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东区,国际机场。
隔着硕大的落地玻璃,远远的就可以看见一架崭新的小型私人客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由远至近地滑翔。象征着集团的“凯霆”标志逐渐清晰,黎烬面上得意的笑容愈发加深。
客机停稳,舱门打开。
客机上唯一的乘客悠闲地走向候机室的通道。
他终于返来,这个让黎烬从心底感到自豪的人,从未令人失望。
站起身,掐灭指尖的烟。黎烬转向出口等待着他的到来。不多久,头先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烬哥!”
未等黎烬发声,站在他身后的两排身穿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整齐划一地向他鞠了个躬,喊道:“叶公子!”
黎烬望着叶瑞忻满意地一笑,上前给了他一个属于‘家’的拥抱。
“欢迎返屋企(回家)!”
熟悉的烟草味沁入鼻间,久违的温暖,让人安心的感觉。
叶瑞忻轻轻应了一声。
松开怀抱,黎烬继续讲道:“我来给你介绍,这是……”
话还没说完,叶瑞忻便朝着黎烬身后的冷艳女子点了点头,道:“Hellen姐,主要负责社团有关外围的生意,我都有耳闻。”
Hellen的面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冷冷看了叶瑞忻一眼,说道:“希望以后与叶公子合作愉快。”
说完,却出人意料地主动伸出了手,与叶瑞忻相握。
收回手,叶瑞忻环视了黎烬身后的那班人,意外地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于是转头问道:“怎么不见鬼哥?”
“老地方。”黎烬不以为然地回道:“时间差不多了,走,我带你去接他。”
说着,在一群人恭送下叶瑞忻随着黎烬走向机场出口。
在叶瑞忻出国进修的几年里,“KT”集团日益壮大起来,成了商界新锐。而眼前这个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从劈友拉架开始上位,受了多少冷眼与嘲笑,才一步步行至今日的地位。
所有的一切,是他用命搏返来的。
现在的黎烬,不再有年少时的鲁莽冲动,不再有受挫时的强忍无奈。更多的是处事不惊的镇定,以及眉宇间游刃有余的自信。
几年不见,他变得更稳重了,叶瑞忻不禁浅浅的笑了。
“笑什么?”
“不是笑,是感叹!感叹你又要辣手摧花。”叶瑞忻玩笑道。
黎烬笑着摇摇头,“只有你够胆同我这样讲话!来,上车!”
黑色宾利在两人的谈话玩笑间飞驰而去。不一阵就在西区警察总署门口停了下来。
叶瑞忻望了眼警署大楼,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谈不上意外,毕竟水鬼确实是这里的常客,但刚回国来的第一个地方竟然就是警署,实在是让人觉得无力。
“他这次又犯了什么?”
“小事,拘留个48个钟。”
黎烬点了条烟,满不在乎地说着。因为,这件事确实太过寻常。
“还有多久放人?”
黎烬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望向警局大门,道:“半个钟。”
就在黎烬的目光停留的片刻,郁飞从警局门口走了出来。
几个月来,他和同仁们都在为侦破西区的一宗制毒案成日开O.T.
为了跟这条线,郁飞已经三四日没有走出警局。就在今晨,终于掌握了证据,只要拿到搜查令,就可以破获制毒点,将庄家连根拔除。
室外的阳光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阳光。
郁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让久违的阳光洒落在发梢,眉间。
黎烬饶有兴致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前这个将自己沐浴在那片阳光下的男人,似乎有种独特的魅力,牢牢捉住了自己的目光。
他就好像......一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猫,偶然享受起了阳光的温暖,卸下了所有的戒备,懒洋洋的撒着娇。
撒着娇?
黎烬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好搞笑。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在阳光下还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一点温暖的味道,更不好话撒娇。
不过,挺有意思的。
看着不远处的郁飞,黎烬对司机说道:
“阿扬,去查下他是谁?”
“是,黎生。”
[粤语中,黎先生叫做黎生。]
叶瑞忻随着黎烬的目光望去,笑道:“怎么,对差佬(警察)都有兴趣?”
黎烬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含笑望着渐渐走远的身影,像是一只伺机待发的猎豹,盘算着攻击范围内的猎物,却又不急着将他捕获。
每次见到黎烬这样的神情,叶瑞忻便知他的玩心又起。
只不过,这个猎物可以吸引他多久。
一个月?或者一个礼拜?
算了,无所谓。不过是一个供黎烬取乐的玩具罢了。
叶瑞忻重新将视线移到警局门口。不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男人便从里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叶瑞忻见了他样就想笑。这副尊容,讲他不是差馆的常客旁人都不信。
见水鬼朝这里走来,叶瑞忻起身落车,笑着迎了上去,叫道:“鬼哥!”
