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间地字号房。”
富华镇最大的客栈里,一男子带着女眷,风尘仆仆的。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跨进客栈内,朝着老板喊了一句。
“哎哟客人,不巧今天地字号人字号的都满人了,要不,客人住天字号?”
“天字号哪是我这种小民住得起的,人字号呢?”
“不巧,呵呵,也没了。”
“你们地字号这个点平时都会剩两三间,怎么今天就满人了?”
“客人你有所不知啊……”
这夜,富华镇下着丝丝细雨,镇长的死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子,那本该庄严肃静的公堂,如今被一条条白条封住,添加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白天的时候,那些捕快摸着肚子挣扎着醒来,看到满地晕掉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再看地上一道小溪一样的血,顺着血迹抬头,所有人的胆子都要吓破了。
“哎,当时啊,我也去偷偷看了一眼,那狗官啊,头都没了。”老板啧啧的拍着扇子,回忆起了白天的那一幕。
他跑过去看热闹的时候,公堂已被公瑾大人的手下围得水泻不通,一个苍蝇都不放进去,他透过那缝隙,看到两个大大的白布把尸体盖住了,只是那血啊,还是透了过去,一片红。而公瑾大人看了尸体几眼,就过去询问公堂内的几个女子和捕快,一如既往的严肃。
“这些年啊,如果没有公瑾大人在,这狗官不知道要胡作非为到什么地步。”老板愤怒的抹了把胡子,气鼓鼓的说着两年前他的客栈差点被镇长贪墨了去的事。
“这狗官再怎么滴也是个官,这下死了,上面会派人下来吧?”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这公瑾大人如果能接替这狗官的位置就好了。”
这公瑾宇,可是富华镇的名人。听闻他年少之时就参军上阵杀敌,二十三岁就当上了七品校尉,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了富华镇,留了下来,如今,也不过是二十八的岁数。
“怎么可能,公瑾大人是七品,狗官的位置也就八品,你这不是要公瑾大人降职么。况且啊,公瑾大人性子淡,做不得这镇长。”
一旁的人听见老板的话,都拿着扇子为了过来,别提了,今晚下雨啊,怎么还特别闷热。
“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没了房间呢。”
“这不,公瑾大人一直知道狗官乱抓人,就问了那几个女孩几个问题,还把狗官乱抓的还在牢里的几个女孩都放了,安置到我这来了。说要委屈九位姑娘先住着,等他搜集好了证据,就还她们一个清白。所以我这剩下的地字号和人字号房啊,都被公瑾大人包了。”
“哎呀好久不见公瑾大人了,还是那么怜香惜玉呢。”一旁的女子捂着脸,她曾经见过公瑾宇,本来以为是魁梧的大汉,结果啊,是又高又帅的,板着脸的时候很可怕,但笑起来啊,她的心好像被春风吹了一样,都开花了。
“去去去,花痴什么,今晚要是没地方住,看你怎么办。”男子生气了,自家女人在自己面前夸别的男人,算什么事。
“哎哟死鬼,你又吃醋了。”女人笑着捏了一把男子的脸。
“若不嫌弃,你们可以住我那一间房。”
一道声音从楼梯上头传来,男子一喜,抬起头,见一女子牵着一个小姑娘,一起下了楼。那女子长得漂亮也罢,跟在她身边的小姑娘,那可不是用漂亮来形容啊。
咕噜。男子吞了吞唾液。
华文书在楼上听见他们的对话,想着问点事,就拉着莲舟心下来了,反正她们分了两间房,用不上。
“我住在妹妹的房间,看大哥大姐的装扮是赶了一天的路吧,还是早点去洗漱休息为好。”华文书走到老板跟前,对着男子一笑。
“额,好,谢谢妹子啊。”男子脸色一红。
“谁是你大哥大姐!”女人哼了一声,“你一个女子用过的房间我们怎么可能再住。”女子挽着手,心里因为丈夫的大红脸十分不舒服。
华文书一愣,看了眼莲舟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今天一直在妹妹房里,那房间还不曾用过,夫人如果不放心,可以叫老板……”
“不用不用,内子是不好意思。”男人尴尬的呵呵一笑,瞪了女人一眼,“太好了,如果这里没房,我们还要去镇东的客栈,实在是太远了。”
“上去吧。”华文书把钥匙递了过去。
“谢谢姑娘,好人有好报。”男子赶紧抓住了钥匙,扯着女人爬上了楼梯。
华文书耸了耸肩,这好报就不奢求了,只求霉运别再找上门。
“对了,老板,方才听你说起公瑾大人……”华文书靠着柜台,“可否和小女子说说,小女子很喜欢那位大人呢。”
莲舟心瞥了一眼华文书,哼了一声。
“诶,妹子想知道什么,那公瑾大人啊,在富华镇很出名的,像妹子这么好看,指不定就被公瑾大人看上了,娶进门当媳妇呢。”老板是个热心的人,瞧着华文书长得标志,内心拿着两人比了比,感觉还挺相配的。
“哈哈,老板可真会说话。小女子听闻公瑾大人就住在镇外的一株大榕树旁,不知这是真是假?”
“哎,傻孩子这当然是假的。”老板笑着摸了摸胡子,“你们这些姑娘啊,都跑大榕树那边找来找去,要是公瑾大人真住那里,还不被你们烦死了。”
“那……”
“哎,公瑾大人住址我们也不清楚,就是知道他偶尔会出现在大榕树底下,像是等什么人?”
