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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仄也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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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薛】痴人蛊》作者:薛仄也

文案:

LOF:薛魈,屯文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洋晓星尘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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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人蛊(糖部分)

前十章放在一起了~嗯……总共才一万多字………所以我当初为什么要分那么多章23333(因为你咸鱼呗)

(一)

薛洋做金家客卿的时候经常和金光瑶开玩笑说,“好人多短命,祸害留千年。”如今看来当真不假。

他重生了。

或者严格来说是在另一个时间线重新活过一次,而那个节点,恰是他被常慈安戏耍凌虐撵断手指之时。

马车已经行远,此时的他整个左手都是令人作呕的黑红色——那是泥和血的混合物。他蹲下身盯着车辙里被碾碎的小指骨碴,默默挖起来一滩泛着红色的泥。

他脸挂着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却像是刚从地狱里放出来的小鬼。

薛洋把手放在溪水里涮了涮,从衣服上扯下来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布料就算包扎好了。

之后的路有多难走只有他一人清楚,伤口溃烂感染引发高烧,他在城东的荒庙里昏昏沉沉度过两周,蚊蝇为伍,鼠蛇为邻。暗黄粘稠的脓血渗过布料,散发出一股腥臭味。薛洋想着去河边清理一下,谁知撕下布料的时候竟带下了一块烂透了的肉。

没人分过他一块馍,赏过他一文钱,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不舍得丢给他。也是在这段时间,他耗光了对世间仅存的善念与期望。所以即便死过一次,他依然不能理解,肉骨疮痍各人冷眼,又何须齑怒如斯?

上辈子他对战蓝忘机,将死之时被苏涉带走,荒庙里,金光瑶看着一无所有还断了一只手臂的薛洋,叹惋道,“你执意要灭常家满门时,我便阻止过你,现在想来是不是当初听话的好?”

这个问题穿耳而过,薛洋也懒得去想,结局既定,再去纠结过往又有何意义?而现在,这个问题有了明显的答案,他不仅要灭常家满门,还要更深层更残忍地报复。吓死?再活一次怎会让他们死得如此不痛不痒?该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又岂能仅有常萍一人?现在想来自己当初真是太过仁慈。

八年后,常家五十一口相继死于凌迟,无一幸免。被发现时,尸体都少了一条左臂,腰椎断裂,似是被利器穿透。

“怎么样,做得干净吧?”薛洋站在常氏祠堂的屋脊上,邀金光瑶欣赏他的杰作。

“可惜了,”金光瑶道,“我费了那么大劲给你弄死囚做实验,没想到……”

“没想到我有现成的不用?”薛洋冷笑道。若不是年纪尚轻,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为他平添了几分稚气,现在的他不难让人联想到地狱里的凶煞恶灵。他接着道,“别告诉我你要让我用他们?呵,那可不行。炼凶尸?太便宜他们了。而且……”薛洋冷冷瞥了眼遍地白骨道,

“我、嫌、脏。”

(二)

金光瑶找到薛洋时他正神色复杂地盯着面前的米酒圆子,“汤圆不糯,米酒不甜。”薛洋心道,怎么重新活过一次吃什么都不是味呢?莫非是义城那几年把嘴给养叼了?!感觉最近吃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晓星尘做的好吃……

他叹了口气,把摊砸了。

“你吃便吃,砸人家摊做什么?”金光瑶追上薛洋不满道。

“我砸我的摊,关你什么事。”

“如果我不用追着你给钱的话,我当然不会管。”

“那你别给啊。”薛洋甩开金光瑶随手拔了串糖葫芦往前走。小贩见来着不善,敢怒不敢言。金光瑶往那人手里放了块碎银子陪笑道,“不好意思,我那位朋友脾气有些古怪,我代他赔罪。”

“谁是你朋友?”薛洋嗤笑道。

有哪个朋友会往你肚子上捅两刀,挑了脚筋弃之荒野的?

金光瑶懒得理他,抢过薛洋手里糖葫芦道,“从今往后,你想怎么作就怎么作,打砸抢烧,□□掳掠我都不管,但是,别穿金星雪浪袍!”

“不介。”薛洋回得干净利落,见金光瑶脸色越来越黑,又故意接了句,“难不成你想让我果体着出去?”

“不必了。”金光瑶答。

薛洋随金光瑶办事回来,路过之前的米酒圆子摊,刚要砸,手上就被人甩了一记拂尘。

宋岚。

“道长出手好生阴毒!”薛洋举起手,一道鲜红乍眼的伤痕横在手背上。

宋岚道:“你与摊主无冤无仇,为何砸摊?”

