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史料记载,我的先祖刚掌管封地时,三年一度的巡游是非常郑重和盛大的事。他们往往要在主城之外的十三个郡转上半年,以访查民情的名义享受一下当地独特的风土人情。但是毕竟出门在外,奔波劳累不说还很不方便,不如在领主府躺着享受来得舒服,后来便有几个领主偷懒精简了行程。我觉得左右都是官员做戏我来看,那些排练过的表演看着太过无趣,不如早早回去,欺负我的艾尔伦玩。
所以我把行程缩减到两个月,重点去巡视和帕欧斯接壤的防线地区。指挥官阿尔贝向我报告,帕欧斯目前没有任何军队调动迹象,帕欧斯的领主奈森最近得了一个美得惊人的舞女,现在每天沉醉在美人怀里,无心政事。
“奈森的侄子布洛克在干什么?”
“他买了一个马场,在赌马。”
我沉思一会儿,告诉他:“布洛克一向善于伪装,盯紧他。”
阿尔贝是我童年时代仅存的朋友,我十分信任他。我把最重要的边防交给他,他从来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我带来葡萄美酒和剧乐团,晚上在军营开了一场篝火晚宴。士兵们喝多了也就忘了我还在场,圆号响起来,几个人围坐在火焰旁,尽情地吹起牛皮。阿尔贝布置好换防的士兵,提着一桶酒来找我。
我从桶里舀了一杯紫红酒液,城墙上视野很好,能遥遥望见帕欧斯的纳多雪峰。
“我以前总是听吟游诗人宣扬纳多雪峰的雄伟壮丽,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看它。”
阿尔贝说:“你可以去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不,战争还在延续。”我说,“人的野心是没有尽头的。”
“可是我们已经抓住伯里了,奈森是伯里的亲弟弟,只要伯里还关在主城的地堡里,帕欧斯是不会打过来的。”
“伯里的儿子布洛克还活着。”北境寒冷,我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惨淡的实体。
“看着吧,他会成为一个人物的。阿尔贝,你不如先准备一份小礼物。”
我在军营待了几日后便启程返回主城,下了马车就匆匆去议事厅处理积压的政务。出了议事厅已是黄昏,我刚回到领主府,还没来得及吃一口新做的可丽饼,就有侍从报告说丽贝卡长老想要见我。
我派人把她请到会客厅去,自己慢悠悠地把可丽饼吃完后才去见她。丽贝卡长老急得把头上的花帽都带歪了,毕竟我一向说到做到。
我端坐在丽贝卡长老对面,听她哭诉女儿丽莎不听话,有辱家族名望。丽贝卡长老一边哭一边偷偷看我,我冷眼看着她,命人送上一杯松子茶给长老润润喉咙。
最后丽贝卡长老终于止住哭泣,向我提出她自愿放弃长老之位,返回她的故乡德比郡去,换我成全丽莎和她的骑士结婚。
我的目的达到,笑眯眯地把丽贝卡夫人送出去,临上马车前,丽贝卡夫人伤感地拉着我的手和我告别。
我知道她在怀念什么,那个曾经拽着她衣角问她要糖果的矮个儿男孩永远地逝去了,他长大了,开始把矛头对准照顾过他的长辈了。
“愿光明女神庇佑您。”我俯身亲吻丽贝卡夫人的手背。
长老院的十二位长老是我父母尚在的时候组成的,他们是铁桶一块,我就算名声再不好也不能一口气杀掉十二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只好从心最软的丽贝卡夫人处下手。
我别无他法。
目送丽贝卡夫人的马车消失在路的拐角,我转身回到书房,没一会儿,侍从丹尼斯端着托盘敲门进来。
“这是厨房新做的红芙汁,您喝一杯吧。”丹尼斯利落地把银壶里的红芙汁倒出来。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呷一口红芙汁,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味道好极了。
“卡尼尔长老确实养了一个斗兽的奴隶,那奴隶不会说话,身高体型也对得上。”丹尼尔低声道。
“辛苦你了。”我说,“多加点人手看守地堡。”
“是。”丹尼尔退出去,我让他顺便把艾尔伦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