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不二苦笑着道,三个音节,他却说的万分艰难。
手冢满意的点点头,让了开来,他轻轻拍了拍不二的肩头,轻声道:「你会习惯的,周助。」
那年春天,微风扬起,樱花飞舞,舞动着春天的浪漫。
他二十一岁,一身白袍,清风淡雅。
他二十九岁,一袭西装,意气风发。
那时一撞,撞入了生命里,哪怕是萍水相逢,也要留下方式联系,因为不想失去。
☆、(2)二年熟悉
(2)二年熟悉
这周是这学年最后一个礼拜,也正是说手冢与不二每周五下午第一节的悠闲时光,暂时得划下休止符。两人虽各留了电话,但没事也不会打给对方,况且手冢身兼文史哲学院的副院长,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而不二的医学院事情也是多到令人焦头烂额。
不二一曲弹罢,犹豫了一下,开言道:「手冢,我想问您明天早上是否有行程?」
正低着头看书的手冢闻言,抬头看着不二,问道:「有。」
「喔。」不二了然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有点小失落,虽然他也不是说一定要手冢陪他,可明天对他而言是相当重要的日子。他又不想打扰待在瑞士的父母亲或是美国的姊姊。而弟弟...算了,他肯定没空。一向独立惯了的不二,这次却鬼使神差的问了手冢明天是否有空。
手冢心思细腻,见不二神情有些黯然,他淡道:「虽然有行程,但也不是不能过去。明天早上有什么事吗?」两人每周都只见这次面,一整年下来还真的不到几次,要说了解对方可能有那么一些牵强。所以手冢决定任性这一次,看看不二主动邀约为了什么事。
不二双眼闪过一丝惊讶,他微笑着问道:「明天早上九点系上有举行医学院的授袍典礼。你要来看我吗?」
手冢一愣,反问道:「如果你是指第一次见到你时穿的白色长袍,那不是已经拿到了吗?」他有些疑惑,但他可记的很清楚,那件白袍确实写着不二周助的名字。
不二笑了笑,解释道:「对,我已经拿到了没错,上个学年便已拿到。是因为教授们坚持让我从去年开始就接触实习生的事务,因此穿梭病房需要白袍加身,不然一脸新手样。」
手冢了然的点点头,难怪他听过医学院的不二是天才,这下他总算见识到了,虽然上个学期末医学院的学霸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不二的名字没错,不过医学院能念到跳级也已是大大不易。
不二见手冢尚未回答他,有些紧张的又问了一次:「所以手冢能来看我吗?」好幼稚的要求...不二暗暗的想着,如果手冢拒绝他他也不会太意外。
「好,我去。」手冢应道,他定定的望入不二的双眼。不二的表情闪过一丝欣喜。手冢正色道:「不过我会晚到一些,最快十点半才能到,这样也没关系吗?」
不二摇摇头,温颜道:「没关系。反正典礼的前一个半小时都是贵宾主持,所有典礼都一样。」他想了一下,又道:「因为我的成绩最好,所以是最后授袍,手冢如果真有事,慢慢来没关系,并不勉强。」只有他能来,什么时候他都无所谓。
周六早上,手冢以最快的方式跟所有文史哲学院的教授们开完晨会。还好周六早上大家没睡醒的样子,所以会议几乎是手冢一个人强行主导。但饶是如此,因会议有既定的行程及程序要走,所以还是花了一点时间,而会议中的预算审核,更让在场个系的代表教授吵了起来,手冢眼见快十点半,当下毅然决然的结束会议,明天同一时间再来审预算,便结束今天的晨会,然后匆匆的赶去医学大楼。
医学大楼很是热闹,他们的授袍仪式有点像是毕业典礼,拿到那身白袍象征结束学校的理论学习,并且踏进医院的第一步,也因此来观礼的家属特别多。不少学生认出手冢的身分。毕竟手冢帅到放眼东大教授界还几乎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帅的教授。只是学生心中有疑惑,却不敢上前攀谈。反而是另一位医学院的白川教授看到手冢,便热情招呼。
「手冢教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要不要去贵宾席坐?」白川爽朗的笑道,同是教授,虽属不同学院,但该有的礼数不能马虎。
「不,我待在家属区就好。谢谢您,白川教授。」手冢有礼的应道。
「家属?」白川疑道,他可没听说本届医学院有手冢教授的亲戚会参加授袍仪式。但手冢认真的个性又不像会说谎。
「对,家属。」手冢正色应了一声,无比认真。
授袍典礼是这样的,医学院院长会拿白袍给每一位学生,学生接过长袍当场就会穿上。当所有学生穿上后,会念那段日内瓦宣言,才会找家属一起,拜见往后的指导教授。学生一个个被点名上台。
直到快轮到不二时,不二的目光向家属区眸畔过去,很快就找到手冢修长而熟悉的身影,他笑了出来。手冢确定不二那时的笑容无比开心,不是生疏有礼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愉悦。
