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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只傻春啊/款冬百合饮 当前章节:1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45

步空拿起那个苹果啃了一口,陈鸣航想伸手去拦,不知道那个苹果被步空放了多长时间。

像触碰一场梦境一般,他看着不自觉举起的手,紧紧握拳,又默默放下,揣在了衣兜里。

如果步空看见今天陈鸣航的衣着,肯定会夸他年轻活力,充满激情,更过分点也许会手贱地揪着陈鸣航休闲厚外套上的拉链来一句:哟!陈二先生今儿穿的够年轻的啊!

但是步空太投入,没有往窗外看一眼。他重新拿起剧本,这次表情有些严肃,应该是到了比较严肃的剧情,也不再和黑球儿打闹,专心读自己的剧本。

陈鸣航看见黑球儿无聊地甩尾巴,然后突然往他这边的窗外转头,他紧张地快步闪到一边,绕到另一座房子后面,悄悄离开了。

步空看着黑球儿突然从沙发上跳下去往窗边跑,他也跟过去,四处看了看,但是什么也没看见,黑球儿在他脚边喵呜了一声,蹭着他的腿转了两圈,然后跑到了那个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猫爬架上发呆。

“嘿!儿子,想什么呢?看见外面美丽的小母猫了?还没春天呢!”步空笑笑,然后揉两下黑球儿的脑袋,继续啃剧本。

【40】

陈鸣航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一直都是他在窗外看到的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步空。陈鸣航回忆了和步空从相识到现在的所有,才觉得越想这些自己的心跳就越快。

那是一种悸动,一种他活了二十六年来没有过的悸动。

浑身是刺,嘴贱逞强,貌似什么都无所谓的步空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变得会慌乱,会出神,甚至能和平的聊天吃饭。如果有一天,步空在自己面前也能像刚才那样,那样放松,毫无顾忌的展现着自己的所有,而不是对着一只猫,一间空荡荡的大房子……

“小叔,走了!想什么呢?”陈鸣航的思考被陈如飞打断,他才发现陈如飞已经弄好了,正在催他回家。

“小叔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去看你家的小帅哥吗?看你不开心啊,他惹你生气了啊?”陈如飞一边下楼梯一边挖陈鸣航的八卦。

陈鸣航帮陈如飞推开门,然后说了一句:“没有,挺开心的。”

他,挺开心的。

步空抱着黑球儿发呆,天黑了都不自知,果然是太开心了吧。

“黑球儿,你晚饭吃什么啊?咱家金主不在家,我能不能不吃晚饭啊?”步空不承认自己有点想吃陈鸣航做的饭,尤其是想吃洋葱辣到眼睛那次没有吃成的那道菜,步空依稀记得是洋葱炒香菇。

陈鸣航总是做这么家常的菜。

“黑球儿,那咱就做洋葱炒香菇吧,”步空给黑球儿开了个罐头,看着糊糊的肉糜,步空简直想吃盒猫粮做晚餐了,“做了就要吃啊,难吃也要吃啊!”

对只猫说这些,何必呢?

房间很冷清,比在自己的小房子里更冷清。

步空打开电视把声音开的很大,自己又和洋葱去奋斗。

“今天的腊月二十九,中华大地处处都洋溢着新年的气息……”电视不知道被步空随便播到那个频道,主持人欢乐的声音仿佛已经拿到了年终奖金。

步空听着电视里夸张的声音,一刀把洋葱切成两份,然后再一刀,还没等电视里另一个播音员的声音响起……

“艹,我是不是和洋葱有仇!!!”步空扔掉切的乱七八糟的洋葱,被辣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最后步空勉强把那盘菜做出来,卖没卖相,味道更是只可意会,不可品尝,黑球儿闻见了都躲得远远的。步空觉得这道菜都没有他给黑球儿做的营养餐味道好,他后悔那天没尝尝陈鸣航做的味道如何了。

步空最后为了给自己面子,吃了两口,觉得好久没犯的胃病又快被他逼出来的时候,把这些菜都施舍给了垃圾桶。

“你这不知人间疾苦的混不吝,怎地白白浪费了这些好东西……”步空来了来句戏腔念白,这是新剧里的一句台词,放在这里竟然这么合适。

电视被关上,屏幕蓦得一下就变黑了,像面镜子一样倒映着步空和客厅里的一切。

大街上灯火通明,果然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处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息。

