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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风不动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3:55

万神殿中除奥丁之外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露出惊讶的神情,诸神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弗丽嘉更是不可置信地侧头望向自己的丈夫,紧接着又担忧地看向洛基,却无法在那全无表情的脸上读出更多的情绪。

还不等私语声平息,奥丁又继续开口道:“洛基并非我和弗丽嘉的亲子,而是我自约顿海姆捡回的弃婴,千年来悉心教养,可他本性难移,恶行多端,为阿萨神族的繁荣昌盛,父神保尔王(King Bor)在上,我,奥丁·保尔森在此宣布,鉴于其犯下的罪行,自今日起废除洛基·奥丁森的继承权。”

“而您还称我为洛基·奥丁森?”洛基木然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为什么不断绝我们的关系,直接来个痛快!”

他远不如表现出的那般镇定自若,事实上,他的双脚几乎无法继续站立,大地好像在剧烈摇晃,奥丁那只独眼则变成了一个漩涡,将他卷入无尽的巨浪之中。

奥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许是根本不屑于回答,他将目光自洛基身上收回,转而向侍立在王座下方的书记官点了点头。书记官会意,跨前一步,皮靴击打在地面上的声音让殿中诸神再次安静下来。

书记官很年轻,自就任以来第一回遇到这样的场面,不免有几分胆怯。他偷偷瞄了一眼洛基,轻轻嗓子,将手中的文书高高举起,朗读起来:“洛基·奥丁森的罪行如下,第一,于众神之父沉睡期间意图篡夺王位,第二,谋害……”

“我拿走的只是属于我的东西。”洛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书记官的朗读,后者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奥丁,却因为神王的高深莫测而更加不知所措。

“你不过是冰霜巨人的弃子。”诸神之中不知是谁出声喊道。

“如果奥丁所说属实,我确实是冰霜巨人的弃子,”洛基面无表情地回答,感觉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缩在墙角默默抽泣,另一个冷漠地站在原地拼死对抗来自四面八方射来的毒箭,“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是神王的养子,那时他尚未废除我的继承权,我就是除索尔之外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接掌王位顺理成章。”

“可你在接掌王位之后试图杀害第一继承人索尔,这就是你意图夺位的证据。”又有人说。

这次,洛基没有继续反驳,而是侧过头笑了起来。

“证据?你们真的以为这是一场公平公正的审判?”他转动着绿宝石般明亮的眼睛,“不,这只是一个过场,你们心里难道不早就判定我有罪了吗?我在你们眼中是什么?一个狡猾的骗子,一个觊觎王位的野心家,一个沉溺于魔法、不肯成为‘真正战士’的懦夫,一个与众神之父全不相似的孽子?伟大的奥丁为什么会有我这样的儿子?而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我,洛基并非奥丁的亲子,而是霜巨人劳非的儿子。”

他这样说着,缓缓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所有的恶意。

“终于找到适合的理由了吧?你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点头,众神之父唯一的污点得以抹除,我是霜巨人之子,我的一切过失均与奥丁无关。可是,这样一来,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审判我呢?我对这个国度仅有无私的付出而全然无害。我设法驱逐巨狼芬里尔,冒险前往华纳海姆调和两族的矛盾,甚至为了保护阿斯嘉德亲手杀掉了我的生父劳非,难道你们,高贵的阿萨神族想要恩将仇报吗?”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并非想要声称自己无罪,也不会声泪俱下地忏悔曾经的行为。我仅仅想要申明一点,那就是——你们没有权利,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都没有权利审判我洛基,因为奥丁森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姓氏。”

万神殿中一片寂静,在场的每个人都安静地听着洛基的自白,似乎也在沉思他话中之意。

这时,坐在神座上的奥丁站起身来,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洛基,事实不容你诋毁,我养育你千年,你虽并非我的亲子,但也是我的养子,身为阿斯嘉德的一员,你必须为你所犯下的罪受罚。”

洛基自下而上仰视着自己的养父:“奥丁,你一向以九界的保护者自居,可你从没有真正尊重过弱者的意愿,也从没有想要帮助他们强大起来,好让他们拥有自己抵抗邪恶的能力。我想,你都从没有和中庭人说过哪怕一句话吧?你谎称自己无私宽大,事实上却冷酷无情,视人类为蝼蚁。”

“洛基,停止你恶意的揣测!”站在阶梯旁的希芙低声喝道,洛基却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我已经和中庭的统治者达成了和解协定,”他自得其乐地观察着奥丁铁青的脸色,“我将通过加入复仇者联盟的方式,协助中庭人抵御外部入侵和内部犯罪,从而抵偿我对中庭造成的损害。至于约顿海姆方面,按照霜巨人的传统,被遗弃的孩子有权向生父复仇,即便是弑父之罪也轮不到阿萨神族置喙。”

他转身环顾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神明,最后再次将目光转回到奥丁身上,露出一丝冷笑,“而您,可敬的众神之父,还要如何处置我呢?”