「不二周助。」司仪喊了不二的名字。
不二上台,接过院长递来的白色长袍,他与院长握手后,立刻穿上白袍。医学院以不二压轴,结束拿袍的程序。接着医学院的学生列队,又以不二为首,带领同学们宣誓。
「准许我进入医业时:
我郑重地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
我将要给我的师长应有的崇敬及感戴。
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医业。
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的顾念。
我将要尊重所寄托给我的秘密。
我将要尽我的力量维护医业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
我的同业应视为我的手足。
我将不容许有任何宗教,国籍,种族,政见或地位的考虑介于我的职责和病人间。
我将要尽可能地维护人的生命,自从受胎时起。
即使在威胁之下,我将不运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道。
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约定。」
手冢见不二念着日内瓦宣言,有些感动。当医生是适合他的,完全适合。而没注意到不二早已走到自己面前,温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手冢是否愿意陪我去找我的指导教授呢,我的家属?」不二笑道。他朝他伸出手。
当不二领着手冢去见他指导老师白川教授的时候,白川教授瞪大双眼,很快又笑了出来,表示不二同学天资聪颖,他一定倾力教他,请手冢教授不必担心。而且大家都抢着教不二才是正解啊啊啊啊!他可是拚了老命才拿到不二的指导教授权的!
典礼结束的那天,手冢是不二的家属这件事,炸开了锅。医学院天才学生与文史哲学院最帅教授,相拥的那一剎那,在场女生激动到哭,在场男生好生羡慕。那一幕好美好美!
上一次伸手是为了扶对方起来,这一次伸手则是成了家属。
我的家属,往后还请多多指教,说好?
☆、(3)三年乏味
(3)三年乏味
不二在成为正式医学院实习生后,搬离了学生宿舍。并在手冢的坚持下,两人过着同居的生活。至于住宿的地点,则是不二家在东京的独栋别墅,手冢这才意识到不二那身完美的礼数与家教的根源来自哪里,肯定是从幼时便受到极好的教育。本来手冢希望不二能搬去他的公寓住,结果为了一件事而妥协。
不二家在东京的宅邸有一台演奏琴跟专门的琴房。以不二喜爱弹琴的程度,以手冢喜欢听不二弹琴的程度,两人在决定住谁家时,完全为了这一点,立刻定案了下来。
还有另一点,不二邸府居然有网球场。不二会打网球的事手冢很早就知道,毕竟不二曾代表东大参加全国大专生运动会,在单打比赛拿了个铜牌回来。手冢一开始有些不敢相信以不二清瘦的身型竟会打网球,而且还打的极好。但等到他见过不二穿短袖露出手臂时,虽然太过纤细但仔细看却是修长的肌肉。
至于手冢也是会打网球的。要不是过去曾运动伤害,不然以手冢的技术跟体力,如果往职网发展,不二也丝毫不觉得意外。练球完全成了两人生活重要的一环。
而对方的一些外人不晓得的习惯,也在同居后渐渐被对方发现。两人都是观察力极强且心思细腻的人。因此两人在对方眼里,任何事都无所遁形。虽说他们也没要隐瞒的意思。
担任实习生的不二比上学年更加忙碌,晚归是常态,加上医学院课业又重,常有报告要写,而在医院内所有医生都抢着指导不二,任何有难的案子一定都会叫上不二一起陪诊。甚至知道不二要走外科后,连开台都要不二在旁观摩。因实习生是几乎不能进手术室的,因此不二又在医学院缔造另一个传奇。
至于手冢,今年大学的历史学会要办在东大,手冢身为文史哲副院长,跟摃的起历史系门面的外貌,自然成了这次历史学会的主持人。手冢的工作性质相较不二则弹性许多,可以带回家整理数据,但饶是如此,手冢待在办公室与研究生们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忙碌的两人,甚至忙到平日除了睡前谁先看着对方的睡颜入睡,而早餐有减少代表已经吃过的这种程度,平日根本讲不上几句话。平日晨间慢跑两人因时间上搭不上可能各跑各的,但好在周末只要都有空,两人会一起做体能锻炼跟慢跑。甚至练球。而两人做过最热血的事情也是练球。
手冢跟不二,都不是那种热情的人,相处模式既自在又平淡。但就是......太平淡了啊啊啊啊啊!没激情真的是他们要的吗?
是不是要找对方谈谈?是不是太过平淡了一些?两人都在害怕会不会因为问了这个问题,而造成分开的可能,明明就还是很喜欢对方呢。
白开水、粗茶淡饭食用久了,是不是会感到平淡的乏味?会不会也向往激情如牛排玫瑰?
