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会就这么咽下这份侮辱,走着瞧吧,他或许治不了原告,但一定要让被告自食其果。
☆、Ch.23. 贝阿特丽切
庭审结束的第二天中午,斯塔克大宅。
小辣椒跨进客厅,发现四周的窗帘依旧是垂下的,屋子里一片昏暗,安静犹如坟墓。
“怎么回事?”她咕哝着,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结果还是碰倒了一个酒瓶,然后被那巨大的“咣当”声吓得后退了一步。
同时被吓到的还有另一个人——托尼·斯塔克像是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从沙发下面的地毯上猛地坐了起来,贾维斯则细心地调亮了室内的光线。
“你怎么睡在地上?”小辣椒问。
“不知道,我的记忆告诉我是睡在沙发上——显然它不怎么可靠。”托尼胡乱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仍旧不可抑制地沉浸于宿醉当中。
“老天,”小辣椒走到他旁边,看着桌子上、地上搁着的那些酒瓶,几乎都要气炸了,“你已经成功戒酒十来年了,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
“你很吃惊吗?”托尼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坐回沙发上,口齿不清地说,“我以为经历过那场庭审之后,我喝成这个样儿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小辣椒住了口,那场庭审的结局可谓两败俱伤,托尼伤得尤其严重,被判终生监-禁的夏普男爵反倒一副洋洋得意的胜利者嘴脸。他到底在搞什么?想要通过惩罚自己来惩罚托尼吗?
这时,贾维斯的电子音在他们头上响起。
“Sir,丹斯少爷在门外想要见你。”
“丹斯?”小辣椒吃了一惊,接着就开始惶惶不安,“可怜的孩子,他一定是看过那些报道了。”
“什么报道?”托尼强打精神问。
“还能是什么报道?”小辣椒暴躁地在原地转圈,“当然是夏普被判终生监-禁的报道,丹斯还只是个孩子,遇到这种事一定害怕极了。”
托尼叹了口气,宿醉让他脸上原本淡淡的纹路愈发明显。
“让他进来吧,贾维斯。”他说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洗漱间走去,出来时已经变得勉强能够见人了。
“嘿,你来了,小可爱。”他假装轻松愉快地向坐在小辣椒身边的丹斯打招呼,“假期快要结束了是不是?准备回英国所以过来向我道别吗?”
丹斯的小脸极度苍白,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似乎刚刚才哭过的样子。
“斯塔克先生,”他低垂着脑袋,拒绝和托尼进行眼神接触,“我这次来是想要请求您撤回针对托马斯的诉讼。”
“好吧,真让人伤心,在你这儿我也变成 ‘斯塔克先生’了,”托尼自嘲地说,“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一个人被宣判有罪之后,即便是原告方愿意撤诉,判决也不会被取消。”
丹斯猛地抬起头来,大大的绿眼睛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就是法律,去咬它吧——”托尼摊摊手,坐倒在对面的沙发上,“而且,你真的想替一个杀人犯求情吗?顺便问一句,你知道是他杀了你父亲吗?”
“托尼!你怎么能?就这么当着丹斯的面——你怎么能?”小辣椒惊恐地看向托尼,又转头去看丹斯,却意外地发现丹斯的脸色虽然阴沉,但却没有露出一丝伤心和软弱——他看起来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而是一名真正的男人。
“你也这么认为吗?”他冷冰冰地问,“你相信了那些传言,然后就定了他的罪——这就是你为什么会控告他、把他送进监狱的原因吗?”
“是他自己承认的!”托尼忍不住大喊,他不想当个罪人,明明这一切都是托马斯的错,“他在法庭上亲口承认他指使那些人绑架了我,这是他自己说的,我可没冤枉他!”
“所以,你就信了?”丹斯不为所动地反驳,“从托马斯收养我的那天起,无数人告诉我他包藏祸心,说他是害死我父亲的罪魁祸首,说他愿意照顾我是为了收买人心,实际上不怀好意。可我统统不信,一句也不信,即使托马斯亲口这么对我说,我也不会信!”
有一瞬,托尼惊讶地发现自己被这个十二岁少年的气势震住了,可他很快又重整旗鼓,再次投入了这场战争。
“那是因为你被他骗了,”他残酷地说,“他就是那种人,总是知道怎么伪装,怎么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伸出手,骗取你的信任。”
“是吗?你觉得被骗了?”丹斯毫不畏惧地将背脊挺得更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开始打颤,“可我没有,因为我有眼睛,有耳朵,有心,我看得见、听得到、感觉得出,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托马斯是什么样的人,从他那天晚上在海滩上救了我,我就知道,他不可能伤害我!”