水鬼先是一愣,随后就激动地一把搂住叶瑞忻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你终于返来啦!”
边讲,水鬼边上上下下打量道:“官仔骨骨!真是靓仔!”
[官仔骨骨,指出身优越、有家世背景、有教养、外在精致漂亮的年轻男子。]
“鬼哥你一点没变,虾虾霸霸。”
[虾虾霸霸:形容一个人以自我为中心、为所欲为、到处称霸,就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
“哈哈哈!”水鬼笑了起来,道:“这样才同我在道上的形象衬嘛!”
两人讲笑一番,水鬼给叶瑞忻开了车门。他一见车里的黎烬,便敛了笑,恭敬地叫了声:“烬哥”。
黎烬点了点头,示意水鬼坐到了前座,然后吩咐阿扬开车。
“去北界。”
“是,黎生。”
48个钟,水鬼的烟瘾早就犯了。刚准备在口袋里摸烟,黎烬就丢了支烟给他。
“多谢烬哥!”说着,水鬼就打上了火。吸了一口再问道:“烬哥,去北界做什么?”
“为瑞忻接风,几位叔伯都会到场。”
黎烬虽然语气淡然,可眼中掠过的那一抹凶狠,分明被水鬼从后视镜里看的正着。
看来今晚的北界要不太平咯!
黎烬的生意能做的那么大,说没人在背后撑腰,恐怕没人信。
不错,在黎烬的背后是有一班人。其中有集团股东,也有信义社的元老。
讲得简单点,就是上一辈的黑社会大佬。
当年能开创“凯霆”的确他们是帮上了不少忙,替黎烬扫除了一些“阻滞”。但一等“凯霆”走上正轨,那群老顽固便咬着“KT”的钱不放。
不仅想参与生意,还准备从中分一杯羹,问黎烬索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简直是异想天开。
现在的信义社的坐馆里,做得最大的就是黎烬。那班老家伙只用爬爬山饮饮茶就想要伸手拿钱,哪有那么好的事。
“烬哥,要唔要叫上阿宗?”水鬼问道。
“唔使(不用)。”
黎烬食了口烟,慢慢地吐出,烟雾萦绕在车内。
“只是接风嘛,用不着劳师动众。”
望着黎烬运筹帷幄的模样,叶瑞忻也不再多问,反正他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
车子转向西区的另一头,朝北界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新苑大道的第九废弃公寓外安静的有些怪异,平时偶尔还会有过路的行人,现在却连一条流浪狗都没有。
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
此刻的第九公寓危机四伏,不远处的高楼上狙击手聚精会神的瞄准第九公寓的某一处单位。而公寓外的乱石杂草堆后,一组警员整装待发,随时待命准备一举攻破“厨房”。
[厨房,制毒点的俗称。制毒的叫做厨师。]
郁飞隐藏在一棵梧桐树后,目不转睛地望着第九公寓的入口,等待目标人物出现。
十几分钟后,一个头戴棒球帽的年轻人鬼鬼祟祟的闪了出来,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才迅速转进公寓旁边的小路。
见状,郁飞向着乱石堆后的队员打了打手势,两名队员接到指令立刻躬身疾走,从另一头包抄过去。
不多久,郁飞的对讲机便传来“Task successfully”的消息。这代表已经从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搜出了毒品。
正如郁飞所猜测的那样,是一包未成品。一小块还未被磨成粉末,应该是准备拿给庄家验货。
Well done!
郁飞做出破入的手势,一队人马立即分散成两组。
一组跟着郁飞向公寓突进,另一组则绕过公寓大楼,分散在四周,准备围剿疑犯。
公寓大门口就装有摄像头,当警队一开始行动必定会被毒贩发现,但郁飞并不在意。他已经部署好一切,绝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现在要做的唯有一件事,就是——快。
郁飞带领一组队员迅速突破,直捣黄龙。
制毒工场所在的单位在三楼,并不难找,并且事先郁飞已经将整个大楼的布置背熟在脑中,几个转弯后已经到达了单位门口。
“阿海,破门。”
话音未落,郁飞身后的一名警员已经上前一步,举枪破门。
其他警员从两侧鱼贯而入,房间里一时间混乱起来,来不及处理掉的毒品正被倒入水槽。一瞬间就逮捕了几名还未来得及逃走的犯人。
郁飞将其他房间逐个搜查,当搜到卫生间时,赫然发现水槽下有个秘密通道。
郁飞立即看向窗外,一个犯人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朝外逃跑。
仆街!
[仆街,粤语里粗口。此处类似于去死。]
郁飞收起枪,双手在窗台上一撑,灵巧地跳上窗台。随后一手抓着窗框,另一只手攀住边上的落水管就打算这样下去。
“Sir,这里是三楼啊!”
