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特大道上朝阳出升,天空墨黑向浅蓝徐徐晕染,宁静安详,丝毫看不出昨夜这座城的疯狂。
蒋麓半倚在床头。光线昏暗中垂眸紧盯着身侧的人,深不见底。
男人正在熟睡,露出一段密布着吻痕的脖颈,不由让人觉得性感煽情。
蒋麓伸出手,在他微皱的眉心处揉了揉。
蒋泽端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没醒,眉心也始终那般皱着。
蒋麓轻不可闻得叹了口气,下床。
今天是蒋泽端停药的第九天。
从童话主题星系回来后,得偿所愿,蒋麓终于看到父亲的态度渐渐软化。
也终于让蒋麓本快僵死的心萌出希望。
这次的用心安排,颇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蒋麓打开窗,一手托腮,一手去逗弄一只飞停的白鸽,唇角勾起。
回想那晚在图尔特大道上自己的失控,他当时真要被蒋泽端那对过往丝毫不在意,也根本不愿想起的态度击溃了。
能不能记起是一回事,愿不愿记起又是一回事。
像被判了死刑,却还报了最后一丝希望,去试试。
那天他坐在草地上,静静等水晶棺中的人醒来,爱恨交织,不知道哪个更浓。
幸好,父亲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冰冷绝情。
甚至,足够让蒋麓喜出望外。
也就是那一声声的对不起,便如蒋麓所说,将这多年复杂的感情尘埃落定。
……
可如今他却面临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蒋泽端的态度刚有所软化,他就再提服药的事,二人刚化冰的局面便会重冻。
正如那天试探般提起,蒋泽端的反应也告诉蒋麓——绝不可以现在说。
……可是,蒋泽端又开始惊梦,昨夜甚至在睡梦中有了不自控的行为。
那现在直接全盘托出呢?
既然那天在棺材中已经看见了一些,应该已经有所怀疑了吧。
突然,垂下来漫不经心拨弄鸽子的手指被狠啄了一口。
血珠点点渗了出来。
“蒋麓……”
蒋泽端沉重得睁开眼皮,头脑晕沉,下意识的碰身边的人,却没摸到。
“……我在这呢。您醒了?”
蒋泽端眨眨眼睛,看着倚在窗前逆光的那人。
他走过来,伸手揉着蒋泽端的唇,低声道,“不多睡一会?”
蒋泽端摇摇头。
那人嘴唇被抹上了血,分完殷红。低头舔了舔还冒血的手指,蒋麓将人抱起来,“走,去吃饭。”
回到相爱主题星系后,一方面对上次的场面心有余悸,一方面身体也自甘沉沦,两人一周都没出门。
但大概是纵欲的副作用,蒋泽端明显感到身体这几天越来越沉,打不起精神。
蒋麓倒是精神倍加。
吃完了饭,蒋泽端坐着看书,不时看一眼身旁戴着眼镜的男人。
他正在用智脑处理米高乐的工作。
余光看见那人望过来,蒋麓笑着扭头,“您就休息吧,这些琐事就我来。”
蒋泽端说,“上回你说的陈总,是怎么回事?”
蒋麓手指虚空移动了两下,含糊道,“他做了背叛我们公司的事。”
蒋泽端调整了一下坐姿,说,“上回你不是说要给我看证据?现在给我看看吧。”
蒋麓顿了顿,摘掉眼睛,看了他一会才笑着说,“可以,但您不能用智脑,等会我打出来给您。”
蒋泽端一怔,随即声音冷下来,“我用我的东西还需要你的同意吗?”
蒋麓说,“什么你的我的,您就是我的。”
蒋泽端面无表情起身要走,不妨被身后的人搂进怀里。
“爸爸别生气嘛,”他小声讨饶,“主要是您太聪明了……我好不容易控制了米高乐的内部网络,被您几下就破解了,我会很郁闷的。”
“那你是真的一辈子不许我走了?”
蒋麓低头亲他的后颈,“您想走随时就可以走啊,但我们必须要一起……哦您是说回家吧,我们当然要回家了。”
蒋泽端呼吸一顿,“什么时候?”
虽然二人暂时和平,但不意味着蒋泽端愿意囚禁于他一辈子,有家不能回。
蒋麓说,“您别急啊……等我们好好玩个遍,就回去,”他凑到蒋泽端耳边,低声说,“爸爸还有个任务不是吗?要爱上我,您忘了?”
他把蒋泽端抱回到沙发一边,“您刚刚又想和我生气是不是,这可不行。”
看着蒋麓扭过头,蒋泽端突然淡淡开口,“你不让我看你的智脑,只是怕我跑吗?”
“……”
“还是怕我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
蒋泽端语气状似无意,手指却在袖子里攥了起来。
蒋麓沉默了一会,才道,“发现什么?爸爸是不是太敏感了?……自然是怕您从我身边离开。等您爱上了我,我一定悉数奉还。毕竟这些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蒋泽端看了一眼他抿起的唇,心莫名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