一日下午,不二提早回家,手冢见到有些讶异。不二很少在下午就被那群教授给放回家,如果不二哪天睡在医院过夜手冢也不会太意外。
「我回来了。」不二笑道。一回到家便见到手冢埋着头疾笔振书,与飞快的翻阅文件。
事实上手冢在听到开门声便知道不二已经回来,但他正专注着,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嗯,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忙完想听你弹琴。」
不二轻笑了出来,走到手冢背后,笑道:「手冢大教授,该休息的不是我,您才是该稍微休息一下吧。」说完,他抽走手冢手中的笔,开始帮手冢按摩起肩膀来。
当不二下手用力时,手冢肩膀吃痛,但被不二按的非常舒服。让多日伏案看资料的手冢有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这肩膀可硬着啊,手冢再不休息放松一下,小心得五十肩喔。」不二边说边在手上加重按摩力道。他长年打网球的习惯让他的手相当有力。
「真是谢谢提醒了。」手冢淡道,他顿了一顿,问道:「倒是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真是非常难得的光景。
不二侧头想了一下,手上动作倒是持续着没停。半晌,微笑道:「不知道,就想花时间陪着手冢吧。下个月的历史学会研讨会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您的身体状况多费点心。」
手冢闻言,心中一暖。他轻叹了一声,温颜道:「比起某人老是误餐胃痛,我可是非常照顾自己的喔。昨天晚上跟前天晚上胃痛到抱着被子不放的人是谁?」明明是医学院学生,胃却很差,难怪不二非常清瘦。
不二灿笑了出来。他知道这话题再继续下去肯定变成手冢的碎念。他移转话题,问道:「那等等手冢想听什么曲子?」
手冢答道:「只要是你弹的,都好。」他抓起不二两只细瘦却意外有力的双臂,不二被手冢这么一拉,一个重心不稳,情急之下只好环住手冢的脖子。不二的手臂确实纤细的让他的大手一把就能掌握。
不二一愣,犹豫的道:「手、手冢?」手冢难道想持续这个姿势?不二觉得怪别扭的。
「周助,谈个条件,我再决定要不要放开你。」手冢不动声色的笑道。
「啊?好。」不二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不然他们就要维持这奇怪的姿势了。他可不想。
「不要用敬词了,也不要叫我手冢,叫国光。」手冢淡道。就算他没回头看,也知道不二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好。我答应你。」不二懊恼的应道。
「那练习一次,叫国光。」手冢忍住笑意,说道。
「国、国光。那可以放开我了吗。」不二嗫嚅道。这才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手冢放开。
手冢从位子上站起身,对不二刚才叫自己的名字非常满意。不二过去待在国外的原因让他叫手冢国光的名字时有个特别优雅的口音,让手冢听了很舒服。他忍俊道:「你会习惯的,周助。」说罢,他也不等不二同意,直接一把抱他去了琴房。
他懂了,他也懂了。
他们间确定不可能有激情。
所谓激情,激发感情或是激烈爱情,早在第一次初见就没天雷勾动地火的宇宙爆发情节,便笃定他们间只会有平淡的爱情。
所谓乏味,也只是比较的结果,平平淡淡才是真。
淡淡幸福慢慢爱。
慢慢来,比较快。
☆、(4)四年思考
(4)四年思考
就算手冢跟不二同居,他还是小看了不二的天才程度。难怪当时授袍典礼上,白川教授激动至此。手冢曾在一本书叫《艺苑名人传》,其中一段关于达文西天才的描写。
书中写到:「一般状况下,世上确实可见诸多天资聪颖的男男女女。然而,世间偶尔会出现一人,独获天界赐予的至善至美与丰厚资质,将世人远远抛诸在后。其所行之事无不尽展无限的精细优雅;所有问题在他研究下莫不迎刃而解。」
手冢认为那段话拿来形容不二也完全合适。无论在做学问或是弹琴及打球,皆是如此。
不二在大六学年开始前,已经考具了日本医师资格。事实上以日本医界状况,必须要等到完成大六课程才能考照,而且当年度就要取得资格,不然就很难有时间可以准备考试。就算是东大生也很有可能因为没考上资格考试而选择延毕是常有的事。至于破格提前考照,不二再度缔造传奇。他之所以能参加考试完全是靠着东大所有医学院教授游说医师公会和考选部。果然不二不负众望,跳级考就算了,考过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考了个状元的成绩回来,完全给东大添足了面子里子。
看到不二的成绩单,手冢只能说两个字:「惊人!」每一科都几近满分。他的不二,果然天才无二。手冢取笑道:「周助,你还没满六岁就考到医师证照,其他人怎么办?」
不二笑道:「啊国光又拿我四年一度的生日取笑我。而且明年二月我就可以正当过生日了。」
手冢放下成绩单,对不二温颜道:「拿十月二十九日当我们的生日不好吗?」这是他和他商议的结果,手冢不过他原本的生日,两人选在十月二十九日一起庆祝。
不二思索一会儿,应道:「好是好,可是这样我们一年少吃一次蛋糕。」