“我与你无冤无仇,又为何出手伤人?”薛洋反问道,“况且,你说我砸摊,我砸了哪家的摊?桌椅板凳我动过哪个?再者,就算我砸了,”薛洋指了指身后的金光瑶道,“就算我砸了,也有人替我给钱,只给多不给少,道长你还想怎样?”

“我……”宋岚一时语塞,薛洋接着道,“莫非道长这样的清高之士打了人都不做解释么?”

“阿洋!”金光瑶在后面小声提醒道。

店小二的确不好说什么,就像薛洋说的,上次他砸摊时金光瑶赔了他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抵得上店家两个月的买卖。

薛洋不依不饶,快步上前把手送到宋岚面前不到半寸处。宋岚倒退几步,眉头微蹙,面露恶色。薛洋反笑道,“怎么,道长是嫌我恶心?”

“成美!”金光瑶低声喝道,朝宋岚方向作揖赔笑道,“他少年心性,还望道长勿怪。”

“无妨。”宋岚答。

薛洋登时脸色一黑,冷哼道,“放屁!”

成美?呵呵。

当初他刚进金麟台,金光善坐在主位满面油光,审视地看着下面那个十几出头的少年,“你叫什么?”

薛洋瞄了金光善一眼,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当真让人不爽。他本无名无姓,传言夔州早年也曾出过一个横行一方的恶霸,名叫薛洋,便随口应了句,“薛洋。”

“好名字!”金光善夸奖道,“字呢?”

“无字。”薛洋答。

莫非金家人骨子里都是假的恶心人?

金光瑶忙道,“阿洋未及束发,所以,尚未取字。”

金光善“啧”上一声,拂袖离开。薛洋不让,也不作揖,傲慢地看他走出大殿。

“你啊……”金光瑶无奈道。

“我怎么了?”薛洋反问,“莫非还有其他人能补全阴虎符?”

“的确没有,但是有句话说的好,‘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所以呢?”薛洋打断道。

他不仅听过,还亲身经历过呢。

金光瑶见争论无果,叹气道,“字成美,君子成人之美,如何?”

“不如何,恶心。”薛洋答。

他心里始终是不认这字的,上辈子是,这辈子更是。他一个做一世闾阎奸恶,逞半生市井强梁的流氓恶棍,为何要成他人之美?

况且给他取字的,还是个小人。

薛洋朝宋岚翻了个白眼,碰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白衣如雪,背负长剑,恰似清风明月。

他浅笑道,“我那位道友有些洁癖,我代他赔罪。”

“不用不用,”薛洋摆手道,“他的罪怎能劳烦道长来赔?”

说着,一手跨上那人胳膊,故作可怜道,“道长不会也嫌我恶心吧?”

那人被问得一愣,失笑道,“怎会?”

“嘿嘿,那就好!”薛洋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少年人天真无害的笑容,道,“我叫薛洋,道长呢?”

“在下晓星尘,幸会。”

薛洋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那……既然幸会,可否烦劳道长收下?”

晓星尘疑惑道,“这是?”

薛洋把香囊塞进晓星尘手里,“道长且别管是什么,先收着嘛~难不成…道长是怕我害你?”

“当然不会,”晓星尘把香囊收入怀中,“我收着便是。”

虽说外形是香囊,里面缝的却不是寻常草药,而是一小把泛着些许腥臭味的土,其间混杂着少许或棕或白的粉末。

那个香囊,装着薛洋被碾成烂泥的小指。

(三)

“阿洋,该走了。”金光瑶提醒道。

此时薛洋正挂在晓星尘身上,一幅亲昵的模样。

“阿洋…你…别这样……”金光瑶道。

“我怎样了?道长都没说什么呢,你管什么?!”

“我……”

“我什么?!”薛洋无赖道,转向晓星尘,换作乖巧模样委屈道,“道长不嫌弃的我吧?”

“不会不会。”晓星尘哄孩子般安慰道,“阿洋…很可爱……”

见薛洋仍没有要走的意思,金光瑶忍无可忍道,“成美,你再不走,这个月一切跟糖有关的东西都没了。”

薛洋冷笑,拽着晓星尘袖子晃道,“道长,我以后跟你混怎么样?你给我买糖吃。”

金光瑶:“……”

辞别两位道长后,金光瑶脸色倏地黑了。他面向薛洋,略有愠色,蹙眉道,“你可知那二位道长?”