奥丁眯起眼睛,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洛基能言善辩且有备而来,他命人准备好的几项罪名在他的辩白之下都显得苍白无力,这让他不禁有些后悔在大庭广众之下审判洛基的决定。既然闪电战不能将对方击垮,或许他应该放慢步调,一点一点来。

“彩虹桥的损毁使仙宫失去了与其它国度连接的通道,”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九界中的掠夺者们察觉到这一点后趁势掀起战争,造成极大的混乱——”

“而您又想把这个错误归咎到我的头上吗?”洛基并没有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这令众神之父很是不悦。

“正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才导致了这一恶果,难道你想要抵赖吗?”他大声呵斥道。

洛基则寸步不让:“明明是索尔砸断了彩虹桥,难道他想抵赖吗?”

“那是为了弥补你犯下的错误——”

“——那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激动之下,洛基忍不住跨前一步,“他就非得把那座桥给砸了吗?用这种野蛮而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这就是阿斯嘉德未来君主所能做的极限吗?”

“你在强词夺理。”

“究竟是谁在强词夺理?”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奥丁对索尔的偏爱如此明目张胆,这让洛基如何心平气和:“即便我在彩虹桥被毁事件中负有责任,事后我也做了弥补。宇宙立方是我亲手交给神后的,这难道还不够吗?而索尔又做了什么呢?”

“洛基,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奥丁将永恒之枪在地上重重地一顿,“无论你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被战争、死亡和毁灭吞没。”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敬爱的父神?”洛基平静地反问,“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被战争、死亡和毁灭吞没,这听上去正是您的所作所为。”

“我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着九界的和平和繁荣。”

“是的,您的目的或许是伟大的,这谁知道呢?”洛基摊了摊手, “但过程和结果却是无可诋毁的,阿萨神族是一个好战的民族,在您的带领下犹是如此,您光顾着指责我缺少慈悲之心,可您杀过的霜巨人根本难以计数。” 他再一次对奥丁失望透顶,而这种失望又出奇地令他不再觉得心痛。

奥丁哼笑了一声:“而你呢?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要王位。”

“那又怎样?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利!”洛基高昂着头宣称。

“你与生俱来的权利是死于初生之时!”奥丁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微微向前倾身,“你被抛弃在那冷冰冰的岩石上,如果不是我决定抚养你,你就不会站在这里憎恨我了。”

“所以呢?你捡到了我,抚养了我,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了吗?”洛基不为所动,他的伤口已然结痂变成了最坚固的铠甲,无论奥丁说出什么也别想再伤害他分毫,“你要我把你是为父亲,那你曾经真的将我视为儿子,与索尔一般无二地对待吗?当你口口声声说‘你们生而为王’时,心里是否已经将他定为了神王的唯一继承者呢?”

☆、Ch.66. 父与子

弗丽嘉立于王座一侧,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不断流转,心急如焚但又束手无策。

如果此时此地她公然站出来表示支持洛基,那就意味着反对奥丁。近些年来,众神之父频繁陷入沉睡已经使诸神惶惶不安,神王和神后的不和只会令这种不安加剧,最终甚至可能将导致整个神域的动荡。

可如果不阻止眼前针锋相对的两父子,他们只会说出更多伤害彼此的话语,让事情堕落到无可挽救的地步,那原本就脆弱如纸的亲情也会在这次刻骨铭心的会面中荡然无存。

一边是与她相伴数千年的丈夫,一边是她心爱的儿子,饶是睿智如弗丽嘉也不禁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万神殿的大门突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紧闭的门扇被人自外向内缓缓推开,一个男人的轮廓渐渐在璀璨的阳光之中显现。由于逆光,没人能够看清他的相貌,但仅凭那健硕的身形和手中的“雷神之锤”也能一眼判定,未经通报便擅自闯入万神殿的人就是阿萨神族的大王子兼储君,未来的众神之父,索尔·奥丁森。

他在殿门口停驻了一秒,好像在判断面前的形势,但很快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大步流星地走入大殿。他的铠甲上布满脏污和血迹,长长的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背后,鲜红如火的披风随着他的迈步不时地跳动着,神域至宝妙尔尼尔(Mjolnir)则安静地待在他的手中,驯服至极。

