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子峰那里拿到名单之后,雷火就暂时停止了活动,封丞宁终于大发慈悲让他们可以放下任务好好休整三天,简直来之不易,尽管他们几乎不喜欢像正常人放假一样出去“抛头露面”,因为这样会增加他们暴露的机会而多了相应的危险。
“嗯哼哼~嗯哼~啦啦~”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的少年怀中抱着一堆零食和卤味,另一只手里提着超市特有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瓶酒,一边哼着歌一边蹦跳着。
当他的视线中出现一抹身影时就立刻提高警惕,距离他500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目测身高至少190cm的男人,手臂、胸腹、双腿上隆起的肌肉看起来十分有破坏力,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男人穿着黑色的无袖T恤,下身穿着迷彩裤和低帮的黑色战靴,□□的两只手臂上纹满了青黑色的纹身,眉眼深刻,鼻梁高挺,这不是一个亚洲人的长相。
直觉告诉秦川,此人不善,抱着零食的手动了动,指尖捏住帽檐向下压,扮作一个高中生的样子朝那个男人走过去,他的个子不是很高,只有175cm,在雷火中他是最矮的一个,当然他今年才刚成年,他坚信自己还能再长,所以他每天都要喝牛奶,他一直觉得他可以超过180cm。
当秦川靠近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个男人的视线停留在某一扇窗——很不凑巧,那扇窗户是属于他们家的。如果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秦川可以百分百肯定,男人绝非善辈,并且已经知道他们。
“啊——”秦川只觉得下颌一痛,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拉拽,手中的零食和啤酒统统滚落到地上。
“好疼——”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秦川只好顺着拉拽的力道倒过去,肩膀撞到男人的胸膛就像是撞到了铜墙铁壁,是真的疼,不是装的。
“我、我身上没有钱了……呜呜……”秦川害怕地瑟瑟发抖,被强行抬高下颚,因为男人的个子太高,导致他的脖子绷成了一条直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嗤——”男人深灰色的眼珠晶莹剔透宛若宝珠,他嗤笑一声,视线落在自己大拇指处,指腹下少年白皙的皮肤已经绯红一片,于是他加大了手指的力道,左右移动,满脸兴味地□□少年的下颚及……柔软的嘴唇。
莫名地,看见少年白皙的肌肤因自己的□□而变得绯红能让他心情愉悦,如果能哭出来就更好了,男人如是想,这样的想法看起来就像是个虐待狂,可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真是奇怪。
瘦削的少年在他的面前简直就像玩偶一样,他只用一只手就能决定少年的生死。
“秦、川。”男人用别扭的口音说着不太标准的中文。
秦川被掌控的身体轻轻一抖,猛然睁大了一双眼睛,虽然带着很浓的外国口音,但是他还是听懂了,男人说的是秦川,是他的名字!为什么?难道他们暴露了吗?不可能,雷火在边境活动已经好几年了,而且他相信老大的能力,他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发现?
如果他们的行踪能轻易被发现,那么雷火绝对活不到现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川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开口。
“希望……”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耳边一阵疾风袭来,他用粗壮的手臂格挡,整个手臂麻了一下,秦川左右一晃,身子一矮就脱离了男人的桎梏,然后一秒都不敢停留,双拳紧握冲向男人。
别看这个大个子看起来笨重,动起手来却是十分灵活而轻盈的,腿脚功夫十分过硬,爆发的力量足以摧毁一面坚硬的墙壁,不管在身材还是力量方面都处于劣势的秦川只能用四两拨千斤的打法来对付男人。
“呃!!”男人擒住秦川的手腕,右手握拳重重地袭向秦川的腹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大货车撞过,连身体的疼痛都没来得及体会完,秦川的意识就完全消失了。
男人轻轻松松扛起秦川,消失在窄小而脏乱的小巷中。
卢彦尘走到阳台,随后靠在护栏上眺望远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距离秦川离开已经45分钟了,超市并不远,这个时间对秦川来说十分异常。
“老大,川儿去的时间有点长了,该不会偷偷跑去游乐场了?”卢彦尘忽然担心起来。
“他已经长大了。”封丞宁翻出一件白色的T恤穿在身上,面朝床上睡觉的人说,“阿瑾看家……我们可能要去接迷路的小孩。”
“啊,是的,我们偶尔还是会做合格的家长。”卢彦尘掰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咔的关节响声。
小孩到了规定时间没有回家的原因肯定是——靠自己的力量无法回家。
路过小巷,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零食及啤酒,这些都是秦川会买的东西,毫无疑问,他家小孩是在家门口走丢了。
真是调皮不是么。
封丞宁发动车子,一根烟含在唇中却没有点燃它,“在哪?”