步空看着电视屏幕映出里的自己,衣着随意,发型邋遢,嘴里衔着根未点燃的香烟,跟刚刚电视里播放的节目里和高彦智一起玩游戏的步空太不一样了。

一切都太不一样了。

【41】

大年三十上午,对黑球儿比对自己上心的步空觉得有必要去一趟超市,除了给黑球儿买东西,自己也要去买吃的,因为陈鸣航再体贴也不能把整个超市都搬到自己家。

步空裹得严严实实,一出门还是冻得打了个哆嗦,但是就算这样街上的人多的仿佛今天的东西不要钱一般。步空闲置已久的小破车也终于又出来见见新气象了,到了商场步空转了两圈才在一堆豪车里塞下自己的小破车。

超市里虽然人多,步空反而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份了,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的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没空看旁边的人是明星还是大佬。步空到了果蔬区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

“你好,请问你需要……步空!你是步空!”一个导购员本来想为步空介绍眼前的东西,然后猛的发现是步空。

“嘘~我来买东西,小点声哦。”步空温柔的笑笑,指指眼前红红的石榴。

“好的,好的,我昨天晚上还看见你和我们高高的节目,你和高高合作那一段简直太帅了,我们高高也是,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还那么聪明,你们能赢简直是意料之中。”

步空:“……那个,谢谢啊,要不然我们先看水果吧?”

导购员话语一顿:“好好,这个是外地刚刚运过来的甜石榴,颗粒饱满,玲珑剔透,主要是糖分高,口感甘甜……”导购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步空一边点头一边连连应“是是是,对,好,谢谢!”

“那步空你要多少啊?”导购员看着笑的温柔的步空,利索的扯过购物袋要帮忙装石榴。

步空嘴角轻轻一挑,然后指了指甜石榴旁边的酸石榴:“我要两个最酸的。”

导购员:“……”

步空自己装了两个酸石榴,心里不免抱怨:小样儿,还你们高高,当时要不是你们高高拖后腿,我可以早两分钟胜利。

步空看着购物车里的两个红红的石榴,心里很爽,路过洋葱的时候顺手拿了几个洋葱放进去,不就是做菜吗,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辣的再哭一次呗。

看着又重新塞满的冰箱,步空也竟然觉出点过年的感觉来,做了自己最拿手的菜——西红柿炒鸡蛋来犒劳自己。

“喂,肯迪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啊!恭喜发财,早生贵子。”饭后肯迪给步空打来电话的时候,步空正在一粒一粒剥石榴。

肯迪也去了国外,在新春来临之际跑到老婆身边团圆去了,隔着大半个地球,步空放肆的很。

“我也祝你早生贵子啊?”肯迪轻飘飘的语气传来。

“你给我生啊,宝贝儿,这都小半年了,我这肚子也没啥动静啊,要不然你去问问我们金主,这问题在谁啊,老是怀不上?”步空拿一个石榴籽放在嘴里,真……特么酸。

肯迪觉得不是步空贱,是自己太贱才怕因为时差问题没法祝步空新年快乐而提前给他打电话的。

“步空,你说你是不是贱,活该你一个人过年。”

“是啊,一个人啊,就是活该嘛!我才发现陈二家有不少好酒,我偷他两瓶,准备日后肉偿。”步空躺倒在沙发上,看黑球儿在一边闲逛。

肯迪说完那句话有点后悔了,步空差不多每年都是一个人过,他那渣爹来的比债主还少,偶尔有一年陪他一起,结果肯定也是不欢而散。

“我不是这个意思,原来说好的,小艾过年之前回来,叫你一起来我们家过年,但是她妈妈临时决定让我一起过去。”肯迪说的不是客套话,可能因为黑球儿的原因,艾娆拿步空当做家人来看待的。

黑球儿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然后跟思考人生似得趴在垫子上不动了。

步空看着一脸深沉的黑球儿笑了一下,语气认真:“我知道,谢谢哥,然后替我谢谢嫂子。我挺好的,在陈鸣航这里很清净,不用担心有什么不喜欢的人来打扰。”

和陈二那里相反,陈鸣启这里过年的味道很足,不是到处红红火火,是真的饭菜的味道很足。

陈鸣航的厨艺好是陈家公认的,几个在国内的陈家人都早早地来到陈鸣启这里,比以往来得早的原因很可笑,是因为陈如飞提前放出消息说陈鸣启这两天一直心平气和,没有开大会的意图,所以很早陈鸣启这里就热热闹闹了。

专门做饭的保姆被陈如飞偷偷放了假,所以厨房里只有陈鸣航和陈如飞两个人在忙。

“你自己打发走的人,为什么要拉着我受累,坐着等吃不好吗?”陈鸣航盯着锅里的饭菜头也不回的和陈如飞说话。

陈如飞被陈鸣航指使地在厨房转了一圈又一圈,自己也有点后悔把阿姨放回家了:“还不是小叔手艺好,但是没想到需要做这么多菜,好麻烦啊,我已经在很努力帮你了!”

