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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五

作者:我不是禹童 当前章节:5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33

职场,是一块美味的蛋糕,所有人都争相去抢食,好不容易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当中的美好,但已无法回头、只能前行,而蛋糕上系着一根看不见的细绳,绳子那头是无数的蜘蛛网,八只脚的爬虫们将蛋糕外表装点得令人垂涎欲滴,等着你落入自己幻想中的天堂,其实,那仅仅、只是一个腐臭的盘丝洞。

N县的实习终于告一个段落,我和齐冉、蒋斯被调到了ZG公司驻Y市的分公司,临行前N县的领导饶有兴致的请我们吃饭,不情愿的磨蹭了许久还是随着队伍来到了酒店,极不适应的坐在了齐冉和蒋斯中间空出的位置上,从未经历过这样场面的我,心里无比忐忑。

领导们入座后,蒋斯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感谢领导长久以来的照顾,我干了,您随意!”

“哈哈哈,来,干一杯,以后好好干”那个我都没正眼瞧过的领导,乐呵呵的笑着,举杯、喝了个干净。

随后齐冉也谄媚的端起酒杯“我也敬您一杯!”

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敬酒,看着齐冉站起来后,也傻傻的跟着起身说了句“我也是”

顿时、一室寂静,我茫然的站在那,随即蒋斯干笑了几声,拿起酒杯说道“禹童不懂事,我替她”

看着他三杯满满的白酒下肚,我既无措又委屈,不知道错在哪,只能暗骂自己果真的又蠢又笨,默默的夹着眼前的菜,不知味的往嘴里塞。

夜深露重,看着车里的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蒋斯,我头一次萌生了撩担子的想法,挨家挨户的奔波没有难倒我,走街串巷的劳累没有打倒我,而在一次饭局上,厌恶、力不从心喷涌而来。

在繁茂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时,我进入了分公司的技术部,走进格子间,怯生生的问了面前坐着的女孩“你好,请问沈晴,沈主任在么?”

一个长相虽不突出,但却端庄优雅,举手投足都透着雍容华贵的女人,打量着我说道“我就是沈晴,你是来报道的?跟我进来吧” 随着她走进了格子间最里面的一个玻璃房内,在皮椅上坐定后,掷地有声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禹童”小心翼翼的回答

“嗯,会使用Excel或者FoxPro处理数据么?”

我摇摇头,心里忐忑不安,只听她叹了口气,说道

“那慢慢学吧,我先和你讲讲我们技术部大概是做些什么的……”

春的新生、夏的繁茂,秋的落寞、冬的寂寥,四季流转、岁月轮回中因果循环也却有其理,落日余晖即使洒下满地斜阳,终是要归于宁静。唯独‘情’字,一旦入骨便教人念念不忘,执着过后哪怕只剩下道道伤疤也甘之如饴。

自上次的乌龙后,我便被我妈强制禁足,这意味着我再也不能去尧迦那留宿,但那无赖的妖精又怎么会妥协呢,所以,现在她就长期的赖在我家,在我妈的眼皮地下,光明正大的对我各种调戏。

清晨,阳光洒进房间,我依旧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醒来,揉了揉眼角,我突兀的问道:“你有想过将来么?”

“有,我会努力赚钱,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房子”

“那你怎么和你家里人说?”不去幻想她语气里的自信,这几年的变化,大概就是越来越现实了。

“总会有办法的”

“呵,你知道么?你每次的虚无缥缈都让我无奈”起身、只是一时的感慨,语气淡淡的未曾注意到,这如常的早晨给尧迦带去的思想,以及给我们之间带来的改变。

在沈晴的强压下,经过小半个月的努力学习磨练,我终于是从一个电脑小白,对表格一窍不通,于技术部来说就是个文盲的状态,进阶成能熟练掌握一些简单数据处理的初级数据分析员。

沈晴几乎每天都会把我叫去办公室,提问每天的学习进度,这天我照旧走进她的玻璃房内,见我进来,她从文件中移开目光,敛神说道“从今天开始有新的网站开始试运行,你去通知各部门学习并登入进行操作,不懂的你就去做一个系统的培训”

“啊?可是我不会啊!”茫然的望向她,有些乞求的希望她收回这个决定

“不会就去学,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脸皮微搐,挑眉、斥道

无话可说,只能拼了命的研究网站,没日没夜的打电话,做ppt。讲台之上,内心的惶恐使得我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好在,磕磕巴巴的完成了这次艰巨的任务。

再一次走入那个玻璃房、依旧忐忑,每一次进去我都是硬着头皮,祈祷着不要再培训、不要在培训了。

“这次工作的进度,你还需要督促一下,每个星期出一次通报,再做一个总结”

