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的妻子……求你帮帮她……”霍华德·斯塔克挣扎地从驾驶座爬出,满头是血,艰难地伸出手向杀手求救,他应当知道,在车子被砸中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道这是一场暗杀,可他还是向杀手求救,这很古怪。
杀手撇下他要找的东西,一步步走向狼狈的霍华德,用那只正常的手臂抓着可怜男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杀手凝视着霍华德,似乎在确认目标人物的身份,霍华德也凝视着杀手,眼睛中闪烁着难以言状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名字——“巴恩斯中士”。
巴恩斯……中士……洛基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名字,事实上,在他策划的美国队长系列电影中,这个名字会通过闪回反复出现。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James Buchanan Barnes),美国队长的青梅竹马,自小形影不离,无论是学校里还是战场上,不幸的是,他也是咆哮突击队唯一一位牺牲于二战当中的队员。
而根据他和托尼恶趣味的猜测,这个昵称为巴基(Bucky)的男人,也最有可能是史蒂夫口中的那个“特殊的人”。
一个死了近几十年的男人竟然出现在1991年的一段视频中,年轻而鲜活,简直跟他那个被冰封的青梅竹马一个德行,真是匪夷所思。
而镜头中的巴恩斯中士并没有因为见到了故人就心慈手软,正相反,他毫不留情地抡起自己的钢铁手臂,恶狠狠地朝霍华德的脸上砸去。
一下……两下……在玛利亚的呼唤声中,头部凹陷的斯塔克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和脑浆到处都是。
他死了,毫无疑问。
巴恩斯对此无动于衷,年轻的脸庞上完全没有杀人后的痛苦和内疚,而是像一架忠实执行任务的机器那样,一刻不停地揪着霍华德的衣领拖到起火的轿车旁,将人拎起来后放到了驾驶座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玛利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她大口地喘息却无法动弹,或许是伤得太重,或许是身体被卡住了,又或许已经神志不清,因为在巴恩斯绕到副驾驶旁,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时,她还断断续续地请求着他的帮助,好像他不是一个刚刚杀掉她丈夫的混蛋,而是一个好心的路人。
很快,她也离开了人世……
“贾维斯,将杀手的影像资料同二战烈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进行交叉对比。”看完了这段视频后,洛基抹了一把脸,立即吩咐贾维斯说。
“已经对比过了,your honour,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五八,基本确定是同一个人。”
“声音呢?声音也吻合吗?”洛基不死心地追问。
“该视频没有记录声音资料,汽车引擎声、起火声,以及人物的对话都是我依据口型后期合成的,而巴恩斯中士至始至终都不发一语。”
洛基沉默片刻。
“把这段视频拷贝给我一份,然后删掉。”他最后下了决定,如果有人杀了弗丽嘉,他一定会拼了性命为她复仇,托尼也是一样,他会忘掉自己身上时不时产生的高热,忘掉自己顶多能活两年的事实,撇下实验,撇下复仇者联盟,甚至撇下洛基,发疯一般地去寻找巴恩斯的幽灵。
而洛基不能让他这么做。
找到杀手以牙还牙不过是复仇的第一步,最令人泥足深陷的是寻找事情的真相。从巴恩斯中士的身手来看,必定是专业杀手无疑,那么他蓄意刺杀斯塔克夫妇的行为究竟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是背后有人授意?如果有人授意,那么究竟又是什么人一定要置斯塔克夫妇于死地?
巴恩斯临走前带走的那个黑皮箱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托尼的父母是否就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而被杀?与托尼不同,霍华德·斯塔克不仅是一个科学家,还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经历过二战洗练的老兵,如果他们夫妇二人假借度假的名义运送这个皮箱,这次出行一定做了周密的保密工作,那么究竟又是谁向他的敌人透漏了他的行程?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神盾局的态度。即使不是专业法医,只要看一眼伤口也能做出这不是车祸的正确判断,那么,为什么当时的神盾局要隐瞒他们的真实死因?三十多年过去了,如果坚持一直追查下去,不可能一点儿进展也没有,究竟是什么让神盾高层决定放弃追查,是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场暗杀的幕后指使,还是他们本身就是真凶?