“知道啊,”薛洋轻蔑一笑,“清风明月晓星尘,自诩清高宋子琛。”

“你……”金光瑶自知与他争论无果,二指捏着眉心道,“真的,阿洋,算我求你,下次出门,别穿金星雪浪袍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不介!”薛洋摊手,看着金光瑶青筋凸起,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感。不管怎样,以后都是要被清理的,不如现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金光瑶甩开他径直往前走,薛洋两手搭在脑后,悠悠地跟着,嘴里却焦急地喊道,“阿瑶,你别走那么快啊。阿瑶!!你等等,我砸了摊都没人给钱了!!阿瑶!!!!我可还穿着金星雪浪袍呢!!!”

最后一句脱口,金光瑶果然止步,咬牙狠狠挤出八个字,“薛洋!你!真是我祖宗!”

薛洋上前,客气道,“不敢当,不敢当。”

炼尸场,薛洋打一响指,一只凶尸颤颤巍巍地端着一个茶盘,在桌上放下两枚茶盏。

“来尝尝,当是赔罪了。”

上辈子没让他喝成,始终是心中一大遗憾,不管怎么说都想补回来。

“你会和我赔罪?”金光瑶笑道。

“当然会,怎么,不信?”薛洋抿了口茶,“放心,死不了。”

金光瑶看着茶盏里泡得发涨的黑紫色物体,心中一阵恶寒,轻轻推开道,“死不了,但多半也活不好。”

薛洋早料到会是如此,单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金光瑶,“你若不喝,就是不信我,既然不信我,那还让我帮你修复阴虎符做什么?”

金光瑶犹豫间,薛洋又道,“你不喝,我就不修,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是不信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补全阴虎符。”

茶盏再一次被稳稳地推回去。

金光瑶端起茶盏,“喝可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泡着的是什么?”

“不能,”薛洋答,“先喝再说。”

金光瑶苦笑一声,闭眼呷了口道,“难喝。”

茶入口微腥,稍有些咸,还泛着一点淡淡的苦味。薛洋泡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知道是什么么?”薛洋问。

“忽然不想了。”金光瑶答,怕是不知道更好。

“真无趣。”薛洋提起降灾,走到关押死囚的牢笼前。“你这么说,我反倒想告诉你了。”他笑道,提剑朝一人口中探去,断了那人舌头,捏着那物把玩了一会,丢给金光瑶道,“怎么样,还要么,我还有很多呢。”

金光瑶胃部一阵痉挛,深吸一口气道,“你…真是我祖宗…”

(四)

清谈会上,薛洋桌前堆满了糖果点心,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后面还坐着个人。倒不是金光瑶刻意投其所好,而是只有这样,薛洋才有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上。

入场前,金光瑶拦住薛洋,“你若是不想参加,就去炼尸场等着。到时候我差人把点心给你送去。”言外之意,你若是来了,多半会给我捅娄子,还是老实呆着吧。

薛洋不屑地踢开脚边石子,白了眼金光瑶道,“整得跟谁想去似的,晓星尘他们来么?”

“应该是来的。”

“哦,那我去。”

“……”

薛洋往嘴里丢了颗糖,想端着点心去找晓星尘,怎料盘子竟和桌子是连在一起的。“靠!金矮子!”薛洋暗骂一声。台上金光瑶笑得一如既往地假,而且此时看还多了几分得意。薛洋回给金光瑶一个友好的微笑,半刻钟后,金光瑶脸上笑容凝固了。

台下,薛洋坏笑着朝晓星尘眨了眨眼睛,搬着桌子坐到了他旁边。

“我不是示意你别过来么?”晓星尘低声道。

薛洋靠在晓星尘身上委屈道,“可是我没看到嘛~不过道长,怎么这么巧我看你的时候你也在看我啊,还是说道长其实一直在看我啊?”

晓星尘被这一问弄得有些懵,忙道,“没有,我只是……”

“道长你别解释了,你看你脸都红了。”薛洋说着,戳了戳晓星尘脸颊,“哎呀都烫了,被说中了?道长你是不是喜欢我?”

薛洋还想接着逗晓星尘玩,一旁宋岚板着脸抿了口茶,轻轻咳嗽一声道,“注意场合。”

薛洋回给宋岚一个白眼,挑了颗蜜饯送到晓星尘嘴边,“道长~啊~~~”

旁边传来茶盏被狠狠按在桌子上的声音。薛洋得意地举着蜜饯,“道长!!!”他两颊涨得鼓鼓的,一幅堵了气的模样,偏偏晓星尘就吃这套,僵持几秒最终败下阵来。他伸手正欲接蜜饯,忽然薛洋撤手道,“不给!我喂你吃!”

“这……”

“好道长~~”

“好吧……啊……”

薛洋把蜜饯送到晓星尘嘴里,“道长真好,甜么?”

