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想到一向得体的步空会情绪失控。
本来葛颂换好服装之后,步空看过去只是觉得熟悉,但是等葛颂化好妆之后,步空终于知道那种熟悉感来自于哪里。
“宏宏,你看妈妈的裙子好不好看,你爸爸曾经说我穿上这条裙子比火红的石榴花都耀眼。你爸爸认识我的时候我也是穿着这样一条红色的裙子,我当时在咿咿呀呀跟别人学唱戏,”妈妈在年幼的步空面前提着裙边转个圈,把最心爱的裙子给自己的儿子看,“我记得唱的是《贵妃醉酒》,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葛颂的戏腔不是很好,这一段只能后期找专门演员配音,“那冰轮……”
“那冰轮离海岛……”妈妈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再也唱不下去,“宏宏,妈妈唱的好不好听?”
“妈妈,你怎么哭了?”
年幼的步宏不懂刚刚唱的开心的妈妈为什么会突然哭起来,然后紧紧的抱住他,在他的耳边一直呢喃:“宏宏,别怪妈妈,别怪妈妈……”
“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葛颂并没有贴头面,却把杨贵妃该有的神韵演的格外动人。
“哗啦”一声,步空的凳子被碰倒,下一秒,被几个演员和群演围在屋子中间的葛颂就被步空紧紧抱住。
步空心情很激动,胳膊都有点微微发抖,他动动嘴唇,那个内心的称呼马上就要喊出口。
“卡!”李导果断喊了暂停,步空的反应太出人意料了,而且脸上悲伤的表情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都先休息一下,步空……”
葛颂摆摆手让导演先等一下,自己抬手轻轻拍了拍步空的后背,语气带着满满的关怀:“步空,怎么了?”
步空像是被这吓到一般,猛的回过神来松开胳膊,眼睛有些红红的:“葛颂姐,对不起,我……我有点……”
现场稍微有点混乱,一些群众演员开始议论纷纷,其他配角演员就算有心也不知怎样去安慰步空,站在一边等导演发话。小朱挤进拍摄现场,拉住步空冰凉的手,连连向周围人道歉:“哥,怎么了?要不然先休息一下?对不起大家,空空哥这两天身体不太好。”
步空感受到小朱手心的温度,转身向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先道了歉,然后再对葛颂说对不起,“葛颂姐,对不起,我情绪有些失控,刚刚……刚刚那一幕让我……想起来一些东西,我……”
“哎呀,没事没事,我以为我唱的太难听吓到你了,没事啊,能调整过来吗?要不然今天先别拍了,去休息一下,我去和导演商量商量先拍我的其他部分。别哭丧着脸了,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请我吃饭吧!”葛颂笑着拍拍步空的肩膀,她看出来步空现在的人状态明显不太好,现在问什么肯定也问不出什么东西,还不如去好好休息一下。
导演最后把葛颂和其他人的戏先挪过来,让步空先休息一下。步空被小朱拉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后,手还是冰凉的。
“哥,我给你暖暖手啊,”小朱使劲儿搓搓手,把步空的手握在手心里,一边还往手心哈气,“空空哥,你怎么了?”
步空的手被小朱握着,四只手一起抵住步空的额头,步空深深低着头,声音沙哑:“小朱,我刚刚是不是特别丢人?我……”
步空说不下去,所以竟然有些哽咽,小朱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抽出手站起来抱住步空:“不丢人,不丢人,空空哥这两天太累了,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陈鸣航觉得今天的黑球儿格外粘人,一圈圈在脚底下打转,或者使劲儿蹭腿,陈鸣航只好把它抱起来:“怎么了,想你爸爸了?今晚就能看见他了,你听话点,去一边自己玩,我去给你爸爸做饭。”陈鸣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和一只猫说这么多话,他想,是不是步空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会这样和一只猫唠唠叨叨。
黑球儿轻轻地蹭陈鸣航的胳膊,偶尔叫两声,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些让人心疼的东西,陈鸣航揉揉黑球儿的脑袋,忍不住轻声开口:“黑球儿,我当你另一个爸爸可以吗?”
【52】
“葛颂姐,今晚我请你吃饭吧,就当给今天的事情道歉了。”由于步空今天的戏没法拍摄,今天收工比较早,步空对自己今天的失态还是耿耿于怀,觉得还是要想个办法弥补一下。
葛颂心想去吃顿饭放松一下也可以,顺便和步空这个犟到要死的弟弟谈谈心,因此也没有拒绝,“可以啊,地方你选吧,这边我不太熟悉。”
“我知道江边有一家西餐厅……”江边!提到那个陈鸣航曾经带他去过的那家餐厅,步空才突然记起来今天是陈鸣航的生日,答应了陈鸣航要回去的。可是,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和他说明一下,陈鸣航应该不会那么小气,“那家餐厅东西都不错,今晚我们去那里吃吧。”
葛颂回去换衣服,步空看着手机犹豫不决,今天的事情令他现在都不能平静,他需要一个人倾诉,小朱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而陈鸣航……这样看来只有像知心姐姐的葛颂最合适。
手机里的嘟嘟声只响了三声,电话就被陈鸣航接起来:“步空,你回来了吗?”