洛基叹了口气,即使他是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为了托尼的小命着想,他必须想方设法保守这个秘密,即使托尼知道后会暴怒到用掌心炮轰他脑袋的地步。不过,他本来就是反派,反派就应该干点儿坏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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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周围都静悄悄的,洛基光着脚轻巧地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音,就像一只夜巡的猫咪。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刚刚蹑手蹑脚地爬了上去,睡在另一边的人就翻了个身。
“你去哪儿了?” 托尼睁开眼睛出声问,虽然他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好让自己看上去是刚刚才被吵醒的,但洛基一眼就看出他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没有我你就睡不着了吗,美人?”他一边这样调笑着,一边伸出手触摸托尼的皮肤,还好并没有发热。
“相信我,即使你活了上千年,托尼·斯塔克睡过的美人也绝对不会比你少,”托尼懒洋洋地揪住洛基的衣领把他拖到身边,让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所以,我知道男人在床上哪句是真话,哪句是敷衍了事,哪句又是顾左右而言他。”
“好吧,好吧,”洛基状似不耐烦地挥挥手,“既然你想知道——我去了纽约市外的旷野,想要联络上海姆达尔,不过没能成功。”
托尼怀疑地歪歪头:“你是说那个彩虹桥的守桥人?你联络他干什么?你们的关系又不怎么——”他骤然住了嘴,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洛基的意图:“你要带我回阿斯嘉德?”
“Bingo,猜对了,”洛基弯起嘴角,“你可以得到‘亲吻洛基一次’的奖励。”
“你想我亲你?”托尼被气笑了,“还把这说成是给我的奖励?”
“不,蜜糖,是我允许你亲我。”洛基俏皮地眨眨眼,“这可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
托尼摇摇头,不过还是心甘情愿地在邪神瘦削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而一吻过后,他转而吩咐贾维斯调高了室内的亮度。
“我们不去阿斯嘉德。”托尼坐直身子,那架势比上回他去找弗瑞谈判还要郑重,可那张十六七岁少年的脸孔配上这副表情却格外违和。
“我们要去。”洛基学着托尼的样子盘腿坐在床上,绿眼睛坚定地凝视着对方年轻的棕眼睛,他有点儿想笑,想要伸手揉乱托尼那头蓬蓬的棕发,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干了,对方一定会大发脾气——没办法,斯塔克少爷的脾气想来算不上好,而身体变得年轻后,脾气也相应地大了不少。
托尼并不知道洛基在想什么,他正聚精会神地思考,思考着怎么才能说服面前的邪神。
“亲爱的,你要相信我,”他最终说,显然没想到什么有说服力的说辞,“我能搞定这个,而且我们还有时间,我们不需要冒险。”
“不,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我们正在冒险,”洛基严厉地说,“谁能预料明天你的身体会出现什么状况?每耽搁一分钟都是冒险,我必须立即把你治好。”
“可要是奥丁把你关起来怎么办?”托尼显得忧心忡忡,双手来回比划着,看上去有点儿可怜巴巴的,“上回索尔就说过,他那次前来就是奉了奥丁之命要把你抓回去的。”
洛基终于还是没忍住,狠狠地揉了揉托尼的头发两把:“我想回阿斯嘉德不仅仅是为了给你治病,也是为了和奥丁做一个了解。众神之父做事从不会半途而废,他让索尔把我和宇宙立方都带回神域,必然有他的目的。既然如此,我们就主动去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托尼摸了摸下巴,他有点儿被说动了。
“你可以看到我生活了千年的宫殿,我的寝宫,我的书房,我最爱的花园一角,沐浴用的浴池。”洛基继续说,“你还可以再见到弗丽嘉,即便上次会面时间短暂,你应该也能感到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温柔又坚强,她是我的母亲,也是你的。”
托尼转了转眼珠。
“我是应该回一趟阿斯嘉德,”他说,“阿萨神族的大王子和小王子为守卫地球和平尽心竭力,作为人类中的杰出代表,我应当携重礼前去拜会,以示感谢才对。”
洛基挑起眉,对托尼这骨骼惊奇的思路不置可否,而斯塔克少爷还在为自己想出这样的好点子而沾沾自喜:“明天我就去找弗瑞,问他要经费。我要给弗丽嘉买一套钻石晚礼服,她穿上一定漂亮极了。”
☆、Ch.63. 彩虹桥
神域,金宫。
沐浴后的众神之父奥丁缓缓从水中走出。他的皮肤已不再如年轻时那般光滑,但体魄依旧强健如初,银白的发丝因被水浸湿而贴在脸侧,竟显示出几分瘦削和老态。
“洛基要回来了,”他披上神后弗丽嘉递过来的浴袍,转头对爱妻说道:“之前海姆达尔向我传达了他想借由彩虹桥回到神域的请求。”
“你同意了吗?”弗丽嘉垂着头,一面专心为丈夫系好腰带,一面问,暗自为即将见到小儿子而窃喜,同时又不禁为他担忧。
奥丁颔首,他无论穿铠甲还是穿浴袍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威严赫赫:“洛基必须待在阿斯嘉德,如果不是我陷入沉睡,在彩虹桥恢复的同一时间就会派索尔去中庭带他回来。”
“如果他不愿呢?”弗丽嘉试探着问道,洛基不会想继续留在神域,这里是他的伤心地,而且托尼也不会留下来。
“这由不得他。” 众神之父冷硬地说,这让他听上去更像一位王者,而非父亲。
“可洛基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他虽然曾经误入歧途,但现在已经改过自新,甚至成为了中庭的守护者,我们为什么不能放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呢?”弗丽嘉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和声细气地说,他的丈夫前不久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她不想与他争执,惹他不适,可又不得不为最心爱的小儿子据理力争。
奥丁侧头看着心爱的妻子,在望向那双与索尔相似的冰蓝色眼眸时,深深地叹了口气:“洛基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一言一行才更应谨慎,为整个阿萨神族做表率。然而身为王子,他却毫无怜悯之心,不仅妄图灭杀冰霜巨人全族,甚至还伙同齐塔瑞人攻占中庭,他必须为他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
“可他已经付出了代价,”弗丽嘉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他在时空夹缝中流浪了三年之久,几乎丧命,他已经赎了罪,你不应再因此囚禁他、惩罚他!这有失公允!”