手冢扬眉,应道:「别骗我,我不吃甜的,你也不吃甜的。胃差成这样的人更不能吃甜的。」结果两人通常买了蛋糕,多数状况是插个蜡烛许愿几乎没动,就给手冢拿去办公室让其他教授分食,根本买来当交际。
不二闻言,灿笑了出来。是啊,他们的确都不吃甜的。他笑道:「只是一种过节的感觉嘛。」结果每次过节,蛋糕甜食啥的买了还真没吃,倒是好酒好咖啡喝了不少。
手冢耸耸肩,他跟不二忙到没时间过节。什么情人节、几周年纪念日早已被它们抛诸身后,所以每年的十月二十九日都说好了,一定要一起过,算是弥补一整年的不足。
不二坏笑道:「话又说回来,国光说我六岁不到,那你这样算不算是诱拐未成年男童?」他话还没说完,身体一轻,已被手冢抱起,想挣扎,但想起过去成功的纪录是零,只得道:「国、国光你放我下来啦!」
手冢一脸道貌岸然的道:「不,我不是诱拐未成年男童。」他甸甸手中重量,依旧轻的让人感觉不到。怎么同居一段时间也未见不二长肉,哪怕一点也好。
不二扬眉,反问道:「不是诱拐未成年男童?那你是什么?」
手冢低头,看着不二恶笑道:「我是绑架。而且绑的正大光明。」
「......。」天才不二第无数次后悔跟这位正统文史哲学院出身的手冢教授斗嘴。果然玩文字游戏怎么样他都输。
手冢抱了好一阵,才肯放不二下来,还顺便附带要听不二弹琴的条件。不二自然允诺,于是两人又跑去琴房。那时坚持搬到不二家东京的邸府是对的,他们使用琴房的频率相当高。
不二弹罢,正色道:「话说国光,因为我已经大六,大六的大轮转轮完,之后要接受专科训练。」
手冢点点头,应道:「我早知道你已为了我多留东大两年。不过某方面要能留在东大,成绩也要够好。你想说什么?」以不二的资质,手冢觉得留在东大都可惜了,但不愿意与不二分开却是另一件事。
「我想走外科。」不二静静的道。所以他大轮转最后都挑急诊外科,或是跟外科相关的,例如胸前外科、肝胆肠外科与神经外科等等。
手冢了然,他很早就知道不二想走外科。他应道:「原来如此。那你申请国外学校的情况如何?」大概也不用问,以不二的成绩跟经历来看,只要他申请,没有学校不要的道理。
「咦?」不二有些惊讶,他不记得有跟手冢讨论过他要申请学校的事情,怎么手冢会知道。想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来跟手冢说。
手冢耸耸肩,淡道:「我有看到你在准备申请资料。而白川教授也跟我提过你请他写推荐函。申请结果也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不二虽然惊讶,但反正这些事本来迟早都要让手冢知道,结果手冢已自己发现,那他也省去不少解释的时间,而不二也不得不佩服手冢好修养,居然到现在才问。不二笑道:「哈佛跟耶鲁大学已经寄来录取通知,我应该会填前者。」
手冢不动声色的看着不二,不二似乎话还没说完,才这么想的时候,果然见不二神色一暗。
「申请上我是很开心没错,但这代表我势必要与国光分开一段时日。光用想的,就会让人思念不已。」不二有些懊恼的道。
手冢莞尔笑了出来。虽然他心中也有与不二相同的想法,但自己说出来跟不二说出来的感觉却不同,还好不二代他说了。手冢温颜道:「那就去吧。」
「咦?」不二一愣,瞪大眼看着手冢。
手冢温颜续道:「你要负笈出国我自然不舍,但更不能限制你的发展。你尽管去便是。」他顿了一顿,又道:「然后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不二在东大医学院结束六年的医学院生生涯后,飞去了美国哈佛大学,开始他的专科医生培训生涯。在美国的医学院培训与在日本的培训都是高强度的训练。不二在第一个月便见识到了。好在过去常驻在国外的生活,造就他超强的适应力。明明培训的前三年只是住院医师的病房管理,但可能不二亲和的个性,每次巡诊花的时间都较同梯长。而医学院教授很快也就发现不二的潜力,更是毫不藏私的倾囊相授。常常忙回家后已经是半夜。
而也等到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时间想起与手冢的互动、那些默契、那些美好。它们触动不二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知道,他是想他的。
直到一天,夜深人静,不二开车回住处已是晚上十点。却见门口有个熟悉的人影,不二立马将车停好,下车第一件事,便是迎上前去。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哈佛大学附设医院过夜。如果是这样,我可能也要在路边过夜了。」黑夜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温暖了周遭。
「国、国光?」不二惊讶的道。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撞入那温暖而结实的胸膛。
「我有个交流协会,也是办在哈佛大学。之后会以客座教授与访问学者的身分在这里待一年。你是否欢迎你的新室友?」手冢解释道,他完全读出不二心中的疑惑。
不二灿笑着点头,应道:「请多指教!」
黑暗中,他的笑容灿烂温暖,他的双眸俊朗清澈。
想着想着,兜兜绕绕,他喜欢他,他也是。
小别胜新欢,原来是这个意思。
离开了,才知道想念。
既然想念,那怎么样都会找办法碰面,是吧?