步空听着陈鸣航明显带着期待的声音,那些所谓的借口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他紧紧捏着手机,一个陈二先生说的艰难无比。
“你不回来了是吗?”陈鸣航步空吞吞吐吐叫出来的“陈二先生”,明白了步空打电话回来的原因。
步空觉得床上准备换的衣服怎么看都不顺眼,他懊恼的扔成一团,闭了闭眼睛然后开口,有些语无伦次:“陈二先生,今晚我有点事情,事情我可以解释,等我明天回去,我明天回去和你解释,我没打算失约,我……对不起……”
陈鸣航一次比一次失礼,上次不等步空把话说完就把门关上,这次不等步空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步空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对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说了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生日快乐。
除了自己没人听得见。
“你说的就是这家啊,我家老陆带我来过,他很少夸奖哪家的东西好吃,不过他对这里的东西也是赞不绝口。果然好吃是公认的,步空看看钱包够不够,吃穷你。”葛颂最常挂在嘴边的人就是他家老陆,每次提起她的丈夫她总是表现特别少女。
步空配合的拿出一张卡给葛颂炫耀:“葛颂姐尽管使劲儿吃,钱不够我替你给陆先生打电话。”
那张卡是陈鸣航给步空的,因为当时步空表现的很喜欢这家的东西,陈鸣航就顺手把这家店的卡给了步空,步空现在拿着那张卡,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陈鸣航挂断电话之后把手头正在做的一个菜完完整整的仔细做完,因为那是步空最喜欢的豆角炒肉。
陈鸣航喜欢这种简简单单家的感觉,他把这个菜端上桌子之后,抱着黑球儿在沙发上发呆,然后想起来在他小时候爸妈的相处模式。明明家庭条件算是很优越,请几个保姆都不成问题,但是爸妈两个人总喜欢自己在厨房里忙活大半天,父母是一南一北两个地方的人,却经常为了一个菜争论半天到底谁的手艺最正宗。那个时候哥哥忙着上学,忙着结交朋友,还是个孩子的自己,被妈妈逼问到底谁做的好吃,答不出来就被罚擦桌子。因为哥哥对这样的场景总是不屑一顾,被逼问了也是随便指一盘了事。
陈鸣航渴望自己也可以有一个这样的家庭,这种打算在认识步空之后也没改变,步空不会做饭,没事,他会,他和步空没有孩子,也没有问题,他们有黑球儿,上次陈鸣启说他幼稚无知,陈鸣航想,如果爱里夹杂上那么多功利性的东西之后,爱怎么还能被称作爱。
黑球儿舔舔陈鸣航的手背,陈鸣航回过神来摸摸黑球儿,黑球儿也好像觉得很委屈,爸爸说好今天晚上回来的。
“黑球儿,你爸爸骗人了,今天晚上他不回来了,我们自己吃饭,”陈鸣航找出黑球儿最喜欢的猫粮,安排黑球儿乖乖进食,自己在酒柜里取了一瓶酒,拿了一个杯子,“本来打算今天晚上让你爸爸喝酒的。”
葛颂听步空讲完今天失态的原因之后,眼睛有点红,随即又笑笑端起酒杯:“以后步空叫我阿姨好了,我不介意长一辈。”
步空听了也笑起来,和这个打自己近十岁的大姐相处很放松,今天的事情过后他便越发觉得葛颂亲切。“可我介意被葛颂姐白白占了这么大便宜啊,葛颂姐少喝点,明天一早还要拍戏。”
“嗯嗯,知道啦!你不喝还不让我喝,我又不用开车。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让自己不好受的东西说出来了就多吃点。”
步空点点头,但是看着桌子上的全西餐还是提不起胃口,他想,陈鸣航今天自己做饭吗?会做什么庆祝自己的生日?