“那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你知道他把军-火卖给谁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而丧命吗?”
“阿富汗战争是因为他才打起来的?东南亚军阀割据是因为他才产生的?你为什么要让他为这些根本与他无关的事情负责呢?没有人是圣人!”丹斯完全不为所动,“托马斯的确不是个圣人,甚至算不上好人,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因为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最好的人。”
他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了托尼半天,又慢慢低下头。
“那么,对于你来说,托马斯是什么样的人?”他轻声问托尼,“你能不能想想法子,总有法子能救他的,是不是?”
可托尼已经不打算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了,他抓起不知什么时候被塞到沙发缝里的一瓶威士忌,拔出瓶塞,往嘴里灌了小半瓶。
“对于我来说,他是一场噩梦,一个诅咒,”他放下酒瓶,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我已经尽力了,可他非要往监狱里钻……我放弃了,就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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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从自认为不是个反复无常、心口不一的人,可在涉及托马斯的问题上,他似乎总表现得有些不正常。在丹斯愤然离去后的第三个小时,他又急吼吼地让小辣椒组织律师团,目的就是为托马斯脱罪——好吧,这基本不太可能,但减少刑期大约是能办到的。
即便他们两个之间彻底没有希望了,他也不想让托马斯落到那样的下场。
之后他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完善马克三号上面——或许托尼·斯塔克就不应该学人家恋爱,而是应该老老实实地搞他的科学创造,睡各种各样的封面模特——然后他要将非法流入的斯塔克军火全部找出来然后销毁,拯救那些面临斯塔克武器威胁的人们。
他要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赎罪,如果可能的话,也要帮托马斯赎罪。
检查完马克三号的掌心炮,更新过内载地图,托尼瘫倒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等待小辣椒的电话——之前他拜托她回斯塔克工业的总裁办公室拷贝最近的武器装载清单,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令托尼头疼欲裂,可就在他想要抬起手来捂住脑袋时,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不仅是手,他全身的肌肉都被麻痹了。
紧接着,一只手托着他的头,温柔地将他放倒在沙发上,奥巴代·斯坦的脸出现在他的瞳孔中。
“还记得这东西吗?”留着络腮胡子的斯塔克工业执行长晃了晃手里的一样小东西说,托尼认出了那是自己曾经研发的一种声波发射器,能够令人短时间麻痹,效果惊人地好。
“怎么回事,奥比?这是个玩笑吗?还是真人秀节目?”托尼颤抖着嘴唇想说话,可就连咽喉处的肌肉也不听使唤,只得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而对方却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我本来想杀你,”他自顾自地说,“谁知十戒帮的那些家伙贪得无厌,想要免费的Jericho导弹,非要留你一条小命。不得不说,他们这么做实在太明智了,不然你怎么能产出珍贵的金蛋来呢?”
托尼的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冲破眼眶了,他不应该给他斯塔克大宅的次级权限,他不应该给他看他的反应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他。可他怎么会不相信他?奥巴代·斯坦,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他照顾了他那么久,就像一个父亲……
那么托马斯——托马斯是无辜的!
“怎么?想起你的小男朋友来了?”斯坦坐到托尼身边,哥俩好似的搂住托尼的肩膀,“不得不称赞一句,他就像一位中世纪骑士,优雅聪明而又果敢,竟然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猜到我是绑架案的主使,而为了让他的公主不至于伤心又选择了放过我这个坏人,真是位完美的情人。”
托尼愤怒地瞪视着眼前这个洋洋得意的老家伙,真想一拳打掉他所有的牙齿,却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斯坦则无视他吃人的眼神,敲了敲托尼胸前的反应堆,哼笑一声,并在下一秒把它从他的胸腔里拔了出来。
“真漂亮,不是吗?”他凑进了着迷地打量着反应堆,让那蓝色的光映照在自己脸上,“这是你的第九交响曲,你的绝唱——放心吧,我会用它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说着,他一用力,无情地扯断了反应堆与托尼之间的连接。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真心不想动托马斯,毕竟我们的军火交易一直非常愉快。”斯坦最终站起身来,优雅地系上西装外套的最后一枚扣子,“猜猜他在监狱里的境况如何?那个漂亮的屁股会不会被捅成蜂窝呢?”