☆、(5)五年计划
(5)五年计划
手冢要回国前的最后一个月,不二几乎为了他,努力加班换休,好让能在最后一个月可以陪陪手冢。不过连日的加班,有些让不二的身体吃不消,本来就很瘦的他竟是瘦了一圈,让手冢非常心疼。才第一年的训练就操成这样,手冢完全不敢想象不二要在这里待整整九年。再八年下去嗯,手冢就心疼不已。
不过不二住的地方也是不二家在他飞来哈佛前就买下的宅邸。里面的装潢近似东京拿栋私人别墅。手冢完全知道不二可以不用冰箱,但不可以没有钢琴跟书房。好在不二本家深知不二的个性,在美国的宅邸也有管家在打理。
不二放假的前两天是睡掉的。从他眼下的黑眼圈就能看出他究竟有多疲惫。还好他年轻,睡个两天后又是活龙一条。
是说在美国手冢搬来与不二住的近一年,也几乎跟去年在东京一般无异。两人仍是如常的相处。平常也是一起打球、看书、晨跑。而只要空档,不二便会练琴,这是手冢在去年与不二分别时,最为思念的事。
一早,两人终于逮到机会可以一起慢跑。他们慢跑的时候通常不聊天,都是常运动的两个人,脚步上皆能配合对方的速度。而慢跑完就是练球。手冢与不二就算到了美国,依旧有着运动的习惯。也因运动聊天怕会岔气,吃饭时两人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奉行者,所以餐桌上只有柔和的音乐跟清淡的菜色,两人很少交谈。而是等到吃过饭才会说上几句话。
「你要离开哈佛前,那些教授们没有慰留你吗?」不二饶富兴致的笑道。
「慰留?」手冢扬眉反问。
不二连忙点头,应道:「对啊,慰留国光留下来当教授。若我没记错,国光的论文在历史界,特别是近代史引用率都想当高。」再加上手冢可真是说的一口流利的英文啊!
手冢想了一下,开言道:「不是没有慰留。不过我还没同意就是。」他顿了一顿,问道:「我留下来,有什么好?」手冢的表情似笑非笑,琥珀色的双眸盯着不二的反应。
不二垂下眼帘,喃喃的道:「留下来就能陪着国光了啊。」就能相伴了。
手冢闻言,有些开心。不二是会不舍的,是会依赖他的。只要知道这样,他就够了。手冢轻轻的抱起不二,果然不二又瘦了。他在不二额头上亲了一下,温言道:「听你这么说,我已十分开心。」
不二笑了出来,应道:「不过要国光留在这里,这想法真是太自私。国光肯放我出来美国,我怎么能绑着不让你回去。」当然手冢是这么优秀,连哈佛大学都希望手冢能留下来。
手冢正色道:「周助,不管你最后选择如何,就算是想在这里完成专科训练也没关系。我们都会见面的,好吗?」手冢握着不二有些冰冷的手。
不二笑着点头,应道:「好。」
好在近日交通方便,也好在手冢够优秀,才能在往后的日子中勤飞美国找不二。当然不二得空也会回日本找手冢。
「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今天晚上有帮我办了饯别会,我已答应他们会出席。你会陪我去吧?」手冢温颜道。
「咦?」不二惊疑了一声。就他所知,手冢并不是一个会参加派对或是宴会的人,毕竟他生性喜静,没想到手冢竟会同意出席这场饯别会,让不二惊讶万分。
手冢忍住笑意,轻声道:「你没听错。我还说我要带家眷去。所以下午你就可以开始准备一下了。怕你会准备太久。」说完,他放不二下来。见到不二疑惑的神情,手冢补充道:「我认为就算在美国,我也要适当的宣示主权。」不二男女通杀的魅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周助很快就在一道熟悉的女声中惊恐的发现手冢说的『准备』是为何事。还没看清人影,周助已被对方一把抱住,才听到:「小助!好久不见!」
