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多,黎烬很少在这个时间起身。除非,郁飞在他身边。
阿sir是要回警局返工的,而大佬要起身给阿sir做早餐。
“Sir,你的火腿三文治同拿铁。”
黎烬把早餐放在桌上,却不见郁飞。侧头看了看,才发现他拿着一杯水在鱼缸前看鱼。黎烬慢慢行至他身后,从后面抱住猫仔。同他一齐看色彩斑斓的鱼游来游去。
“猫仔食唔食鱼,我抓给你啊?”
郁飞已经懒得和他斗嘴,只是问道:“这鱼缸比别人的浴缸都要大,使唔使这么夸张?”
“你唔知。这个我请了港城最好的风水先生计(算)的,就是要这么大,而且摆在这个位置最好!”
黎烬说得一本正经,信誓旦旦。
“你看,现在我要咩有咩(咩,什么的意思。就是要什么有什么)。是唔是几好彩?”
“是!你最好彩!”
郁飞脱开他的怀抱,走去餐桌食早餐。讲真,黎烬做的东西还算唔错,比自己好很多。
“倪东滩那件case,你有没收到风是谁做的?”
“Sir,要唔要一早就讲case啊!”黎烬皱着眉头说道,“食早餐的时候讲这些,消化不良的。”
“快点讲!我今日不休假,寻日(昨天)没问你已经好care你的感受了。”
黎烬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咖啡说道“
“你话K粉那件?”
郁飞点点头。
“以前这一块,迈森做得最大。现在他挂了,张志明这段时间忙着选坐馆。这种时候,他应该不敢和其他社团合作。至于瘦骨仙,他未够胆。”
“你意思,信义社同这件事无关?”
郁飞放下三文治说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东朝会做的。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按照我以前在NB的经验,不像水鱼威做事的风格。他做事没那么绝。”
黎烬把咖啡递给了郁飞,示意他边食边吃。见他饮了一口,黎烬才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道:“我都觉得这件事不是水鱼威做的。但是谁,我估不到。”
看着郁飞眉头皱得更深,黎烬伸手去替他抹平,然后说道:“这个case虽然不算小,但你都唔使那么搏命,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身上。差馆里不是就你一个当差的。”
知道郁飞不爱听这些,黎烬立刻打住,说道:“下午我请你全组人饮下午茶,还是上次那家怎么样?”
“好啊!替他们先多谢你!”
郁飞唔客气,反正黎烬不差钱。
“你话如果他们知是我请的,会怎么样?”黎烬笑道。
“照食咯!还要怎样?送锦旗给你啊!”
“哎!你对我总没有好话!”
食过早餐,黎烬开车送郁飞到地铁口。再怎么讲,他的车是无法送郁飞返警署的。一个Goodbye kiss险些惹来一拳,如果周围人再多点,这一拳一定唔会少。
送完郁飞,黎烬心情大好地驾车去了凯霆。
公司的人见到黎烬都有些意外,平日里他成日中午才到,然后直接找叶瑞忻去食lunch。但今日一早到公司不算,还满面春风,心情几好地主动和周围的人打招呼。
那一句句面带微笑的“早晨”,都差点让女仔觉得自己会成为肥皂剧的女主角,有机会同总裁拍拖。
尽管出奇,但老板心情好,总是好的。大家做起事来也都更加积极点。
十点多,叶瑞忻到公司。看了看周围的人,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平日里虽然大家做事也都勤力,但今日似乎更加落力点。
“Judy,今日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Judy笑了笑,说道:“叶总监好眼力,晨早黎生就在公司。比我都早到,还一个个同大家打招呼。”
“是吗?”
讲着,叶瑞忻转身去了黎烬的办公室。记得并没有什么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他一早到公司能做什么?令人好奇。
上了顶层,Nicole看到叶瑞忻来了立刻起身同他打招呼。
“叶总监,早晨!”
“黎生在里面?”
“是。”
Nicole刚准备接通黎烬办公室的电话,叶瑞忻却说道:“唔使。”
要是别人,Nicole绝对未够胆照做。但那人是叶瑞忻,整个凯霆谁不知道叶瑞忻和黎烬的关系?唔讲是进他office,基本上叶瑞忻处理过的文件,黎烬连看都不看就可以签名。
他们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一些亲兄弟都要亲厚。
叶瑞忻故意轻手轻脚地走进黎烬的办公室,想看看他在做什么。刚一开门,就听到黎烬的声音,似在讲电话。
Office里的黎烬正坐在老板椅上,由于他转向了落地的玻璃窗,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叶瑞忻就在自己身后。
叶瑞忻也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而是轻声地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等他打完电话。
“我挂住(挂念)你咯!”
黎烬的这句话,让叶瑞忻正准备拿起杂志的手蓦然一滞。
“我知才分开半个钟。但我的心要想你,我都拿它都唔方法。阿仔,你讲点(怎么)算啊?”