他抬手看了看表,“我想你还剩下四分二十秒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死亡将终结你的所有苦恼,当然,或许你愿意用这最后的时间想点儿更美好的事情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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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奥巴代·斯坦的脚步渐渐远去后,托尼挣扎地送沙发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电梯间冲过去——陷入这种麻痹的人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过上十来分钟就能自动恢复,可托尼没有十来分钟可等,如果四分钟之内他不能为自己重新安装上弧形反应堆,那些该死的弹片就会进入他的心脏,把它捅成筛子。
他必须得活下去,不然无辜的托马斯就要待在监狱一辈子,他那么美,那么好,在那个肮脏的地方一定会被人撕成碎片,他得去救他出来,他要向他忏悔——前提是他这次能够活下来。
从一楼到地下工作室的距离简直比从美国到中国还要漫长,他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按下电梯的按钮,然后扶着墙勉强支撑着身子,在电梯“叮”的一声后争分夺秒地冲了出去。
开始的几步还算好,至少他勉强能够踩稳,可后来双脚却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无处着力,脑袋里也像是关着五六十只苍蝇嗡嗡地闹腾,呕吐感弄得他头晕目眩。于是他索性让自己倒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往前爬,可混乱的头脑越来越无法指挥这具躯体。
加油,托尼,就快到了,再加把劲儿,你得活下来。
他还记得那天托马斯说的话,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那个旧反应堆扔进甜甜圈盒子里的,记得存放着他生命之源的那个抽屉。
抽屉并不算高,从下面数第二个,可他就是没办法抬起他该死的胳膊,他试了三次,最后用尽力气徒劳地重新倒回地上,不甘心地侧着头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抽屉,一阵绝望从心底升起——我真的要死了吗?那个人的先见之明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而他就要这么浪费掉吗?
恍惚中,一串脚步声仿佛由远及近,一双皮靴停在了托尼的脸侧。托尼费力地仰头去看,却没法子将头抬高,只能看到两条穿着黑色皮裤的大长腿。
“救救我——”他发出孱弱的呼救声,不管你是谁,请救救我。
头顶传来一声极其熟悉的哼笑,接着,那个人蹲下身俯视着托尼,这让托尼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有和托马斯相同的面容,不同的是穿着一身好像战甲一样古里古怪的装束。
哦,对了,他要死了,人死之前或许就会产生幻影。托尼这么想着,突然安下心来,似乎死亡也开始变得甜蜜。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够狼狈的。”幻影说着,唇角勾起一丝托尼再熟悉不过的弧度。
“托马斯——”他叫着他的名字,艰难地朝他伸出手,“你是来接我的吗?”就像但丁在《神曲》中写道的那样,他的恋人贝阿特丽切最后会引领诗人游历天堂。
“不,蜜糖,”幻影恶毒地笑了,那个笑容和托马斯在法庭上的笑容一模一样,“天堂和地狱对你而言都太美好了,我要你留在这儿。”
“那你呢?”托尼急切的问,“你会留下吗?”
幻影残酷地摇摇头,“我不属于这里,我要返回我应归属的世界——”说着,他驾轻就熟地拉开那个让托尼绝望的抽屉,打开甜甜圈盒,从里面取出了那个反应堆。
“来吧,咱们要抓紧时间了,”他低下头望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托尼,“真没想到这活儿我还得干第二回。”
☆、Ch.24. 伤痕
如果不是托尼的旧反应堆能量遗留太少,打败奥巴代·斯坦应当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制造的所谓“铁霸王”除了个头儿大一些之外,完全比不上马克三号精良。
不过托尼向来都是制造麻烦和解决麻烦的双料专家,所以即便在绝境之中也能将敌人揍得屁滚尿流,外加横尸当场,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样把民众和媒体给忽悠过去,毕竟那么大一只“变形金刚”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了好一会儿,又把斯塔克工业的一部分整个掀翻了,这事儿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
当然,这只是小辣椒,以及那个声称来自国家战略干涉执行后勤部(现在终于能简称为“神盾局”了)的寇森探员所认为的头等大事,在托尼眼里,现在唯一值得他操心的问题就是怎样把托马斯给哄回来。
“材料准备好了吗,小辣椒?”在新闻发布会的候场室里,托尼问刚刚和自己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美女秘书。
“都准备好了,证据也都提交上去了。虽然夏普先生之前坚持认罪可能有点儿难办,但我们有最好的律师,我相信这不成问题。”佩珀回答,这一夜可真够漫长的,她先是发现了奥巴代·斯坦绑架托尼的证据,然后就遭到一轮又一轮急速追杀,再然后在斯塔克董事长的指使下让给斯塔克大楼供能的原型弧形反应堆过载,炸掉了半个楼。
而经历了这样一系列的惊心动魄、死里逃生之后,她还得想方设法地搜集证据为自家老板的男朋友脱罪,连去睡觉压压惊的权力都没有。
“很好,帮我安排,新闻发布会之后我要去见他。”万恶的老板继续下达指令。
“恕我直言,让夏普先生同意见你远比为他脱罪还要难。”小辣椒无奈地说。
“那就告诉他,这回我要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托尼·自大狂·斯塔克这么说,“相信我,他会为了看到这一幕而欣然接受探视请求的。”
“你真的会跪下哀求?”小辣椒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不会,”托尼厚脸皮地说,“这只是一种策略,打开交流通道的手段。”不过如果跪下能够奏效的话,我也不介意试试,他在心里这么补充到。
“斯塔克先生,该您出场了。”新闻发布会的工作人员将候场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小声地说。
“知道了,”托尼朝那人摆了摆手,拿着写好的新闻稿走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嘱咐小辣椒:“记着,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同意见我!”
