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处于跟有为一样的为难境地。可实际上并不相同,我不像有为那般为难。对于顾炎我始终只是抱有一种普通的好感,做朋友还可以,做男女朋友就算了。一句拒绝的话就可以结束这尴尬的局面。只是当话要说出口时,我注意到了有枝的神色,着急不安吃惊难过,似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他的脸上找到了安身之处。这让我突然有了别的想法。故意地,我说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如我所料,即便听到了这样的话,有枝还是没看我一眼。他的眼睛似乎黏在了顾炎身上,眼巴巴的恳切模样着实让人厌烦。不知从哪冒出的怒气蹭地一下涌上心头。我狠狠地推了一把有枝,“走吧。你俩都走吧。”
话说完我扭头上了楼。过了几分钟有枝才回来。他可怜兮兮地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挂着一抹假笑,“阿清,你怎么了?怎么好像生气了。”
“没什么。你呢?怎么回来了?见到顾炎那么开心,眼睛都不够使了。怎么不多聊会?”我这话戳到了有枝的伤心处。他也不笑了,只定定地站在门那,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阿清你别误会。我对顾炎早就没什么了。”显然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有枝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他低头连声道歉,可怜模样让我都不好撒火,还得憋住怒气安慰他。劝了一会有枝情绪稳定点,他说,“你别误会。我刚才那样是因为太惊讶了。你相信我,我现在最喜欢你。”
好一个“最”字,我“嗯”了一声不想跟他计较。有枝有点不确定地问,“那你要知道我跟他的过去吗?”
我拒绝了。我没兴趣听那过去的故事,尤其是有枝还一脸的不太想讲。或许是出于心虚,又或者是出于想补偿的心态,正两顾相无言时,有枝突然说道,“阿清,你去见我爸妈吧。”我被他这一句话吓一跳,连问“什么,你说什么”?
“去见我爸妈。我们不都已经确定关系了吗?那见对方父母也是理所应当的吧。而且我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有枝一脸真挚。我扯了扯嘴角。关系刚确定就去见父母?先不说现在的感情还不算稳定,关键是我还没做好准备。联想到程颖的经历,我很难认为自己不会受到许多指责与刁难。我定了定心神说:“不用了。现在有点早了吧,我也没做好准备。”“不用做准备。我爸妈很好,不用担心。”有枝说。
好,这个字可是有针对性的。对自己亲儿子好很正常,可对我就不一定了。我叹气道“算了吧”。有枝有些不乐意,好在他好糊弄,我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第二天上班时有枝嚷着要跟着一起去,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劝留在家。本以为上班时能轻松点,没想到顾炎居然来了。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立马说出这句话。他也不意外,淡定地看着我,“你很喜欢有枝吗?”
“是不是很喜欢我也不太清楚,但我不喜欢你。”我说。
顾炎笑笑,“不清楚到底喜不喜欢就在一起,是不是有点草率。我并非在说假话,顾有枝的性格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当初我跟他就是因为性格分的。顾有枝有些极端,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他就像一根藤蔓,一旦被缠上就很难逃脱得开了。”
“你说这个做什么?”我说。听男朋友的初恋讲过去真的很让人不适。
“我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告诉你顾有枝不适合你。”顾炎道,“他的性格固执。你应该知道他以前自杀过。”
“知道啊。不就是因为你吗?很自豪吗?你不愧疚吗?一个人差点因为你死了!”我冷冷道。
“说实话我并不感觉愧疚。我甚至觉得这完全是顾有枝自己作出来的。”顾炎叹口气接着说道,“你知道吗?顾有枝的性格,真的不是好对付的。”
顾炎说最开始的时候他跟有枝是互相喜欢的。他们是堂兄弟,那时又只有十四五,偷偷恋爱然后等有能力了再出柜是最恰当的选择。但有枝突然不知发了什么疯,硬是要跟家里人摊牌,还整天缠着顾炎让他无法做其他事。顾炎不堪其扰,在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分手。结果有枝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地纠缠,最后事情闹得全家皆知,顾炎也被送到国外。在坐飞机走的那一天,有枝威胁顾炎不准去,顾炎没理会,于是有枝就开车自杀了。
这故事真是令人咋舌。我啧了一声,感到一丝不妙。有枝的幼稚与固执真是超出我的想象。他要是跟他以前那样,那我不妥妥地完蛋。
“虽然我出国了,但关于顾有枝的消息还是能听到一点。听说他在伤好后就自甘堕落,放浪形骸夜夜笙歌,最近或许好点。这些你可能都不在乎,但是,”顾炎故意停顿了一下,“顾有枝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叔叔婶婶,可不好对付。”
我懂得他的意思。我本来就愁这件事,他还故意提。我瞪了一眼顾炎,“说完了吧。说了一堆有枝的坏话,你当我会放在心上吗?不会。您老就别瞎操心我了。”
“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现在看来算我多嘴了。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但目前来说也只能算是猜测,顾有枝他……”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顾炎,骂道:“你乱说什么!就这么想拆散别人吗。”
“我说了这是猜测,目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你自己多加留意。”
“好了好了知道了。快点走吧。我要上班了。”我轰道。顾炎笑笑,问他走之前能跟我握下手吗。我问为什么?他回答道:“握手只是一种礼仪,在要告别的时候进行握手礼是非常恰当的行为。而且我曾在法国待过一段时间,法国人会……”
“知道了知道了。握握握。”我不耐烦地把手伸了过去。顾炎握住我的手微笑道,“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吗?我叫顾炎,有火。而你叫叶清,是水。我们不正好配对吗?”