由于第二天要拍戏,步空两个人并没有多做停留,感觉吃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葛颂接到她家陆先生的电话,步空不用刻意去听也能感觉出来葛颂话语里透出的幸福感。
电话内容大概就是陆先生新学会了一个什么菜,让葛颂拍戏间隙有空回去尝之类的事情,葛颂虽然还没吃到,但是已经在电话里对陆先生赞不绝口了。
“让步空见笑了,单身狗受到伤害了吗?”挂掉电话的葛颂明显很高兴,忍不住又和开起玩笑来。
步空点点头:“嗯,单身狗受到一万点伤害。葛颂姐你和陆先生感情真好。”
葛颂看看若有所思的步空,知心姐姐的心又忍不住泛滥:“都是认识十几年的人了,已经互相了解到对方一个眼神想表达什么都能看出来的地步了。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相处模式。就像我和我们家老陆,他明明有些大男子主义,有些事却爱依着我,他喜欢把我当成小女人宠,我便装的软弱些让他宠。在外面别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但是外人看不到在家里我们也会有争吵,时间久了,甚至连道歉方式都成了习惯。可是这些年过去我们还是很相爱,仍旧会为了对方制造一些那些年轻人玩的小惊喜,创造一些小浪漫。仔细听着啊,教你泡妹子呢,记得交学费!不过这些都要因人而异,因为总有些人不肯为了对方放弃一些原本并没有多重要的东西。”
步空听了很有感触,却也只能点点头:“嗯,葛颂姐教的可不单单是谈恋爱,学费要交双倍。”
步空把葛颂送到酒店,两个人下了车等电梯,步空看了看时间,葛颂在他前面一步,突然转过头来:“有些事情要趁早去做,犹豫过了头就来不及了。”
步空突然笑笑,开口问到:“我们什么时候去香港拍摄?我忘了带通行证。”
“还有几……最晚后天,所以回去拿吧,路上注意安全,”葛颂狡黠地笑笑,“明天替你和导演请假!”
步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用请假,我只是回去拿通行证!”
【53】
步空在路上一直盘算回去之后他要怎么说,既然是回来拿通行证的,那回去之后就真的说为了拿通行证吧。
步空回到那个他住了几个月的小别墅,客厅的灯开着,卧室没有灯光,步空知道陈鸣航那个老干部肯定不会开着客厅的灯去休息,所以现在陈鸣航应该还没睡,那么进门之后到底该怎么开口?
步空自己开了门,刚要开口说话,抬眼就看见陈鸣航侧身躺在沙发上睡着。黑球儿乖乖窝在陈鸣航怀里,没有像以前一样听见开门声响就跑过来接他。步空再转过头看见餐桌上有不少菜,都用盘子盖着,只有一个菜没有盖,像是动了几筷子,旁边摆着一双筷子和一瓶酒,一个杯子,杯子里还有残余的液体,但是酒瓶里的酒并没有少很多。更可怜的是蛋糕孤零零的放在桌角,连包装盒上的蝴蝶结丝带都还在板板正正的系着。电视机也开着,声音不大,正演着的是步空以前拍过的戏。
步空看到这一切之后瞬间感觉眼睛热热的,他仰头闭上眼睛在门口呆了好久,才开始轻声脱外套,换鞋子。刚刚开门的声音没有吵醒陈鸣航,倒是步空颤抖着双手放鞋子的时侯把鞋子磕在了地板上的声音把陈鸣航吵醒了。
“你怎么回来了?”陈鸣航坐起来,看着本不该出现步空,刚刚睁开的眼睛带着惊讶,带着不解,更多的是掩饰不掉的惊喜。黑球儿也从沙发上蹦下来快步跑到步空身边。
“我……”步空说不出话,先低头抱起黑球儿,视线一次次从陈鸣航身上躲过,“我……我回来拿东西,过几天……后天……要去香港拍摄,我没……带通行证。”
陈鸣航看着眼神躲闪的步空,什么也没多说,把电视关上,准备去收拾餐桌上的东西,“你吃过了吧,那我都收拾了。”
“先别收!陈二先生……你再陪我吃点吧,今天的晚饭不是很可口。”步空急忙开口拦住。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你需要什么和我说我找人给你送过去,这么晚了不用刻意……”陈鸣航一边把一些不伤肠胃的饭菜往步空面前推,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到。
“生日快乐!”步空开口打断陈鸣航的话,马上就要到第二天了,现在说还不是太晚,“我今天出了点事情,我……我原本是打算回来的,我……”
陈鸣航始终低着头,把桌子上的盘子换了又换:“谢谢,现在也不晚,这个以后再解释吧,这个豆角已经凉了不要吃了,还有这个排骨我去给你热一下吧!你要喝酒吗,我原本准备了酒……”
步空左手压住陈鸣航要端走的盘子,右手赶紧把每个盘子里的菜都夹了一遍:“陈二先生,你这个红烧排骨没尝吧,太咸了,还有这个炒山药,太酸了,是把醋瓶子倒光了吗?还有这个……”
陈鸣航把手里的盘子重重磕在桌面上,三两步从桌子对面走过来,不管步空是不是手里还拿着筷子,还是刚刚蹭的满嘴油,把步空紧紧抱进怀里。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陈鸣航轻声开口,像下午询问黑球儿他能不能做它另一个爸爸一样,轻声的问,带着点委屈,让人舍不得拒绝。
步空感觉这个姿势挺别扭的,只好用左手先把右手的筷子接过去放在桌子上,满嘴的油基本上都蹭在了陈鸣航干干净净的衣服前襟上,就这个姿势任由陈鸣航抱着,不挣扎也不回抱,过了一会儿才闷闷的说:“陈鸣航,生日快乐。”