“好吧,好吧,你是老板,你最大。”小辣椒朝托尼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如果这家伙单纯只是她老板,而不兼任她的好友,自己一定分分钟炒他的鱿鱼。但愿他能和托马斯重归于好,这样一来,这个大-麻烦就能由夏普男爵接手了,自己再这么操心下去保准会加速衰老的。
可在与监狱方通话之后,佩珀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会得到任何改善,甚至还会每况愈下。
“怎么样?他同意了吗?”新闻发布会很短,短到小辣椒还没有想好说辞,托尼那毛茸茸的脑袋就从门里钻出来,接着是整个身子,后面跟着罗迪,喋喋不休地嚷着“为什么不按说好的来”、“什么叫‘我就是钢铁侠’”之类的话。
“额……”小辣椒不知道怎么回答托尼的问题,“确切的说,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托尼眨了眨眼,“你知道吗,佩珀,你有当哲学家的潜质,他们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让人不知所云。”
好吧,佩珀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托尼早晚都会知道,而她也没必要等到个适当的时机开口,因为永远也不可能有适当的时机。
“夏普男爵死了,”她硬着头皮说,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托尼,想要通过眼神给与他承受这一噩耗的力量。
托尼愣了三秒钟然后大笑出声,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真是我近一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拍着巴掌,“托马斯亲口跟你说的?——‘告诉托尼那个混蛋我不想见他,要是他还不肯死心就说我死了’,我猜得没错吧?”
小辣椒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真希望不是自己站在这里,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现在又要重新来一回。
“不,托尼,”她垂下头说,没办法忍受好友接下来脸上即将出现的表情,“是监狱的人告诉我的——前天早晨他们在夏普先生的牢房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那一瞬间,托尼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世界如同烟雾一般飘摇着、升腾着,最后消散于无形,小辣椒的脸孔在这样的世界中扭曲变形并归于黑暗。
“托尼——”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托尼——”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横躺在沙发上,罗迪和小辣椒都跪在旁边,前者忧心忡忡,而后者已经泪流满面。
“傻瓜,你哭什么?”托尼摸了摸小辣椒垂在耳边的头发,温柔地说,“该哭的人明明是我。”
他就这么躺了好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干,屋子里所有人也都识趣的闭上了嘴,等着他慢慢回过神。
“我还是要去看他,”托尼固执地开口说,“即使他只剩下尸体,我也要去看他。”因为他不相信,他绝不会相信托马斯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小辣椒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可他们把他火化了。”
托尼“腾”地从坐起身来。
“为什么会这么快?”他棕色的眼睛里闪着骇人的幽光,“托马斯的死一定有阴谋,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急着销毁——销毁——”
他说不下去了,“销毁尸体”这个词太过沉重,也太过可怕,想象着托马斯英俊的脸在火焰的舔舐下一点一点地化成灰烬,让托尼几近崩溃。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表情僵硬犹如雕像,“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这个大大的句号之后再挽回些什么。”
“你可以为夏普先生正名,”罗迪握住好友的手说,“至少让他不会带着罪名去另一个世界。”
“你认为这有意义吗?”托尼木然地说,“如果真的有上帝存在,他一定知晓托马斯是无辜的;如果没有上帝存在,又有谁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托马斯的亲人一定在乎,”罗迪继续说,“他还有亲人,是吧?”