听闻此话,长舒了一口气,哪知道、她嘴里的一个总结,我改了无数次。

“主任,你看看这样写行么”又一遍说出这样的话,结果还是一样,继续修改。

已数不清来来回回多少便,看着word上的文字,突然有种陌生感,重重的叹出一口气,恰好被出来倒水的沈晴听到,“怎么了?小小年纪就叹气”

心里暗叹倒霉的同时,只见她走了过来,低下头看着我电脑上的文字,发丝落在我的桌上,这一回、她开始耐心地一字一句的教,我连忙拿笔记下,听着她急促的语气,气氛没那么僵持后,我脑子一热开玩笑道“你这么强势,你老公怎么掌控得了”

谁知她回了句让我吐血的话“你只要知道,我能掌控你就行了”

城市茂密的森林里,钢筋水泥的战场上都是披着各种不择手段战袍的勇士,殊死较量下,如江湖般血雨腥风,执剑而立,思考的都是怎样,刺穿对方的心脏、一击即中。

滚滚红尘、肉弱强食,每个人都拼尽全力雄赳赳的奔上那不见血的战场,而又在胜利之后,一杯一杯喝下那美丽的□□,殊不知、自己已然开始了无尽的堕落和肮脏。

尧迦的事业稳步上升,应酬也愈发的多了起来,很多时候晚上她都是半醉半醒,看着她这样,很想告诉她我后悔了,不想她为了一个脆弱的未来这么拼命,但又怕是给她浇了冷水。直到有一天,她兴冲冲的走到我部门的格子间示意我过去,随着她来到一间敞亮的办公室,恍惚中有些熟悉的一幕让我想起了刚进公司时遇见的李主任。

年终加班,眼见时针都已经指向数字八了,肚子的鼓点开始作响,望向周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认命的继续之前的事业,尧迦踏着高跟鞋步伐轻快的走了进来,手上提着好些饭盒,分发了一遍,最后走到我面前“那,饿了吧?”

“你太奢侈了,又花了多少钱”皱了皱眉头

“你不饿着就行,放心、给你存着房子钱呢”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童童,妈给你送饭来了”

“妈,尧迦刚送来,我已经吃过了”

“哦,那你喝点妈妈刚炖好的汤”

一天的辛苦终于是告了一个段落,揉了揉因看电脑极尽发胀的双眼。

“禹童,我先走了”一旁的同事和我挥了挥手向外走去,半响之后瞥见一个盒装的东西,也没看清是什么,拿起就往外冲,边跑还边喊着“XXX,你东西忘拿了”,追了半天还是没追上,气喘吁吁的往回走,就看见我妈和尧迦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怯怯的问了句“怎么了”

“你跑什么?”我妈问道

“那个同事忘带东西了,我想给她送过去,结果没追上”我委屈的解释着

“那是我刚来的路上碰到便宜买的水管”

“啊?”

“都上班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咋咋呼呼的”

12月的冬日,原本空气清晰的南方,也历经了一次霾的侵袭,黑压压、灰蒙蒙的天空,令人难以喘息。

我和尧迦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性格不同、喜好不同、连吃饭的口味也不一样。她爱动、我喜静,她爱吃口味多样复杂的、我只吃清淡单一的,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一起,我常说是个奇迹,但她却说是注定的,这叫互补。

因为性格不同,我们常常会因为一些小事而争执,这次、导火索是一把放置许久,已落了灰尘的吉他。

“三年了,你从未弹过一次吉他给我听”狠厉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

“琴的音准有问题,谈弹不了”像一个受惊的孩子,推诿着自己的错误

“我之前看了一个电视剧,男主角的妻子和他结婚十几年,他也从未弹过,而他后来却可以弹给她的初恋听”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上如霜越来越冷冽

“你电视剧看多了”我轻轻的回道

“呵,是我说中你心里的话了吧”

我妈是我的第一个听众,那次在部队也有一点被迫的意思,如今即使尧迦对我再好也少了一份感觉,不是我不想弹,而是心里的压迫感太重。那年我为那个人写词作曲,后又毁之一旦,现在的我像失忆了一样,记忆中只剩下了一个片荒芜,四年了,我再未触碰那样东西。看着尧迦满怀期待的眼神,我紧紧地握住琴颈,终究是滑不动琴弦,黯然的神色令我深深的厌恶自己。

“她已经不要你了,是我现在还在珍惜你”

“是,是我被甩了,但也不需要你一次次提醒”

“我给你足够的信任,但这并不代表你能骗我,如果你仍然是这样,那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分开吧!”