陈鸣航松开步空,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往书房走,没有回头地开口:“我去找你的通行证,我记得当时收在书房抽屉里了,你先吃饭。”
步空看着陈鸣航进了书房,把筷子轻轻放下,就算步空想念这样的饭菜想了好久,晚饭吃的也不多,但短时间内也没法再吃第二顿晚饭了。
步空坐在餐桌前面看着面前这道菜发呆,这是一开始没用盘子盖着的那一个,是步空最熟悉,最喜欢的菜。
环境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到甚至可以听见钟表指针滴滴答答的声音,黑球儿在步空身边无声地绕了几圈没得到回应,便扫扫尾巴去了书房。步空看了一眼时间,刚刚过零点。
陈鸣航翻东西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步空站起来也往书房走,他承认自己内心想的不是回来拿通行证,所以他觉得陈鸣航用在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上的时间太多了。
书房的门没有关,步空走过去首先看到的是陈鸣航背对着门口,蹲在书架前找书架底下柜子里的东西。他正要开口,然后他看见黑球儿正专注地盯着一幅画,那画黑球儿挡了一小半,于是他放轻脚步换个了位置,把那幅画看清了。
这不是那次下雪之后的那幅画吗?步空想,他拍的照片还在楼上呢。待他把画的内容看清之后,心里猛地一跳:不,不对!这不是他看过的那幅画!他的照片里没有人,可是这幅画里有,画中原本大片雪地里的留白,现在画着一人一猫。
画里画的是他看陈鸣航画画的时候曾经幻想过的场景:在一场大雪过后,带着黑球儿去一尘不染的雪地上捣乱,在原本平整的雪地上留下一排排脚印和猫爪印。但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些,如今却被陈鸣航一笔一划认真地画下来。
步空回想起自己的过往,除了拍戏,没有多少关于自己影像被留下来,他仅有的照片如今静静躺在他房间的一个小盒子里,一张是他好几年没有看过的全家福,一张是前一阵时间刚刚被黑球儿翻出来的那条开满石榴花的小巷子的照片,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现在,步空却看到有一个人把他认认真真地描画下来,画面直击内心……步空不禁回忆起和陈鸣航相处的种种。说起来,他们的相遇与相识颇为荒诞,但这个沉默少语的年轻人在与自己生活的这段时间里,用尽了耐心与温柔,给够了他尊重……步空想到这些,心底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问题:
陈鸣航是喜欢他的吧,是吗?
步空向着那个背影轻轻走过去,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如果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便尽最大的努力去尝试,去学习如何回应这份爱,又如果……”
陈鸣航终于把通行证找到了,正要站起身去告诉步空,然后被人从背后抱住。
步空跪在地上,双手穿过陈鸣航的腰侧,松松环住,丝毫不敢用力去抱。耳朵贴在陈鸣航的背上,在那里可以听见陈鸣航的心跳声。
陈鸣航僵住了,手里的通行证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拿到手里。这个拥抱有些来之不易,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不等他开口他便听见步空像自己刚刚那样用轻轻的声音问自己:
“陈鸣航,你是不是喜欢我?”
步空听着陈鸣航的心跳声,脸颊感受到陈鸣航背部的温度,温暖安心。他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像是对待可以轻易打破的梦境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到:“陈鸣航,你是不是喜欢我?”
【54】
陈鸣航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握住步空放在自己身前的双手,帮助步空紧紧的环住自己,语气带些无奈的宠溺:“我以为你可以早点看出来。”
步空听见陈鸣航的声音透过温暖的后背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步空这才忍不住把手臂又紧了紧:“现在晚吗?”
“不晚,一点都不晚。”陈鸣航顺着步空的胳膊把步空拽到自己身前,但是由于两个人的姿势难度系数实在太大,步空被拽过去之后整个人趴在陈鸣航怀里,而陈鸣航也被撞得坐在地上,顿时浪漫与感动全无。
步空忍不住放声笑起来,眼角的湿润被笑容恰到好处地掩饰过去。陈鸣航也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摸了摸步空的眼角。
“陈二先生,”步空看着陈鸣航专注的眼神,夸张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的被陈鸣航抱在怀里,“我忘了带礼物给你。”
陈鸣航腾出一只手细细描摹步空的轮廓,眼神中带着纵容与贪恋,拇指从额头一路蹭到下巴:“从这里到这里,”最后手滑到步空的心脏处,“还有这里,你把他们当做礼物送给我可以吗?”