青菜入锅地刺啦声盖住了陈鸣航的自言自语。

“可是总有人笨的连洋葱都切不了,坐着等吃等的心安理得。”

“黑球儿,真怀念坐着等吃的生活,就算让我洗碗我也乐意啊。”黑球儿跟着步空这样的主人,最无辜的事情大概就是天天听步空的牢骚了。

步空看看满满当当的冰箱,看看干干净净的厨房,看看空空荡荡的房间,顺了陈鸣航一瓶酒,放弃了一个人的年夜饭。

陈鸣启那里已经准备开饭了,像平常人家一样,男男女女坐了一大桌子,阖家欢乐,除了陈鸣启一直不苟言笑。

陈鸣航吩咐陈如飞把最后一个菜端上去,看了看还在煲的汤,洗了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一条来自步空的电话和消息,陈鸣航把手机锁屏,还没放进口袋又重新把屏幕摁亮……

“小叔,你干嘛呢?不是没有菜了吗?赶紧洗手来吃饭了!”陈如飞一边喊着一边往厨房走,陈鸣航听见声音又把手机关掉。

“来了,洗手呢。走吧,吃饭。”

步空盘腿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看着杯子里紫红的液体,轻轻抿了一口,入口是苦涩,回味是甘甜。步空心里称赞果然是好酒,不知道肉偿几次能还的清。

“黑球儿,一个人喝酒是不是有点傻,而且只有酒没有菜,”步空的语气里终于没有了白日里和肯迪开玩笑的轻松,充斥着红酒一入口的苦涩,却久久没有回甘,“黑球儿,黑球儿,你应我一声行不行?”

黑球儿像是体会到了步空的难受,低声呜咽了一声,然后舔舔步空光着的脚。

步空放下杯子,一下一下顺着黑球儿的毛:“就知道我儿子最听话。我去做两个菜,一个人干喝酒真的太傻了,跟个大傻`逼似得。”

步空做了两个菜,一个豆角炒肉,一个洋葱炒香菇,两个菜仍然都做的一塌糊涂,色香味一样都没占着。

步空看着盘子里的菜,端起酒杯,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呛得眼睛都红了。

“红酒配这两个菜真是太浪费了,黑球儿,我再去偷一瓶陈二的白酒,要是有二锅头就好了,呵呵,那个不值钱,操一次估计陈二就不会计较了。”

没有二锅头,步空看着拿了一瓶价位最低的白酒,没去找别的杯子,高脚的玻璃杯被倒了个七分满。

“黑球儿,干杯!”

干杯,为了一个人的新年。

【42】

步空半醉半醒间看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勉强认出来是小朱两个字。

“喂,小朱,新年快乐啊!”菜被步空吃了大半,被酒精麻痹的味蕾已经尝不出菜究竟是苦是咸了。

步空听见小朱周围的环境由嘈杂变得安静,然后小朱欢脱的声音就传过来:“空空哥,新年快乐!你和谁一起过年啊?”

步空听了便哈哈笑起来:“跟我儿子啊!有酒有菜,你来陪我吗?”

小朱家里脱不开身,并没有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来陪他空空哥,但是陪步空聊了好长时间,听着醉醺醺的步空从东到西胡扯,小朱心想,估计等他空空哥第二天醒来,就不承认今天晚上说过什么了吧。

陈鸣航再一次婉拒了别人给他敬的酒,在他第三次看手机仍然没有步空的消息的时候,心里决定了一件事。

陈如飞看出陈鸣航的心不在焉,也在一旁替他一起撒谎挡酒。

“小叔,过一会儿你就偷偷溜走吧!”陈如飞凑近陈鸣航小声和他交谈,“你今天晚上太不对劲了,我牺牲一把,爸爸问起来我替你打掩护,但是今年的压岁钱双倍。”

陈鸣航看着一桌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在想到步空,心里更是酸疼,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可以飞回自己家。

陈鸣航对着陈如飞笑笑:“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陈如飞挑挑眉,然后点点头:“好吧,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不立刻去做呢……”

步空最后给小朱发了年终红包,乐的小朱在电话那头亲了步空好几口,步空都觉得小朱给他打这么长时间的电话就是为了钱来的。

“你空空哥我穷,有点钱意思意思就行了,钱转了,注意查收啊!”

