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陈凌南?”萧如歪身坐在椅子上,掏着耳朵问,以为自己听错。
坐在对面的蒋真十指相交,点着桌上一份材料,笑着对萧如说:“陈凌南,你的老同事,依你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萧如换了半边屁股落在椅子上,皱皱眉头,不知是因为屁股不适,还是不适蒋真要把陈凌南挖来这件事,“依你开给他的条件,可是相当好。”
“比你还好?”蒋真靠向椅背,舒舒服服地翘起二郎腿,眼内含笑地问萧如。
萧如自觉败下阵,心里却又气的很,“哼。蒋总不凡试试啊,看他会不会接受你的橄榄枝!”
蒋真右手握成拳,搁在办公桌上,深褐色的桌漆锃光发亮,衬的他一双手更加筋骨虬结,透着十足十的力量感,萧如目光落在那处,竟走神地想了会——这双手有没有抚摸过自己的肌肤。
蒋真偏着头,微微眯起眼,桌上的拳头磕了磕桌面,“如何?”
萧如神魂归位,恐惧万分地在心里骂自己——真是够贱够轻浮。
“我试试看。”萧如低头,掸开落在裤管上的半根头发。
蒋真倾身上前,胸靠桌沿,“凭你跟他的关系,我想,你是可以成功的。”
闻言萧如抬起眉梢,完好的面皮好似裂开一条缝,血液自缝中浮出来,染红了整张脸,“你什么意思?”
蒋真身体靠后,扬起左侧嘴角,是个轻佻的笑,就这么笑着,没接话。
萧如暴怒,蹭地站起身,瞪着蒋真。
萧如不算高,蒋真身材颀长,这时蒋真只是稍稍抬颐,就够看清萧如的眼神与脸色——难堪又难看,他听见萧如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就试试。”
“很好。”蒋真点头,看着萧如大步摔门而去,“唔,屁股倒是不疼了嘛。”
萧如像一座活火山,周身冒着热腾腾的怒气,自总裁办公室移到茶水间。
接了杯冰凉的气泡奶,一口灌下后,萧如才堪堪忍下满腔的愤怒。
——奶奶的蒋真,竟然威胁他!
关于陈凌南的事,萧如一直以为没有第三人知晓。
陈凌南曾是香.客,而如今的萧如已经上岸,想洗去一身的污泥,重新为人。
萧如抓了抓头发,不够塞手缝的短发好似一戳一戳的野草根,扎手。
他觉得手疼,与此同时,他也觉得心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如同满头的硬发,正扎着他的心。
他心大,从来记不住事,但也奇怪,有些分明已经模糊了的记忆,好似已经长出意识,会在萧如脆弱时,闷头扎入他的心,让他疼,让他不得安宁。
萧如捏着手中瓷杯,因为太用力,指节泛白。
陈凌南见到主动送上门来的萧如并不吃惊。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
萧如掀起眼帘,施舍一般地看了陈凌南一眼。陈凌南45岁,保养得当,一身皮囊还是养眼的,可惜,美丽的躯壳中,住着一个变态的魔鬼。
萧如冷笑,忽然觉得没劲——他好像从一个魔鬼的掌中,爬进了另一个魔鬼的陷进里。
“看看吧。”他将一沓资料扔给陈凌南,“有人愿意高价挖你。”
陈凌南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眼睛始终盯着萧如。
萧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后背慢慢冒出冷汗,身体几乎本能地往沙发深处退缩去。
陈凌南面皮一动,满意地收回目光,拾起桌上的东西,才看了一页,就嗤笑出声,点着那叠“价值不菲”的纸说:“你去的就是这地方?”语气十分不屑,“告诉他们,他们的条件不足以打动我。”
萧如站起身就走,他不过来走个过场,他巴不得陈凌南开出让蒋真上天入地也达不到的条件。
“慢着。”陈凌南伸手拉住萧如的手腕,萧如下意识地挣脱开,又惊又恐地看着陈凌南。
“叫,”陈凌南两指翻开首页,“你们黄黄总裁来跟我谈。”
蒋真没请来陈凌南,于是萧如又见到了他——他并不常来这,毕竟他的真实身份是耄耋公司的销售总监。
“陈凌南提了个条件,”蒋真指着面前的沙发,“跟你有关。”
萧如身体紧绷,紧抿着嘴看着蒋真,眼神无辜又委屈,好似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猫。
蒋真没由来的有些心软,脑子里忽然划过他在自己身下满目含泪的表情。
“坐。”
萧如没动,吞了口唾沫,似乎有话要说。
蒋真便耐心地等着。
终于,萧如思考完毕,鼓足了勇气,“我辞职。”
蒋真忽然觉得有趣,于是笑着靠向椅背,十指相对,指头磕碰指头,“哦?”