步空没有回答,只是把陈鸣航放在他心口的手握在手里,闭上眼睛抬头吻上陈鸣航的嘴。先是一下一下地啄吻,伸出舌尖慢慢舔陈鸣航的嘴唇,然后用牙齿轻轻地咬。整个过程陈鸣航没给一丝回应,步空也不急,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正面跪在陈鸣航对面,重新又吻上去。
这一次陈鸣航才把步空箍到自己怀里回吻回去,不似以往的疯狂,两人的舌尖轻轻相触,勾缠。步空环着陈鸣航的肩膀,微微低着头,静静享受这个温柔缠绵到好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吻。
步空微微有些气喘,嘴唇湿润,因为灯光原因泛着光,陈鸣航不免想再次吻过去,但步空往后一探身躲开。
“我以为你会发疯,”步空仍然是跪着的姿势,膝盖在地板上硌的有些疼,单论相貌,他最喜欢陈鸣航的眉眼,英气却不显凶狠,他忍不住伸手抚摸陈鸣航的眉角,“你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吻过我,额头不算,每次都像把我撕碎吃掉。”
陈鸣航拦腰把步空拖到与自己并排坐着,伸手给步空揉膝盖,然后侧头看近在咫尺的步空,“那你喜欢哪种?”
步空按住陈鸣航的手,把手指插进陈鸣航的指缝,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十指相扣,然后步空笑了一下:“都喜欢啊。”
只是求你别放开我就行,在你让我滚蛋之前,让我多贪恋一会儿这种温暖。
“你要做吗?”步空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出来,拇指揉`捏着陈鸣航骨节分明的手指,“我想了。”
步空此刻把他曾经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此刻他需要一些来自肉`体上真实的刺激,像是那样就能证明某些东西一样。
陈鸣航这次没有无趣到用那句话去破坏此时的氛围,虽然他现在对那句话仍然耿耿于怀,毕竟从刚才到现在步空没说过一句有关“谈情说爱”的话,就连把自己送他当礼物的玩笑话都不肯回答。
可是,陈鸣航能有什么办法,步空想要,他便只能给。
在浴室里前戏做的足够长,步空黏在陈鸣航身上舍不得分开一秒。终于两个人转战到床上,步空在被进入的时候终于发出一声放心般的叹息。
像接吻一样,这次的性`爱也温柔的不似以往,陈鸣航耐着性子在步空的身体上留下深深浅浅许多痕迹,步空努力地想沉沦在这场温柔似水的性`爱过程中,却始终在丧失自己前一秒找回自己的理智。他接受着陈鸣航的抽`插与亲吻,像是寻着本性般抬腰迎合,嘴里似有似无地发出勾人的呻吟。
陈鸣航坚持的时间比以前都长,步空的双腿也在微微发颤,当陈鸣航发泄在步空体内之时,两个人都自认为这是一场酣畅淋漓,温柔至死的床事。
步空甚至接受了陈鸣航帮他清理这件事,但是这个过程并不好受,两个人不得不在浴室再来一次。
步空第一次在睡前就面对着陈鸣航,接近浑身赤`裸的他枕着陈鸣航的胳膊。
“你在我的衣柜里放了多少你的衣服?”步空看着陈鸣航的眼睛,想起陈鸣航刚刚从容的在自己衣柜里拿出内裤穿上的场景。
陈鸣航伸手抚上步空肩头的一个小伤疤,轻轻摩挲,眨眨眼回答到:“不到你衣柜的三分之一。这里怎么回事?”
步空自己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无所谓的开口:“早忘了,可能小时候磕的,可能前几年拍戏磕的。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多着呢,你看见我后背那个了吧,还有上次留下的腿上……唔……”
“回去之后好好照顾自己,”陈鸣航渐渐喜欢上用吻来打断步空的喋喋不休,就像现在听着步空细数自己身上的大小伤口,陈鸣航既心疼又无奈,“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你有什么事情记得和我说,我会把黑球儿照顾好,你不用担心它,也不用想它……”
“能想你吗,陈二先生?”步空舔舔嘴唇,想起陈鸣航那些拿黑球儿当幌子的短信,忍不住开口问,“我能想你吧?就是拍完戏能给你打电话吧?可以给你发短信吧?能查岗吗?”
陈鸣航一把把步空拽进怀里,两个温热的胸膛碰到一起,陈鸣航捏捏步空的后腰,声音可以听出来带着笑:“废话!”
步空听着陈鸣航的话顺势就在陈鸣航的怀里躺着了,然后点点头:“嗯,忍不住就想废话了。”
“步空……”陈鸣航轻轻给步空揉`捏着后腰。
“嗯?”