步空看着已经空了的酒瓶,正犹豫要不要把那瓶红酒一起解决掉,但是刚刚放下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来,步空以为是小朱打电话告诉他钱到账了,名字也没看就拿起来接:““小朱同学,你钱收到了就不要打电话特意告诉我了,不要打扰我喝酒……”

“步空,我是陈鸣航。”

步空听见陈鸣航的声音,已经拿起酒瓶准备倾倒的手立马顿了一下,却在下一秒重新动作。

紫红色的酒沿着杯壁悄悄滑下去,没有声音。

步空在电话里听过陈鸣航太多次类似的话:

你好,我是陈鸣航。

步空,我是陈鸣航,我回来了

……

每一次都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大的改变。

这一次呢?

“是陈二先生啊,祝你新年快乐,事业顺利,恭喜发财,早生……早升高职,”步空轻轻放下酒瓶,他感觉瓶子在摇摇晃晃,然后分成了迷迷糊糊数不清的瓶子,他试图去扶,伸手反而把瓶子哐当一声碰倒,然后带着点歉意开口,“陈二先生,我把酒瓶碰倒了。”

除夕深夜,马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车,却丝毫不寂静,街上到处张灯结彩,明晃晃的各色灯光显得红绿灯的灯光很是微弱。

陈鸣航就一路疾驰在这条平日寸步难行,现在却畅通无阻的马路上,然后堪堪在红灯第一秒停住了车子。 他听见步空和他说祝福语,听见步空和他说把酒瓶碰倒了。

“步空,你喝多了,现在放下酒别喝了。”红灯上的数字越来越小,陈鸣航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一分,他听出已经步空喝多了,忍不住劝诫。

“陈二先生,过年了就请不要教训我了好不好?你在家好好吃你的年夜饭,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家里干干净净,我清清醒醒。”步空探身去扶倒了的酒瓶,起身的时候却又不小心把面前倒了酒的杯子碰倒,杯子碰在桌面上的声音很是清脆。

酒瓶里的酒沿着杯口一晃一晃地细细往下流,酒杯里的酒一部分撒进盛着剩菜的盘子里,一部分撒在茶几上,然后沿着桌面淌到桌沿,也一滴一滴往下流。

绿灯终于亮了,陈鸣航没有丝毫停顿地一踩油门。

“步空……”陈鸣航开口。

步空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觉得头更加疼了,胃好像也在抗议,开口却仍然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嗯?陈二先生吩咐。”

陈鸣航丝毫不在意现在步空是什么语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挪了一下位置:“你想有人陪你一起过年吗?”

你想有人陪你一起过年吗?

步空听了只想哈哈大笑,也不再是坐在地毯上的姿势,也不管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把黑球儿挪个位置,然后大字型径直躺在了地板上。

酒瓶里的酒流的差不多了,不能成股,只能一滴一滴往下滴。

“不想。”

步空轻轻说到:“陈鸣航,我不想。”我不想这些压根不可能的事情。

车子速度突然降下来,陈鸣航把油门松了松,两旁的夜景依稀可以看的清楚一些了。

步空说不想,可是步空说的话能信吗?

谁信他。

陈鸣航自然也不信他,不然不会重新踩起油门,甩两旁的夜灯一身尾气。

“步空,一个人喝酒是不是特别难受?”陈鸣航心里那点罕见的小邪恶又冒出来了,每次逼步空说点实话都得用这招,“没有人陪你吃饭,没有人陪你看电视,没有人和你说新年快乐,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是不是?”

步空听到这些话一只手紧紧地握成拳,要是陈鸣航在他面前,他肯定会一拳打过去。

去他妈的金主!

可是……

“是啊,陈二先生,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请陈二先生不要再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我的问题了,你就好好在家享受阖家欢乐的气氛就行了,干嘛非得来嘲讽我一次呢?”胃越来越疼了,步空紧紧皱着眉,“所以,陈二先生,可以挂电话了吗?我要……继续喝酒,酒钱我会……还……”

疼,越来越疼……

疼的都要说不出话……

陈鸣航已经可以看见自己的房子了,二楼是漆黑的一片,“步空,步空,怎么了?步空!”陈鸣航看见一楼窗帘拉着,隐隐能看见客厅的灯光。

“没事啊……我没事。”步空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一只手紧紧按着上腹部,黑球儿也像感受到步空的疼痛一样在他身边打转。

疼,像刀割一样,特别疼,眼前像出现了一片六月的石榴花,火红火红……

“步空,步空!我到了,我马上就进门,没事的,没事的,别怕。”陈鸣航已经感觉出来步空出了什么问题,熄了车子掏出钥匙往屋子里跑去。

步空,我是陈鸣航,我这次真的来了。

【43】

步空听见电话里最后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门开的声音,然后他侧过头,看见陈鸣航跑过来。

“步空,我来了,怎么了,走,我们去医院!”