“不,弗丽嘉,”奥丁摇了摇头,“囚禁不仅仅是惩罚,也是保护。洛基不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什么,你也不明白,只有老老实实留在阿斯嘉德,他才有活路。”
“不,奥丁,不明白的是你,”弗丽嘉踮起脚,微笑着摸了摸丈夫的脸庞,尾指抚过他眼角的皱纹,“洛基不是一件物品,你不能把他就这么困在某个房间里,即使以保护之名也不行。他有独立的意志,独立的生活,身为父母,我们能做的只是指引他,而不是强制他。”
奥丁微微一怔,弗丽嘉和洛基两张毫无血缘关系也不甚相像的脸,因为这些话奇妙地重合到了一起,他还记得那日在金宫的宝库里,那个绝望的男孩是如何流着泪对自己嘶喊:“所以我和这些武器没什么两样,都只不过是你的战利品,被困在这儿,等待哪天能派上用场?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你真相呢?奥丁在心里重复着,微微合上眼睛,又再度缓缓睁开,感到深深的疲倦。
“我知道你爱洛基,甚至比爱索尔更甚,但我心意已决,金宫的地牢将是他的归处。” 或许在某些问题上,神后确实能动摇她的丈夫,可显然不是这一次。众神之父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这场对话必须按照他的意愿结束。
“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弗丽嘉微微倾身行礼,“只请您务必三思后行,毕竟你也爱洛基,我从不怀疑这一点。”虽然没有爱索尔那么多。
说完,她不再迟疑,转身离开了寝殿,奥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里亚(Ria)的叛乱已经平息,彩虹桥被毁之后,九界第一次迎来和平,索尔也即将凯旋。他这次尽到身为王储的职责,值得嘉奖,所以我不想扫他的兴,但如果时机适当,希望你能好好规劝他,让他不要再和洛基一样痴迷于将死的凡人,而我,也决不能容忍一个凡人成为下一任神后——他们的生命转瞬即逝,不值得挂心。”
弗丽嘉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向殿外走去。他的丈夫向来表现得视九界生灵平等,内心深处却看不起侏儒国的矮人和中庭的凡人,厌恶前者是因为他们丑陋的外表,轻视后者则是因为他们短暂的寿命。
她并不认为那位简·福斯特小姐配不上索尔和神后的宝座,但却忍不住为她的儿子忧心。人类的生命的确太过短暂,青春更是稍纵即逝。她见过托尼,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很活跃,总保持着青年人特有的旺盛的精力,但他和洛基在一起时还是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比起一对恋人,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叔侄,甚至父子。这令弗丽嘉既觉得感动又无比心酸。
福斯特小姐如今年轻貌美,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索尔的容貌不会有任何改变,而她却渐渐老去,或许那时他们的爱情依旧会完好如初,可百年之后,当曾经的美女死去,身躯逐渐化作尘埃,索尔的心中又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他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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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吗?”洛基翻着白眼将一箱东西扔进他勉强辟出的空间当中,然后问。这已经是第七箱了,没有了宇宙立方,他的空间操控能力被弱化了太多,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托尼这是要把整个斯塔克大厦都搬到神域吗?
“暂时就这么多。”托尼挠了挠头,叮嘱:“最后那个是我的马克机甲,注意轻拿轻放。”
“你带机甲干什么?准备去打架吗?”洛基哭笑不得地问。
“以防万一,”小小科学家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西装,然后转身对着洛基摆了个风骚的pose,“这身怎么样?”