“嗯,甜。”晓星尘答,还有些腻。

薛洋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任性,固执,顺着点就笑,逆着了就闹,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惹恼了他,但是两块糖就能把他收买了。

薛洋蹭到晓星尘和宋岚中间,朝宋岚挑眉哼了一声,颇有几分引战的意味,好在宋岚家教好,又有些洁癖,皱着眉往外挪了些。

而这些,台上的金光瑶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怒说完了最后一句,“诸位家主,暂请自便。”和蓝曦臣交谈了一会走到薛洋身边,“阿洋……走了……”

“不介,清谈会还没结束呢!”薛洋挎住晓星尘胳膊,金光瑶气极反笑拽住薛洋衣领往后拖,“我操!金……唔……” 薛洋一句话还没骂出口,上下两唇瓣便紧紧黏在一起。

禁言术。

另一边蓝曦臣扭头对他唇语道,“得罪了。”

薛洋被金光瑶拖去炼尸场,“你可知道晓星尘他们正在调查常家灭门案?”

“不知道,所以呢?”

“所以?”金光瑶反问道,“你修邪术,拼虎符,虽然各家面上装作不知,但彼此都是心照不宣,常家府邸阴气缭绕,你觉得最先怀疑的会是谁?”

“没事。”薛洋道,“常家五十一口一人不剩,常萍都死了,他能查到什么?”

金光瑶走到囚笼前,那里关押着亭山何氏全家,一个个披头散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你以为没有证据就行了?只要有人认定这件事是你做的,并且宣扬出去,就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把各种罪行往你脑袋上扣,证据?大家都忙着盖棺定论,比谁泼的脏水更黑更臭,谁还会去管什么证据?”

“有道理,”薛洋在身后鼓掌道,“不过名声什么的我没兴趣,谁要是敢说,我就断了谁的舌头,多方便。”

金光瑶摇头道,“算了,随你吧。”

“那我可回去了。”

薛洋算着日子,差不多再过两三个月,就该被清理了吧。

(五)

剑架在薛洋脖子上的时候,他正把玩着金光瑶送给他的白玉茶盏,“终于动手了?”

“我不想杀你。”金光瑶声音一如既往的圆滑温润。

“哈哈。”薛洋放下茶盏冷笑一声转身道,“不想杀我,那举着剑是几个意思?”

室内昏暗,看不大清金光瑶的神情,薛洋也懒得管,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悠然道,“动手吧。”

“你不逃?”

“金家家大业大,四处都是眼线,我能逃到哪去?”

“也是。”金光瑶颇为赞同地点头道,“那么阿洋,得罪了。”

恨生入腹,说不疼是假的,也不知金光瑶在剑上涂了什么,伤口处仿佛有钢针不间断地挑着血肉。薛洋咬着牙硬是作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带下去,给他换身衣服。”金光瑶对旁边的两位客卿笑道。

“哈哈哈,真绝啊,把人清理了连金星雪浪袍都不给留?”

“给你换件新的,不好么?”金光瑶说着,吩咐下人给薛洋换上一身黑衣。血从伤口处大股大股地涌出,黑衣在灯火的映射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薛洋被扔到一处荒地,金光瑶挑了他手筋脚筋,怕是担心薛洋命大逃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金光瑶轻叹一口气道,“成美,别了。”

薛洋失血过多,也无心与他拌嘴,低声咒骂一句便闭上眼。金光瑶摇头,上了马车。

至此,也算是彻底地陌路了。

薛洋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正午,腹部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可惜手脚依旧不能动。薛洋想着若是命大的话,多半会和前世一样被晓星尘救起,自嘲般地啧上一声,冷眼看向了金麟台的方向。

明明多活了一次,却不见活明白了多少。他自知进了金家必然会被清理,灭了常家定会和晓星尘背道,却偏偏走了前生的老路。

痴人,大抵如此。

另一边,金麟台上,金光瑶拿着薛洋的金星雪浪袍,“金家前任客卿,薛洋,修邪术,拼虎符,造祸无数。曾蒙家父照应,现应各大家族要求,已将其清理,挫骨扬灰。”金光瑶说着,将手里的骨灰尽数撒下金麟台。

“金宗主,你说清理了,又有什么证据?”质疑者正是主推清理薛洋的奉节梅氏家主。

金光瑶微微颔首,“证据的话,金某还真是交代不出来,不过,我手里的的确确是薛洋的金星雪浪袍,受了这么重的伤,人是必死无疑的,若您不信,大可请人验证一番,再不信,也可在金家布一阵法,看看金家有没有窝藏……”

“金宗主留着这金星雪浪袍,某不是就为了说出这番话?”