在陈鸣航抱住他的那一刻,步空好像听见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

陈鸣航,我疼。

可是那个时候他心里明明想的是:

陈鸣航,你混蛋。

步空没有晕过去,就是觉得疼的神志不清了,觉得原本热闹的大街上现在冷清的跟自己家一样。

“陈二先生,谢……谢你啊,”步空竟然还能笑的出来,缩在后座上像摊烂泥,额头上冷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苍白,“这次就更不知道用什么还了,把命交给你行不行?”

陈鸣航的车技在今晚得到了最好的展示,他抽空看了一眼后座的步空,明明脸色差的吓人,说出来的话却仍然让人讨厌。

“别说话了,乖乖躺着,马上就到医院了,其他的以后再说。”陈鸣航心想,如果你想还,就别再这么逞强了,爱惜自己,别再让我心疼。如果我再贪心点的话,你能不能连生命带一颗真心都给我?

步空乖乖闭了嘴,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刚陈鸣航冲进房间里抱起他的场景,陈鸣航,你为什么不早些时候来呢?

值班的是个挺年轻的男医生,对这两个除夕夜来看病的人很是和气,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之后,扔给两个人几句话:“庆幸的是太大的问题没有,没穿孔也没出血,但是你那胃也不是什么好胃了,别以为自己是明星就不用好好吃饭,好好爱惜身体了?”

步空竟然还能笑的出来:“大夫你认识我啊?”

“别打岔,回去好好养着,最好戒烟少酒,饭菜也不要乱吃,今天你这种情况就是喝酒喝的,晚上没怎么吃饭吧?年夜饭这么丰盛……”大夫唰唰开药方,“刚刚吐出去觉得好点了吗?今晚肯定要输液,而且病情会不会反复也说不好,建议你们办住院。要办吗?”

步空:“不办!”

陈鸣航:“办!”

医生抬头看看异口同声的两个人,然后低头继续写自己的药方:“你们自己商量吧,办的话我就给你们开单子。”

步空刚刚吐了两次,现在感觉轻松了不少,只是脸色仍旧很难看,但是他觉得住院没必要。他不想当着医生的面和陈鸣航说什么话,站起来要往走廊里的去。

大概是吐的有些虚脱了,步空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然后被陈鸣航半搂半扶的接住,步空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这样被陈鸣航扶到了走廊里的长椅上。

“陈二先生,你看我现在什么事也没有,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就没必要办住院了。又要麻烦医生,还要麻烦护士,除夕夜值班这么不容易,对吧?”步空坐在长椅上,大概因为除夕,和他一样贪酒的人大有人在,他看见又有一个人来麻烦医生了,“而且,还要麻烦你。”

“那你喝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麻烦这么多人?”陈鸣航看着步空苍白的嘴唇,又想起他刚刚进屋看到的步空痛苦的表情,不免又有些心疼。

步空抬手揉揉胃部,转头看了一下陈鸣航,陈鸣航皱着眉,明显不太高兴。

“陈二先生先心疼一下你那两瓶酒吧,算算怎么还,虽然有一瓶喂了地板……”步空说到一半,旁边的陈鸣航突然站起来,步空乖乖住了住了嘴。

陈鸣航低头看着自动住嘴的步空,盯着步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到:“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

步空,你有没有想过,也会有人担心你,看到你难受也会有人心疼你。

步空眼神也不甘示弱,因为在医院刻意压低的声音更让人心疼:“想什么?!想我不知道在哪里赌钱喝酒的爸爸突然来陪我过年?!自作多情地想你陈鸣航放弃家人团圆的机会留下陪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过除夕吗?!”

陈鸣航总是舍不得对步空说一些狠话,他内心叫嚣着要狠狠侮辱步空一次,步空不是看不起自己吗?那就往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让他内心更痛苦一些,然后老老实实服从自己,只能做到顺从自己不是更好吗?

陈鸣航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变态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步空,别这么想自己,我可能来晚了,但是新的一年才刚刚来到不是吗?步空,新年快乐。”

零点在刚刚的路上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农历新年的第一天,透过医生办公室的玻璃门,可以看见医生的桌子上放的糖果盒,可怜的值班医生剥开一颗糖放到嘴里,等待下一个像步空一样没出息喝到医院的人。

“走吧,别让医生等着了,去办个住院,还疼吧?”