叶瑞忻很想忽视这个电话,可是黎烬越发直接的调情让他实在无法忍受。更何况,不用猜叶瑞忻也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黎烬的心情几好,叶瑞忻听得出来。他唔知自己在这里,所以丝毫没有掩饰心底里的情绪。那些充满着爱意和宠溺的话语那么刺耳!如尖刀般一句句地钻入叶瑞忻的心。
阿仔......呵!
叶瑞忻非常唔钟意这种感觉!甚至是极度的憎恶!
好在黎烬这通电话并不长,当他依依不舍收线的时候。叶瑞忻早已调整好心情,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看起来。就像他只是刚刚坐下一样。
见到叶瑞忻坐在这里,黎烬有点尴尬。但这一丝的尴尬因为叶瑞忻故意避开的对视而轻松化解,让黎烬觉得叶瑞忻只是刚刚到。
“几时来的?”黎烬起身走到叶瑞忻身边,“来了怎么唔发声,一个人坐在这里。”
“刚到。”
叶瑞忻合上杂志,说道:“你今日怎么那么早?”
“起得早就过来看下。晚上有没有约?一同食饭?”
叶瑞忻摇了摇头,说道:“今晚有个饭局,同信通海运的周先生吃饭。老板,大单生意来的,你要我推掉?”
听到信通海运的名字,黎烬皱了皱眉头。这个周琛出了名的难搞,同他谈一次生意,不在酒桌上来来回回十几次都唔可能谈成。
别人无所谓,叶瑞忻的话黎烬总有点不放心。
“要你亲自去?Michael谈了一年还搞唔掂?”
“我今晚同周生识(认识)下,以后Michael唔使跟了。再给他一年,都搞唔掂。”
黎烬点了点头,说道:“谈不成就算了。又不是只有他一条路走。你唔好太勉强自己,你酒量不好。唔饮太多!”
“知道。”
说着,叶瑞忻站起了身。
“我还有事做,走先。”
回到楼下的办公室,叶瑞忻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确实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无论公司上的,还是道上的。
黎烬永远想把叶瑞忻放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护着。
可越是如此,叶瑞忻却越想要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站在他的身边。
叶瑞忻想黎烬知道,自己可以为他做很多。
甚至是那些黎烬不愿,不敢去做的事情。只要对黎烬着数(有利),叶瑞忻从不在意后果,从不怕把自己拉入泥潭。
叶瑞忻不想再以这样的身份站在黎烬的身后,一秒都不想!
叶瑞忻坐在办公台前,什么都没做。直到到了约定的时间,Michael的进门才打断了叶瑞忻的思路。
理了理西装,叶瑞忻同Micheal等人一齐,前往酒店。
周琛真的不好对付,在商界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同他谈生意,根本估唔到他真的用意。以他的身家,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些好酒,这点便宜对他来讲根本可以唔计。之所以谈不下来,是没人识得他的意思。
有点话,讲透了没趣味。可唔讲,又有几个聪明人可以明白?
只不过,如果叶瑞忻都不算是聪明人,那聪明人的定义大概要重写。
总之,今晚叶瑞忻一开口周琛就钟意,他的每句讲话都有礼有力,讲得失讲得轻描淡写,却给足了面子。
就这样三个钟的一餐饭,事情也算谈得七七八八。
周琛这餐饭食得畅快,好酒饮到舒心。心情大好地由助理和司机陪着行出酒店。但叶瑞忻却在送他出门口后一阵反胃,冲进厕所就开始吐。
其实大部分的酒,还是有人替他挡的。那多多少少被灌下的,夹杂着心口的郁结,让叶瑞忻从心口里开始难受。
Micheal在门口等着,他知叶瑞忻的脾气,不敢贸然进去。但听声音就知他现在一定很不好受,便不放心地在门口问道:“叶总监,没事吧?”
叶瑞忻没有回答,只有干呕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你回去。”
Michael刚要拨通电话,叶瑞忻却在里面说道:“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但是总监......”
“你要我讲几多次?!”
叶瑞忻呵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Michael再也不敢多讲一句。
叶总监平日里虽然并不常动气,但Micheal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后生仔。他看得出来这时候留在这里绝对有害无益,再嘱咐了一句让叶瑞忻自己小心,有事Call自己之后,便离开了洗手间。
在厕所里吐得只剩胃酸后,叶瑞忻慢慢扶着墙走出门。走到水喉前漱口,擦掉嘴角的污渍。
叶瑞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纸巾擦干面上的水迹。然后把西装整理得整整齐齐,就像每日清晨一样。
无论任何时候,叶瑞忻都不会允许自己有狼狈的样。更不能允许这样的自己,是拜郁飞所赐。
拿着车锁匙,叶瑞忻把车开出停车场。晕眩的灯光在眼前恍惚,白色的保时捷在路上几乎横冲直撞。
叶瑞忻的意识有点模糊,他不知自己要开去哪里,连自己在哪里也分不清。他只知道他要行出这里,行出这个让他几乎窒息的困局。
车速越发的快,在一个转灯晃眼之际,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车头直直地撞向了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