边上的阿海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郁飞就这么大无畏的翻过窗台,从三楼跳了下去。
当然,郁飞可没那么蠢。
三楼直接跳下去不死也得骨折。他攀住边上的落水管,双脚则踩在落水管的每个接口上,小心翼翼却又非常快速地往下滑着。
在警校的时候,郁飞在每一次的体能测试上都是名列前茅。虽然他身形偏瘦,但同时也是这一份轻盈让他能更好的舒展自己的身体。
没几下,郁飞已经安全着地。
他不敢迟疑,立刻拔枪追了上去。前边的疑犯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拔出枪朝着郁飞的方向射了几下。郁飞毫不惊慌,趁逃犯慌乱射击的当口加快脚步。
很快,疑犯已经在眼前几步之遥的位置。
郁飞眼疾手快地猛然抓住那个疑犯身后的黑色双肩包,用力一扯。
背包肩带就这样带着疑犯摔倒在地,而他手中的枪也在摔倒的过程中被郁飞劈手夺下,扔至一旁。
不等他爬起来,郁飞就已经冲上去将他的一只手反压在背后,按在地上,并举枪指在他的脑门上。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给疑犯任何反抗的机会。
正在这时,对讲机响了起来,传来一声:“Action complete”的喜讯。
很好,行动顺利完成。
谁知,郁飞刚要在给逃犯铐上手铐的那一瞬间,疑犯伺机从怀内又掏出把小手枪,转身就朝郁飞射去。所幸郁飞反应极快的侧开身,子弹擦过他的耳廓呼啸而去,只留下一道极小的擦伤。
逃犯正打算开第二枪,郁飞绝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扳过他握枪的那只手腕。在他发出惨叫的同时关闭了手枪的保险,另一只手迅速开铐,扣了上去。
“郁sir,你有没事?”
组员纷纷跑了过来,看到彻底被郁飞压制住的逃犯时松了口气,这次的行动算是划上了个句号。
“收队。”
“Yes,sir!”
押送疑犯、缴纳毒品、整理现场、拍摄取证的工作就让后勤的同僚们去完成。郁飞带着自己的组员上了车,先返了警局。
到了警局,郁飞径直走进总督察办公处向上级做报告。
轻叩了几下门,里面便传来程sir的声音。
“Come in.”
“程sir。”
办公桌后的程sir见到是郁飞,脸上立刻写满了笑容。
“阿飞啊,坐。”
“Thank you,sir.”
刚坐下,郁飞就汇报道:“程sir,在今日的行动中,我们抓获了以大发为首的制毒工场所有成员,并且缴获了大量的冰毒,具体剂量我会让同僚统计,迟点给你报告。
另外,在此次行动开展的三个月中,我队组员服从指挥,放弃了许多私人时间积极配合行动,表现良好,希望上级可以给予嘉奖。”
程sir满意的点点头,讲道:“我会给他们表彰,不过最该嘉奖的还是作为领队的你。”
说到这里,程sir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继续说道:“你的调职申请已经批准,”程sir顿了顿,脸色有些复杂,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恩。”
“好!虽然不舍得,但我尊重你的决定。”
说着,程sir将文件递给郁飞。
“Thank you,sir!”
拿着批文走出办公室,郁飞的手握得更紧了。放弃在毒品调查科的一切调职去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郁飞不过是为了一个人。
他曾经是郁飞最好的兄弟,而如今郁飞却只想亲手将他抓捕归案。
在郁飞批文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以后的下属,或者说整个O记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消息之所以走漏得这么快,无非两个原因。
第一:郁飞的名声在整个警界够响,早已超出了毒品调查科的范围。
第二:O记有一个人,叫做广哥。
广哥在B组组员里年纪最大,已经四十好几。他做事稳重,谨慎,可能就是因为太过谨慎,很多案件不敢大胆推测实行,所以现在还是停留在这样一个高不高低不低的职位上。
随着年纪增长,他索性顺其自然。
想着再混个两三年到时申请个文职做做挺几好,上边也明白他的心思,外加他行为记录一直良好,对他也算迁就。
广哥除了做事谨慎外还有个优点,就是“广”。
人脉广、八卦广、范围广,这三个“广”才成就了他“广哥”的名称。
在警界十几年廿年,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他相识的人。随便碰到个人都能聊上个几句。他识人的范围“广”到可以蔓延到茶餐厅、水果摊、菜市场等等,全港城都有他的熟人。
这样一来,许多有的没的信息量都可以传到广哥的耳朵里,让他成为警局里的“八卦王”。
对于郁飞这样一个声名在外的人要做自己的头儿,他怎么能不查个清楚。
就好似现在,B组的第一队的office里面,广哥正在开发布会!