步空突然就没有反抗的心情了,低低的回应了一声。

步空仍旧被陈鸣航半搂半扶地进门去开证明,他靠在陈鸣航身上,可以感受到陈鸣航身上的温度。

温暖,安心。

让人有舍不得推开的贪恋。

步空打上吊瓶之前又吐了一次,陈鸣航完全充当起了保姆的身份,步空则是乖的像只见了猫的老鼠,或者说真的难受到完全没有力气找茬的地步。

“睡会儿吧,我给你看着,”陈鸣航看着脸色越发不好的步空,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睡着就好一点了。”

步空想往后躲开陈鸣航的手,但是看出陈鸣航眼里的心疼,却又舍不得躲开了。

“陈二先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值班的护士,有事可以喊护士来,”步空看了一下单人病房里的另一张床,又加了一句话,“或者,你在那张床上休息一下吧,我……”

“步空,你还没祝我新年快乐,”陈鸣航打断步空的话,把被子给他往上提了提,然后把手放在步空胃部轻轻的揉,“还疼吗?”

那一刻,步空觉得自己的眼泪马上就要流下来了,他慌乱地转过头,勉强换上一种平日的语气:“陈二先生忘性这么大,我已经和你说过新年快乐了,还祝你事业顺利,早升高职。”

步空侧过头后,就只留下一个侧脸对着陈鸣航。陈鸣航想,是不是就是那一次,在车上,步空的侧脸轻轻蹭过自己嘴唇的时候,自己就喜欢上了一个这么差劲的人呢。

陈鸣航用拇指蹭了蹭步空的侧脸:“嗯,睡吧。”

【44】

窗外的景象被窗帘挡住了,步空只好看着窗帘上的图案,竟然是有些卡通的小猫,挂在病房的窗子上有点不相称。步空从窗帘的左上角慢慢看到右下角,想到了家里的黑球儿。

黑球儿,不要担心爸爸,爸爸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输液管里药一滴一滴往下流,就算病房里暖气足,步空还是觉得流进血管里的液体有点凉。倒是被陈鸣航一直轻轻揉着的腹部,一阵阵的泛着暖流。

“陈二先生,不疼了,你睡吧,”步空再一遍看完了窗帘上的图案之后,轻轻开了口,“新年快乐。”

“宏宏,以前妈妈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所以妈妈就不顾一切的抛弃了所有。可是到现在看来,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曾经做过那样的梦,然后拥有了你。”

“妈妈,爸爸不爱你了吗?”小时候的步空什么都不懂,抬着一张小脸天真的问。

“爱,怎么不爱,大概就是没有以前那样爱了,当一个人不再为了爱去努力的时候,爱情就什么也不是了。”

“那是因为爸爸又输钱了吗?”

“宏宏,以后不要轻易地去说爱一个人,爱能轻易说出口,但是并不能轻易扛得起,知道吗?所以当你能担得起一份爱的时候再说,懂了吗?”妈妈的表情看不清楚,步空觉得有液体滴到他的脸上。

“妈妈,那我能爱他吗?”

步空伸手要抓住离他越来越远的妈妈,妈妈穿着那件红色的裙子,坐在他的小床边,一边给他扇扇子,一边跟他说这些,可是妈妈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

“妈妈,别走,告诉我,我能爱他吗?”

陈鸣航去叫护士拔针,刚刚走进病房就听见步空喊出这句话。他快步走过去压住步空扎着针的手,步空这才醒过来。

“别动,让护士把针拔了。”陈鸣航抬手摸摸步空的脸,不着痕迹的把步空脸颊上一行泪水抹去,看着护士把针拔了离开之后,才探身把明显不在状态的步空搂在怀里,“没事了,再休息会儿吧,天马上亮了,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步空任由他抱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起刚刚在梦里,他问妈妈,可以爱他吗,可以爱这个此时抱着他安慰他的人吗?

“陈鸣航……”步空很少这样称呼陈鸣航。

陈鸣航听见步空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不像陈二先生那样随便,像是宣布多大的事情一样正式。

“嗯?”

“陈鸣航,我们可不可以只调情,不谈情,只做爱,不说爱?”

“我们可不可以只调情,不谈情,只做爱,不说爱?”陈鸣航听见步空这样说,然后他感觉到步空挣开他的怀抱,他看着步空躺倒枕头上,闭上眼睛。

多无耻的一句话,步空想,谁给你这么大的脸说爱,和陈鸣航谈情说爱。

多可笑的一句话,陈鸣航想,谁给你的权利毫无理由的拒绝别人的爱。

陈鸣航直起身,给步空擦掉手背上因为紧紧攥拳而渗出的血珠,给他重新盖了盖被子,转身准备出病房:“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按铃喊护士,我回去一趟,黑球儿和以前吃一样的东西就可以是吧?你想喝点什么粥,我去做了带过来。”

“不用麻烦了,你回去……”步空看着马上要出房门的陈鸣航,想告诉他不用这么麻烦,他没事了可以出院。

陈鸣航没回头,拉开门开口打断步空的话:“那我就自己看着做了。”

“陈……”门“嘭”地一声被关上,步空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陈如飞终于扛不住他爸眼神的凌迟,只好怯怯懦懦地开口:“就是,好像在小叔家住的那个朋友,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所以……所以小叔应该是……”

陈如飞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

“喂,小叔,你回来了吗?”陈如飞抬头看看陈鸣启,小心翼翼地和陈鸣航说话。

陈鸣航轻轻搅着锅里的粥,黑球儿吃饱了,此刻在他脚边打转儿。

“嗯,我朋友身体不舒服,没人照顾,我送他去医院了,你爸呢?”