“哈哈,梅宗主说笑了。毕竟薛洋也曾是金家客卿,虽说当年交友不慎,但毕竟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在下想为他立一衣冠冢应该不为过吧?”

梅氏当年曾受金家扶持,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家族一路壮大,而那主张者,正是金光瑶,此时刻意把交情二字咬得很重,梅氏宗主难免脸上会烧上一烧,纵然有一万个不满意,也只能作罢,悻悻地退回去。

“那阴虎符呢?”人群中又有人问道。

“阴虎符,自然是没复原了。”金光瑶道。

“不可能,当年老宗主找了那么多人……”

“是啊,”金光瑶接道,“当年父亲寻了那么久都一无所获,薛洋在邪术方面的确有些造诣,但是毕竟年纪尚浅,手边又没有资料,单凭他怎能复原阴虎符?换做是您,也是无能为力的吧……”

谁都不想承认自己照别人差,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市井恶徒。那人一拂衣袖,退回队伍。

结束后金光瑶一人回了炼尸场,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他盯着薛洋的金星雪浪袍看了很久。当时他在恨生上萃了特制的灵药,薛洋现在的伤口应该是愈合得差不多了。“衣冠冢么…呵…”他叹气,拎着金星雪浪袍返回金家。

算了,还是,先不扔了吧。

(六)

“这里有个人……”

“他伤得挺重…若是不救的话可能会死……”

“阿箐…抱歉……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薛洋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胳膊搭在那人脖子上,下巴抵着他肩膀。恍惚间他听到那个人低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等下帮你包扎。”

声音温柔,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晓星尘………

薛洋在心里念叨着,迷迷糊糊地竟然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躺在义庄里了,晓星尘正在背对着他给他换药,“这些日子最好别乱动,躺在床上静养。”

“知道了知道了!”薛洋本来想和晓星尘撒娇的,可惜嗓子里有淤血。开口就被自己碎石子般粗糙的声音吓到了。

他刚要起身,就被晓星尘按回床上,“都说不要乱动了,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薛洋瞪大眼睛,正要去抱晓星尘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愣了一会,脱口而出道,“瞎……瞎子?!”

刚从外面打水回来的阿箐自然看不清薛洋此时惊恐错愕的眼神,快步上前,一毛巾抽到薛洋头上,“瞎子怎么了?是瞎子救的你,不爽死去!”阿箐说着,把水盆狠狠摔在床上。水溅出来,湿了薛洋半边裤腿。

“阿箐你……别这样。”

“对对对,小瞎子一边玩去。”薛洋刻意附和道。

“还有你,”晓星尘转向薛洋方向,顿了一会道,“安心养伤。”

“没事没事,”薛洋打着哈哈,“我伤的是腿又不是嘴,两不耽误,多好!”

晓星尘无奈地往薛洋嘴里塞了一颗糖,“别闹了,躺好。”

薛洋果然被收买了,含着糖乖乖地躺在床上,一副讨喜求表扬的模样。晓星尘看不到,阿箐却全都看在眼里,嫌弃地瞟了眼薛洋,转过身瘪着嘴骂道,“有病!”,捡起竹竿出门玩去了。

夜里薛洋并没有睡着,他辗转回想着待在金家的那段时日。杀了常萍,也就无人向晓星尘伸冤了,自己也不必屠了白雪观泄愤。那么晓星尘为什么会瞎?被弄瞎的?还是把眼睛给了谁?宋岚呢?他怎么又跟小瞎子遇上了?

薛洋想着,翻了个身,碰巧看到门被人推了个小缝。他本能的握住袖口的降灾剑柄,屏住呼吸。一剑穿喉于他而言,绝非难事。

门被轻轻推开,薛洋余光瞟向那人,率先看到的便是他眼睛上蒙着的四指宽的白绸。薛洋暗松一口气,看晓星尘半跪在床榻边,掀开被子,解下他腿上的绷带。

晓星尘动作很轻,应该是觉得薛洋现在睡得正熟,怕吵醒了他。印象里白天的时候晓星尘和他说过,“这药最好两个时辰一换。”薛洋应付着嗯了两声,心里颇为不屑。

谁会真的两个时辰换次药啊,麻不麻烦。

晓星尘似乎看出了薛洋在想什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拎着药箱回屋。

谁知晓星尘竟会特意起夜帮他换药。

绷带被一圈圈缠上,晓星尘摸索着给他系好,帮他把露在外面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才起身回了里屋。

