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的客户资料？”市场部经理孙磊对着电话面露难色，“赵总，不是，这会儿不比以前了，刘董已经察觉到了，还是等这阵子过了再说吧。”
“可我们现在需要它。”赵以铭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玻璃前，语气平静道：“保守估算了一下，这次如果掌握了他们的目标客户资料，我们五月份那个项目优势至少能增加百分之五十，这时候不整天越，什么时候整啊？”
“还有，你这声‘刘董’叫得可真亲切啊。”
“对不起。”孙磊低声道，“您说的我都记着了，可这次您打算怎么掩盖……”
“这你不用操心。”赵以铭的瞳眸淡淡的，视线落在楼下蚂蚁般的车流人群，“刘预他那个亲弟弟，是一直待在公司里实习吧？”
“是的，跟我上次跟您说的一样。”
“嗯，你放心去做吧，他们暂时盯不上你。因为………他们有别人要盯。”
“行，赵总，那找到可靠时机之后，老方式给你。”
赵以铭扣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里，定定地站在窗前往下望，车辆仍然川流不息，仿佛这世上一切都急来匆去，没什么能在自己这里停留，他不断的暗示自己，顾珩也是不属于他的。
既然注定不属于自己，那就都去吧，不能再狠不下心了，要保住孙磊在天越成功充当自己的眼线，只能牺牲掉顾珩了……
赵以铭觉得心口处有什么东西坠着自己喘不过气，他清楚那是愧疚，一种说不出的恨意和愧疚，于是端着一口未进的咖啡，走到那盆高大的绿色植物前，缓缓地浇了进去……
一个星期之后。
“喂？你好。”
赵以铭一怔，“喂？顾珩？”
“啊？哦……是，是你啊，阿铭。”
“怎么了？没看清楚是谁就接了？”赵以铭笑着说，“上次跟你说的事，有点进展了，我托我爸联系了那个教授——”
“阿铭。”顾珩突然打断了他。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晌，才勉为其难地道，“对不起……”
“你怎么了？什么对不起。”
顾珩站在空旷的教学楼道里，只低着头轻轻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赵以铭眼珠一转，立刻猜出了个大概，看来是自己上次那个短信有效果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别光道歉啊，到底怎么了？跟我讲讲。”
“那个……项目。”顾珩犹豫道，“谢谢你帮我，我可能做不成了……”
“哦，这样啊……”赵以铭语气颇为为难，“可是我才跟人家教授看了你的简历和以前的报告，他对你挺感兴趣的，说打算见面。”
“啊？”顾珩一下就不知所措了，把指甲掐紧掌心里，半天没有作答。
“我说顾珩，你别临阵打退堂鼓啊，你当初在学校多受那些老教授喜欢啊，怕什么。”赵以铭笑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怕人家嫌你资历不够啊？我可跟你说了啊，这教授人特好，你见了就知道了，不然先约个时间面谈再说嘛，后面合不合作都没准儿，你别有心理负担……”
“不是……”顾珩喃喃道，“不是这样的……是，唉……我，我就快下班了，可能说不成了………”
“为什么下班了就说不成了啊？”
“……还是改天再说吧，我最近也比较忙，不太方便接电话，真的很对不起，绝不是有意对你的，是，是实在没办法……事情太多了，那个项目也谢谢你，我可能没有精力去合作了，对不起……”
“哦，这么忙啊，那行吧，没事儿能理解，你赶紧忙去吧，过阵子再出来详谈吧。”
“好，那再见。”顾珩说完赶紧挂了电话，又接着删除了通话记录，之后望着映在地面上的影子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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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们的客户资料被泄漏了。”刘预盯着面前人。“其士达已经挖走了我们两个大客户，这应该不是巧合。”
刘远撑在办公桌上，衬衣微微汗湿，凸显出一条棱节分明的脊骨。
“我们公司有严格的制度和监控，内部员工几乎不可能泄漏，现在什么资料在你那儿都有一份备份，你好好想想，有没有把资料带去什么地方，‘不经意’被人看见了。”刘预语速缓慢，其中暗示性很强。
“没有。”刘远弓着背说：“我是真的没有带去过什么地方。”
“刘远。”刘预上去拍了拍他的肩，“现在社会太复杂了，除了我们自家人，其他人都不可信啊。我们这么大一家公司，百分之五十已经在你手上了，不管这次资料有没有泄漏，都希望你以后能……慎重，对人多一份警惕之心，没坏处。”
刘远点点头，直起身道，“知道了。”
“那你先回去吧。”
回到自己办公室，刘远分析了一下报表数据，之后又想起刚才刘预的话。
刘预是什么意思？认为是他把资料泄漏出去的？
可他真的没有把那些资料带去任何地方，在办公室就锁在抽屉里，回去了就……
回去了就带到顾珩家。
但是顾珩家也是绝对安全的啊。
刘远搔了搔头，继续分析起数据，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总也分析不进去了，可能是四月份的温度有点高，办公室也没有开冷气，刘远的汗越出越多，他把数据表一扔，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再咚的一声放回去。
他扯了扯领带，莫名烦躁起来，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尤其胸口那里，揣着个扎人的东西，弄得自己又刺又痒。