托尼摇摇头,“只有丹斯,他那么信任托马斯,根本就不会关心世俗意义上的‘真相’。”
“那就去把骨灰拿给他吧,”小辣椒叹了口气,“他们之间没有法定意义上的收养和被收养关系,丹斯没办法拿回夏普先生的骨灰,这一点我们能帮上忙。”
“谢谢你,佩珀,”托尼站起身,“还有你,罗迪。”他强打精神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他不想让他们担心,虚假的希望依旧支撑着他,“我们现在就去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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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在演戏,这个镜头一定得挪到别的日子来拍——他从没见过哪部电影或者电视剧会给如此悲伤的时刻,设置一个艳阳高照的布景。
这就是托尼捧着托马斯骨灰离开监狱时的全部想法。
他们是在演戏吗?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不像是真实的,可是痛苦却又那么尖锐,一刻也不肯放松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如果这是一场梦,痛到这种地步大概早就醒过来了吧……
“我很抱歉,”他垂着头站在丹斯面前,佝偻着身子,好像自己才是两人当中矮小的那一个,“我很抱歉让你失去了他。”
丹斯倔强地将头扭到一边,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不停留下,却仍旧一声不吭。
两个人沉默着,任凭悲伤在他们之间流淌、泛滥,最后将他们整个淹没。
“这是他的骨灰,”托尼终于还是开了口,并将那个装着托马斯骨灰的盒子递到丹斯面前,“我想应该拿来交给你,毕竟我没有资格保留它。”
丹斯毫不犹豫地伸手接了过去。
“你确实没有这个资格。”他强忍住泪水,颤抖着声音说,说完就准备转头离开。
“嘿,丹斯,还有件事,”托尼叫住了他,“托马斯在我这儿还留了一些钱,我想你也应该一起拿走。”
“我不需要你的钱,”丹斯摇摇头,并抬手阻止了托尼后面的话,“是的,别急着否认,我知道那是你的钱。我死去的父亲为我建立过一个基金,他死后托马斯又追加了一些,所以现在我虽然比不上你有钱,但也不需要接受这份施舍。”
“可你讨厌我,不是吗?”托尼勉强说,强忍着心中的痛苦,露出了一个假笑,“既然如此,拿走我的钱让我变穷难道不是大快人心吗?”
“不,”丹斯说着,露出了一个恶毒的微笑,用那双简直和托马斯一模一样的绿眼睛盯着托尼,“我不会要你的一分钱,因为那会让你的良心得到喘息的机会,你会觉得你照顾了托马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可怜的小孤儿,自己总算能够弥补对他犯下的罪,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他看着托尼乌青的眼眶、乱糟糟的胡子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涌起一阵快意,他只是个孩子,他暂时还没法子让这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过上天会帮他完成这场复仇。
“所以,”他提高声音说,好像要释放出自己的全部仇恨,“抱着你的钱滚回去吧,滚回去缩到床角做噩梦吧,我诅咒你,托尼·斯塔克,我——”
“丹斯!够了!整件事又不全是托尼的错!”小辣椒忍不住叫出声来,他没有看到托尼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吗?他就非要在他的背上再钉上一枚沉重的十字架吗?他就不能行行好,放过他吗?
“还有你,刽子手的帮凶,”丹斯突然转向小辣椒,眼中的凶狠将这位一向处变不惊的卓越女性吓得后退了一步,“我也诅咒你,诅咒你们所有人!”
说完,他低下头,吻了吻骨灰盒,而后小心地将它捧到胸前,转身扬长而去。
托尼盯着丹斯的背影呆站了好一会儿,小辣椒知道他是在向托马斯告别,所以一直没有打扰,直到她真的几乎要站不住时,托尼才转身回到了车上,并拉下了隔绝车子前后排的挡板。
“托尼——”佩珀犹豫着是应该坐到他旁边安慰还是留给他一些空间。
托尼摇摇头。
“让我单独待一会儿。”他说着,关上了后排的车门。
佩珀叹了口气坐到司机哈皮旁边,在车子发动后茫然地望着川外的景色发呆。她今早在检查托尼的邮箱时发现了一封匿名邮件,当中包含有一个音频附件,点开后竟然是斯坦探视托马斯时两人谈话的秘密录音,斯坦在这段音频当中毫无遮拦地承认了自己绑架托尼的罪行。
直到那一刻,佩珀才赫然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夏普男爵。
先是假装因托尼的无情而心灰意冷,而后在法庭上当庭认下自己并没有犯的罪行,紧接着锒铛入狱受尽屈辱,最后匿名将证明自己清白的邮件发给托尼——当然,除了夏普男爵本人,谁会有这个本事和心机将那场重要的谈话录下来呢?。
如果没有最后一个环节,这确实会被看成是宁可葬送自己也非要拉背叛自己的恋人下水的疯狂之举,可是有了最后一个环节,这一切就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如果这场阴谋按照夏普男爵的剧本演下去的话,最终他不仅能顺利从监狱中脱身,恢复名誉,托尼也会因为内疚和自责对他言听计从,不再追究他那些不光彩的过往。