“步空,现在这一切不是买卖,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不是疑问句,陈鸣航说的很肯定。
步空格外喜欢陈鸣航身上的温度,他现在由陈鸣航搂着,感受着陈鸣航在他酸疼的后腰上留下的力度,听着陈鸣航和他说的这些话,一时间竟想不出怎么回答。
一阵沉默,空气里静的好像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嗯。”
步空在陈鸣航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55】
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步空渐渐进入深眠,陈鸣航此时却毫无睡意。他借着微微的灯光看着在他怀里的步空,默默感叹步空终于有一点像黑球儿黏人的样子了。
陈鸣航不是看不出步空温顺之下的顾忌,但现在并不是口头上做出承诺的好时候。既然步空怀疑且贪恋这份温暖,那么陈鸣航就有信心让步空彻彻底底的离不开他这份温暖。
被步空压着的胳膊有些麻,说实话,步空并不适合做这些小鸟依人的姿态,但是看着平日倔强的步空此刻有些别扭的枕在自己臂弯,陈鸣航有说不出的满足感,另一只手不免把步空搂的更紧。
步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今晚的睡眠,明明不间断地做梦,却第一次觉得无比的安心。
他梦见他又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巷子,踩着自家旧的吱嘎吱嘎响的破竹凳,伸手去摘枝头的石榴。顾己安在下面指挥说哪个好,他听话地踮起脚尖去摘,却失足从接近解体的凳子上摔下来,只是这一次没有摔在被太阳晒得烫人的水泥地上,而是摔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步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搂着陈鸣航,习惯性地想收回手躲开,动作进行到一半才想起来他们昨晚刚刚确定了“恋爱”关系,于是又把手轻轻放回去,然后抬头看陈鸣航。发现陈鸣航也正带着笑看着他。
“我还不是很习惯,”步空开口,此时也从陈鸣航怀里退出来,把枕在颈下的胳膊抽出来,胳膊上有压的红红的印子,步空心里感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给陈鸣航轻轻揉着,“你们小年轻都喜欢这么抱着睡吗?”
陈鸣航竟然毫不迟疑的点头:“嗯,要不然再抱抱试试?”说完不等步空反应就又把他拉过去来了个深吻。
时间容不得两个人再有更多的温存,陈鸣航暂时做不出揉步空头发的宠溺行为,只是伸手蹭了蹭步空的脸颊便起床去给步空做早餐。
步空低头看看前一晚陈鸣航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叹口气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步空还是那个步空,和一年多之前那个步空容貌上没有多少改变,只是当时苍白的脸色现在变的红润。
步空接一捧水使劲儿搓了搓脸,长呼一口气: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黑球儿终于记起了步空才是自己亲爸爸这个事实,一早上没有离开过步空半步,于是步空被陈鸣航占了一夜的怀抱又被黑球占了。
“那我走了,黑球儿麻烦你照顾了,我过几天应该会去香港,你……”步空太不习惯用这样扭扭捏捏的语气说话,可是对抱着黑球儿准备送他离开的陈鸣航他总要说点什么。
陈鸣航则淡定的多,单手又把步空搂过来亲了一下:“好好照顾自己,想我就打电话,开车注意安全,不要抽烟……”
“陈二先生,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想你。”步空贱兮兮的语气终于又回来了,伸手揉了揉黑球儿,“儿子,帮我好好看着你……咱家大金主,爸爸出去挣钱了啊!陈二先生再见。”
步空一边开车,一边在后视镜里看陈鸣航,直到转过弯看不见他之后,步空的身体才真正放松。刚刚他对着黑球儿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是,好好看着你妈。步空觉得这样的话并无多少喜感,但此刻还是笑了一下,只是笑容看不出意味。
陈鸣航看着车子离开,把黑球儿托起来,四只眼睛相对。“舍不得爸爸离开吗?所以你要帮我把他永远留在我身边懂不懂。黑球儿,喵一声啊,儿子……”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步空看看手机,心里纳闷,小朱这个时间不接电话去哪里了?他又拨了一遍,仍然是机械的语音提醒。步空不再多想,看看时间直接去了拍摄地点。
“葛颂姐,你都问第二遍了,没有,我真没有女朋友,我回去真的是拿通行证的,不信你看。”休息时间,步空苦笑不得的再次应付葛颂,步空没想到葛颂的八卦程度不亚于小朱。
葛颂撇撇嘴,摆手表示不看:“对了,昨天晚上我上楼的时候看见你们家小助理出去了,回来了吗?今天他怎么没来?”
步空摇摇头:“没有,电话也打不通,我打电话问问我经纪人吧,葛颂姐你先忙。”步空去另一边给肯迪打电话,得到的回答也不明确,只是让步空别担心。
步空这下更担心了,自己就一天不在,自己的助理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怎么能不担心,他忍不住再一次拨通了小朱的电话。
“空空哥,”小朱的声音传来,听着有气无力,“不好意思啊,我……我出来找了个朋友,昨天喝酒了,我下午就回去。”
步空担着的心放下了,却又升起一点火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这里用不到你!”
“谢谢空空哥,再……”小朱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小朱忍不住红着眼睛对旁边的男人咆哮:“都怪你!空空哥生气了,让你关我手机!滚开,别碰我!”