“广哥,郁sir真要调过来?”
讲话的是一个廿出头的女仔,人美歌甜,花名靓妹,是西区警署的警花。
火炮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看你那样,没见过男人啊!”
“男人有!靓仔没啦!”
靓妹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继续说道:“先唔讲张sir的肚一年过一年大,头发一日比一日少。对住你们几个,每日返工的动力都没!如果郁sir来了,全O记的师姐师妹们都有眼福啦!成日开O.T.(加班)都得!”
“痴线(神经病)!”
火炮不屑地说道。
“反正我看我们之后的日子,唔好过咯!”
说着,广哥拿起他那个从进警局第一天就陪着他的杯子喝了口水,深深叹了口气。
“广哥,你唔好吓我啊!”靓妹有些担心,连忙问道。
“郁sir可是这一辈里的警界精英。当年头一名的成绩考入警校。现在他在警校里还保持住多项纪录没有人能打破。
人家是一毕业就考上督察,三年后升总督察的人!”
看着靓妹急切的表情,广哥摆摆手,让她不要心急,让自己慢慢讲。
“就讲下这几年他破的case,小的唔讲啦,顶顶出名的那几大案你们都知。靓妹,我看你别对人家有什么心思,别说女朋友,我听讲他睡差馆的日子多过睡屋企。是绝对的工作狂!
还有他不善交际,听讲好叫做心高气傲。平时连个好面色都没。就算破案,最多来句’good job’!”
“我靠!不是吧!那岂不是玩我们的命,升他的职!”
火炮听了,连忙站了起来,满面愤慨。
“你唔激动,都唔是你想的那样。跟过他的同僚对他都好敬佩的,都没什么坏名声。如果有,我唔可能收不到风。”
广哥说道。
一直一语不发的阿潮开了口:“其实,郁sir的工作态度也并不是不好。当警察当然要做好本分,做事严谨点没问题啊!”
火炮此时已经完全在焦躁的情绪中,听阿潮这么一说,更是不爽。
“你讲得轻松,你这叫唔见棺材唔落泪!四眼仔,你话!”
火炮朝着坐在电脑后的带着眼镜的瘦小男子看了眼,问道。
“我还好啦!最多每天多对着电脑几个钟咯!”
鑫仔推了推眼镜,有些不明所以。
“只不过似郁sir在NB做得顺风顺水,上头没理由将他调过来的。这点唔太合常理。”
“我就讲鑫仔的思路有新角度,眼镜没白戴!”
说着,广哥给鑫仔竖了个大拇指。
“郁sir还真唔是上头调过来的。我有内部消息,是他自己要打报告说要调组,NB留也留唔住。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就没人知。不过你们放心啦,他在休假。我们至少还能得闲几日。”
广哥摊了摊手说道。
这时候,靓妹却是一脸花痴娇羞状,向三人抛了个媚眼,说道:“难道!是因为我在这里?!”
她这么一说,三人同时看了她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切!痴线!”然后散了。
闹腾被一阵敲门声打断,O记警司李永年走进办公室,清了清嗓子。
所有的人立刻打起精神,敬礼道:“李sir好!”
当然,所有人的眼光其实不在他身上,都看着他身旁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米色风衣的人。
李永年点点头,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郁sir,以后B组的总督察。郁sir在NB的战绩想必大家都是有耳闻。你们要好好跟郁sir学,知吗?”
“Yes,sir!”
“阿广介绍下组员给郁sir,我走先。”
“Good bye,sir!”
李sir走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定格在郁飞的身上。正如传闻说的一样,连火炮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很好看。
身材修长挺拔,只是站在那里都显得十分精神奕奕。
不过,那张毫无笑容的冷峻脸庞足以让人对他望而生畏,果然不好相处!