那是一头刚刚经历过厮杀的雄狮,正以绝对的王者之姿,傲然扫视着自己的领地。

可当走到洛基面前时,雄狮却抖了抖鬃毛,变成了一只金毛大狗。

“欢迎回家,Bro。”他这样说着,大大地张开手臂,一把将洛基抱了个满怀。

这个动作一如往常,却令洛基产生了一种落泪的冲动,他难得乖顺地将自己的下巴卡在哥哥硬邦邦的肩甲上汲取力量和温情,却在对方大力拍打自己的脊背时回过神来,并像从来无数次那样朝天翻了个白眼。

索尔兴奋地拥抱着自己的弟弟,直到对方忍无可忍终于开始推拒才大笑着松开手,上前两步单膝在神王的宝座前跪下:“索尔·奥丁森奉父神之命平定里亚叛乱,现押解罪犯共计384人凯旋。”

“做得好,”奥丁颔首称赞,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你先回寝殿休息,今夜我将在万神殿开宴,犒劳你及你麾下凯旋的将士们!”

在场诸神面露喜色,因奥丁逐渐衰老而笼罩于头上的阴霾,终于得以在储君的英明神武之下消散,相较于阿萨神族的又一次大胜,关于洛基的处置问题就显得不那么重要,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在心中暗自盘算今夜晚宴上的穿戴,尤其是那些身姿曼妙的女神们——毕竟储君还没有成婚,不是吗?

而索尔却没有离开的打算,相反的,他揽着洛基的肩,一把将人拖到身边。

“——还有庆祝洛基归家。”他补充道,一面拍打着弟弟的肩膀,一面仰着头微笑地看向奥丁,这让万神殿中本已雀跃起来的气氛再度凝固。

奥丁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非常清楚索尔的性情以及他对洛基的感情,本想在大儿子凯旋之前将洛基押入地牢,谁知他竟提前回到了神域。

“洛基是阿萨神族的罪人,理应接受惩罚。”他沉声回答,意料之中地看见索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您要降下何种处罚?”雷神不由得握紧了妙尔尼尔。

“他剥夺了我的继承权并打算将我扔进金宫的地牢,”洛基抢在奥丁之前满不在乎地开口道,“鉴于我并不认为自己罪大恶极到要跟囚犯待在一起的地步,我正站在这里为自己的自由进行申辩。”

索尔不赞同地看向洛基,为他在父神面前的无礼而抿了抿嘴,但现在不是教育弟弟控制脾气的时候,因为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任洛基一个人承受父亲的怒火。

“洛基确实做错了事,但他已经在努力补偿了。”雷神一边为洛基辩白一边整理思路,毕竟他并不很擅长言辞,“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地交出宇宙立方,彩虹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修复,各界的叛乱也无法被迅速平息;而在中庭,他加入了复仇者联盟,帮助那里的人对抗邪恶。况且剥夺继承权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我实在想不出在这种惩罚上再加上其他惩罚的理由。”

“退下,索尔,这件事与你无关。”奥丁面无表情地说道,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是众神之父震怒的前兆。

“不,只要事关洛基,那就必定与我有关。”索尔反射性地挡在洛基身前,似乎想要为他抵御来自父神的雷霆之怒,“洛基是我的弟弟,这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洛基望着眼前那抹熟悉的鲜红,从小时候起,每当他们遇到危险时,索尔总会抢先挡在自己前面,有一回还因此被一条巨蛇咬中了肩膀,差点儿死去。可自己对此并不领情,甚至把这视为一种侮辱,一种不信任,认为这种全然的保护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是索尔在对自己炫耀武力。

可直到爱上了托尼之后,他终于开始渐渐理解索尔对自己的举动——没有人愿意将所爱之人置于危险的境地。在精灵之地,他放手让托尼独自面对三头蛇时,在中庭,他目送那个人类穿上机甲飞上天空时,内心总会惶恐不安,他想把他圈起来,圈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碰触得到的地方,让他永远安全,不受任何事物的威胁。

即使他明白托尼完全可以应付这些。

或许从前的索尔也是如此。他不喜欢洛基和他们一起外出打猎,不是因为嫌弃弟弟碍事,而是担心他受伤;每次作战都将洛基安排在后方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不愿看到他流血。

哦,索尔,他在心中喃喃道,你真是我的傻哥哥。

这并不值得,为着一个弃子与神王对峙,这怎么可能值得?要是奥丁一气之下也剥夺了索尔的继承权呢?如果他再向上回那样,收走他的神力,将他放逐到中庭呢?他在为他做这些之前,究竟有没有考虑到后果?