可怜他机关算尽,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死于狱中。或许他死了对托尼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小辣椒这样想着,叹了口气,耳边,细小的抽泣声从挡板的缝隙中传出来,时断时续。她几乎从托尼刚接手斯塔克工业不久就跟在他身边,却从没听过他哭得这么伤心绝望。
伤口总有一天会愈合,她望着远处的群山在心里说,至少好过将一条心思深沉的蛇揣在怀里。
☆、Ch.25. 吾王
黑夜好像一块柔软的黑绸,轻柔地将万物笼罩在之下。白日里辛苦劳作的人们在疲惫中酣然入睡,唯余那些躁动不安的灵魂依旧双眼圆睁。
洛基站在安第斯高高的山峰上俯瞰着这个世界,绿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飘动——那个狂妄的人类竟然企图用无用的爱情套牢一位神的脖子,削弱他的意志,扰乱他的思绪。那么他就以牙还牙,让那个人类也好好尝尝爱情的苦头,让害死爱人的阴影如死神般终生跟随在其左右。
报复了那只背弃过自己的蝼蚁,洛基的心情变得舒畅了一些,疯狂逐渐褪去,理性随之回笼。他不会再干自贬身份的蠢事,就那么傻乎乎地寄希望于一个凡人,幻想着让他做自己的锚,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他身边,而不是被悲伤和自我厌弃的洪流冲走、淹没。
可事实证明,托尼·斯塔克只会做扼杀洛基的帮凶——当后者死命地在水中濒死扑腾并向他呼救时,他只是冷笑着朝他扔石头——除了自己,众人皆不可靠,想要不被淹死,就要挣扎求生。
他不会投靠冰霜巨人,即便劳非是他的生父那又怎么样?他绝不会与那些怪物为伍,更不打算成为他们的一员,居住在约顿海姆那个鬼地方,他得回去,回到光荣的阿斯嘉德。
是的,回去。洛基喃喃自语,父亲昏睡不醒,索尔又被剥夺神力放逐,冰霜巨人蠢蠢欲动,计划着趁虚而入,这样一个烂到简直不能再烂的烂摊子,可不是妈妈一个人能够收拾的。如果他能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降临到她身边,她一定会伸出手臂欣然接纳他,更别提她原本就那么爱他。
洛基为自己的设想而陶醉,还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整个阿斯嘉德的生死存亡都将寄予他的肩膀之上,如果他能充分证明自己的能力与忠诚,就能借机在阿萨神族当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不,他的雄心决不至于守护阿斯嘉德,他有更加宏大长远的设想,他要堂堂正正地登上王座,为此,他需要做一件足以震惊九界的大事,一件即使是众神之父奥丁也没办法做成的大事。
届时,他将为整个阿萨神族所尊崇,他将洗去曾经被嘲笑、被轻视的耻辱,他将成为下一代神王,而至于索尔——他会宽宏大度地接他回来,前提是他的这位哥哥学会了尊重他的王。
洛基朝虚空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容,大批低沉的黑云从他背后奔涌而来,让黑夜更加黑暗——我的智慧,我的容貌,我的勇敢,哪一点比不上索尔?难道一个乖巧懂事的养子,就永远不及一个好勇斗狠、四处惹是生非的亲生儿子吗?
凭着生命神圣的光辉,凭着死亡恐怖的神秘,凭着主宰九界兴衰的世界树,我,洛基,在此起誓,誓要夺回那属于我的王位,因为我本就生而为王。
他这样想着,仰头朝向黯哑的天空,嘶声呼唤着彩虹桥守门人的名字。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刺目的光柱自上方降下,将洛基完全笼罩于其中,而下一秒,光柱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洛基,仿佛他从来就不曾出现在这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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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的寝宫里,众神之父躺在巨大的由黄金打造的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苍白的头发无力地散落在枕间,那只闪着智慧与王者之光的独眼也阖着,看上去既安详又令人怜悯。四周灯光昏暗,似是担心惊扰这位老人的安眠。
“最开始我就建议你父亲告诉你实情,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应该有秘密。”守在丈夫身边的神后弗丽嘉望着小儿子,眼中充满歉意和疼惜,她一直都在担心,担心真相总有一天会被拆穿,那时候洛基会痛苦难过,这个家也会分分崩离析——而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洛基沉默着,他没有看向母亲,而是盯着沉睡中的奥丁发呆,这个人是谁?他还会是我的父亲吗?或者说,他还会将我视为儿子吗?