“郁sir,我来介绍一下……”广哥刚开口,郁飞却摆了摆手。
“唔使(不用)劳烦广哥。火炮,阿潮,靓妹,四眼仔。”
郁飞的眼神随着他说的名字,逐一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秒,但他的眼神却好像可以看透一个人似得,让所有的人都心里一颤。
“我来之前已经对各位做过了解,而我做事的风格,想必广哥也跟大家介绍过。”
说着,郁飞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相片,用磁铁定在白板上。
照片上的男子年轻矜贵,清秀的面上带着淡笑,官仔骨骨的样。
绝对是靓仔!他的靓同郁飞不分伯仲,只不过气质截然不同。
靓妹望着相片,一脸痴。
郁飞拿起白板笔在照片旁写下了三个字“叶瑞忻”。
看到下面的人一脸莫名的样子,郁飞言简意赅地将照片上的人介绍了一下。
“叶瑞忻,美国哈佛毕业的MBA,还持有港城律师执照。于昨日返港。”
讲完,不等大家发问,郁飞又继续在他边上写下另外两个字。
黎烬。
当“黎烬”两个字出现在白板上的时候,大家才回过神,瞪大眼睛看着白板。对于他们来说黎烬再熟悉不过了。
从黎烬的名声在黑道里上位开始,他的名就开始成日出现在O记。
洗黑钱、走私、搞外围、寻衅滋事等等,凡是同黑道沾边的事儿他都有染手。尤其是近几年,他做上南佐坐馆,更是越做越大。但每次他又都可以洗脱关系,警方一直对他束手无策。
“郁sir,叶瑞忻和黎烬是什么关系?”
阿潮最先进入状态,向郁飞发问道。
“兄弟。”
郁飞盖上笔盖,往办公桌边一靠,随手拿起放在那边的档案夹翻阅起来,当翻到黎烬的档案时,郁飞指了指上头的字,道:“爱知福利孤儿院。他们两个人由小一齐长大。后来一个去美国读书,一个混入黑道。”
“福利院一齐长大,那真是情同兄弟!叶瑞忻今次返来,是打算?”广哥打住了嘴,看向郁飞道:“如果是来帮衬黎烬,那之后这样我们就更难做事了。”
“不是吧!这么犀利的人来帮衬他!要抓黎烬就更加难咯!”
靓妹咬着指甲抱怨道。
“惊什么,等炮爷好好招待他们!”
说着,火炮还特意松了下筋骨,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靓妹没有理他,继续咬着指甲道:“怎么多金靓仔高学位的人都去做古惑仔......一个黎烬就算,还来了个叶瑞忻!什么世道啊!”
“黎烬没念过书。”
四眼仔冷不防插进了一句。
“根据资料显示,他们两个从福利院出来后,黎烬跟咗纪爷加入信义社。他当年够胆识,为博出位多危险的事都敢做。
在叶瑞忻国中快毕业的时候,他突然出国。没多久,黎烬的名声便在各个社团里打响,上位成为纪爷社团的第一把手。听闻同当年一个东朝会的大佬被人劈死有关,但警方都没证据。
之后,纪爷所有的事大多交给黎烬。他好快做了南佐界的坐馆。
就在两年前,黎烬开始着手经营起现在的这个投资公司凯霆集团,听讲最近还准备公司上市。”
“叶瑞忻这个时候返来,一定不简单啊!我估道上又要燃起一场腥风之灾啦。”
“广哥,你别讲得唔关我们事。我们有得忙啦!”
靓妹叹了口气,看着白板发起了呆。
郁飞不作声地听着他们几个发表各自的意见,果然同事先了解的吻合。
阿潮冷静机警,广哥稳重谨慎,火炮大胆冲动,四眼仔擅长数据,靓妹。。。暂时还没发现优点。
待他们几个都发表完了,郁飞才继续说道:“收到风,今晚黎烬要为叶瑞忻接风,地点在北界金晶大酒店,广哥,通知后勤部调车。大家准备下,17时出发。”
“Yes sir!”
目送郁飞进办公室后,火炮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轻声说:“有没搞错!广哥你不是话这个冷面督察要休完假才来的嘛!”
广哥也很无奈,道:“怎么知工作狂唔用休假!”
反而头先唉声叹气的靓妹精神好多,在一边自言自语。
“郁sir真是好靓仔!靓过那些电影明星!”
“点前面唔见你这么精神!”
“头先第一次见郁sir,我怕丑的嘛!”
说着,靓妹还有意无意地往办公室那儿瞄了几眼,看到坐在那儿翻阅资料的郁飞,抿着嘴冷冷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靓仔。
火炮被靓妹的花痴样逼的直翻白眼,转身问一旁整理文件的阿潮,说道:“你觉得咧?”
“比你多靓仔!”
“你!”
“哈哈!”
“好啦,唔吹水(瞎扯)啦!快准备下,一阵要出发。”
广哥及时出声拦截两人的争斗。
时针指向阿拉伯数字5,郁飞从办公室里推门而出。
“出发!”
“Yes sir。”
两部警车,两部丰田从警署行出,驶向溪龙湾匝道。
暮色渐暗,到达金晶大酒店的时候,门外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周围徘徊着许多形形色色、衣着怪异的古惑仔。
郁飞带队的警车停靠在这条小街一头一尾的转角处,视角正好可以观察到饭店的正门口,所有进出的人都可以看得清楚。
除此之外,另外两部警车则光明正大地停在饭店旁边,拉响警笛示意他们别有什么小动作。
古惑仔除了打扮嚣张外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喜欢没事找事。一看到行动部警员下车,几个古惑仔就踩了烟蒂,围了过去。
“阿sir,来这里消夜啊?”