“我爸……”陈如飞看看陈鸣启,发现陈鸣启也正盯着他,只好继续开口说,“我爸刚刚问我你去哪里了。”然后恰好被我瞎说对了原因。

“嗯,你把手机给他,我自己和他说。”

“嗯。”

“哥,”陈鸣航把火候调的小了一点,弯腰抱起黑球儿去了客厅沙发坐着,“昨天晚上没打声招呼就出来了,你们都玩的开心吧?”

陈鸣启摆摆手让陈如飞去做早点,陈如飞一步两回头地去了厨房。

“鸣航,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你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太多了。我相信你,才不管你的私事,你不要做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

“哥,什么叫有失身份?像你一样睥睨一切,觉得别人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样才能展示你很有身份是吗?”陈鸣航觉得今天心情很差,从步空说出那句话之后,那种憋在心里的烦闷一直挥散不去。听到陈鸣启质问他的话,又想到陈鸣启做的种种,他忍不住去反问陈鸣启。

陈鸣启听到陈鸣航说这些,眉头皱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好:“那你想如何?不睥睨一切难道去卑微地祈求别人?不是我想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他人,而是总有人要放低身段来求我陈鸣启。”

陈鸣航沉默了,陈鸣启说的有什么错呢,总会有人把自己放到那样低的一个地位。难道自己一开始不是这样吗,像陈鸣启这样,逼步空签一个狗屁“包养合约”,更无耻的是自己还以此为借口和步空履行了许久的“包养”关系。

他陈鸣航有什么资格去那样说陈鸣启呢,骨子里难道流的不是一样的血吗?

明明一切都可以有一个好的开始的。

“哥,新年快乐。这两天我先不回家了,你有事打我电话。昨天没休息好,刚刚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过两天赶紧去上班。”

“好,哥,再见。”

陈鸣航低头把黑球儿从头摸到尾巴,然后抱起他去看厨房里的粥。

“黑球儿,从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吧?”

“喵呜~”

【45】

步空第二天就出院了,原因是肯迪打电话说给他接了通告。

大年初二啊!!

“这才初二啊!哥,更何况我还在医院,你这也太摧残人了!”步空把那个卡通的窗帘降下来挡住一部分阳光,中午的太阳太刺眼了。

“你要是真有事还能这么大声和我嚷嚷?后天的录制,还是过年那些套路,一期一个或者两个明星,放心,这次没有高彦智。”每年都会播出,收视率不错的电视节目,这对步空来说是好事,肯迪又一次把步空偷偷卖了。

“行~听你的,下午就出院,拜拜了您内,坑爹货。”

“你要出院?”陈鸣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步空赶紧转过头来。

“陈二先生来了,嗯,要出院,后天出去录节目。”步空以为今天中午陈鸣航不会来,毕竟他没什么值得陈鸣航天天陪着他的资本。

两个人这两天的相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步空对陈鸣航不再是那种贱不拉几的语气,而陈鸣航对步空更是只有更好没有最好。从昨天起就每顿饭做好送过来,会陪着步空一起吃,也会陪他打吊瓶,只是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步空伸手去接陈鸣航手里的勺子,被陈鸣航躲开:“你觉得身体可以了吗?”

“嗯,没事了,一点也不疼了。我下午去办出院,本来也没有住院的必要,还要麻烦陈二先生。”

“嗯。那就出院。”

又是一顿无声的午饭,步空觉得吃的很不舒坦,尤其是看着沉默的陈鸣航,同样的一个人,不变的手艺,这两天的饭菜吃起来却没有那么美味。

一定是护士在吊瓶里放了什么破坏味蕾的东西,步空这样安慰自己。

步空出院的时候又是那个医生,离开前医生叮嘱他:“我老婆是你的粉丝,她说让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她等你的新作品。”

步空听了特别感动,连连点头:“谢谢医生,那也请你回家告诉他,我会更加努力的。”

“我只负责你的身体健康,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证明给她看,而不是喝酒喝到来住院,”医生看看时间,催促他们赶紧走,“赶紧走吧,下午下了班我休假,话帮你带到,你可别再进来了啊!”