洛基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搭在索尔肩上,当他转身回望自己时朝对方摇了摇头。他不让托尼牵扯进来是怕他受伤,不向弗丽嘉求助是不愿她为难,而索尔……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今日在万神殿中众神之父即将震怒,他宁愿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他一个人身上。

金宫的地牢也没什么不好,有吃有喝有得住,小小地待上一阵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想着,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皱褶,一步一步走上前,挡在了索尔前面,刚要开口自请入狱,弗丽嘉却突然抢先发声。

“有些事总能搁下慢慢来,但有些事则不能。”神后侧过头用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声音对她的丈夫说,既像是在与奥丁私谈,而音量又刚刚好能让在场诸神听歌清楚,“如果庆功宴将于今夜举行,那我就不得不现在开始布置,而其他的事我们可以延迟处理,对吗?”

众神之父沉默了三秒,最终站来,威严地看了一眼王座下的两个儿子,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弗丽嘉朝面面相觑的洛基和索尔眨了眨眼,微笑着跟随在丈夫身后也离开了。殿中诸神也意识到这场审判不了了之,也开始三三两两地往殿外走去,偶尔有几个走上前向与未来神王搭讪的,也被索尔毫不留情地以各种方法赶走。

“我刚一回来范达尔就来找我,说父亲召集了众神来万神殿审判你。”当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时,索尔迫不及待地说,他担忧地望着洛基,问出了刚一见到他就想问的问题——“你还好吗?”

“还不赖,”洛基无所谓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如果奥丁愿意断绝父子关系那就更好了。”

“洛基,我知道你被伤了心,可你这样只会令事情变得更糟糕。”索尔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而洛基根本就不想听这个。

“你应该去准备你的庆功宴,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抬脚朝殿外走去,“而且我也得走了,托尼还在等我。”

“斯塔克也来了?”索尔跟在洛基身侧兴奋地喊,音量大到足以让周围的侍卫为之侧目,“在中庭他可没少请我吃汉堡和鸡腿,这次我理应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他。”

“哇喔,放轻松,”洛基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接下来可是恋人之间的亲密时光,我说不定明天就要进牢房了,你可不能残忍地剥夺我和托尼独处的宝贵时光。”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索尔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承诺说,“如果父亲一意孤行,我就——”

“千万别说什么杀进地牢来救我的傻话,”洛基冷哼着打断他,“你是王储,未来的神王,做事要顾及后果。”

索尔被噎了一下。

“总会有办法的,”他挠了挠头,“我会找妈妈商量,不会擅自行事。”

洛基看着索尔,再度在捅他一刀和给他一个拥抱之间犹疑,最后他只是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在街道上流浪了一个星期的大型犬。”

索尔打量着自己脏兮兮的铠甲。

“这个比喻还真挺贴切的,”他笑着说,“今晚的庆功宴你一定得来。”

“看情况吧——”洛基没有一口答应,说真的他并不想去,可他知道索尔希望他能去,“我会考虑的,当然,前提是托尼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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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洛基分开后,索尔本想去见母亲,但考虑到父亲或许也在只得作罢。他之前在万神殿的举动触动了众神之父的权威,令其不快,他不想再与他发生什么冲突。

他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寝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百无聊赖地在大床上瘫了一会儿,又起身换上一套干净的战甲,来到士兵训练场,却意外地遇见了奥丁。

“父亲——”索尔走到廊下,众神之父正站在那里俯视着场中对练的神族勇士们。

奥丁点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训练场移开。

“里亚安定了吗?”他问。

“是的,父亲,但如果是您率军亲征,战事必能更早结束。”索尔走到一旁,父子二人并肩而立,一样的身子矫健,一样的威严赫赫,不同的是,一个的金发尤其升起的太阳般璀璨,而一个,却是满头银发,垂垂老矣。

“你一定把我当成一块面包,需要时常涂上甜言蜜语。”众神之父笑了起来,他不经常笑,但私下里与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相处时,总是流露出温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索尔也笑了起来,父子间的隔阂就这样迅速烟消云散,好像他们刚刚没有为某个人争吵过一样。

“彩虹桥被毁之后,这是九大王国,第一次重归安宁,”奥丁转过头欣慰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他们会因此铭记我们的强大,而你也赢得了他们的敬意和我的谢意。”这是他唯一的亲子,他选定的继承人,他没有令他失望。

“那我能向您讨要一份奖赏吗?”索尔趁机追问。

“洛基?”奥丁皱起了眉头。

“是的,”雷神并没有因为奥丁的脸色而退缩,“您是卓越的王者,也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当初我曾因您将我打落中庭而恨过您,可事实证明您是对的,那段经历使我成长。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洛基,他已经改过自新,身为家人,我们应该张开手臂再度接纳他,而不是将他推得更远。”