“范伦铁诺,当然很好。”洛基瞟了一眼被扔在沙发上、地毯上的各色西装,不耐烦地说。
“你应该回答‘穿在你身上,当然很好’,”托尼不满地皱皱鼻子,“情趣,阁下,注意要有情趣!”
洛基忍不住微笑摇头,走过去揽住托尼的腰,低头亲吻他的嘴唇。自从绝境病毒在这个男人身上起作用之后,小辣椒几乎为他换掉了他从前的所有衣服。那些虽然有着骚气点缀但主色调依旧沉稳成熟的衣物,一一被适合青年人的轻佻而调皮的衣物取代,就像托尼现在穿着的这一件,宝蓝色,天空般轻快明朗。
一吻过后,托尼满足地咂咂嘴,看了一眼洛基身上那套与他同款的纯黑西装,显然,洛基这样穿着是为了与阿萨神族划清界限,托尼怀疑说不定哪天他战斗时会突然穿上美国队长式的紧身衣,而不是传统的铠甲和披风。
“说到武器,我以为你会带上心灵权杖,而不是把它就这么扔给弗瑞。”托尼最后检查了自己的装备,并抚平了衣服上洛基刚刚制造出的褶皱。
“我可不想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奥丁。”洛基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这回你坑了他不少钱,不给他点儿甜头,我担心独眼海盗会记仇,到时挥舞着铁钩四处追杀你。”
“真贴心,”托尼笑眯眯地凑过去在洛基下巴上亲了一口,“不过那可都是我的钱,是我资助给神盾局的,他可没有立场生气。”
他们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聊着,最后在斯塔克大厦的顶楼站定。
“为什么每次空间移动都要选择这种地方?”托尼忍不住回忆起上回纽约之战的情形,那时洛基把宇宙立方装在了大厦的顶楼,然后把天空扯了一个大口子,接着又自己给缝上了。
“我不介意下回去中央公园试试,只不过回来后弗瑞应该会找我们谈心。”洛基耸耸肩,将托尼抱在怀里,然后仰头朝天空大声喊道:“海姆达尔——”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刺目的光柱自上方降下,将洛基和托尼完全笼罩于其中,而下一秒,光柱消失了,光柱中的两个人也消失不见。
托尼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感觉,或许有点儿像一个人在水中穿行,但速度快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摩擦,好像只要半秒钟,他们双脚就踏上了实地。
“哇喔,这就是彩虹桥?看上去——挺有科技范儿的。”托尼站稳脚跟后环顾四周,如斯评价。他还以为会看到古希腊式的古典建筑,廊柱、拱门什么的,谁知这儿看上去去有点儿像火箭发射台,不同的是,一个金盔金甲,手里还拄着个金色巨剑的高大男子正站在发射台上。
托尼眨了眨眼睛,然后主动走上前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托尼·斯塔克,洛基的恋人——”他热情地说,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海姆达尔就不友好地打断了。
“众神之父只召见洛基一人,其余人等不得进入神域范围之内。”他公事公办地说,好像这不是什么私人恩怨。
洛基皱起眉,跨前一步正打算与他争辩一番,托尼却抢先一把将他挡了下来。开什么玩笑,托尼·斯塔克什么时候变成 “其余人等”了?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污辱。
“抱歉,可我的话还没说完,”他高昂着头颅直视着海姆达尔,只可惜因为身高所限无法展现出应有的气势,“我是地球超级英雄组织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之一,也是美国国家战略干涉执行后勤部的顾问,这次前来神域求见众神之父,主要是为了感谢他一直以来对地球的庇护,并协商组建两界联盟、共同维护九界安全等相关事宜。”
“非众神之父应允,任何其他种族不得随意进出阿斯嘉德。”守桥人不紧不慢地回答,有了洛基的前车之鉴,他早就对如何应付这些长着“银舌头”的家伙了然于心,那就是根本不去管他们说了什么,只一律当做没有听见,然后在他们停下来喘口气以备急需滔滔不绝时,一击毙命,给予直截了当的拒绝。
可这招对托尼显然不怎么管用。
“很明确的答复,”托尼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但海尔达姆——”
“海姆达尔。”守桥人的鼻翼煽动了两下,语气平静地纠正道,可托尼却对此无动于衷,只是选择顺着自己原本的思路继续说下去,好像根本就不关心眼前这个人究竟叫什么——“我想无论在中庭还是阿斯嘉德,规矩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各司其职。门卫干的只是看大门的活计,要是他非跑去总裁办公室为公司的发展方向做决策,那整个世界就乱套了。”
接着,他一指金盔金甲的守桥人:“同理,你也不能替你的主子奥丁做决定,尤其是这种关乎两界外交关系的大事件——你需要上报,也必须上报,无论是同意抑或拒绝,只有众神之父说的算,听明白了吗?”