华文书听着,心里有了答案,“谢谢老板,小女子知道了,等小女子自由了,就去榕树下等公瑾大人。”
“哈哈,你们这些少女啊,真是拼。这几日受惊了吧,快去休息,公瑾大人给你们定了安神香,晚上能睡个好觉。”
回房后,华文书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莲舟心坐到一旁,心绪有些乱,忍不住指责起华文书来。“你听见公瑾宇住在大榕树旁,然后你去那棵榕树下痴痴等了一个时辰,回来后听闻别人说起公瑾宇马上下楼打听……不过是白天见了一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他?”
“舟儿,你有没有闻到公瑾宇身上的味道?”华文书见莲舟心压根没发现公瑾宇的问题,嘴角一翘,终于是找到了比莲舟心厉害的地方,可要好好秀秀。
“谁让你乱叫的。”莲舟心黑了脸。什么莲儿舟儿,也就华文书能想出来。
“那你说我叫你什么,妹妹?”华文书侧过身来对着莲舟心,“那咱们不是乱伦么。”
“你乱七八糟说什么,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莲舟心挡住了华文书不老实的手,一脸不高兴,她有些烦躁,又搞不清楚为何烦躁,总之都是华文书的错。
“我问你呢,你有没有闻到公瑾宇身上的味道。”华文书内心微微一涩,转移了话题。
“你以为谁都像你,有个狗一样的鼻子,还特意去闻一下陌生的男人?”
“他身上啊,有股很淡很淡的合欢花的味道。”华文书抓住了莲舟心的小手,放到鼻尖轻轻一嗅。
她是梅花不是合欢花闻她干嘛,要闻闻你的公瑾宇去!莲舟心一脸不耐,扯开了手。
“然后呢。”
“小司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于是?”莲舟心想起了那个健朗的女子,又想起了凌念之,心里甚是不爽。
“证明他们有关系啊!”华文书自豪的拍了拍胸,“他们身上的合欢花可不是一般的合欢花,是经过炼制提炼出来的,这必须有个精通医术的人才能办到。舟儿不是想找那个人么。”
莲舟心转过头,看着美滋滋笑着的华文书,心绪复杂,却又比方才好多了,“所以你这么关注公瑾宇,是因为……”
“因为你啊,不然我关注他干嘛?”华文书一脸好笑的看着莲舟心,她总算明白今晚这人为何一直发脾气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
“直觉啊。”华文书开心的又要抱莲舟心,没想到莲舟心没有拒绝,赶紧把人抱紧了,闻着那诱人的梅花香,心跳都快了些。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乱说话,白天你把我说成了药罐子,不就想试探一下小司么。”
“你不是想着我在咒你吗?”这次,莲舟心主动的靠入华文书怀里,疲惫的闭上了眼。她这是怎么了?乱发什么脾气?“那司姑娘脖子上的项链,镶着镇魂玉,这种玉石,需要每八天用十二种药材洗炼一遍,才有功效。她身边肯定有个很出色的炼药师。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炼药师。”
“当时小司还趴在屋顶,你怎么看到她的项链的?”华文书甚是疑惑,按道理,她眼神比莲舟心好,她都看不见,莲舟心更不可能看得见。
“镇魂玉不是用眼睛来看的,笨蛋。”
“哦……那需要炼药师是?”
“为了她们的药。”
“药?”
“嗯,你我现在真气恢复得太慢,照这速度,虚空洞开了我才恢复四成。有了那个药,就能提高一成。”
“这个药有没有副作用?”华文书有些失落,莲舟心还是那种万事靠自己的性格,不曾依赖她一分,“就算没有那个药,我也可以……”
“得了吧你。”莲舟心噗嗤一笑,见对方全副心思都在了自己身上,她那颗烦躁的心,才平静了下来。“那个药只是辅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华文书沉默,是药三分毒,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你说说,你觉得司姑娘和公瑾宇是什么关系?”莲舟心捏了捏华文书的鼻子,转移了话题。
“嗯……”华文书歪了歪头,想了起来。
“公瑾宇身上除了有和小司一样的合欢花的味道,还有小司的另一种味道,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出来,但是那味道是小司的。所以他们的关系,肯定非常不简单,可能是,双修关系!”华文书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啊,你这鼻子就用在这种地方了。”莲舟心被华文书逗笑了,又捏了捏华文书的鼻子,“明天,我们继续去大榕树下看看。”
“哎?今天我去的时候,你可是一脸不高兴。怎么,这是主动要去?”华文书揶揄了一句。
莲舟心老脸一红,想起今日像怨妇一般的模样,恼羞成怒,忍不住甩了华文书一巴掌。只是这巴掌啊,像棉花落在草地上一样,轻飘飘的还有些舒服。
“废话少说!去不去!”
“去去去,舟儿说的话,就算是叫我去死,我也愿意。”
“你这油嘴滑舌的到底和谁学的?以前没见你这么流氓无赖!还有,都说了不要那样叫我!”
“以前在上羽门,周围都是熟人,我当然要正正经经的。现在只是和你在一起,轻松自在,我当然要放开一些,不然,怎么让你……”华文书一顿,也没往下说。
“舟儿,我就私底下叫叫,好不好,好不好嘛。”她抱着莲舟心使劲撒娇。
回应她的,是莲舟心翻了三翻的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来更新咯!!首先呢,千万别考据,里头的官位啊什么都是胡扯的。哈哈。
然后。。啊。。好想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