周助惊讶的道:「姊、姊姊?妳怎么来了?」若没记错,由美子不是在纽约出差吗,从纽约那边过来开车要三个多小时耶!欸不对,开车的是管事而不是由美子。
由美子笑道:「因为国光说今天晚上有宴会,询问我的意见,所以我也把这次的设计师也带了过来。你们应该认识才对。」
「嗨,小助,好久不见!」对方笑道,笑容温和,但披在肩上的外套却衬着他君临天下的霸气。他正是品牌『SF』的首席设计师,幸村精市。
「欸?精市?」周助又更惊讶了,只是出席宴会居然劳师动众。
手冢这时走来,一把拦过周助瘦削骨感的肩头,正色道:「那,麻烦两位了,就照当时电话中的意思打扮就好。」
由美子与幸村对看一眼,异口同声的笑道:「尽管交给我们吧!」
准备过程中,由美子与幸村严禁手冢插手。手冢也好定力好修养,答应由美子与幸村的事说到做到。倒是辛苦周助,见到幸村带来的三十件礼服壮观的一字排开,周助的头痛了起来。原来手冢所说的『准备』是要他换上女装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助,这些服装都是我们挑过的,你不必担心。」幸村安慰道。
周助怨怼着瞪了幸村一眼,一点都没安慰的效果。可当周助换上女装再让由美子打理妆容后,从镜子里映出一位连他自己都惊讶的美人时,周助更加崩溃了!连想死的心情都有!
晚上六点,手冢与周助的出现果然立刻吸引众人目光。熟练的社交舞跳的完美到无法挑剔。手冢一身黑色长尾西装礼服,帅气英俊的程度突破天元;而周助那袭白色典雅的长裙美若天仙。
手冢牵着周助的手,轻声道:「果然,周助很美呢。」他吻了周助的手背,又道:「公主,有什么骑士能为你做的?」
周助扬眉,笑道:「吻我!」
手冢笑了笑,应道:「仅遵吩咐。」说罢,他抬起周助尖尖的下巴,在他湿软的唇瓣上,深深一吻。这唯美的画面,可惜了没让由美子与幸村见到。
从剑桥区返回曼哈顿时,车上幸村与由美子闲聊起来。由美子先是感谢幸村愿意帮忙,而幸村也说万一周助哪天不想当医生,他这里永远都缺一个模特儿。
「那两人...都在为对方打算而计划呢。」由美子想起这阵子分别接到手冢与周助的电话,有些欣慰的道。
幸村疑道:「怎么说?」竟让由美子如此感慨。
由美子笑了出来,说道:「你没发现吗?小从宴会的宣示主权、放弃国籍,大到参与美国哈佛的交流计划,与来美国进修。不是单纯的只是想见一面而已。」
幸村何等聪明,无须等由美子解释完,便了然的道:「我明白了。」那两人,很让人羡慕呢。
说好的计划,不是按照既定的行程走,而是把他规划在自己的未来蓝图。
无论在不同的地方努力着也无所谓。
在达到结果之前,这些都是必经的路程。
他的未来有他,他的未来也有他,那就够了。
这就是两个人一起努力的未来。
☆、(6)六年蠢动
(6)六年蠢动
今年是两人最为忙碌的一年。还好手冢放不二去美国前,有养成那家伙写电子邮件跟打视讯电话的习惯。说也好笑,手冢年长不二八岁,结果却意外发现不二对电子类的产品运用所知甚少,甚至不用。从手冢多少还用一些社交网络,而不二则完全没有就能发现,着实令手冢惊讶非常。不过不二说他在国外念书惯了,学校都有自己的网络系统,所以不用那些也是正常。让手冢根本怀疑不二才是从历史走出来的人吧!