“随你吧,我也累了,这条路太过漫长,我也走不下去了”

“禹童,为了你、我放弃了原本正常的生活,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爱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 不等说完我便被按到了墙上,身体突然冲入的异物,冰冷的墙面使我蹙眉,看着尧迦怒气冲冲的面容,即使被粗暴的对待,仍是忍不住轻抚上她的脸庞,咬着嘴唇,强忍着身体上疼痛,濒临麻木的时候,发泄完的尧迦摔门而去,我失魂的跌落在地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五味杂陈。

子夜,看着墙角紧紧伫立的吉他,抬手、杂乱无章的拨弄着琴弦,嘈杂的声音刺激着耳膜,心里的悲凉却无处发泄,极尽发狂时,泪水终于无声而落。多久了?那些已经腐烂的伤口再一次的被狠狠的挖了出来,喷涌而出淋漓的鲜血,原来从不曾遗忘,只是伤的太重、藏的太深。

脑中回荡的都是尧迦气愤的声音:

“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每次我靠近,你都会下意识的躲开,我只是不想说,但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你总说我傻,其实我只是在装傻而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想拆穿你罢了!”

“连我的亲吻,你都是下意识的拿手去擦,你到底是有多嫌弃我?你就那么讨厌我?如果那么排斥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那些酸楚的回忆、那些陈年的旧伤,也许只有揭露在阳光之下,才能在暴晒之后化为灰烬。

第二天上班,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手上扎进了什么,只觉得胀痛难当,左手又难以取出异物,情急之下、抛却了一些顾虑,告诉了如今在我心里的那个人。

“我手被刺扎了”信息发出后,已经做好石沉大海的准备,突地电话响起,把自己给吓了一条“到我办公室来”刚想回不去,电话便挂了

闷闷的上楼,穿过了几个走廊,看见闪金的‘财务部副主任’几个字,硬着头皮敲了门后推开,尧迦见我进来后,立刻起身,急急的说道:“把手给我看看”

“不就擦了下么?你至于么?”我默默地走了过去,反抗着她的强硬

被她突然一拽,顺着惯性坐到了她的腿上,伸手抵住她突然的靠近,无奈她紧紧的扣住了我的腰,将我彻底的笼在了怀里。强硬把我的手拉了出来,放在眼前细细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拔去了插在手里的刺,正想缩回去的手在我未来得及反应时,被她含在了嘴里,轻允、舌间所及之处皆是星火燎原。

在她的坏笑下,被压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轻声提醒到“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知道”三个字后,便被她封住了嘴

十指交缠,唇齿相依。

很多时候,我们游走在尘世中,走着走着就渐渐往了自己原本想去的目的地。

爱情里其实没有相似、没有替身,当遇见之后,你心脏乱了频率,自此便开启了一段新的旅程。

人类不是完全理智的生物,并不是你不想遗忘就能改变现实。真正的爱情,也不会随着而时间流逝。

5:00 pm

整个格子间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如常的走到楼下,看见在车里摆弄着手机的尧迦。走过去瞥眼瞧见斜对街许久未见的李主任,想着想着拉开门、坐进了车内,见我疑惑的样子,尧迦边打着方向边开口发问“在想什么?”

“我刚看到李主任和一个办公室女孩十指紧扣,注意、重点是十指紧扣”

“你不要自己是就把别人也想成那样,哪有那么多les?”

“哦,好吧”

“傻瓜,晚上想吃什么”揉了揉我的脑袋

“你、可以么?”

“你确定么?”

“好吧,当我没说”想想还是不死心的说“我要是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你猜”

倘若时间失去意义,我们是不是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白头。

“宝贝儿,把头发留长来吧”

“为什么,这样子半长的挺好,洗起来也方便”

“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好吧”

在尧迦的怀中,揽着她的腰身,听着她浅浅的呢喃,此刻岁月、静好。

有些恨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它历久弥新,若是杀人无罪,恐怕我早已举刀砍嗜了千遍、万遍。

禹森的妈妈(也就是我奶奶),带着他小儿子禹霖的女儿禹菲贸然的来访

“童童啊,你和菲菲是表姐妹,以后要多走动走动”戒备的听着那听我厌恶的话。

“嗯”

“你们小时候感情可好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要互相帮助”那唇角的开合中,吐出的仿如这世界最嘈杂的噪音

“好”

对于禹家的承诺,他们既然可以肆意的给我,我从来也不吝啬的答应,虚假的应承如今已经被我使用的淋漓尽致。

即使妈妈经常做我的思想工作,希望能化解我的恨意,但是我脑海里始终有一幕画面,只要看见他家人就不停的回荡。

那年,我妈和禹森感情濒临破裂的夏天,妈妈买了个西瓜回家,可能因为价钱贵了一点,导致被禹森她妈妈骂,说我妈不会过日子。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作为一个媳妇,她拿着自己赚来的钱,给你买吃的,即便价钱贵,那又怎样呢?在夫妻吵架时,作为长辈不是忙着劝和,而是在一旁煽风点火,对于这样的行为,我只能解释为一点:有什么样的妈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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