“别怪他,洛基,”弗丽嘉叹了口气,小儿子惨败的面色让她心疼,“他隐瞒真相只是怕你把自己当成异类,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必须明白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这都不会有所改变。”
她朝洛基伸出手,后者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伸手回握住,这让神后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前得知真相的洛基突然离开阿斯嘉德,她真害怕他会就这么一去不回,好在这可怕的假设没能成真,她心爱的儿子又回到了她身边,这无疑表明了他对这个家庭深沉的爱恋。
“和你父亲说说话吧,”弗丽嘉轻声说,引着洛基的手,把它放到了众神之父那双堆满皱纹的双手之上,“即便他现在无法动弹,但仍旧能听见我们的对话。”
洛基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父亲的双手,幼年时,他和索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在父亲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等待众神之父办完正事后,牵着他们的小手,讲述九界中先贤的英雄事迹。洛基永远记得那双手是多么温暖,多么有力,它将他那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好像要为他抵御来自整个世界的寒冷与攻击。
美好的记忆从四面八方汇聚,将他原本坚硬的心一点一点地重新软化。那双深绿的眼睛再次与母亲对视时,也终于彻底变得柔和起来。
“父亲的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他问道,“我想我永远也无法习惯他这样子——九界的至尊如此脆弱无助,无可奈何地躺在这里,等待生气的恢复。”
弗丽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忧心忡忡地说,“随着年龄的增长,阿萨神族的神力也会随之变强,当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后,就必须通过睡眠来梳理。你父亲的神力太过强大,每隔一定时期就会陷入沉睡,可这回的沉睡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他又睡了这么久,我真的很害怕。”
“别怕,妈妈,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保护整个阿斯嘉德。”洛基温声安慰自己的母亲,这几天她用她的肩膀支撑着失去王者的神域,简直心力交瘁。
“谢谢你,我的儿子,”弗丽嘉欣慰地微笑起来,“真希望索尔也在我身边——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回来?”
“索尔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重回阿斯嘉德吗?”洛基怀疑地问,“他不是被父亲剥夺了神力吗?”
“你要相信,众神之父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目的。”弗丽嘉坚定地回答,“放逐之于索尔只是一场试炼,在他真正通过试炼的那一日就能恢复神力,也就有了再次回到我们身边的资格和能力。”
“是的,我一直都相信,相信他是一位好父亲。”柔情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嫉妒和不甘的黑色的礁石重新□□出来,洛基的心再次归于一片荒芜——奥丁当然是一位好父亲,他一直都热爱着他唯一的儿子,教导他,引领他,而对于自己这个养子却总是视而不见。
他缓缓站起身打算离开,在这里哪怕再待上一秒都是煎熬,可就在这时,寝宫的大门突然自外訇然中开,身着金盔金甲的金宫武士们手持长-枪列队而立,神情肃然,体态庄重,却在迎上洛基目光的那一刻齐齐单膝跪地。
紧接着,阿萨神族长老院的大长老身穿神圣的白色长袍,从武士的拱卫中走出。他向洛基走来,一步又一步,最终停于他面前,也单膝跪地,将手中那柄代表神王权柄的永恒之枪高高托起,捧到这位奥丁的幺子面前。
洛基瞪大了眼睛,他的心跳得飞快,就像一只得到自由的鸽子奋力地扑腾着翅膀,想要投入充满无限可能的天际——他有一个猜测,可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太过美好,大胆美好到他不敢相信。
他凝视着那柄用世界树枝杈制成的金枪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转头,试探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伟大的神后弗丽嘉,而后者则在小儿子充满期待的眼神中款款起身,昂首傲然宣布——
“索尔已被流放,而你,奥丁之子,洛基·奥丁森,则是神王之位的合法的顺位继承人,在奥丁苏醒之前,你将是整个阿斯嘉德的主宰。”
洛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兴奋,庄严地重新回过头,高傲地俯视着跪于他身前的大长老,尽显上位者的威严与骄矜。他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然后缓缓伸出双手,握紧永恒之枪的枪柄,将它拿到了自己的手中,一股蓬勃的力量瞬间冲刷过他全身。
这就是神王的力量,洛基着迷地端详着手中的永恒之枪,父亲将雷神之锤交给索尔时,他不得不微笑着祝福自己的哥哥,可内心深处却妒忌得难以自持。总是这样,每回都是这样,他洛基收到的只是一些默然的目光,不如索尔那样如庄严的太阳般为众目所瞻仰。