话说回来,虽说科技实在方便,但日本与美国的时差却是个问题,通常不是不二睡了,就是手冢睡了。因此两人在这一年几乎没视讯,顶多写电子邮件,手冢居然有『不二的英文比日文好』的感觉。没错,不二写电子邮件都是用英文,尽管手冢都是以日语书写。不管,能够听到对方的消息就是好事。
在日本东大的手冢,因今年的文部科学省的评鉴会,这主持的重担落在即将可能升上文史哲学院院长的手冢身上。而手冢刚好也卡在要升正教授的时间点,因此时常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时常想起去年参加交流会到哈佛找不二的那段时光。
一日,系上开会结束。手冢疲惫不堪的向后一趟,靠着椅背,手指捏捏眉心,叹了一口气。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他真是累了。
「手冢教授,你没事吧?」手冢耳边响起温润的声音,是脾气想来温和、专攻亚洲史的大石教授。可说是与手冢同梯进到东大的年轻教授之一,也是今年升迁至正教授的重点人员之一,因此系上派他跟手冢处理评鉴。
手冢放下捏着眉心的左手,戴好眼镜,见到大石一脸担忧的站在自己旁边。手冢应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大石教授,那你呢?一切还好吗?」
大石苦笑了出来,说道:「你多忙,我也就差不多那样。只是比你少了副院长要处理的事务而已。」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至少我想我还是有能力帮你。你那边有需要帮忙的吗?」
手冢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不过这次他实在太累了,忙到分身乏术的他,少见的接受大石的建议,他道:「这迭是评鉴要用的资料,是我请学生找的。大石可以帮我过目并整理一下吗?」他指了指另一迭卷宗,道:「而那些卷宗我来就好。」
大石温和的笑着点头,应道:「乐意之至。」
两人处理事情绝对胜过一个人做。手冢与大石在高中本就同班同学,大学也是在东大念历史系,两人双双被院长留着当研究生,于是不知不觉就成了东大历史系的副教授了。因此手冢对大石非常信任,也庆幸还好所院是派了大石当他副手,不然手冢肯定更加辛苦。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两人总算完成手边的事,也到了吃饭时间。手冢想了一下,终究开口询问大石是否一起吃饭,大石欣然同意。
饭后,手冢说他之后还有行程。
「咦?这么累了,还不尽快回家休息吗?」大石皱眉问道。他不苟同手冢累的跟狗一样还不肯休息这点。
手冢耸耸肩,应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行程,我只是想去CD店买几片专辑来听,你要一起来吗?」
大石见手冢如此坦白,笑道:「好,反正之后我也没行程,便一起去吧。」
手冢要去的CD店离他们吃饭的地点很近,拐两个弯就能找到。两人饭后走路去,就当吃饱消食。
来到店里,大石惊讶的发现手冢面对满坑满谷的专辑,只站在古典钢琴乐曲那区,其他一概不看。他看着手冢手臂挂着的篮子,里面装了不少莫扎特的音乐专辑,只是是不同人弹的而已。
「你特别喜欢莫扎特?」大石讶异的问道。
手冢摇头,应道:「不完全是。坦白说我对谁弹的都分辨不太出来。但只有一点很确定,他弹的莫扎特特别好听。」他不是喜欢莫扎特,而是因为不二将莫扎特的钢琴曲弹得很好而喜欢。
大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问道:「谁?」
手冢总算从专辑上移开目光,盯着大石,道:「周助。你或许听过他弹琴,我手机铃声k331就是他在我面前第一次弹莫扎特时录下来的。」
至于在美国哈佛医学院的不二也是,住院医生第三年的培训无比辛苦。事实上当不二刚进哈佛医学院,还没表明要专攻哪个外科学时,只见神经外科权威里芬尔教授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助,欢迎你来神经外科。」从此,本来要挖角不二的科系只能大叹可惜,但也是,以不二天赋异禀的程度,不去念个最难的神经外科实在浪费人才。而神经外科具备的医学知识要非常广泛而熟练,所有教授只要有任何难的或大刀,一定带不二进去观摩。神经外科的手术动辄都要十小时以上,大台刀站个两天一夜更是家常便饭。于是不二在哈佛医学院再度缔造传奇:住院医生三年年资可以和主治医师一起进行脑动脉瘤切除手术,或者是胰脏癌手术。
「小助,你是真勇者啊!」系上学长一号雷文崇拜的道。
「小助,你能挺过里芬尔教授的压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学长二号佐伊叹道。
不二为人谦和低调,只是笑着接受大家的评论,且将所学的与其他住院医生分享,让本来有些眼红的住院医师对不二也实在讨厌不起来。
学长学姊学弟学妹固然羡慕不二的待遇,不过当不二再度缔造独立完成手术难度时,这消息立刻传遍医学院,也难怪里芬尔教授对不二青眼有加。
这年不二过的特别累,他捏捏腰间,皮带已经不晓得往内多打洞了几次。他叹了一口气,手冢知道他又瘦了,肯定少不了碎念。当神经外科医师实在很难按时吃饭呢不,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胃痛的频率又更高了一些。还好他再忙永远都不会忘记要体能训练,不然体力不支在手术室晕倒是很丢脸的。想到手冢,不二的胃抽痛了起来,他还是想他啊。每次练球想起网球是手冢所爱,他的思念更是加深了一些。
某日手冢手机突然在中午休息吃饭时响了起来。熟悉的k331钢琴奏鸣曲悦耳而动听。只是来电的人更让他惊讶不已。手冢接起电话。
「国光,我想你了,另外我已到东京成田机场,正在乘车回我们的住所,晚点见。」温和而熟悉的声音,正是手冢所期盼的,不二的声音。
等手冢回到家,琴房内,不二对他笑了笑,弹奏着手冢最爱的莫扎特钢琴奏鸣曲。
「周助,欢迎回家。」手冢笑道。他也真的,很想他。
思念的心情太深,深成期盼,期盼成了非做不可的念头。
想见一面的念头蠢动着,随着心跳一次一次的提醒着。
见个面没这么难,哪怕在太平洋两端。
蠢动,蠢蠢欲动。喜欢与思念的心情,嗯,他跟他都听见了吧?