“差佬拿着我们这些纳税人的钱跑到那么远来吃宵夜,真是清闲啊!”
“阿sir,要唔要介绍几个靓女给你啊!各个发育得好好,不似这位师姐,洗衫板啦!”
“傻仔,这几位sir就钟意著警服的!”
“这样啊!没问题!我知个波楼(妓院)里的靓女全部都著制服的,警服、女仆、小护士,多得你拣!”
面对这种逞一时口快的马仔,警员们确实很无奈,又不能直接拉进差馆,只好口头上做警告,并出示法律条例压制他们。
这边正纠缠着,那边一辆加长款的宾利缓缓驶来。这几个古惑仔一见到这辆车立马精神抖擞。
宾利停在饭店正门口,门口的黑衣男人立刻迎上前打开车门,远远的,郁飞便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从车里出来,随后又有一个相较身形略微单薄的男人跟着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饭店。
是黎烬和叶瑞忻。
心里正这么想着,耳边就传来靓妹的声音:“黎烬:黑色大衣,身高六尺多,肩宽一尺七寸,胸围三尺四寸左右,臀围两尺五寸左右。下身穿深色休闲西裤,黑色皮鞋。
叶瑞忻:黑色西装,同色系西裤,黑色皮鞋。身高五尺八寸,肩宽在一尺五寸左右,胸围三尺二寸左右,臀围两尺三寸左右。
哇,穿得好正,只可惜没办法看到正脸。”
“靓妹的人肉扫描机真是犀利!”火炮凑到郁飞边上说道:“这是靓妹的特长,只要看一眼就能把对方的身材体型数据给扫描出来。仲有长相、特征,都能记住,不过此功能限定于靓仔。
“你看,后面那架车落来的水鬼她看都不看一眼!”
“收声啦你!”靓妹瞪了火炮一眼,继续道:“郁sir,要不要开过去看清楚点?”
“唔使(不用)。”
郁飞目不转睛的看着饭店方向,伸手从边上摸出对讲机,说道:“阿潮,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Yes sir!”
放下对讲机,郁飞继续观察着饭店那儿的动静。
不一阵,阿潮的身影就鬼头鬼脑的出现在饭店附近,然后搭住了个古惑仔在那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多久两人就勾肩搭背地一齐进了饭店。
“阿潮真是犀利,我知,一定是他生得好似古惑仔!”
“猪,用钱啦!”
火炮得意地看向靓妹道:“跟我学的!对付那种小混混,用点小钱就好啦!没钱再似都没用!”
“光会说,不出力!”
“你讲什么?哪次我不是冲在最前头的?”
“切!”
“行了,做事。”
郁飞打断两人的对话,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边。
行动中他不准许任何队员有一丝的松懈,因为任何一点点小小的松懈或失误都可能引起不可挽回的后果。
被郁飞这么一说,两人也不敢再随意侃谈,都仔细的观察着饭店的情况,直到阿潮从饭店出来,小心翼翼的往这边靠近。
阿潮绕到车子另一侧,低身开门钻了进来。
“郁sir。”
“怎么样?”
“外堂都是些马仔,各个堂口的都有。大佬都在内堂,我试过混入去,但门口有人把守,近不到身。不过我从外面张望了下,几个前辈都在。还有发爷的仔迈森。
另外就是黎烬和叶瑞忻他们。”
“有没收到风?”
阿潮摇了摇头:“大堂太嘈,根本听唔清。”
郁飞没有说话,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部署。他往车座背上一靠,继续看着目标方向。
相比郁飞他们的平静,黎烬那边可谓波涛暗涌,一触即发。
面上大家和和气气一齐食饭,其实各怀鬼胎,明争暗斗。
江爷、发爷、龙爷、坤爷坐在圆桌旁,脸上堆积着看似慈祥的笑。发爷的儿子,迈森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玩弄着自己手上的蓝宝石戒指。身后站了十来个古惑仔,虚张声势。
黎烬扬着他标志性的笑容走了进来,身旁站着穿着低调的叶瑞忻,水鬼和阿扬跟在身后。
一进来,黎烬便和各位长辈们一阵寒暄,然后就拉过叶瑞忻说道:“来瑞忻,见过各位叔伯。”
闻言,叶瑞忻也笑着向各位长辈问候:“江爷,龙爷,坤爷,发爷。”
江爷属里面年纪最大的,他拍着叶瑞忻的手道:“还记着刚出国那阵瑞忻还是个小孩,现在生得多靓仔。”
“人家瑞忻现在可是年轻有为的精英,听说在美国的名牌大学考了什么BA的,还拿到了律师证啊,什么证的。现在瑞忻是我们社里最有文化的人,还是洋墨水!”