海姆达尔沉默着,高大健壮的身躯岿然不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比刚刚更加冰冷,托尼觉得他看上去有点儿像西班牙斗兽场里被惹怒的公牛。
而我就是那个身手不凡的斗牛士,so cool~~他在心里偷偷为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偏过头,朝洛基炫耀般地眨动了一下左眼——我是托尼·斯塔克,我帅呆了!
☆、Ch.64. 短途
海姆达尔敬重众神之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失去了独立的神格,甘心成为奥丁的奴仆或附庸,他是彩虹桥的守桥人,他有权力判定什么人可以进入阿斯嘉德,什么人不行。可眼前这个狡猾的人类非要将整件事上升到两界外交的高度,好像他如果不如实上报就擅做决定便有逾矩之嫌,这令海姆达尔着实郁闷,而郁闷和不悦之余,又不得不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向奥丁传报了中庭使者前来拜访的请求。
去他的中庭使者,那个地方就没有高个儿了吗?非要派这么个小矮子过来丢人现眼!皮肤黝黑的守桥人在心里吐槽说,是的,你没看错,就是吐槽,一个人如果能看见宇宙另一端蝴蝶羽翼的颤动,听到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心跳,那他一定会养成吐槽的习惯,不然生活可就太无聊了,不是吗?
很快,奥丁的信使渡鸦海基(Hugin)带来了众神之父的旨意,允许中庭使者托尼·斯塔克前往金宫觐见。
“你们可以通过,”守桥人侧身让出了通往金宫的道路,在看到那个斯塔克脸上得意的神情之后,忍不住扇动了一下鼻翼,“不过由于中庭方面并未提前告知,匆忙之中我们来不及预备马匹,失礼之处——”
“我可以和你们的王子殿下同乘一匹,”托尼乐颠颠地说,“事实上,对我而言这是最高礼遇了。”
海姆达尔被噎了一下,他本来想给这家伙制造点儿无伤大雅的麻烦,谁想到却好像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是个能和洛基钻进车里,在人来人往的户外停车场玩车-震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羞耻心可言。海姆达尔这么想着,突然有一种以手扶额的冲动,他真的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回忆起当时那辆车子摇晃得有多厉害,以及呻-吟和尖叫声有多火爆。
有时候,绝佳的听力、视力和记忆力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恩赐,而是该死的诅咒。
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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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儿挺奇怪的,掌握了空间传送这样先进的科技,往来时竟然还需要骑马。”托尼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然后伸出手,乖乖让洛基把自己拉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我没穿骑马装,而西装显然不怎么适合这样的运动。”
“怀旧是一种情结,总有一些传统需要保留,英国现在不还有王室存在吗?”洛基稍稍往后挪了挪,好给托尼留出更多的空间,“这算也是一种情趣——坐稳了——”
他这么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胸膛和托尼的背脊紧紧相贴,一手揽住恋人的腰,一手带动缰绳,让黑马迈开步子,由慢到快地在彩虹桥上奔跑起来。
托尼好奇地到处张望,可桥的四周只有永夜般的黑暗,偶尔几粒星子点缀其间,唯有远处的金宫隐隐可见,马蹄踏在桥面上发出水晶撞击般的悦耳声音,风从他们耳边掠过,有一种近似于飞翔的快感。
“当初你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吗?”他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脑袋完美地卡进洛基的脖颈之间,接着蹭蹭。
“嗯哼——”洛基敷衍地回答,似乎不想多说,却在托尼探出身子试图望向桥下时一把将人揪了回来。
“你不想活了吗?”他用手臂牢牢地将托尼圈禁在自己怀中,“桥下是世界树的深渊,一旦掉下去身体就会立即被时空之流撕裂,分散到了宇宙各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托尼抬头看了看洛基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我很抱歉。”他突然说。
洛基呆愣了一秒钟,然后不怎么自然地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又不是你的错,没必要道歉。”
“即使我不是最后的那根稻草,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托尼郑重地说,“而我欠你一次正式道歉,以及——要不要来场报复性性-爱?我们还没在马背上试过,我经常看到某些同人小说里有这类场景的描写。”
“你也看同人小说?”洛基高高挑起眉毛,“什么CP?”