一边的男人也不生气,把衣服一件一件给小朱穿好,蹲下给他穿鞋子的时候才慢慢开口:“谁让你老是躲我。”
“姓林的,谁特么躲你了,你自己不说明白,现在抓住我了就知道干我!我怎么回去干活!”小朱把脚抽出来,自己弯腰系鞋带,却腰疼的眼睛又差一点红了。
“过来给我当助理吧,给你开双倍工资。”
“不要以为你一个视帝就了不起,我空空哥下次就超过你,”小朱还是别扭的让林大视帝系了鞋带,然后伸出手,“我回去了,给我钱打车,我昨天出来没带钱包。而且我还没挣够钱,我要省钱。”
“我送你回去吧,听话。”
小朱自己翻出林大视帝的钱包抽了一张红色的,然后想了想换了一张五十的。“剩下的钱给你发微信红包,爷不稀罕你的钱。我走了!我走了啊!妈的我都说走了,你都不亲我一下!”
林大视帝只好亲亲小朱额头:“路上小心点,我过两天开拍了就去看你。”
小朱一边嘟囔着不稀罕,一边低头恋恋不舍的出了门。留下林大视帝面对一床狼藉叹气:“祖宗啊——”
————————
陈二:一言不合就亲你,话说不好,亲;惹我生气,亲;没有理由,就想亲。
空空:不会谈恋爱,愁;不会说情话,愁;你想亲就给你亲吧。
忍不住给可爱的小朱助理安排了个cp……
【56】
步空回来之后状态很好,在导演连连得赞赏下很快就把前一天被他耽误的那场戏拍过了。步空休息的时候偷偷揉揉后腰,心里忍不住埋怨陈鸣航的不知节制。
小朱赶着午饭的饭点儿回来了,应该是先回过酒店了,因为衣服已经换过了。
“空空哥!我来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昨天去见朋友了,就喝多了,起晚了。”小朱赶紧扮上可怜,丝毫没有表现出前一晚刚刚被好好“疼爱”过的样子。
步空好心放过了小朱,而且并没有发现小朱有什么异样。
步空既然决定尝试着去谈恋爱,他就要对得起自己的决定,晚上睡觉前乖乖给陈鸣航发了短信,没想到陈鸣航立马把电话打回来。
“喂,陈二先生晚上好啊,这么晚了您老怎么还不睡啊?”步空接到电话之后笑着开口。
“好好说话,”陈鸣航抬起放在鼠标上的手揉揉额头和眼睛,“有点工作,马上就去睡了。”
“那陈二先生好好休息,为什么你不去和你哥抗议,他可是你亲哥。”说步空一点也不心疼是假的,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这么长时间了。
陈鸣航把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东西都保存好了之后,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和步空说话:“没事,都是小事,你好好拍戏。早点休息吧,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陈二先生早点休息吧,晚安。”步空听出陈鸣航声音里的一些疲惫,想起陈鸣启那个人,明明和陈二淌着同样的血,为什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当初要是没出那些意外,自己真的上了陈鸣启的床……
陈如飞越来越不盼周末,可是他爸要求他每周末他都要回来报道一次。可是他才不想回来面对陈鸣启一直板着的脸,小叔在家还好,这次小叔不在,而且爸爸的脸比平时更严肃。
“爸,你说什么?小叔不在公司上班了!为什么啊?”陈如飞听见这个消息很惊讶,忍不住质问陈鸣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肯定是陈鸣启的原因。
陈鸣启眼睛也不抬,冷冷扔给陈如飞一句话:“你自己去问他。”
陈如飞跑回自己房间,立马给陈鸣航去了电话,陈鸣航和他说了很多。挂掉电话之后陈如飞看着手机发呆,喃喃自语:“小叔果然是为了那个人,可是爱情真的这么伟大吗?”
