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昱章从容推开会议室淡金色门把的时候，原本一锅粥的会议场面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陈渚北和路申面面相觑，路申面色有些尴尬，陈渚北则脸色铁青，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许甫道若有所思地看着平静走到“顾省”位置上的顾昱章，身后带着的秘书也不发一语，抱着一大堆东西默默站立。
王肃公笑了笑，颇是欣慰地朝左右的顾原忠和江奉彦点了点头，何朴坐得有些远，看了眼王肃公，扯了扯嘴角，应付了下。
“顾省好派头，都说最重要的人物最后来，这许老，王老，何大哥还在呢，顾省这是几个意思？”
陈渚北忍不了，顾老爷子都死了那么多天了，阴魂不散的，竟然直接扶了自己孙子上位。这个位置原本陈家就等着顾原忠退下来，给陈华斌，陈家大公子，也是路家表女婿。
更可气的是，许甫道居然还让忍，说什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呸！都“虫”了，他还怕什么，顺便踩一脚的事。
陈渚北其实心里明白得很，凡是位置到了王许何顾的地步，少不得要为自家门楣基业打算，许甫道这么多年，明着说是挨个提拔了他和路申，但是，一到这种死人的关头，最先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脸面。
生怕别人说什么“睚眦必报”、“小人得志”。
他才不关心什么“死者为大”，这种时候，可遇不可求。
要不是许甫道死死压着自家大儿子的函报，最后也不会被王肃公和顾家捷足先登。
陈渚北其实只是猜对了许甫道的一小半心思。
他培养提拔的陈路，一方面是互相照应，另一方面也是互相掣肘。
陈华斌确实是上位的最佳人选，但是，一旦陈家手伸得太长，太宽，对于路家，对于他面前摆好的局，都不是好事，搞不好顾家安然不动，自己的地盘反倒祸起萧墙。
这是陈渚北看不到的。
他也没那个能力看到。
暂时让顾家拿了其实根本没什么，原本就是顾原忠的位置，只不过现在顾原忠明升暗降，退到了中央处了个闲职。
本质上还是不变。
就是人……许甫道也不得不承认，顾昱章不可小觑。
顾昱章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不动声色，彬彬有礼，“陈省严重了。顾某临时被一个大案子绊住了脚，事关国计民生，再大的会，顾某也不敢先丢下。”
大案子？
几乎在场所有人听了都一愣。
只有王肃公笑得云淡风轻，看陈渚北一脸的意外，蓦然间生出了些许同情。
顾昱章微不可见地朝王老点了点头，稍稍抬了下手，身后的邱华立马明白，把刚进来就抱在手上的一大叠材料一一分发了下去。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陈渚北是最后一个人拿到卷宗的。那些刚拿到手的人，只一打开，看了眼开头，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看了看顾昱章微笑的表情也觉得胆战心惊，再看向不明所以的陈渚北，更加觉得，顾家，走了一个老奸巨猾的顾老，这下来了一个更加心狠手辣的顾昱章。
陈家的活路，到头了。
许甫道只一眼，就打翻了手边的茶杯，早山云雾的香气闷得心慌，看向顾昱章的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他是怎么查到的？！
顾昱章面容不变，等陈渚北拿到卷宗，脸色猛然煞白后，才缓慢开口：“H省自三年前新旧基建改换，至今，省工程负责人陈华斌已贪污1.28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