“我只听过水火不相容。”我哼了一声,“按你的理论,有枝还是木呢。水不正好灌溉树木嘛,这不更配。而且人的属性什么的不是根据名字来看的吧。”
“是吗?我不懂。”顾炎道。“不懂回家学去。走吧你。”我回道。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手还被顾炎握着,就在抽回手的那一刻,一声低吼猛地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店门口处站着有枝,他果然不听我的话跑了来。有枝一脸阴翳地看着我们,“你们在做什么?”
这怎么跟抓奸现场似的,整得我都莫名有点心虚。我咳嗽一声说道,“什么也没做,就聊聊天。顾炎你说完话了吗?说完就走吧。慢走不送。”
顾炎又变得一脸冷漠,他回我一句“回见”后径直走了,理也不理有枝。见攻击不了顾炎,有枝将炮火指向我。
“你们在做什么?”他质问道。
“聊天啊。没做什么。”我答。
“你骗我!只聊天为什么还握手?”他说。
“握手只是礼节啊。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握手的含义你不懂吗?”我说。
“你骗我。你是不是答应顾炎了?”有枝的眼圈红了。看他那样我内心有丝说不出的……异样,看来顾炎的话还是对我产生了影响。叹口气,我把这些不安抛之脑后。想拉他到别处好好说,可又走不开人。正愁着时璐姐来了。“璐姐顾先生来了我带他到VIP房你先看着店。”一口气说完话,我拽着有枝往屋里走。有枝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刚才人还跟鲁智深似的,现在变成林黛玉了。真是转换自如。
“你是不是要跟顾炎在一起了?”他问。
“不是。”我否认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握手?”
“你也说只是握手。握个手不行吗?再说了谈恋爱又不是做生意,不能握个手就算成交了啊。”我叹口气道,“好吧我也有错。不该在这敏感的时期跟他握手。对不起对不起您。我跟他真没什么的,你别瞎想。”
有枝的眼泪止住了。他抬头问道,“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嗯……过去啊。就你们过去的事。”一听这话,有枝的表情一下僵硬了。
“别害怕。”我安慰他道,“知道了也没什么。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你过去做了什么,你只要现在对得起我就行了。”
有枝感动得抱住了我,我摸摸他的脑袋,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过了一会,有枝闷闷道,“从明天起我要跟你一起上班。”我立马拒绝了,“跟我一起上什么班啊。想想你那几个公司,难道没有一点事让你忙吗?”
“那从明天开始,你上班时每过半个小时就给我打一通电话。”
“你是把我当成了犯人吗?”我气道,“每过半个小时就打一通那我还要不要上班了?”
我不愿听从有枝的意见,而有枝也不愿退让。迫于无奈,在讨价还价到三个小时后,我同意了。有枝高兴地抱住了我。我无力推开他,倒不是身上觉得累,而是心里累。晚上睡觉时,为了表达不该握手的歉意,我勉强同意了有枝想要抱着我睡觉的要求,当然只是单纯的抱抱。有枝钻进我的被子,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了我,似乎是嫌还不够,他又将腿搭在了我身上。简单几下,他就把我“捆”得结结实实。
动弹不得时,我想起了顾炎的那句话,“他就像一根藤蔓,一旦被缠上就很难逃脱得开了”。
早上收拾好东西,正愁着中午吃什么饭,有枝拉住我,“走,带你去外边吃。”“去什么外边,在家里吃一点就行了。”我推脱道。可反抗无效,我还是坐上车跟他走了。下车后我觉着有点不对劲。本以为是下馆子,可眼前的建筑怎么看怎么像住家户,还是那种有钱的住家户。直觉告诉我立马走人,可有枝说着“来嘛来嘛”硬扯着我往里走。进了电梯后,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我突然福至心灵意识到了什么。
“有枝,你……不会……是带着我……去见你父母吧?”我紧张道。“不是的啊。”有枝神色轻松地回答我。刚想放下心,就听他接着说,“只是跟我爸妈吃一顿饭而已。”
这不还是见父母吗!我当场狂按电梯楼层按键,有枝按住我说,“你怎么了?”
“怎么了?”我冷笑一声,怒视有枝,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跟你说过八百回了,我现在还不想见你父母!”
“你不用担心,我爸妈人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这不是为难不为难啊!这是时机不够成熟!我还不想见啊!”
无视我的哀鸣,有枝拖着我走出电梯。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爸妈,我们来了。”
看见门开的那一刻,我的全身瞬间僵硬,两眼发黑头脑发晕四肢无力,糟糕的状况让我无法记住自己是怎么进屋的,又是怎么出门的。唯一能够回忆起的就是有枝的父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还有他们那秒速变脸的“神技”,这让我不得不感慨有枝真的是亲儿子啊。
这一顿饭吃得我浑身不对劲,等回到家都没缓过神来。我瘫在沙发上,有枝靠着我说:“我爸妈人很好吧。”
“嗯嗯嗯。”我胡乱应答着。转过头,我看着有枝,他也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的表情。他似乎期待我说出什么让他高兴的话来。我的确想说话,但绝对不是他想听的。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将那话吐出了口。
“有枝,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绑来”的粉丝的支持与鼓励让我努力地用手机码完一章又一章。我会努力更的!!!吼吼吼。不过我也希望能有更多人看到我的文。哭泣。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成真了呢?对吧。
我将文改了。虽然只是增删了几句话,但是故事的发展方向完全变了。不再傻白甜了。还是“变态”一点更带劲。哈哈,还是照我喜欢的方向发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