“嗯,医生再见。不会再进来了。”

步空心情突然就舒畅了一点,也不是没有人关心他,原来也会有人在关心他的健康。

两个人没等电梯,人太多,选择了走楼梯。因为楼层比较高,所以步行下楼的人很少,两个人可以并排着下楼梯。

“步空。”陈鸣航开口。

“嗯?”刚刚被粉丝关心的步空仍然很开心,语气带着轻松,转头看陈鸣航。

陈鸣航把步空羽绒服上的帽子给他戴上,衣服是陈鸣航特意在家里给他带来的,一是天冷,二是帽子宽大,遮住半张脸,可以防止被人认出来。

“今天天冷,帽子戴好,出门的时候忘了给你带围巾。”

陈鸣航单手绕过步空的肩膀,把帽子给他扣上,然后就一言不发地转身继续下楼梯。步空听着陈鸣航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在自己心上,像心跳声,像敲门声。

步空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自己的心跳声却越来响。

扑通,扑通……

步空想抬起脚步也沿着那样扑通扑通的声音下楼去,看看在几楼可以追上陈鸣航,但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喂,爸啊,过年好啊!怎么想起来给你宝贝儿子打电话了?”步空冷笑着接起电话,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少了几分去看陈鸣航到了几楼的心思。

每到这种时候步毅文才会拿出所谓的父亲的“威严”:“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一副这样的语气。”

步空往下探探身子,看不见陈鸣航,“那爸爸您说,这次打电话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那我也好换个不一样的语气跟您说话。”

“你出去拍戏了?为什么你家里没有人?”步毅文此刻正在步空的家门口。

又下了一层楼,步空终于看到了陈鸣航,他在六楼的楼梯口站着,正抬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就那么对上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步空错开视线,快步走下来,“是啊,爸爸,我在外面,有工作,没别的事情我挂了啊?”

步毅文的语气明显变得焦急:“步宏,这不是过年了嘛,你看哪个当儿子的不给长辈表示一下?”

步空冷笑一声:“是啊,行,别说儿子,我是孙子行吧?等会给你转钱孝敬您,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别找我,有事打110或者120。”

步空挂掉电话抬头对陈鸣航笑笑:“你知道的,我爸,他找到我家去了。等过两天我就搬回去吧,反正我出去拍戏,不在家。”

“先安心在这里住着吧,黑球儿留下我照顾,你先好好把这部戏拍完,剩下的以后再说。”陈鸣航转身继续往下走,步伐依然是那样坚定。

扑通扑通……

“那麻烦陈二先生了。”步空跟在陈鸣航身后,心里想,如果刚刚他爸不给他打电话,他追上陈鸣航之后会说些什么呢?

两个人回了家,家里被陈鸣航收拾的干干净净,桌子上没有一点前那天晚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步空被黑球儿缠住,一边抚摸黑球儿,一边偷偷看看干干净净的桌子,再偷偷瞄一眼陈鸣航。

“那个……陈二先生,那两瓶酒,呃,钱我还你……”步空把黑球儿抱起来,想起来那两瓶酒来,他想过肉偿的,但是现在他突然不想了,他想给钱,就算这钱也是通过某种方式挣来的,但是起码也是经过自己的努力不是吗。

陈鸣航突然转过头直视着步空,步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笑一下缓解一下气氛,然后就听见陈鸣航说:“你不是一直喜欢用上床来算这些吗?那你为什么不肉偿,我还不缺那两瓶酒钱,你不如算算睡你几次可以换那两瓶酒钱。”

步空的笑就那样僵在了嘴角,抱着黑球儿的手甚至都有点发抖,感觉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找到那副他在陈鸣航面前惯有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上,就又听见陈鸣航开口。

“难受吗,步空?我这样说你觉得难受吗?”

步空此刻的心情大概真的无法描述了吧,像是心口被人割了一刀,然后再给他包扎好,还温柔地问他刚刚那一刀疼不疼。

“陈二先生,有些话不必问不必说,你想让我肉偿,那我便脱光衣服随你尽兴,本来那也是件让人快乐的事情不是吗?”步空终于找到了他最习惯的面具,嘴角又是那种陈鸣航讨厌的笑,“你又何必关心我是否难受呢?”

陈鸣航感觉自己差点被自己一口气憋死,有些话说出来会伤人,这个道理到底要怎么说步空才会懂。

陈鸣航叹口气,把黑球儿从步空怀里接过来:“去洗个澡吧,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我尝过了,你买的石榴是酸的,你先不要吃了,在冰箱里放着。还有……刚刚那句话你不要当真,以后我不会这样说了。酒是别人送的,但是你以后要少喝酒。去吧,晚饭做好叫你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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