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尽管再努力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想，可那个想法却挥之不去……
不是的，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也太扯了，不可能的事。
下了班他和顾珩并肩走在街上，两个人随意地聊着天，他听顾珩讲完了一串学校的事，突然侧过头问，“那个……”
“什么？”
“上次你和姓赵的见面，真的只说那个什么气象合作的事？”
“……是，怎么了？”顾珩见他神色不对，自己也开始紧张起来。
“没事。”
“……”顾珩无言，过了一会儿侧眼看他脸色仍不是很好，语气柔缓道：“今晚去吃煲仔饭吧？”
“你不是说不卫生，不让我吃么？”
“那就破例一次吧。”顾珩笑眯眯道。
刘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头突然来火，顾珩隐忍般的讨好让他深深地疑惑，既然没做错事，有什么好讨好的？？本来自己已经放下了所有猜测和顾虑，被他这么一整又经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这种感觉让刘远觉得非常焦灼，他呼了一口气道，“回家吃吧。”
决定回家吃之后，两人一起去逛了趟超市买点做饭的材料，超市里的音乐舒缓柔和，刘远在后头推着购物车，望着顾珩站在一排佐料货架前，仔细研究着一瓶酱料的背后说明。他心里又软了几分，如此贤惠的顾老师让他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怀疑感到龌龊和不齿，于是心里轻松了一些，过去和他一起讨论起来。
到了晚上，两人吃饱喝足后躺上床，刘远趴在床上看手机，衣服掀到脖子处，顾珩正在给他抓背。
“过段时间，可能要出差，学校里还有事，陈导天天催我回去……诶，好痒，左边……”
顾珩一边轻轻地挠一边问，“那你准备回学校把你那个设计展弄完吗？”
“不知道，如今跟着我哥干，学校里东西我也就不想那么拼了……再说了，这不是回来跟你商量一下么，老婆大人。”
顾珩心里一动，悄悄勾起了一点嘴角，那句‘老婆大人’仿佛戳中了他心里一块很柔软的地方。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吗？有个男人，自己在家照顾他，洗衣做饭，过平淡而温馨的小日子，细水长流。
“诶，对了。”刘远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突然兴奋起来，“忘跟你说了，我想买个摩托车。”
“什么？摩托车？”顾珩诧异道。
“喏，你看——”刘远反手把手机举给顾珩，“看到没？”
“……看到了。”
“哈雷x48，真他妈帅啊，顾老师，到时候买了可以带你兜风，诶，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表白那天晚上，带你骑摩托车，很爽吧？”
“喔……可是摩托车不安全。”
“哪儿不安全了？我哥们天天骑。”
“那是别人。”顾珩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骑那个很吓人的，你这孩子保不住又要去和别人飚车了，是吧。”
说罢，斜着眼看他。
“哪能呢，不飙车。顾老师，你看我在我哥那儿受虐那么久，就当我奖励自己的呗。”
“你的钱我没权利干涉，我只是担心你，那个摩托车好危险，你不知道———”
“好好好，别说了，那就不买了呗，听你的。”刘远叹了口气，把衣服撸下来，伸手关了台灯，缩进被窝里。
他一只手圈着顾珩，一只手举着手机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网页。过了一会儿怀里人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他却仍没有睡意，这时候突然来了一条短信。
-刘远哥哥，我又来J市了，哈哈哈！速膜拜……XP
刘远嗤的一笑，行啊，这个陆曦正好在自己无聊的时候冒出来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打字道：
-什么时到的？
过了十秒就收到了回信：
-就在刚刚，话说刘远哥哥你今天睡很晚哦
-是啊，看图片来着
-什么图片？
-哈雷
-酷！期待你骑的样子！
-算了吧，她不让
-晕，真是心疼你啊，刘远哥哥
-心疼我就给我送点烧烤来吧
-你在哪儿呢？
-山西路上
刘远笑呵呵地按了发送，其实他也就说了句开玩笑话，没想到过了二十分钟收到了短信：
-出来吧，我到山西路了 ；）
哟？刘远一惊，这小东西动作还挺快，反正他也睡不着，于是一个起身准备下床。
顾珩醒了，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我爸叫我回家一趟，没事儿，你继续睡吧。”
“这么晚，不会有事吧？”
“没啥事。”刘远坐在床边系扣子，“我妈突然想吃那家不关门的天津包子，让我给带点回去。”
“哦……关系已经融洽一点了吧？”顾珩也爬了起来，凑过去帮他系扣子，“回家了穿得体面点，别让你爸爸又说你。”
“大晚上的，随便穿吧。”刘远仰着头等他系好扣子，站起来穿上裤子道：“我回去了，你赶紧睡吧。”
说罢抬脚往客厅走，又听顾珩追了出来，“诶，晚上冷，穿个外套。”他把手里的外套给刘远穿上，又不放心的把拉链一直拉到他下巴。
“行了，快回去钻被窝吧。”刘远摸了摸他的脸，打开门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远，你怎么能怀疑顾老师呢！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抓起来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