“那可是!”
坤爷接着龙爷的话说下去。
“当年就看好瑞忻要比你烬哥出息,要让你烬哥出去读书,估摸着初中文凭都混不出!”
坤爷开的玩笑逗起一片笑声,黎烬更是勾着叶瑞忻笑道:“坤叔,你这话讲得没错!我黎烬天生唔是读书的料,别说初中,我小学都没毕业!”
“哈哈哈,阿烬你个衰仔!”
几位长辈一边笑着一边招呼着他俩入座,桌子是圆台桌,长辈们坐了一圈,剩下的只有主座、主座两侧的位,以及左侧的位边。
黎烬避开主侧座,拉开左侧位边上的位子示意叶瑞忻坐下,未等叶瑞忻坐稳,突然的撞击让叶瑞忻退了两步。
回头望去,迈森正一手扶着那张侧位座椅满脸鄙夷地看着他。
“唔好意思,撞到你。”
一旁的水鬼立马站起来,凶神恶煞地瞪着迈森。叶瑞忻倒不生气,微微一笑,说道:“没事。”
见他这个反应,迈森倒是更来劲了。看似一不小心地故意将茶水倒翻在了那张座位上。
“哎呀!手滑,真是对不住呢高材生!”
见状,水鬼看了黎烬一眼。见黎烬并没有什么反应,再想起临行前黎烬特地叮嘱他不要惹事,水鬼只好先忍住这口气。
水鬼挥了挥手,让一旁的小弟去换椅子。小弟刚准备去,却被迈森怒瞪了一眼,拦了下来。
迈森走到叶瑞忻面前,气焰十足地说道:“包厢就八张凳,一人一张。没得换!要坐?喏!坐那张!”
说着,指了指包厢外普通简陋的木椅子。
“丧仔,给叶公子搬过来!”
话音刚落,阿丧立刻去门外将那把普通简陋的木椅子搬了进来,放在叶瑞忻要坐的位置上。
叶瑞忻面对迈森这副嚣张的样子一直保持着冷淡的态度,气氛就这么僵持着,几位长辈们也不说话,冷眼旁观。
“呵。”
叶瑞忻突然笑了起来,对迈森淡然的说道:“森哥,坐在什么位置,要比坐什么椅子更重要。森哥以后会明白的。”
迈森怒瞪叶瑞忻,叶瑞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丝毫没有一点被嘲弄的味道,大方地给边上的坤爷敬茶。
找不到岔,一股脑的怒气只好往心里憋,迈森走到右侧位坐下,眼睛一直怒瞪着叶瑞忻没离开过。
见这事告一段落,黎烬也拉开左侧位坐下,开始进入今日接风真正的主题。
“唔该(麻烦)各位叔伯今晚过来,不仅仅是为了给瑞忻接风,关于凯霆股份的事,我都想同叔伯商讨下。”
黎烬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饮了口茶继续道:“上一周,我已经从芝莱药业、R37娱乐收了各自15%的股份,加埋我自己的40%,目前凯霆集团已有70%的股份属于黎氏。
既然公司越做越大,我一个人的精力都有限,所以想将我手里股份分30%分出去,都好找人帮我分担。”
黎烬的话让在座的长辈们连连点头。
在他们看来,凯霆的发展关系到他们将来的养老,毕竟他们几个年事日益见长。捞偏门也不是长久之计,除了发爷还有个仔倚靠,其他几个都指望着凯霆。
在凯霆刚成立的时候,黎烬以黎氏集团的名义投了40%的股份,当然这40%的股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来的。
整个过程中,几位长辈确实帮衬了许多。在黑白两道为黎烬开路,省去了许多手续同麻烦,并在黎烬获取钱财的渠道上尽力协助。
所以在他们眼中,如果不是自己当初的帮手,黎烬没那么容易在凯霆站稳,更别说现在越做越大,食了整个集团70%的股份。
既然如今做的那么好,就应当知恩图报。
他们有他们的算盘,黎烬当然也有。看着这些长辈们笑容满布的脸,黎烬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我准备将那30%的股份赠予叶瑞忻。”
“你讲什么?”
黎烬那边话音刚落,迈森就第一个拍台,起身怒道:“黎烬,你真是有面讲!这件事同我迈森没关。我是看唔过你反骨无情(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我老窦(爸爸)同各位阿叔伯,你拿什么发家?
现在你擅作主张将股份给了你细佬(弟弟),我迈森头一个就反对!”