卢彦尘按了按手表,一个快速移动的小点闪烁着红光,“三点钟方向。”
“彦尘,坐稳了。”说完,封丞宁驾驶着汽车火箭一般的离开了。
市中心,鸢尾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无袖T恤的男人,两只手臂上青黑色的纹身仿佛是刻在铜壁上的花纹。封丞宁187cm的个子在东方来说并不矮,但是站在壮汉面前却足足矮了一个头,身体似乎也“纤细”起来。
“大个子,我想我家小孩在你这里。”尽管生理上需要仰视男人,但在气势上可丝毫没有落入下风,他抬起手腕用手指点点手表,让男人看看表上的追踪,“乌塞尔通常喜欢以这样的方式邀请小朋友玩耍么?”
大个子名叫科迪,身高196cm,年龄30,目前是乌塞尔最贴身也是最信任的保镖,曾经世界的黑拳王,被称作“拳鬼”,据说世界排名第二的杀手蓝狐在一次任务中被人狙杀,而那次任务是蓝狐整个生涯中唯一一次失败,蓝狐最令人惊叹的就是他的狙杀,由此说明科迪的狙杀能力也是世界数一数二的。但是——据说只能是据说,并没有人看过科迪拿□□的样子。
深灰色的眼珠仿佛是冰层里的结晶,毫无波澜地扫一眼封丞宁,“老板并不喜欢和小孩玩。”说完,科迪打开身后的房门,示意卢彦尘和封丞宁进去。
封丞宁用手掌抵住卢彦尘的胸膛,“外面等我。”
卢彦尘慎重地点头,看着他家老大进入套房然后缓缓将房门紧闭,随后脚跟一转,他站到了房门的另一边,与科迪并排。
雷火一直干涉的是毒品交易线,军火走私不是他们的任务内容,所以他在想,什么时候与军火大佬乌塞尔扯上关系了?听说乌塞尔喜欢男人,并且是那种漂亮纤细的美少年,那现在他绑了他家小孩儿,难道是因为美色?越往深处想,卢彦尘越凌乱,他的脑洞快要补不上了。
话又说回来,他家小孩儿虽然纤细,但是并不漂亮啊,秦川是个像猫儿一样灵动可爱的孩子,是可爱的。
封丞宁走进去,极尽奢华的客厅深深地散发一股子腐败气息,他环顾四周,然后视线停留在那个穿着白色浴袍深陷在柔软沙发内的漂亮男人,棕色微卷的头发,浅褐色的眼睛,鲜艳欲滴的薄唇,敞开的衣襟内是蜜色的匀称的肉体。封丞宁的记性一向很好,他记得浴袍下的躯体精瘦而充满力量,尤其是又圆又翘的臀部和那双适合被盘在腰间的笔直长腿。乌塞尔绝对是一个漂亮性感的尤物,虽然尤物一词用在男人身上并不算夸奖。
是的,他是一个让男人女人都能意乱情迷的尤物,这也是他情人众多的原因,没有人能拒绝乌塞尔。
乌塞尔笑眯眯地凝视封丞宁,“封?请坐。”
封丞宁在乌塞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懒散地靠着,挑眉看着乌塞尔,舌尖探出唇外缓缓舔舐干涩的嘴唇。
“我家小孩不喜欢和老外玩。”封丞宁活动脖颈,从兜里摸出烟手指一抖,半截滤嘴跳出烟盒,他低头含在嘴里,“或者,你想要借助毒品来宠幸你的后宫?”
乌塞尔浅棕色的睫毛轻颤,“哪怕雨露均沾,乌塞尔也绝对不用任何辅助。”
“男人不行就要坦白承认,嘴硬并不能让你金枪不倒。”
“对于自己从未感受过的,也能随意评论,这就是亚洲人的习惯?或者说——中国警察?”
