他的脸紧绷了起来,下巴的线条显得格外凌厉,就像一只被戳到痛处开启了警戒模式的刺猬,竖起了所有的尖刺。“你也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
爱德华多挑了挑眉,“‘也’?不……不,我不认为全是你的错,但我依旧认为你亏欠他一句抱歉。”
“He almost ruined Facebook。”Mark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在强压怒火。
爱德华多却看上去非常平静,他的眼神非常透彻,那样的透彻甚至让Mark感到一种不适。“Almost,yes.And you,you thoroughly ruined your…relationship.”他在最后一个词上停顿了一瞬,将“friendship”替换成了“relationship”。
Mark不说话,但用一种非常不服气的眼神冷冷地瞪着爱德华多。
爱德华多并不介意他的锐利,坚持说道,“你们两个都欠对方一句道歉。他,为了他的幼稚和不理智,为了他的漫不经心,为了他的固步自封固执己见。而你,为了你的残酷和漠视,为了你的背叛和羞辱,为了你的拒绝沟通和□□。”
“我没有羞辱他。”Mark立即否认。
“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他是一个会在乎别人的看法的人,而你稀释了他的股份然后在百万会员日那天告诉他,公开处刑?你任由Sean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挖苦他,把支票扔到他的脸上?你认为这不是羞辱?”爱德华多的表情似乎是感到有些好笑,又似乎是暗含了怒意。虽然明知这并非他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但是爱德华多却难免为此感到感同身受。在听到Mark详细描述的百万会员日决裂的过程后,爱德华多几乎无法抑制自己感觉到的寒意。他难以想象如果遭遇这样的事情,他会怎样。他最无法想象的是,如果他从马克那里得到这样的羞辱和伤害,他怎么会受得了。
他无法想象另一个自己遭遇了这些事情,是怎么撑得下去的。还有那过于漫长的诉讼,简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
爱德华多的语气有些激动,言辞直白得凌厉。Mark听到他的话,看上去很受伤,他像是被谁揍了一拳一样,干巴巴地试图辩解,“我没想让Sean对他那么过分。”
爱德华多并不接受他的示弱,“可你也没有阻止他。”
Mark沉默了。
爱德华多也沉默了一会,他依旧未散怒意,但是他也知道Mark如今已经后悔,并想挽回,也无意继续指责。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问,“你只反驳了我话中‘羞辱’的部分,我可以理解为你默认了其他的指控吗?”
Mark没有正面回答。他垂下眼,语气平静。“我曾经试图理清我和华多之间的事情,所以我努力记起所有我记得的细节。有一件事情——时间在我们还在哈佛的时候,Wardo因为喂小鸡吃鸡肉而被指控虐待动物,我记得我们当时正在谈论这个。然后我们说到……”
“等一下……喂小鸡吃鸡肉是怎么回事?”爱德华多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瞪圆了眼睛,“还被指控虐待动物?这太可笑了!”
他显得有些过于在意的反应让Mark想起被虐鸡的新闻折磨得抓狂的Wardo,这让他勾了勾嘴角。“凤凰社的入社考核,他需要把一只鸡带在身边一个星期,不过那不重要,我提这件事只是为了确认时间。”
爱德华多脸色十分纠结,努力不让自己追问下去。
Mark得以重拾思路继续叙述,“Wardo那时候说,他也可以为我联系风投。”
爱德华多把思路从“喂小鸡吃鸡肉还被指控虐待动物”这件事情上移开,专注到Mark的话里去,点了点头,“我上大学时手里的确已经有了一些风投的人脉。”
“可是我忽略了他的能力。我认为Wardo认识的那些人不是真正的‘玩家’,其实那是对Wardo能力的低估。而后Wardo在纽约联系广告,我也只认为Wardo是急切地想要让Facebook变现。”
爱德华多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想反驳,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出声。
Mark顿了几秒才说下去,“可是后来我才想通,Wardo不是急着变现,急着让Facebook盈利,他选择广告的主要原因,只是因为广告足够安全。Wardo试图保护我。如果Wardo真的想,他也可以找到合适的风投——也许不比Peter差,谁知道呢。我知道Peter有意在IPO后出清手里的股份,我知道风投都是这样,新生公司才是他们的目标,上市后就不是他们的游戏内容了,不过这也证明了其实在他眼中Facebook与手中其他的投资没有区别,他和其他的投资人也没有区别。我跟Peter的交情还算不错,他帮过我几次,但是我知道这不代表他对于Facebook而言不可替代。而广告……广告之于Facebook,如今也被证实是必须的。”
Mark短促地笑了一声,有些讽刺,又有些冷漠。“所以其实我们矛盾的焦点,本来可以没有这么不可调和。”
对于Mark而言,这样的话实在过于坦诚了。可以看出他对于这样的坦白并不适应,可是这却也同样说明他有多需要爱德华多的建议,他有多想要与Wardo和好如初。爱德华多的神色为此而柔和了下来,他看出Mark其实非常难过,于是给了Mark一段时间来调整情绪,然后才道,“而你现在意识到了。”
Mark故作不在意地耸了下肩,“在一切无法挽回后,是的,我意识到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一切无法挽回?”爱德华多提出疑问。
“他的投资和我的工作领域有很大部分的重叠,可是在官司结束之后我们一次都没有碰到——任何会议、宴会、合作等等,一次交集都没有,我认为这代表了他的态度。”
爱德华多不置可否,“你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Mark没有回答。
“你愿意与我说这些,是因为你想要跟Wardo和好。”
“不仅是和好。”
爱德华多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建议。”
Mark点头,“Yeah,不会有人比你更能了解Wardo,不会有人的建议比你的更有价值。我需要你的建议。”
面对这样的Mark,爱德华多有些心软。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能看懂掩藏在那张扑克脸下面的真实心情,爱德华多能够看出他绝非展示给外界那样的不在意,相反,爱德华多能够看见深刻在他的眼眸中的痛苦和难过,不甘和执着。如果仍有可能,爱德华多真的希望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与这个Mark能够有一次机会。爱德华多思考了一会,终于道。“这是两件事情,和好,和相处。我可以分别给你一个建议。首先,第一件事,和好。”
“和好其实并不难,它需要一个契机、对自己的反省以及真心的道歉。契机,其实不难,如果你有心,总有合适的机会。对于自己的反省,显然,你这边已经反省过了,而他那边,以我对于自己的了解,我认为从你们的官司结束至今的几年时间里,他不会不做反思。他在你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无论如何他都要反思的。所以只缺一个,道歉。Mark,你需要道歉,针对他最在意的,最无法释怀的事情道歉。”
“他最在意的是什么?”Mark问。
“你猜不到?”爱德华多反问。
“我知道不是股份,不是钱,甚至不是Facebook联合创始人的身份。”
“你为何对他那样残忍?”