现在,他终于踏上了通往不朽的荣耀的征途,他要保卫神域,建立功业,他要阿萨神族的父母们指着他对他们的孩子说:“看啊,那就是我们的王,机智勇敢,有着英俊的外表和尊贵的心灵,正是他让我们远离战争,远离那些蓝色怪物的威胁,安享和平安定的日子。”
“吾王——”这是殿外金甲武士们的声音。
“吾王——”这是大长老的声音。
“吾王——”这是弗丽嘉的声音。
届时,父亲一定会承认自己,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倍感骄傲。
☆、Ch.26. 希望
为着托尼,小辣椒真是操碎了心,脸上的皱纹都平添了好几条,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和罗迪是托尼硕果仅存的两个近似于亲人的人,如果连他们都放任他不管,托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滑入深渊。
可这个人简直就像一个大号儿童一样难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付小孩子,如果讲不通道理就跟他们来硬的,而托尼根本就是软硬不吃。
“你是钢铁侠,这么醉醺醺的怎么拯救世界?”小辣椒崩溃地大叫,全无淑女风范。她明明昨天才扫荡完整间房子,累得半死终于将托尼这儿所有的酒精全部收走,可第二天依旧看见他睡在一推酒瓶子中间,满身酒气。
“我醉醺醺的也能拯救世界,”托尼歪歪扭扭地躺在地板上,抻着脖子反驳说,活像一只肚皮朝上翻不过身来的乌龟(小辣椒心想),“上回去亚丁湾拯救海豹突击队队员之前,我喝了一整瓶的伏特加,照样干得很好。”
这就是托尼·斯塔克,总能用各种歪理邪说搞得对方哑口无言,可小辣椒决定这次以力破之,所以她踩着八公分高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到托尼面前,用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大得出奇的力道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
“嘿!”地毯上的醉鬼不满地大叫了一声,直起身来,“那是我的东西,是我花钱买的,你得还给我,不然我就要到法院起诉——”
他突然住了嘴开始发呆,棕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眨不眨,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脱离了这个世界,去了另外一个空间——显然,“法院”和“起诉”这两个词让他陷入了回忆的漩涡,痛苦的浪潮拍击着他,第无数回将他击成了碎片。
“托尼,你不能总是沉溺在糟糕的愧疚感当中。”小辣椒大叫着,她必须阻止他继续用酒精麻木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再这样下去斯塔克工业的董事长可就真的完了。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发明一台时光机,好回到过去把一切错误都纠正过来?”托尼重新瘫回到地上,好像一块无法修复的破布,“他死了,佩珀,他死了,他在监狱里,被我害死的。”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佩珀叹了口气坐到托尼身边,“是夏普他昏了头,非要承认那些自己根本就没有干过的事,自作自受还要连累你内疚。”她之前一直避免和托尼谈及夏普是因为她相信托尼,相信他能在时间中慢慢痊愈,可现在,她不得不和他好好谈谈那件事了。
托尼摇摇头,好像听到了佩珀的话,又好像没有。
“我以为我爱他,我以为我做得很好,”他继续着自己的喃喃自语,“可是我却没能保护他,真正爱一个人应该为他阻挡来自全世界的子弹,可我没有,我只是反手给了他一枪,把他置于死地。”
“我算什么钢铁侠?我算什么超级英雄?我甚至还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至少他还能明辨是非,可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虫,被人耍了还不自知的白痴。丹斯说得对,我会遭报应的,我应该要遭到报应,我必须要遭到报应!”
“够了!托尼!”佩珀忍无可忍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以为你是上帝吗?可以拯救一切,拯救所有人?你只是个普通人,或许比别人聪明、比别人有钱,可你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你无需为那些你控制不了的事情负责。”
“可我起诉了他,”托尼大吼着,声量完全不亚于激动中的小辣椒,棕色的眼睛神经质般地睁得大大的,“我伤了他的心,让他自暴自弃,这就是一切悲剧的起源。”
“不是,”小辣椒寸步不让地又吼了回去,“夏普欺骗了你,他自称是贵族,是慈善家,把你迷得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小狗一样团团转,这才是一切悲剧的起源。”
“你说真的吗?我们的爱情是悲剧的起源?”托尼露出了一个滑稽的表情,“这个论调倒是挺符合古典悲剧品位和逻辑的,如果托马斯听了一定会很喜欢。”
他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了几声,挣扎着爬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伸出手,从扶手后面重新捞出一瓶酒来。
小辣椒被打败了,她自以为足够了解托尼,可还是对这一系列状况感到束手无策。
“夏普男爵并没有死。”她决定使出最后一件利器。她本来想要将事情查个清楚再跟托尼说,以防让他满怀希望后最终失望,可现在托尼已经站到了悬崖边,摇摇欲坠,她必须得想办法在他跳下去之前,把他拉回来,而托马斯就是那根唯一有用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