薛洋隐隐约约地听到晓星尘在门外浅笑,“竟然睡得这么熟。”薛洋往上拉了拉被子,憋着笑腹诽道,“真傻。”

他试着抬腿,已经不似白天那么疼了,晓星尘怕是给他加了不少镇痛的草药。

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薛洋扭头看向里屋。

可是道长啊,我就是喜欢你啊。

(七)

晓星尘回来时,薛洋正盘腿坐在房顶上,手里抱着一摞干草。他进屋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影,正要出门去寻,头顶悠然落下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你腿上有伤,不宜走动。”晓星尘接过花抬头笑道,语气中却颇有几分责备。

“动一动才好得快呢!”薛洋说着朝空中挥手,扬起他一早准备好的花瓣。细小的花瓣在空中转过两圈,被阳光裹上一层薄金色,纷纷扬扬地落了晓星尘一身。

“你这是做什么?”

“看你啊!”薛洋笑道。看晓星尘诧异地抬起头,他又扯着嗓子补了句,“看你好看!!!”

“不知羞。”

“是是是,道长知羞,道长最知羞了,看把道长羞的,脸都红了。”薛洋说着跳下房顶,两只手按在晓星尘脸上,“哎呀,好烫啊。”

晓星尘拿下薛洋作祟的手,“别闹。”却被薛洋反手抓住,同他十指相扣。晓星尘一惊,身旁少年抢在他甩手前开口道,“不闹了不闹了,这义庄闲置了这么久没人管,房顶该坏的也坏了,道长陪我修修吧,来,我引你上去。”

晓星尘又怎会不知,自己眼盲,上去了也只是添乱。

这少年不过是找个理由让他陪着罢了。

等薛洋折腾完已近傍晚,初春的晚风还有些凉,纷飞的柳花浮在空中,刮得人痒痒的。薛洋凑到晓星尘身边,“道长你冷不冷?”

“你冷?”晓星尘问。

“不冷,只是怕你冷。”薛洋说着,手从后面绕到晓星尘腰际,“要么我帮道长暖暖?”

“别闹。”

“没闹!”薛洋抱着晓星尘,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那我冷,道长借我暖一暖好不好?”

少年温热的吐息落在脖子上,晓星尘明显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半拍,“你别这样,有人……”话到后面,他愈发没了底气,原本要推开少年的手轻轻落在了他头上翘起的碎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鼾声,少年竟维持着拥抱的动作,在他怀里睡熟了。晓星尘失笑,无论是怀里毫无防备,将自己完全交托的少年,还是此时暧昧甜腻的气氛,都让他渴望时间就此凝滞。

直到阿箐敲着竹竿,朝房顶大喊,“坏东西,给我下来做饭!!”

晓星尘才抱着薛洋朝阿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他睡了,晚饭我来做吧。”然后猛地意识到,阿箐看不见的。

“当真……”不似平常的自己。

晓星尘带薛洋回到义庄,起身离开时,少年忽然抓住他的道袍。

抓得很紧,手上青筋凸起,把道袍拧出一片褶来。

“怎么了?”晓星尘问。

“道长……”薛洋皱着眉模糊地喊道。

“嗯,我在。”

“别走……”

“不走,做饭而已……”

得到承诺般,薛洋“嗯”了一声,松开了紧攥着的手。

他做了一个关于前世的梦。

晓星尘自刎,魂飞魄散。

他抱着尸体守了十年的荒冢空城。

后来他被蓝忘机斩断手臂。丢了锁灵囊,失了霜华剑,连坏了的糖也没了……

弥留之际,他轻轻唤了声,“道长……”

却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回应,“嗯,我在。”晓星尘站在他身侧,对他微笑道。

“别走。”

“不走……”

他松了手,没敢接着问下去,怕和以往的梦一样,眼前的人突然消失。

无论何时,他在,便是最好。

(八)

“道长,你说,万一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怎么办?”薛洋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弄得晓星尘一愣,“呵,怎么会。”

“万一呢?”薛洋固执地问道,“道长又不知道我是谁?说不定是个灭人满门的大恶人呢。”

灭门二字脱口时,晓星尘身形明显僵住了。他咬着嘴唇,半晌缓缓吐出三个字,“不会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晓星尘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薛洋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满意。他本想拉着晓星尘问个明白,却被阿箐一竹竿打断了,“哎我去!小瞎子你又发什么疯?!”

阿箐的竹竿正正好好打在薛洋又要占便宜的手上,“坏东西!你又偷懒!什么事情都推给道长,你还要不要脸?!”

你个装瞎卖惨的就要脸?!薛洋腹诽,当着阿箐面抱住晓星尘,“道长乐意,是吧?”