“我跟他已经断了那层关系。”萧如的脸又红了,白皙的面皮下爆出条条显眼的青筋,有些狰狞。
“哪层关系?”蒋真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好奇地看着萧如。
萧如如一条在砧板上滚动的鱼,嘴唇发颤,说不出话。
蒋真便站起身,靠近他,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温热的嘴唇靠近他的耳廓,话说的又轻又柔,如同一朵新摘的棉花,痒痒地钻进萧如耳里,“你是我的人,还怕他?”
萧如身体微微一颤,砧板上的鱼忽然不动,张着嘴喘息。他转眼看向蒋真,蒋真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眼内一派平静,平静地令萧如困惑——这是不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呢?
他张张嘴,话还未出口,嘴唇已被蒋真叨住。
“唔。”萧如下意识地反抗。
蒋真长手长腿,一并攀附上萧如的身体,迫使他倒在身侧的沙发上。
沙发又宽又深,萧如陷在里面,被蒋真吻的稀里糊涂,双眼潮湿。
蒋真微微撑起上半身,自下而上锁定萧如,眼神忽然变得炙热,身下也是热乎乎一团,完整的覆在萧如身体之上,像一颗新的种子,要破土而出,抖现在这个世上。
萧如的心,就是这颗种子最好的土壤。
萧如认命地闭上眼,几乎带着绝望,抬头吻向蒋真——他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有什么办法?
蒋真并不意外萧如的主动,他垂着头,像啃一块新鲜骨头一般,细细舔过萧如的嘴唇,舌下的唇饱满殷红,像树上汁水丰沛的腊梅,蒋真石更了。
他突然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垂目见萧如双眼迷离,微微张着的嘴吐着灼灼热气,喷在蒋真杵在一侧的手臂上。
蒋真皱起眉头,神色似是戏谑,似是讶异,他伸手抚上萧如的胸膛,那里紧绷平滑,并没有两团柔软,“你他妈是个男人?”
蒋真哂笑,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萧如哼唧一声,双腿已经勾上了蒋真的腰,蒋真被他拉的往下一跌,索性拦腰抱起他,进了办公室内间。
(此处省略500字。这场性.事,是为了体现蒋真心理上的变化。)
蒋真半坐起身,一只手垂在床边,另一只手上夹着烟。边抽边看着背对着他的萧如,萧如的肌肤上有一层薄汗,看上去好像撒着发光的银粉,在蒋真的眼里是十分的性感撩人。
他咳嗽起来,弯腰拍着胸脯,是被烟雾呛住了,惊恐地跳下床,他觉得自己中了蛊——居然对着一个男人情.欲如此高涨!
“起来了宝贝,”他拍着萧如的肩,手不知为何在上面滑了好一阵才撤开,“上着班呢。”
萧如没动。
“把陈凌南骗来。”蒋真俯身在他耳边说,嘴唇似不经意点在上头,“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占你的便宜。”
萧如听了这话就转过身,瞪着他,“拿我作饵。”
蒋真直起腰,青筋凸现的手缓慢地合上衣服扣子,扣完最后一颗,他才笑着说:“财务部正在理你的新合同。”
语焉不详。
萧如却听懂了,他涨红了脸,跳起来要掐蒋真的脖子,蒋真伸手一抓,将他的两只手反剪于身后,啄了下他翘起的嘴唇,哄孩子一般,“记住,永远不要跟钱过不去。”
萧如怒目圆瞪,却在蒋真淡漠的眼神中冷静下来,连同蒋真的话他也放进脑子里去了,“陈凌南的床,我是绝对、不、会、上!”
“当然。”蒋真摸了摸他的屁股,又拍了拍。
萧如知道蒋真是如何将陈凌南骗来的。
陈凌南是个很小气的男人,却在萧如身上花了许多钱,可见他有多喜欢萧如。
萧如跟了他5年,虽然现在依旧一无所有,然而如果没有陈凌南,他早就滚出了这座繁华都市。
但人心是一座迷宫,欲望在这座迷宫里找不到出口,于是横冲直撞,撞成无数碎片,令人怎么也拾捡不够,人心便永不安宁。
萧如现在的欲望,是蒋真。
所以,他的日子、他的心,注定是无法安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再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