“而身为阿斯嘉德的王,我却不能这样做。”奥丁将视线投向遥远的天空,叹了口气,“索尔,你不明白洛基究竟有多危险。他足智多谋,且不择手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你更适合做一个王——”

“那就让他来做阿斯嘉德的王,”索尔冲口而出,又立即醒悟了自己的出言不当,“我并非想要推卸责任,只是……洛基是我的弟弟,如果他成了王,我也会全力辅佐他。”

奥丁反常的没有发怒:“有些事你并不知情。洛基的身世很复杂,他的魔法天赋极强,超越我所见过的任何生物,连弗丽嘉也望尘莫及,而这绝不是霜巨人血统带来的。现在他不过刚刚成年就已经领悟了时空原力,我无法想象千年之后他会成为怎样可怕的存在。”

“而您就是因为这个要把他监-禁起来?”索尔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质问。

“这也是一种保护,”奥丁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给予他心灵宝石的人不可小觑,他已经盯上了洛基,唯有将他留在阿斯嘉德才能长久地保证他的安全。”

“可您知道,无论是什么理由,您禁锢洛基都是不合乎正义的。”索尔并不死心。

“而这就是王者,”奥丁遥望着下落的太阳,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使用非常手段,即使它们并不正义。”

他收回目光,将它投向自己的儿子:“而我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能够接掌王位。”

索尔没有回答,但如果做一位神王真的意味着要不择手段,那他宁可放弃王位,可父亲年事已高又没有其他子嗣,一旦他甩手离去,整个神域又将陷入恐慌和混乱,这绝对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你的心很茫然,这没关系,我像你这么大时也呆头呆脑的,”奥丁拍了拍儿子的脊背,状似轻松地说,“或许你需要娶一位适合的妻子,男人只有娶妻生子后才能真正独当一面。”

“父亲,我还不想这么早成婚。”索尔回答,“这与简·福斯特无关,只是……只是不想这么早,仅此而已。”

奥丁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总是这样,根本学不会怎么撒谎。

“无论你怎么想,记住,好好珍惜眼前人。”他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而这时,身着战甲的希芙正从廊下经过,“我说这话不是以众神之父的身份,而是以父亲的身份。”

索尔再度沉默,希芙确实是神后的绝佳人选,他们从小一同长大,彼此熟悉,而希芙的哥哥海姆达尔又是神域的守桥人,是守卫阿斯嘉德的第一道防线。可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把她看成朋友、战友、姐妹,却无法对她产生汹涌而自然的爱意。

而简……

他几乎每晚都去彩虹桥,遥望遥远的中庭,询问海姆达尔简的消息,期盼能用这种方式陪伴她左右。可至今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们□□,这毋庸置疑,可他不可能长时间留在中庭,留在她身边,他是阿萨神族的王子,他有他的责任和使命。而人类又只有短短百年的寿命,他不能自私地让简一直就这样等下去。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洛基身上,他的弟弟也和他一样爱上了一个会老会死的凡人,不过那家伙就自由多了,他们能够彼此陪伴,像两只小奶狗一样,整天热烘烘地挤在一个窝里,或许被父王剥夺了继承权也不是什么坏事。

☆、Ch.67. 寝宫

范达尔准备的客房不赖,宽敞度可以与斯塔克大宅比肩,而异域的华丽装修风格也确实令人眼前一亮,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几乎能淹没整个脚背。可身处如此优渥的环境,面对一桌子的水果甜点,斯塔克少爷却全无心情和胃口。

虽然他成功用地球使者的身份混进了阿斯嘉德,可奥丁并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儿,范达尔和那些金甲侍卫与其说是为迎接他而来,倒不如说是为了变相押解洛基。弗丽嘉和洛基先后被传唤去了那个叫“万神殿”的地方,明显是有一场集会,而集会上,奥丁究竟要如何处置他这个叛逆的幺子?

有弗丽嘉在他不可能杀了他,即便众神之父能对自己的养子狠下心,也要顾及陪伴他千年的妻子的感受,而最坏的情况就像他们之前预料中的那样,洛基将被关进金宫的地牢,如果是这样,他就要想办法救他出去。

托尼想着,摸了摸洛基临走前交给他的箱子,这是他放在洛基那儿的简装版钢铁战甲。当然,钢铁侠大闹阿斯嘉德地牢听上去可不是什么有利于两界交往的好事情,而论暴力,他和洛基加起来也打不过奥丁,不过至少弗丽嘉会坚定地站在洛基这边,这就为他们说服那位高高在上、冷心冷情的神增加了不少的筹码。