“当然是你和我的CP喽——”托尼厚脸皮地说,自从他高调向全世界宣布钢铁侠死而复生,并从某个时间裂缝中将本已死去的恋人也一并拉回来后,他和洛基两人就成了一对全民CP,无数男男女女为他们之间的传奇恋爱经历心醉,关于他们的小说也如雨后春笋般从各种网站中冒了出来。
“只有你和我的?”洛基追问。
“好吧,还有队长和巴恩斯中士的,”托尼笑着说,“有一篇二战题材的小说写得尤其精彩,情感细腻,战争场面宏大,队长单枪匹马深入敌营营救青梅竹马的那一段简直催人泪下,只可惜更新得太慢。或许我应该让贾维斯替我把那个作者挖出来,砸个几万块让他快点儿更新。”
洛基卡壳了,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不再去想象当托尼知晓正是巴恩斯中士杀害了他的父母之后会是什么表情,转而轻巧地接着托尼的话继续说道:“可他们之间注定是一场悲剧,一个堕落深渊,一个冰封海底。”
“而这恰巧是这对CP的魅力之所在,”托尼不合时宜地搓了搓手,兴奋地说,“我已经让贾维斯往娜塔莎的邮箱里发了好几篇队长和他基友的同人文,希望她能转换一下思路,给队长介绍几位优秀男士。”
“说起当丘比特,我认为你在这方面更有心得,”洛基不紧不慢地说,“丹斯和那位希德勒斯顿先生似乎已经开始约会了,说明你关于大数据计算匹配度的那一套还是有一定科学性的。”
“你和丹斯谈过了吗?”托尼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洛基回答,“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我打算回去再和他谈——如果我能回去的话。”
“有那么糟糕吗?”托尼皱了皱眉,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进展良好,这让托尼禁不住提高了对本次阿斯嘉德之行的预期。
“形势已经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太多了,”洛基一边催动黑马疾驰,一边对托尼说,“我还以为自己一上来就会被阿萨武士抓起来扔进地牢。”
“你认为奥丁会这么做?”托尼从未见过众神之父,仅凭洛基的说辞,他无法判断出这位神王的态度。
“绝对的,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洛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道,可托尼却并没有从中听出憎恶与恨意,反倒是失落的成分更多些。
“你不是会——”托尼比划了一下,“——穿墙术吗?地牢应该困不住你。”
“不行,”洛基摇摇头,“阿斯嘉德的地牢是被魔法包围着的,就像——”他思考了一秒钟,如何用一个托尼耳熟能详的比喻让他明白:“——就像一个法拉第笼,而我则是一段信号,虽然能够穿过厚厚的墙壁,能够传输到很远的地方,却怎么也逃不出那个笼子。”
“Get it.”托尼了然,“所以你一旦进去,想自己逃出来就很困难了。”
洛基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是把别人扔进地牢里的那个人,而这种事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搞清楚。”
“可惜时间紧迫,不然我们可以早作准备的。”托尼,“要知道地球上可是有不少越狱专家,有的还做过访谈节目,出过书,我们可以买来参考一下。哦,对了,还有一部电视剧就叫‘越狱’,你看过没有?”
“没有,我不看美剧,”洛基板着脸说,“它们通常只有第一季制作精良,接下来的却后继无力。”
“也不都是这样,”托尼中肯地评价说,“下回我们可以一起看《汉尼拔》,双男主,恋爱模式非常奇特,can‘t live with him,can’t live without him,结果只能是一同毁灭。”
“听上去有点儿意思,”洛基说,同时眯起眼睛朝前方扬了扬下巴,示意让托尼看向金宫入口处侍立着那一排金甲武士,“猜猜看,他们是来迎接中庭使者的,还是来抓捕我的?”