听到“中国警察”四个字,封丞宁整个人忽然变得紧绷而凌厉,仿佛是出了鞘的宝剑,淬了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乌塞尔,冷冷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如果雷火暴露,那么秦川,贺瑾,卢彦尘包括他自己都已经不是“抛头露面”的问题了,而是将自己□□裸地堵住敌人的枪口。
“乌塞尔。”
“有!”乌塞尔就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即将要接受表扬的学生一样笑着答应,“警察先生是不是觉得乌塞尔的情报网所向披靡?”一边说一边赤脚走到封丞宁面前,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他丝毫不畏惧对方的杀气。
封丞宁匀匀吐出一口气,他是审时度势的个中好手,他不会让情绪主宰自己而影响的决定,他有绝对的理智,哪怕他现在就想立刻杀了乌塞尔,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他能够控制自己。
“你想要什么?”
“喔,我并不需要什么,警察先生,我只是用我的行动告诉你,对于我们的第一次会面我很不满意你的态度。”身体前倾伸手将茶几上的红酒端起来,浅饮一口,另一只手用手背触碰封丞宁的脸颊,顺着脸部坚毅的线条一直抚摸到下巴,轻轻抬起,略显俏皮地眨眨眼,低声道,“以及……我要向你示好。”
一张小纸条被修长的手指夹住贴在封丞宁滚烫的胸膛,缓慢而轻柔地滑过胸肌和腹肌之间的缝隙,眼看着就要到达两腿之间的部位……
“那么你应该先学学中国的礼仪。”封丞宁按住那只作怪的手,将纸条收入自己手中,冷冷地盯着乌塞尔。
乌塞尔靠近封丞宁,呼吸相闻的暧昧距离,紧接着红润的舌尖顶上对方嘴角的凹陷,顺势挑起他的上唇,滑过对方整齐的齿列,卷走了对方含在另一边的香烟,然后歪着头懵懂地问:“奉献身体的话也需要学礼仪?”
封丞宁一把推开乌塞尔站起来,他已经听到卧室里秦川的低咒,他家小孩儿苏醒了。
“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说完,封丞宁迈开大长腿走向卧室,看见秦川瞪大了眼睛盯住他,狠狠刮了他一眼,“走了。”
“哦……好的……”不明就里的秦川呆头呆脑地跟着封丞宁,不管形势如何出人预料,跟着家长总是最正确的选择。
乌塞尔重新躺靠进沙发,手中端着红酒缓缓摇晃,尤物般的乌塞尔就像是国王湖中漂亮优雅的白天鹅,封丞宁就像是草原上恣意奔走的猎豹,本是两不相干的两种动物,但却很神奇地相遇,白天鹅看到了猎豹,但是并未恐惧,而是兴奋。
那双褐色的瞳仁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囚禁着浓浓的占有和欲望。
Fall in love at first sight。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
走出总统套房的秦川看到像是铁塔一样屹立在门边的科迪,跑到他面前抬起脸凶神恶煞地冲着科迪龇牙咧嘴,科迪垂下眼帘,深灰色通透的眼珠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将视线笔直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可怜的秦川一定不知道科迪的感受。
在科迪看来,一个瘦削娇小的东方少年,个头儿才到他的胸口,扬起脸面自以为的凶恶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只得不到主人抚摸而闹腾的小猫。
走了几步的秦川用手揉着自己的腹部,疼地直抽气,随后步子一转噌噌噌跑到科迪身边,抬腿狠狠地踹一脚对方的小腿,“你个挨千刀的傻大个!”那一刹那秦川急地想哭,因为他好像踹上了大号的铁块一样,脚趾都疼了。
不痛不痒的科迪连个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东方小猫,而且他也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
科迪的母语是英语。
“科迪,老板需要你。”乌塞尔清润的嗓音响起。
科迪进入房间,站在门口视线扫了半圈就看见了站在窗户边的乌塞尔,他一手端着红酒一手靠在窗户上,视线斜斜地落在街上,看着封丞宁等人驱车离开。
“老板。”
“喔喔,亲爱的科迪,你认为老板养一只猎豹如何?”
科迪抬眼皮看一眼自己的老板,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老板很危险。”
乌塞尔将最后的酒液滑入喉中,缓缓道:“男人就喜欢危险带来的刺激。”说着转身拍拍科迪结实坚硬的胸肌,“你喜欢养猫吗?”
科迪脑袋一歪,不知道明明在说老板的问题为什么会突然将话题转到他身上,不过作为尽职尽责的保镖,科迪还是很认真地回顾自己的三十年,“老板,我没有饲养过宠物的经历。”
“如果我想插足毒品——”
“我会轰烂你的脑袋,老板。”科迪冷冷打断某人的兴致勃勃。
“好吧好吧,我只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