“别闹了。”晓星尘说着接过薛洋手中的碗筷,后者颇为自豪地朝阿箐挑眉,唇语道,“看到没。”

薛洋是知道阿箐假盲的。也难为她气得咬牙却要强忍者薛洋的挑衅。指不定心里已经把他千刀万剐过多少遍了。

晚饭过后,阿箐拉着晓星尘给她讲故事。和前世一样,薛洋给晓星尘讲了那个吃不到糖的故事。

只是这次,他讲全了。

小孩子断了小指,左手手骨全碎,在旷野里撕心裂肺地哭号。哭累了的孩子孤零零地起身,发誓以后一定要一千倍一万倍地报复。

说话的时候,薛洋扯下手套,阴狠狠地盯着左手,那只手长得畸形,长时间不见光已经变得惨白,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青黑色的疤痕。

阿箐余光扫了一眼,惊得脊背发麻,借口不舒服先去睡了。等晓星尘安置好阿箐,薛洋突然压低声音问道,“道长是否觉得,只要现在尚且安好,便不必沉溺于过去?”

“正是。”晓星尘答,“怎么了么?”

“没怎么,就是好奇,如果那孩子活下来了,他履行了当初的誓言,灭了那人满门,道长会怎么处置他?杀了他怎么样?”

“这……”晓星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旁人的事,自己从来就没缕清过。

薛洋又问,“那如果那孩子后来遇到了喜欢的人,不想为恶了,道长会放过他么?”

“也许……会…吧……为什么这么问?”

“不为什么,想知道而已。”薛洋靠在晓星尘肩膀上。

可能是过了太久了,薛洋自己也忘了。他上辈子问了晓星尘类似的问题。

他问,“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放下过往么?”

“是啊。”晓星尘笑道。那个笑容映在薛洋眼睛里,如同一抹柔光。

也是那时,薛洋彻底放下戒备,自顾自的以为晓星尘会一直和他呆在义庄,即便他知道自己是薛洋,也会放下过往,就像他说的那样——不必沉迷过去。

可是那日买菜回来,晓星尘毫不留情毫不迟疑地捅了他一剑。

放不下的。

到底,晓星尘还是嫌他恶心,连点碎魂魄都不愿留下。

重活一次,薛洋把前世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却独独忘了这件。

道长,你会一直在的,对吧?

(九)

纵然现在尚且安好,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明白的。

金光瑶脖子上架着一把通体乌黑的剑。一人躲在阴影里笑道,“金宗主好久不见啊,想我没?”若不是金光瑶脖子已经被剑刃划出了血,那语气倒真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间的打趣逗笑。

“我可不敢想。”

“哦?”

“追着你给人家赔钱的噩梦我可不想做第二次。”金光瑶点着降灾剑身,“阿洋怎么这么闲,又晃回金麟台了?糖不够吃了?”

“怎么会?”薛洋道,“现在床头每天都有一颗糖,比你给的好吃多了。”

“呵呵,阿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个炫耀自家夫君的小媳妇?”

薛洋猛地给降灾注入灵力,血顺着剑刃滑下,他冷笑一声,“差点忘了。今天来可不是和你斗嘴的。晓星尘,怎么瞎的?”

其实剑架在脖子上时,金光瑶便对薛洋的来意猜了一二,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薛洋会为别人冒这么大险,毕竟金麟台的戒备如何,薛洋是清楚的。

“阿洋,还是那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最好……”

“那金宗主也少管闲事。”薛洋打断他,“说吧。”

晓星尘眼盲,硬要说的话,其实薛洋也脱不开干系。

自从薛洋清谈会上被金光瑶强行拖走后,金光善便严格限制了薛洋的行动,禁止他出席一切露脸的活动,好吃好喝地供着,就相当于是将他软禁在了金家。

薛洋对于集会一类的事情本就不感兴趣,每天闲在炼尸场,有人伺候着,日子过的还算舒服。所以对于外界的事情,薛洋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金家的第二次清谈会,晓星尘和宋岚受邀参加。金光善本想借此机会收二人为金家客卿,却被宋岚断然拒绝。本来在众仙家面前失了面子就够金光善记恨的了,偏偏晓星尘又提起了栋阳常氏灭门旧案,提议金家作为百家之首应带头彻查。

行凶者是自家客卿,又是个百年难遇的鬼才,金光善怎么可能彻查?便道陈年旧案就此作罢,暗示晓星尘他们无需再查。宋岚不依,谴责金光善此种行为与包庇行凶无异。而后随晓星尘离场。

清谈会不欢而散。

后来,宋岚遭人暗算,打斗过程中被暗器刺伤了双目,他最得意的大弟子被杀,白雪观也被烧了大半。

动手的是某个仙家的死士。被擒后毒发身亡,幕后主使不得而知。

晓星尘不忍心看挚友日益消沉,请求抱山散人念在师徒一场,出手相助。他骗宋岚说自己曾结识神医,可以复明他双目。而其实,复明的方式,不过是把自己的眼睛挖给他。

“那死士,是金家的人吧?”薛洋道。

“那可不好说。宋岚得罪了那么多人,谁知道哪家会趁此机会下手呢?”