同一时间,步空正在努力的赶着戏,明天就要去香港拍摄了,今天的戏还是差一点,步空不想耽误大家休息的时间,正拿出十二分的努力。
“好!收工,下午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出发。”李导看起来很高兴,挥挥手豪迈地放了大家半天假。
步空还没来得及招呼小朱收拾东西,就看见一个熟人。“林哥,好巧啊,你也在这拍戏吗?”步空赶紧起来打招呼。
来人是林大视帝,没错,就是小朱家的林大视帝——林文坚。
“我来……”林文坚记起小朱嘱咐他的话,环视了然后开口,“我来看葛颂,对,看葛颂,我们是好朋友。听说你们明天要走,我来探最后一个班。”
葛颂很给面子的哈哈笑了两声,过来给林文坚一个虚抱,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家小朋友乖的很,人你看过了,东西留下赶紧走。”
林文坚又和导演和其他演员各自打了招呼,才有空和葛颂还有步空聊天:“你们一走我们就开拍了,我先过来看看。哎,那边那个小帅哥,过来这边吃东西啊。”林文坚故意喊努力缩在角落里的小朱,小朱不得换上一副假装不认识他的样子,笑嘻嘻的走过来拿东西吃。
“谢谢……林哥,很好吃。”小朱随便拿了点东西就往一边躲,不料被步空拉住。
“跑什么,你不是要学表演吗,我哪有林哥厉害,你过来听听。”步空把小朱也按在旁边的凳子上,几个人闲聊着等导演最后发话。
整个过程小朱没抬头看一眼林文坚,东西倒是吃了一堆,葛颂一旁忍笑看着这俩人,步空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努力和林文坚谈演戏,林文坚也是很淡定,一边和步空侃侃而谈,一边偷偷往小朱面前放吃的。
步空询问之后得知林文坚和他们说同一个酒店,一行人便一起坐车回去,进了电梯步空才发现小朱又不见了踪影。
“你在找你助理吧,我看见他刚刚去卫生间了,应该不用担心,”林文坚及时开口,“先上楼吧,这么大人丢不了。”
步空心想反正小朱已经在酒店,用不着太担心,于是点点头不作他想。半分钟的时间过去,步空想担心小朱都没有心思了,他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屁股吧。
步空在电梯口和几个人道了别,然后看见房门口杵着的陈鸣航。
“陈二先生!你怎么来了?”步空赶紧开门让陈鸣航进去,刚刚进门就被陈鸣航拥住了。
“我等你好久了,”陈鸣航故意在步空耳边吹气。
步空愣了片刻,然后回手也抱住陈鸣航,感受陈鸣航在他耳垂留下的轻吻。“导演才放人,我也没办法,而且你也没说你要来。”步空说的都是事实,陈鸣航一点也没透露他要来看他的一点信息。
陈鸣航从步空耳垂轻吻到步空的嘴角,步空闭上眼睛,等待陈鸣航落在他唇上的吻,然而——
“你吃过饭了吗?我还没吃饭。”陈鸣航在步空嘴角停下动作,然后放开眯着眼睛的步空,转身往房间更里面走,转过身后却笑的很狡黠,留下步空睁开眼睛在原地愣神。
步空抬手摸摸嘴唇,听出陈鸣航声音里的轻松才意识到他被坑了,于是他毫不在意的反击回去:“真不巧,我们吃过了上来的,陈二先生您受累,自己下去吃点吧。”说完也不再理会陈鸣航,兀自去收拾行李箱。
陈鸣航过去重新又拉住步空,把步空一只手放在自己胃部,目光专注的盯着步空的眼睛:“我真的还没吃饭。”
步空一本正经地给他揉揉:“陈二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你不是一直都是老干部吗,不苟言笑……唔……”
如果以前的戛然而止是克制与惩罚,那现在的小伎俩只能称为挑`逗与情趣了,既然有人不懂这种情趣,就只好略过这些,直接开门见山。
让步空尴尬的从陈鸣航的亲吻中回过神的声音并不是从陈鸣航肚子里发出来的,步空松开陈鸣航转身踢了一下行李箱。
一声轻轻的“操”勉强躲过陈鸣航的耳朵,陈鸣航只听见步空有些懊恼的声音:“陈二先生请我吃饭吧!”
【57】
按理说两个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人就该在一起牵牵小手逛逛街,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但是这种模式显然不适合这两个人。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吃完午饭默契地选择了回酒店,原因有二,一是步空现在越来越红,不太适合四处闲逛,更别提同行的是也有一定曝光度的陈鸣航。
这二嘛——
“陈二先生太心急了,等……等一下。”陈鸣航哪里肯给时间让步空等一下,进门就把步空堵在门口角落,倾身压上去。
“等不了了,”陈鸣航压住步空的两只手,低头专注地看着他,“步空,今天我说了算行不行?”
步空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拒绝的话也说不出,而且本来他也没打算拒绝,只是此时是阳光明媚的下午,就算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我说了算过。”步空这算是答应了陈鸣航的请求,放松身体让陈鸣航“为所欲为”。
陈鸣航低头在步空耳前留下一吻:“以前的事,对不起。”
热水沿着步空后背流下来,步空扶着陈鸣航一只胳膊,脸颊在陈鸣航颈窝轻轻的蹭,努力适应陈鸣航在他直肠肠壁上时轻时重按压搔刮的手指。沿着后背流下来的热水会顺着臀缝接触到敏感的穴`口,然后会随着进进出出的手指温暖着肠壁。
步空渐渐受不了这种甜蜜的折磨。
“陈二先生,快一点,水很烫。”步空忍不住催促陈鸣航,不止是后面,他下`身器官也涨得难受,与陈鸣航同样亢奋的器官碰在一起,步空无意识的轻蹭。
随着步空的一声呻吟,陈鸣航加了一根手指,步空觉得那种不适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被突然增多的水流烫的软了腿。陈鸣航另一只手不得不使劲儿箍住步空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