他站在窗口,视线越过层层叠叠、高高矮矮的金色建筑茫然地望向远方,胡乱猜测着洛基的现状以及奥丁的态度好一阵子,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斯塔克”,他尊重洛基的决定暂时不介入他们父子间的纠纷,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去万神殿外面等消息。

“先做再说”,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托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就毫不迟疑地迈步离开了偏殿,即便洛基为此不悦,他也会有法子将人哄回来,总比他一个人在这儿干着急强上太多了。

殿门口没有守卫,整个金宫都很安静,只有偶尔与托尼擦身而过的护卫队,以及穿着漂亮衣裙的侍女们,他们都没有对托尼这个陌生人的出现表示太多的惊讶,似乎已经知道阿斯嘉德的宫殿中多了一位中庭来客。

起初,托尼还沉浸在新鲜感当中,像个真正的游客那样东游西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心烦意乱,他弄不准是那些手持矛枪的家伙故意给他指错路,还是他的方向感真的真的太差,又或是整个金宫实在太大,总之他任劳任怨地走了好久,最终走得脚都酸了也没能找到那该死的万神殿。

他有些泄气地望了望四周,这里大约是一座小花园,栽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每一朵都绽放得极其用力,带着快乐而明朗的情绪,看上去非常碍眼。

他解开西装扣子(这件衣服平时穿着很显身材,但现在却像是一整套该死的枷锁),在一丛玫瑰花前的石阶上坐下,毫无形象地蹬掉鞋子,一边动着脚趾放松劳累过度的双脚,一边暗自诅咒洛基带来的一系列破事儿,以及他那个偏心眼的老爹,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斯塔克,有时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天才。”

托尼给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身,竟发现洛基奇迹般地站在那儿,半个身子隐没在花丛中,苍白的脸在鲜红的玫瑰的掩映下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艳。

少女般的……娇艳?托尼被自己的奇思妙想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洛基则茫然地挑起一边眉,不明白这个人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他伸出手捏了捏托尼笑得有些变形的脸颊,然后弯下腰,抓着那人的后颈,用一个绵长的吻将那些莫名其妙的笑堵在了人类的喉咙里。

他们就这样,隔着一丛盛放的玫瑰,在微风里,像两只爱情鸟一样额头抵着额头,亲亲热热地吻了好久。

“你之前——好像说我是天才来着——”当他们分开时,托尼还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儿晕乎乎的,脸上烫得简直能煎蛋。说实话,他从没有干过这么浪漫的事儿,他会跟各色男男女女吃饭,调情,然后上床,当然也会接吻,但那些吻不过是约定俗成的形式,仅仅与身体和激情有关,灵魂则远远地缩在一角拒绝参与其中。

而他和洛基的这个吻则出乎意料地平静安详,就像阳光雨露一样自然而然,却裹胁着震撼心灵的原力,令人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沦陷。

“没错,”洛基懒洋洋地回答,修长的手指难以自控地在托尼的脖颈间摩挲,“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纯粹的路痴,但你竟然能准确找到我的寝宫所在,真是令人惊讶。”

“嗯哼,因为斯塔克是天才,所以他总能创造奇迹。”托尼含含糊糊地回答,事实上,他都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什么,洛基的手指像有魔力一般引发他的战栗,他不由自主地反握住对方的手,用脸颊轻柔地磨蹭。

洛基被这近乎于撒娇的动作取悦了,他摸了摸托尼在阳光下越发明亮的棕发,牵着那人的手把他拉起来,“来吧,我们回寝殿,我带你见见Duke B.”

“寝殿”这个词令托尼想入非非,可那个被洛基称为在阿斯嘉德唯一朋友的Duke B竟然会在他的寝殿里,这可就更令人想入非非了。

“那个B是你的贴身侍从?”托尼问,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而且王子什么的不都应该有个忠心耿耿、相伴左右、不离不弃的侍从吗?(请参见《梅林传奇》)

“侍从?”洛基眨了眨眼,摇头:“我没有侍从,小时候倒是有几个,可我不喜欢,就用各种方法把他们吓跑了。”

“比如说——”托尼追问。

“比如说这样。”洛基动了动手指,做了一个怪异的手势,紧接着,一条绿色的蝮蛇就施施然地从玫瑰花丛中游弋了出来,倒三角的脑袋配上血红的蛇信,倒是栩栩如生,宛如真实的活物。

“哇哦,这还是我头一回看你用魔法凭空变出什么东西,”托尼用一种近乎于赞美的语气说道,他甚至大胆地伸手在蛇身上摸了摸,感受着那冰凉黏腻的触感,“不过我可不觉得这条蛇看上去吓人。”