“这次我都不帮你啦!阿烬。”
江爷板起脸,继续道:“当年你开公司我没帮你,但是你的发伯、龙叔、坤叔为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现在这么做,等于不讲道义。”
“连江爷都这样讲!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阿烬,你不可以没良心!”龙爷道。
“是呀!当年我给你铺了路,让你赚了一大笔。如果不是,你哪里有那么多钱去投资?现在赚了钱想甩开我们?你这样做真是无阴功!”
坤爷也附和道。
[阴功,和阴德差不多的意思。]
发爷抿了口茶,发声讲道:“阿森,你先坐低。阿烬,你既然叫我声叔伯,有点话我唔得唔讲啦!我知你同瑞忻情同手足,但是瑞忻好久不在港城,对港城的经济情况根本不了解,你让他一返来就帮手做事,其他不讲,他可唔可以都是一个问题。”
“阿发讲得对,先不讲报唔报恩。你想让瑞忻接手,起码等他熟悉了之后再接手也不迟啊。”
“我赞同!”
“阿烬!你做事太冲动!”
黎烬耐着性子听着几位叔伯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自己却一言不发地饮着茶,待茶杯见底,黎烬才将杯子放下,道:“关于凯霆的事,我自有安排。”
黎烬的这一席话再次招来了江爷他们的不满,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的客气,有些咄咄逼人。迈森更是替父不平,再加上刚才和叶瑞忻的事,新仇旧恨一齐都算到了叶瑞忻的头上。
“仆街(他妈的)!黎烬没良心,姓叶的你都没良心!你唔记得是靠谁你才出国?现在一返来就想争地盘!我讲给你听,没那么容易!”
“我记得,是靠烬哥和纪爷。”
叶瑞忻淡淡的一句话,回敬了迈森。
“你!”
迈森猛地从凳上站起来冲向叶瑞忻那边,这时候,水鬼实在按耐不住,立刻站起身挡在迈森面前。
“迈森,你唔要同我在这里狗吠!”
水鬼的话说得难听,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迈森立刻恼怒了起来,拍台讲道:“冚家铲(骂人的话。类似死全家)!你够胆再讲多次!”
迈森这句话一出,黎烬和迈森两边的兄弟几乎已是箭在弦上,随时准备拿家伙。眼看迈森就要和水鬼动手,一直不动声色的黎烬忽然开了口。
“阿鬼!”
黎烬都发声,水鬼也只好作罢,没好气地坐了下来。
迈森和黎烬在社团里的级别不分上下,黎烬是纪爷那儿的第一把手,迈森则是他老爹发爷这儿的第一把手。
一年前社团话事人钟昊天因意外死亡,社团话事人的位置一直悬空着,由纪爷代理接管到现在。
不过纪爷前段日子生了场病,一直没能完全康复。而其他长辈也年事已高,不会再出山管社团里的事。
所以在所有人眼里,下一任话事人的位置不是黎烬就是迈森了。
迈森的张扬跋扈众人皆知,此次矛头指着叶瑞忻也只是拿他开刀,目的当然是让黎烬丢面。
黎烬从位置上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他的身上。径直走向迈森,黎烬的眼直直地看着迈森。
黎烬比迈森高出不少,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迈森有些畏怯。但这么多叔伯在场,他也不可以丢面,只好故作凶相地瞪着黎烬。
黎烬笑了笑,却再也没有看迈森一眼。他看着众人说道:“大家都知我将瑞忻当是我亲细佬(亲弟弟)。今晚是为瑞忻接风的,谁要在这里闹事,就是不给我黎烬面。”
说到这里,黎烬的眼神才又重回迈森的脸上,强大的压迫感让迈森下意识地回避与他的对视。迈森朝丧仔看了一眼,脸上换上了诡诈的笑容,说道:“丧仔!拿酒来!”
丧仔跟了迈森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丧仔在啤酒杯里倒三分之二满的黄酒,又往小杯子里盛满五粮液,然后将小杯子沉入杯底。这是迈森一贯的做法,东方版深水炸弹!
迈森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举着酒杯走到叶瑞忻面前,故作友善地说道:“瑞忻啊!迈森哥敬你一杯,祝你今后顺风顺水,财源不断!如果你不饮完,就是不给我面。”
说着,迈森将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喝完,等着看叶瑞忻的反应。
迈森在社团的辈分比叶瑞忻高,话也说得冠冕堂皇,没有推脱的理由。黎烬也没有方法去替叶瑞忻解围,只好望着他的反应。
众人的眼光都落在叶瑞忻身上,他却面不改色。起身拿起酒杯,朝迈森微微一笑,讲道:“今后还要靠迈森哥多多提携,多谢迈森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