“我看见了你的母亲,所以至少你是安全的。”仅一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离金宫的巨型门户接近了不少,至少近到托尼可以分辨出弗丽嘉的身影。
“听上去我像是个需要妈妈保护才能生存下去的小毛毛。”洛基不满地用自己的尖下巴去戳托尼的肩窝,惹得人类在他怀里左躲右闪,而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频繁的摩擦让洛基的某个部分开始兴奋,而他们马上就要见人了,可体的西装完全掩饰不住什么。
随着他们的接近,神域那两扇巨大的黄金门扇开始缓缓打开,这至少说明奥丁暂时没有采取激进手段的打算,凡事仍旧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在离弗丽嘉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停了下来,准备下马步行过去以示尊重,而为了保护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托尼坚持要自己下马,结果却是在落地时扭到了脚,疼得龇牙咧嘴,洛基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仆人似的半跪在他脚边,用魔法帮他做治疗。
“你让我屈膝,这简直是众神之父的待遇。”洛基一面操控魔法一面向这个恼人的家伙抱怨着,而当他再次站起来时,他亲爱的母亲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列金甲武士。
“欢迎回家,洛基——”弗丽嘉握着小儿子的手,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又亲,接着又转向托尼:“还有你,欢迎你来到神域。”
托尼动了动脚踝,托洛基的福它们现在已经完好如初了,他尴尬地搔搔头,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刚刚丢人现眼的行径跑到脑后,然后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执着弗丽嘉的手在上面印下了一个吻:“又见面了,而您还是那样美丽。”
弗丽嘉则不停地打量着托尼,脸上少有地显现出惊讶的神情:“而你,我的孩子,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没有了那些或浅或深的纹路,这个人类看上去年轻到不可思议,尤其当他笑起来的时候。
“显然,和洛基在一起让我年轻了不少。”托尼愉快地回答。
“我听得出这绝对是一句恭维,”弗丽嘉微笑着,笑容里带着一丝和洛基相仿的狡黠,“因为我和他父亲总会被他的恶作剧弄得头痛不已,脸上的皱纹也平添了好几道。”
洛基很想大声强调一句“奥丁不是我父亲”,可母亲和托尼看上去交谈得极其氛融洽,他不愿意破坏这样的氛围,让他唯二心爱的人不快,只得委屈自己将那句不妥当的话憋回到肚子里,气哼哼地站在旁边听着母亲询问托尼他们在地球上的近况,并在他们说到绝境病毒时插嘴:“妈妈,你得帮托尼检查一下身体,他们搞不定这个。”
托尼很想说“我搞得定,只要你肯给我充足的时间”,但他真的爱死了洛基跟弗丽嘉说话时的腔调,软软的、糯糯的,就像刚刚上幼稚园的小朋友,乖到不行,所以他只顾着盯着洛基看,连争辩的锐气也没有了。
☆、Ch.65. 万神殿
这时,一个暗金色头发的男人大步走上前来。与那些金甲武士不同,他没带头盔,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下巴处还留着一撮不长也不短的山羊胡,这本应使得他显得过分老成持重,却意外地增添了几分风流俏皮。
“殿下——”他友好而恭敬地向洛基微微倾身行礼,眸光温柔。
“范达尔,”洛基颔首回礼,“你奉何命前来?”
“索尔赴里亚平息骚乱未归,众神之父要我前来接待远道而来的中庭使者,”范达尔认真回答,然后转向托尼,微笑:“我想大概就是这一位吧。”
“没错,托尼·斯塔克,地球使者,来自美国纽约。”托尼回以假笑,“久闻大名,我曾听洛基不止一次地提起过你,或者说你们。”
范达尔眼神闪烁,微笑也扩大了几分,他瞟了洛基一眼,兴致盎然地询问托尼:“殿下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们是索尔的跟屁虫,每天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对他冷嘲热讽。”托尼说着,笑眯眯地看向洛基,后者挑起一边眉毛:“我相信我用得是更加优雅的措辞——”
“——但基本意思总是这样没错。”托尼懒洋洋地拖着调子说,他不认识范达尔,但这不妨碍他对他产生本能的戒备,尤其当他的眼神扫过那个男人身后飘着的墨绿色披风时,那可是洛基的标志性颜色,就像美国队长的蓝白条,钢铁侠的红金配搭一样,这家伙就不能选择别的颜色吗?
而范达尔接下来的举动证明了托尼的直觉究竟有多么正确。
“我很受伤,真的,”留着毫无品味的山羊胡的男人用一种可怜兮兮地语调说,蜜棕色的眼睛望着洛基,好像刚刚被朱丽叶捅了一刀的罗密欧,“我们在一起几百年,你还曾从霜巨人的手里救过我的性命,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洛基不为所动,他冷酷地哼了一声:“是吗?我不记得自己在阿斯嘉德有什么朋友。”
“洛基——”弗丽嘉拉长了语调暗示自己的不悦,并成功阻止她的小儿子继续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你知道自己说得不是真心话,如果你在神域没有朋友,那么Duke B又怎么算?”
Duke B?托尼的耳朵动了动,他从没听洛基说起过这个名字,不由得心生警惕之余又万分好奇。
“B当然和他们不一样!”洛基提高声音反驳说,“您怎么能将两者相提并论呢?”