☆、(7)七年行动
(7)七年行动
一日手冢掰着手指,猛然发现他与不二至今迈入第七个年头,身为东大历史系的门面跟摃霸子,他无法像之前一样可以随时的去找在美国接受专科训练的不二。而不二偶尔在信中也表示住院医师第四年真的非常忙碌。手冢光看信件内容就能猜的出来不二肯定又瘦了。
不过,等等,七年!已经七年了啊啊啊啊啊啊!难怪手冢本家那边急,他已经三十五岁了!不行不行,再等下去天荒地老,不二还有六年要在那边完成神经外科的培训。等他结训回来自己就四十一岁,手冢再次感叹岁月催人老。也差不多该把不二抓回来,跟本家交代一下。这时手冢不禁感慨本家对他甚是宽容,比如与他同年的大石也是被本家疯狂逼着相亲,而他只有母亲彩菜偶尔暗示性的问起而已。
手冢是个严谨的人,就算他认定的不二,也会知会一下本家,不过也只是知会的义务而已,没人可以改变他的决定。手冢思略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首饰盒,既然短时间内还无法见面的话,暂时先用这个圈住他吧。
至于之后要住哪里,手冢在东京市区买下前年佐伯建业推出的新建案,因地点好且楼层高,可以看到东京市的夜景。装潢则偏向日系及混搭北欧的风格,前者精巧实用后者简约自然。当然少不了不二最爱的琴房跟一台史坦威的演奏琴。因不二不在,所以手冢也购置了一套音响,为了听那些之前买的钢琴专辑。
这里不二应该会喜欢吧。
七年,该是行动的时候。手冢已等不下去。
这次不二向哈佛医学院请了长达两个月的假。医学院教授们欣然同意,因不二为实践他从小接受的人道主义,因此这两个月之中前面一个半月他随无国界医生组织至也门外勤。最后两周他想回日本处理一些事。
然而去叶门外勤有些危险,不二并没有让手冢知道,也没和家人说。几乎是从人间蒸发了一个半月。因这次是不二首次随队出外勤,因而被派往叶门北部萨达省,无国界医生在那里设置的据点,并接替前一位法籍医生。当不二见到那位法籍外科医生从医院走出来迎接他时,那连续一个多月疲劳轰炸的憔悴身型,不二知道这项任务并不简单,因为放眼大半个萨达省或是北叶门,可能就这一间外科医疗中心。而战事就在不远处,光是待在医院就能听到飞机从医院上方飞过的声音。
随行的德籍麻醉科医生埃森是第五次随队出勤,经验已相当老练。无国界医生为了让不二更快上手,因此派埃森随不二前往萨德省的医疗中心。但埃森很快就发现这位青年的学习力异常强。过了不到一周,便能将医疗中心有限的资源做最大的运用,而那刀法更不像只有刚满两年经验的住院医师,精湛的无可挑剔。最后是不二的心理素质,以他的年纪已让人望其项背。
当医生,注定会面对很多生老病死,不二看似淡然,但只要有希望,他不会放弃任何人。那种对生命的尊重至爱,完全体现在医病关系上。因此也就不难发现不二为什么如此受欢迎。
一个半月,过的很快,也过的很慢。因来接手的挪威籍医生在前往萨达省的时候受到阻碍,比预定的时间晚到一周,使不二又多了一周的外勤时间。挪威籍的医生看到出来迎接他的不二,有些吓到。不二憔悴到脸色十分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身型更是瘦到快剩骨架,若不二在他面前晕倒他都不会太意外。然他那双湛蓝的眼清澈而纯净,不二上前握着挪威籍医生的手,尽管不二的手温相当冰凉,他定定的望入挪威籍医生的双眼,正色道:「这里交给你了,谢谢你能来,好好保重。」
不二一直等到确定从中东地区离开后才真正的阖眼沈睡。他想回日本,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念头回日本,他想好好休息,好好的待在有他的地方休息。那才是他心安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