“他一个云游四方的臭道士,能得罪谁?”薛洋说着,降灾又往喉管移了些,隔着剑刃已经能够感受到跳动的动脉。

“宋岚得罪的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家族,而是家族本身。”金光瑶摸着剑刃,接着道,“他一心想要建立一个无关氏族的门派,这很好。可是,若他建成了,他的门派就会危及到家族本身,你觉得氏族盛行的当下,会允许这样的异端存在么?若他毫无过错,乖乖隐匿于世间,他就是圣人,受人敬仰膜拜。而相反,若他不小心做错了,哪怕是无关痛痒的小错,也会被无限放大。那时,他就会受到各仙家的一致讨伐。也不知,他是该恨那些暗算他的人呢还是该感谢呢?”

薛洋收了降灾,“啧”了一声,“什么玩意,真麻烦。”

金光瑶随意点了两个穴位止了血,“怎么,阿洋不杀我?”

“懒得动弹。你笑什么?”

“没什么。”金光瑶答。不惜在荒宅里呆上十几天凌迟五十一人,又怎会懒得复一剑之仇?

薛洋走前往金光瑶脸上砸了样东西。碰巧此时蓝曦臣经过。

“二哥怎么来了?”金光瑶捂着头上赫然鼓起的包。

“嗯,感觉这里有杀气,过来看看,阿瑶可是受伤了?”

“无妨,老朋友拜访而已。”金光瑶说着,捡起地上的荷包。里面装着薛洋复原的阴虎符。

(十)

薛洋刚进门就被招呼了一竿子,阿箐两手架着竹竿,“坏东西你是去买菜的还是去投胎的,这么久,想饿死……唔……”

薛洋随手往阿箐嘴里塞了只包子,“去去去,小瞎子一边玩去。”

阿箐看着薛洋飘向晓星尘身边,一副乖巧讨好的模样,“道长,有东西给你。”然后拖着晓星尘进了屋。

屋内。

薛洋引晓星尘坐到床上,“道长,我看你道袍有些旧了,刚才回来路过一家店。给你买了身衣服。我帮你换上?”

“这怎好……”

未等晓星尘说完,便传来了阿箐踹门的声音,“坏东西!你一天天骗吃骗喝,什么都不干就在那混吃等死,用着人家的钱送人情,你……唔。”

薛洋开门,阿箐嘴里被塞了第二只包子。

而等薛洋挽着晓星尘出来时,阿箐直接惊得把咬了一半的包子掉到地上了。

“道道道……道长!!你快脱下来!!”

“脱什么?你还想看你家道长玉体不成?小小年纪不学好。”

“你闭嘴!道长你……你快脱下来!脱下来!!”阿箐气得直跺脚。也难怪她反应那么大,晓星尘身上穿的那分明是婚服啊,薛洋身上也然穿了件一模一样的。更可怕的是,阿箐竟从晓星尘脸上读出几分市井人家成婚时的欣悦来。

薛洋听的耳朵疼,本想用拔舌挖眼一类的话吓吓阿箐,但想到晓星尘还在边上,于是作罢。

"道长。"他突然拉住晓星尘,"我们我们私奔吧。"

"啊?"未等晓星尘反应过来,薛洋已经拉着他绕过阿箐跑出了义庄。

那婚服是薛洋一早定制好的,分别选了自己和对方最喜欢的纹饰。他骗晓星尘穿上,说这是义城的传统服饰,寻常百姓家的常服便是如此。晓星尘微笑着点头,薛洋帮他整理衣襟,"道长,你穿着真好看。"

"是么?"

"是啊。"

"你笑什么?"

"笑你好看,"薛洋靠在晓星尘身上,暗自夸奖自己眼光独到,"道长是又要说我不知羞了么?"

"别闹了。"

薛洋拉着晓星尘,两个大男人穿着婚服出现在集市上难免会引人侧目。他笑嘻嘻地和围观人群打招呼,偶尔还会问上两句,"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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