Mark皱起眉。“……你说是这个?”
爱德华多点头,“是的。我认为是这个。因为在听完你的叙述后,我最无法原谅的是这个。”
Mark于是不语。
爱德华多又道,“他不够理智,不适合Facebook。你们需要融资,所以他的股份需要被稀释。这两件事,没问题。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用欺骗的方式,为什么要用最羞辱他的方法?是的,这个问题听上去一点也不专业,可我们谈论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生意,而是感情。所以他最在乎的也不是生意,而是感情。你需要为你的背叛道歉,为伤害了他的感情道歉。”
Mark沉默良久。他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OK,我知道了。那么,第二个建议?”
☆、chapter 19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上更了两章,不要漏看。
19
“……第二个建议?”
“第二件事情,相处。”爱德华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补充道,“虽然这个建议是针对你们和好以后的相处而言,但也不代表你直到和好之后才需要注意这一点。事实上,我认为你需要一直记得它。”
Mark乖巧地点头。“好的。”
他的乖巧有点让爱德华多忍俊不禁。他带着些笑意摇了摇头,道,“坦诚。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建议。不仅是对于你,也是对于另一个我。”
“其实我们两个平行世界中,Eduardo Saverin和Mark Zuckerberg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出现这么大的差异的根本原因,真的只是因为我们从朋友变成了恋人吗?”爱德华多说完,直接摇了摇头予以否认。“我不这样认为。”
“关系的改变只是表象,根本的原因在于,因为我和马克从朋友变为恋人,我们在态度上发生了改变。如果我和马克只是朋友,没有跨过那一道界限,那么马克不会让我知道他在吃凤凰社的醋,他不会对我说他不想让我因为凤凰社忽略他——就算是喝再多的酒他都不会说,因为这句话过界了,这句话显得太过亲密了,如果不是恋人,很难坦诚地将之说出口。你没有对你那边的Wardo说,就证明了这一点。”
突然被点出自己柔软的一面,Mark显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爱德华多所言不假。
回忆起自己和马克之间的事情,爱德华多的表情显得柔软了许多,眼神里还带了星星点点的温柔笑意。
“而马克说出口,我才能意识到他需要我。马克,和你,你们对于情感的表达太内敛了,没错,大多数时间我明白马克的心情,但我总有忽略的时候,总有不确定的时候,越是感性的东西,马克——和你——表现得就越难以察觉,你们对于这种过于感性的表达不适应,所以你们给自己套上盔甲,尽力掩饰。只是我和马克,与你和Wardo之间的不同在于,我们经历过出柜、吵架、妥协等等波折,我和马克充分了解彼此的感情,我知道马克是一个混蛋,但是我也知道马克爱我,我对此有充分的信心。但你那边却不一样。”
“你和你那边的Wardo之间没有经历过这些,他也从未有过像我一样的安全感。他不确定,他甚至无法理清自己对你的感情,他会怀疑你是否真的需要他,会怀疑自己会被抛下会被放弃,所以他才会那么轻易地被点燃,被激怒,因为一场争吵而失去理智,而做出一件无论是在生意上还是在感情上都犯了大错的决定。他试图用你在意的东西威胁你,渴求的是一种他认为自己正在失去的关注,他需要的是安全感,而却从未得到过。”
Mark听着,显得有些茫然。
“可我该怎么让他有安全感?”他想了想,总觉得毫无信心。“过去他尚且都没有充足的信心,如今他还会建立这样的信任吗?”
爱德华多叹了一口气,承认,“很难。”
Mark沉默了一会,“所以你认为,坦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爱德华多无奈地笑了一下,“坦诚并不能直接地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认为这能够最大限度地减轻他的不安。”
他温和地注视着Mark,“你得让他知道,你在乎他,你爱他,你想要维持这段感情。他不安,他有怀疑,你就要用真诚来打消掉他的不安。你得让他有足够的信心,去相信你爱他,这样他才会不去介意你也许是无意间,也或许是由于过于理性行事而造成的伤害。”
Mark若有所思,“……沟通。”
爱德华多点点头,“是的,沟通。别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总想着掩饰,不让人知道,不让人了解。你总是藏着,他就无法了解你,他也无法信任你。”
Mark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里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我和Wardo……他,还可能,还愿意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