“他们不是怕蛇,而是怕我。”洛基耸耸肩,“未知是恐惧之源,而阿萨神族中的大多数并不具备魔法天赋,一天到晚跟一个捉摸不定的魔法师待在一处确实是一种折磨。”

而我却是那个特殊的人,托尼愉快地想,却明智的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洛基因此而炸毛,于是沉默着乖乖任由洛基拉着自己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这些玫瑰是你种的?”当他们再次穿过一大片玫瑰花丛时,托尼问道,不得不承认它们确实非常可爱。

“是妈妈种的,”洛基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表达无辜,好像如果承认自己是这些花朵的主人就会有损他的威严似的,“我本来想种一些树或者灌木,可她坚持要种花,我只是对它们施了一点儿魔法让它们长得更好,要知道这对于一个魔法师而言并不困难。”

托尼偏了偏头:“我能要一朵吗?魔法园丁?”

“可以,”洛基停下脚步,仔细地挑选了一朵摘下,并将它□□托尼的上装口袋,坏笑着:“但必须付出代价。”

“你听上去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那个被变成野兽的王子。”托尼咕哝着,低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玫瑰娇嫩的花瓣,洛基并没有挑选它们当中开得最好的,而是选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碧绿的叶片将那羞怯的半开着的花苞拱卫在当中,像是要为它抵御外界一切的伤害。

“那么你就应该是商人的小女儿,”洛基回敬说,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牵起托尼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我记得迪士尼出品的动画电影中,那位美人也是棕发棕眸——真是惊人的巧合。”

“而当中那位野兽的角和你的头盔也颇为相似。”托尼不甘示弱,“说真的,你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安一对触角?”

“那不是触角,那是恶魔的角,”洛基不高兴地回答,觉得自己被藐视了,“它们能够令人恐惧,人类社会各个文明的传说中,只有恐怖之物才会长角。”

托尼哭笑不得,又不禁心生怜惜。洛基总在想方设法地让别人害怕自己,或许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在阿斯嘉德获取尊重的方法,虽然这充其量只能被“敬畏”。

他聪明,英俊,还这么可爱,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才不喜欢他而去喜欢索尔那个傻大个儿?托尼想,这大约会是一个终极难题,即使穷尽他的智慧也无法找到答案。

寝宫里很安静,只有门口喷泉处的潺潺水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鸟啼,墨绿色的窗帘轻轻随着风与花香飘荡,像鸟儿一样时而展开翅膀,时而安静下来,温驯地栖居于窗台上。

“你这里看上去很——舒服,不过你要睡在哪儿?”托尼环顾四周,最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洛基的寝殿看上去确实出乎意料地舒适,它非常之大,托尼估计这里足够三四十个人开party还不会记得拥挤,地面上铺着雕刻着花纹的方砖,最中央是一块巨大的毛茸茸的地毯,围绕着地毯安放着一圈类似于沙发的东西,但它们全部都是软绵绵的,托尼怀疑人坐上去立即会被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这里只是会客的地方,”洛基似乎不打算多做介绍,而是拉着托尼继续往里走,“我们去参观下一下书房。”

他们穿过一个小小的镶金拱廊,走进了下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比上一个更大,而它显然是书房,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实木书架,散发着书香和木头独有的清香,每一个都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阳光穿过树影和窗帘洒进来,洒在窗前一张铺着华盖的软榻上。

“你要怎么拿到上面的那些书?”托尼惊讶地抬头望着一排排书架。

“像这样。”洛基拉过托尼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然后轻轻用鞋跟在地砖上磕了两下,随着清脆的响声,方砖缓缓向上升起,一直升到了书架的最顶端。

“哇喔,这个真是够方便的了。”托尼自上而下俯视整个房间,这里的书多到会诱发人的密集恐惧症,国立图书馆的馆藏也不过如此:“即使你有几千年的寿命,这些书也太多了。”,

“我已经读完了当中的一多半。”洛基骄傲地回答,他很高兴有人欣赏这个,索尔他们总是嘲笑他是书呆子,这些不学无术的蠢蛋。而托尼就喜欢洛基这种显摆聪明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换得了对方有一个缠绵的吻。

他们踩着方砖在空中缓缓移动着,最后降落在书架最后排的空地上,那儿摆着两张摇椅,上面也铺着华盖,摇椅背后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织锦,织的似乎是一连串故事,中间由开满鲜花的藤蔓、连绵起伏的山峦以及各种各样的拱门分割连接,有点儿□□教中细密画的味道。

“这个是你吗?”托尼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故事中反复出现同一个人,那个人有和洛基一样的黑发,还有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