“这没什么,your Majesty,”范达尔适时出声解围,“我和洛基相处了这么久,当然明白他的脾气,以及偶尔的口是心非,这不会妨碍我们之间的友谊。”
洛基咬了咬牙,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巧妙的回答,充分显示出了范达尔的大度和宽容,倒好像是自己在闹小孩子脾气似的。而事实上,在索尔的四个跟班里,只有范达尔和洛基还算处得来,两个人时常会拌拌嘴,吵吵架,并奇妙地乐在其中,毕竟这个队伍里也只有他们懂得怎么使用舌头——霍根(Hogun)是个闷葫芦,一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沃斯塔格(Volstagg)只知道喝酒,然后拍着你的肩膀莫名其妙地大笑,而他们又不愿有失风度地去挖苦身为女人的希芙,即使她没有哪怕一点儿女人应有的样子。
于是,他们的感情就在互相嘲笑中不断升温,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陪伴了。
洛基这么想着,摸摸下巴,好吧,如果说他在阿斯嘉德真的有朋友的话,Duke B是一个,而范达尔,也勉强算得上另一个吧。
他们没有再耽搁下去,而是重新跨上马,穿过那两扇纯金的大门,沿着雕刻着瑰丽花纹的大道缓缓纵马前行,两旁各有一尊巨大的人像,手持□□,仪态庄严,神情肃穆,远处各色建筑形态各异,但无疑全部都是金灿灿的。
“整座城市都是用黄金打造的?”托尼忍不住侧身询问洛基,后者耸了耸肩:“这里是神域,不要用凡人的标准来衡量。”
“原来索尔是个有钱人,”托尼不满地咕哝着,“下回他再点炸鸡外卖,我可不会给他付账了。”
说话之间,道路尽头那幢巍峨的宫殿越来越近,托尼甚至感受到一种压迫感,那些华丽的黄金柱笔直地指向天际,每根都几乎有斯塔克大厦一样高。
“很漂亮,但显然不合我的口味。”他们在金宫门前跳下马时,托尼如斯品评着宫殿的设计。
“很高兴有人和我用相同的看法。”洛基微笑着加上一句,而这时,一位武士匆匆跑到弗丽嘉马前弯腰行礼:“Your Majesty,传达众神之父的旨意,要您立刻前往万神殿。”
“好的,我就去。”神后点点头,敷衍地朝那名武士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行退下,可那人却固执地站在原地,重复:“神王请您立刻前往万神殿。”
一片阴云笼罩在弗丽嘉心头。
“众神之父的召唤我不得不听从,我得先走了。”她叹了口气,转身握住小儿子的手,“虽然我不知道你父亲究竟怎么打算,但你要记住,我的儿子,我爱你,会尽所有力量保护你,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谢谢你,妈妈,”洛基有些害羞地垂下头,“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应付这些。”
弗丽嘉爱怜地吻了吻洛基的脸颊,他不会明白,在一位母亲眼中,她的孩子永远都是小孩子,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小孩子。
“斯塔克先生,请移步随我前往侧殿,”诸人目送弗丽嘉离开后,范达尔开口对托尼说道,“阿萨神族为您准备了舒适的房间和美食。”
“我可以让你们的小王子全程陪同吗?”托尼朝洛基的方向侧了侧头。
“当然。”范达尔回答,目光在洛基和托尼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在揣测他们的关系,却没有发现金宫的侍卫长正带着一队武士向他们这边走来。
“洛基殿下,传达众神之父的旨意,要您前往万神殿。”侍卫长在洛基面前站定后,躬身说道,一列金甲侍卫侍立在他身后,无声地威慑着。
托尼眯起了眼睛。
“或许奥丁不介意同时见见我们两个。”他整理着身上的西装说,开始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而出乎意料的,洛基却朝他摇了摇头。
“托尼,我想单独见他。”他说,绿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好像准备好要去参加某场即将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役。
托尼则犹豫着,他不想让洛基单独面对奥丁,他不确定他能不能经受这个:“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我可以——”
“我明白,”洛基安抚性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但有些事你必须自己完成。这是我和奥丁之间的麻烦,我不想把你或者妈妈卷进来。”
“好吧,如果你坚持——”托尼摊摊手,转向范达尔:“既然如此,阿斯嘉德的美食在哪里?再顺便问一句,提供皮鞋抛光服务吗?刚刚骑马时它们可能被弄出了些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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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神殿依旧巍峨庄严,众神之父奥丁端坐在神王的宝座上,头戴金盔,身着战甲,两旁有诸神侍立,神后弗丽嘉则立于神座一侧,秀美紧皱,一脸担忧。
这位养育洛基千年的神没有选择以一个父亲的身份与洛基见面,而是以一位王的身份。这本身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洛基在心里低低地冷笑着,在武士的押解下走进的大殿,高昂着头停在王座之下。他依旧穿着人类的西装,背挺得笔直,双腿微微岔开,好像一座沉稳的塔。
“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吗?”洛基环顾左右,目光从诸神的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奥丁脸上,绿色的眼眸毫不退让地和那只暗金色的独眼对视。
“洛基,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奥丁俯视着小儿子站起身来,将象征神王权威的永恒之枪重重在地上一顿,高声向在场的诸神说道:“今日将你们召集于此是要宣布两件事情,一是废除洛基·奥丁森的继承权,二是对他所犯罪行进行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