“当然是我,”洛基听上去有些得意洋洋,看来他对这条挂毯十分喜爱,“这是妈妈给我织的,作为我成年时的礼物。”

“所以这个光屁股的小婴儿也是你喽?”托尼指着挂毯继续问,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个婴孩坐在一个类似于月亮一样、散发着柔光的光球中,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团看不清面目,但白白嫩嫩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洛基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嗯哼,”他假装漫不经心地回答,“这只是一种美化的表现手法,因为根据奥丁的话推测,我应该出生在约顿海姆的冰天雪地里,周围是乱七八糟的石头,而不是漂亮的花花草草。”

“而我大概出生在医院里,一堆凌乱的床单和血迹当中。”托尼摸了摸下巴说,洛基有时会自嘲,带着一股子对自己以及命运的恨意,而托尼不喜欢看到他这样子,所以总会想出这各种方法分散他的注意,用俏皮话逗他开心:“而且你显然不会在月亮里出生,不然阿波罗登月时会出现蛛丝马迹。”

洛基的情绪放松了些。

“妈妈总说我是她的月亮,索尔是她的太阳,”他微微撅起嘴,“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她会用这种方法描绘我的出生。”

托尼点点头,开始往下看,洛基在挂毯中慢慢长大。有小小的索尔和小小的洛基拿着小小的宝剑挥舞的画面,有弗丽嘉抱着洛基坐在床上教他魔法的画面,有奥丁牵着两个儿子的手的画面,还有——

“这是谁?”托尼指着挂毯中出现的一个小男孩问,他原以为那是索尔,可即使发色勉强说得通,眼瞳的颜色也对不上,而那个孩子的穿着打扮则更像是人类社会中世纪时的样子(大概吧,托尼的历史在中学时就一塌糊涂,不过他倒是参加过某个中世纪主题的私人party,那种PARTY,服装是用以提高性致的一部分,你懂的)。

“我之前和你提起过,”洛基微笑着望向挂毯中的那个男孩,“他就是Duke B.”

☆、Ch.68. 盖着毯子纯聊天

“他是Duke B?”托尼难以置信地高高挑起眉毛,“可他只是个小男孩,看上去还是个人类小男孩。”

“其实如此,”洛基耸耸肩,“不过我们初次见面时,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一位公爵,而我相信了。”

“你相信了?”托尼几乎笑出声来,深谙说谎之道的谎言之神竟然也曾被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话骗过。

“谁都有天真无邪的小时候,”洛基眨动了一下他的绿眼睛,无辜地撇撇嘴,“我也曾经单纯过,分辨不出哪些话是谎言哪些出自本心,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托尼心中冒起了粉红泡泡,单纯的小洛基想想就可爱到爆。可是——“你小时候就去过地球了?”

洛基点点头。

“我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很强的魔法天赋,”他高昂着脖子骄矜地说,“而优秀的魔法师往往会在幼年时搞出一些事情,因为他们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和情绪,相应的也就不能控制与他们呼应的魔法。”

“我二百多岁时,父——奥丁曾经待索尔去过一趟中庭,那时我们都还是小孩子,根本没离开过阿斯嘉德,这次旅行无疑为他提供了大肆炫耀的资本。当时我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捡来的养子,还不要脸地缠着奥丁想要他也带我去一回,情理之中地被严词拒绝了。”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察觉到父亲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有所不同,我很嫉妒,又很委屈,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我几乎和索尔一般大,为什么他能够去而我就不行?再加上索尔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提起这次旅行,‘去中庭’就成了一个我的心结,也正因为这样,一天我在睡梦中完成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空间穿越,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从阿斯嘉德来到了中庭。”

“哇哦,你是怎么做到的?”托尼惊讶地问,他明白界与界的穿越究竟有多难,即使是洛基,在不借助宇宙立方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完成,难道成年后的邪神在魔法造诣上还比不过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

“魔法和科学不同,它更加神奇且不完全可控。”洛基高深莫测地解释说,“如果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那么我就一定做不到。”

托尼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接续了之前的话题:“所以,你和那个地球小骗子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因为他捡到了我。”洛基叹了口气回答,“当时我有点儿害怕,一个小孩子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连吃的东西也弄不到。Duke B是牧羊人的儿子,他在放羊的时候发现了我,并把我带回了家,告诉我那间破烂的小木屋是他的宫殿,那群羊是他的财产——事实上,他只不过是在替别人看管那些羊。”

“我在他家里住了一年多才被急疯了的母亲找到,期间我们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神族的生长非常缓慢,一年中我一直没怎么长高,Duke B还以为那是因为营养不良,还偷偷杀了两只羊煮给我吃,骗雇主说是被狼咬死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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