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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作者:徵羽予绯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1:35

在警方抵达之前,黎烬先行离开了堂口。剩下的事他不方便出面,留给阿扬处理。

乔江带着叶瑞忻驾车从一旁的细路(小路)返市区,就在进入主道的时候同一旁十几辆警车飞驰而过,声势浩大。

叶瑞忻望着呼啸而过的警车,如果晚走五分钟,现在自己就是手镣在身。

警笛声越行越远,但在叶瑞忻的脑海里不断轰鸣。一声声都似黎烬的绝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的一败涂地。

叶瑞忻唔知内情,乔江却一清二楚。

从黎烬告诉乔江他的计划开始,乔江就开始安排跑路。包括一间提早租好的公寓,防身的枪火。

乔江将车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公寓旁,周围望了眼见没有异常才开门带着叶瑞忻落车。

叶瑞忻输得起所有,但他不可以输了黎烬。

乔江看着叶瑞忻,他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没表情,没灵魂。你带他走,他就走。倒水给他饮,他就饮。

乔江蹲下身看着双眼无光,呆坐在沙发上的叶瑞忻。他忽然觉得见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在黎烬口中的提及的叶瑞忻。

一晚之内变成孤儿仔仔的他,是咪(是不是)也这样?

伸手抚过叶瑞忻苍白的面庞,乔江望着他讲道:“你还有我,我们返美国。”

“我唔想走!”

叶瑞忻的眼里忽然重新燃起光,他拉住乔江,讲道:“乔哥,我还未输!”

拨开叶瑞忻的手,乔江按住他的肩,迫他望着自己。

“今次我一定要带你走!”

叶瑞忻还想争辩,身体里仿佛从骨髓里传来的冰冷让他非常难受。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口袋,但事发突然,他根本没带白粉出来。

见到叶瑞忻这个样子,乔江知道他毒瘾犯了。

“我好快返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唔要出门!你知唔知?!”

毒瘾一旦发作,好快开始侵蚀人的理智。噬骨的疼痛开始逐渐发作,叶瑞忻只想快点拿到毒品,一口应承。

见他点头,乔江才起身出门发动汽车。但一开出路口,乔江就停下车。两眼看着公寓的大门,盯紧叶瑞忻。

其实所有需要的东西,乔江一早就摆在车的后备箱里。假护照,叶瑞忻日常需要的止痛片,安眠药,甚至是两日里需要的白粉,乔江都一早预备。

出来,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因为叶瑞忻太过聪明,乔江生怕他发现自己早有准备会生疑。第二个,是想知叶瑞忻究竟是否真心会走。

如果唔是,就是打昏他,乔江都一定要带他走。

乔江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面,NB的赵嘉靖带队接警。他见到阿扬提供的证据几近目瞪口呆,如果不是黎烬出手,大概警方查一年都查不到这点料。

“赵sir,人同货我都交给你。黎生的意思,我想你知的。希望警方可以妥当处理。”阿扬讲道。

赵嘉靖笑了起来,答道:“当然!黎生有大义灭亲的觉悟,警方当然不会让他难做!有机会都希望黎生可以多多同警方合作啦!”

阿扬不算古惑仔,他不憎差佬。但钱嘉乐这副嘴脸,阿扬是真的见不惯。用一个标准式的笑容算是对钱嘉乐的回应,阿扬不愿同他多费事一句。

“那赵sir我走先。”阿扬讲道。

“好!慢走!”

赵嘉靖面上的笑收不住,他带着几公斤的白粉,押着人证返回差馆。即刻申请了关于叶瑞忻与乔江的逮捕令。

郁飞望着送到面前等他签名的逮捕令,直觉话给郁飞听,这次根本抓不到叶瑞忻。

赵嘉靖手里的证据,好明显是信义社的人提供的,不外乎是想借警方的手对付叶瑞忻。有人这么做,郁飞不惊讶,但这个人如果是黎烬,背后一定有好大件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无论叶瑞忻做了什么,郁飞都不信黎烬会痛下杀手。这次,或许同白永杰讲的那件事有关。

黎烬是在布咗一个局,警方包括呢张通缉令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的目的,应该就是迫叶瑞忻离开港城。

郁飞签了名,起身望向窗外,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时间,分分秒过去。

到咗估算好的时间,乔江将车驾返出租屋。

乔江一开门,就望见叶瑞忻屈埋沙发上面周身发颤,冷汗湿透的衬衫贴在他身上面,看得清他脊椎的骨节。

叶瑞忻见到乔江即刻起身去拿他手里的白粉,险些跌倒在他的面前。乔江扶着叶瑞忻,将药盒给他。

叶瑞忻一把接过就快步走入间房,锁了门。

乔江极少见到叶瑞忻犯毒瘾的样,他的高傲不会允许自己的丑态被人望见。但在方才,他的样深深刻入乔江的脑海。

乔江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好似被人剐出一个窟窿。乔江将一切怪责揽在自己身上面,憎自己没有将叶瑞忻保护好。怎么可以让他变成这个样......

直至天黑,叶瑞忻才走出来。他已经洗好凉,换好衫,如同他平日一样矜贵。

但越是强烈的对比,越令人难以接受。乔江不忍再望下去,他挪开眼讲道:“我安排好船,明晚就走。”

“这次走,一世都唔会再返来。”轻声的喃喃自语之后,叶瑞忻忽然说道,“乔哥,我想饮酒。”

黑色的碎发还未干透,垂在眼前,遮不住那双眼里的破落。

“我找下。”乔江讲道。

说着乔江起身去厨房,找到几罐啤酒,递给了叶瑞忻。然后自己揭开啤酒盖一口气饮了半罐。

“有没冰?”叶瑞忻问道。

乔江放下啤酒,起身去雪柜。叶瑞忻拿出事先融化了的安眠药倒入乔江的啤酒里,快速放回原处。

等乔江返来,叶瑞忻将自己的啤酒倒入杯子里,加了冰块饮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带着微苦流过味蕾,将碎发拨到脑后,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微黄的灯光。

直至眼里觉得干涩,叶瑞忻才闭起眼,喃喃道:“乔哥,如果没遇到我们。你会点?”

乔江放低啤酒罐想咗想,讲道:“没念过(没想过)。”

叶瑞忻笑了起来,他睁开眼看着乔江,说道:“也是。”

晃了晃酒杯里融化成石子大的碎冰,叶瑞忻讲道:“如果可以预算,就唔是人生。”

乔江转过头望着叶瑞忻,只见他将玻璃杯入面的啤酒一口饮完,然后起身走返房间。

乔江看着墙上的挂钟。凌晨五点多,已经天明。再过不到24个钟,他们就上船离开港城,一切都会过去。

时钟的滴答声从未有过的催眠,乔江渐渐靠在沙发上闭起眼。

又过了一个钟,叶瑞忻走出房间。

此时乔江因为安眠药的效力,已经在沙发上睡着。叶瑞忻推了推乔江,叫了声“乔哥”。见他睡得熟,便从他身上拿走了手枪出门。

叶瑞忻有偏头痛,有时需要服用安眠药才可以睡着。

死,叶瑞忻从来都不惊。

他知今次乔江一定会用任何方法带自己走,所以当看到药盒里的安眠药时,叶瑞忻便想出这个方法。

叶瑞忻还要再赌一次!他要同黎烬再赌一次!

将车驾入闹市区,叶瑞忻拿着枪走进一间通宵营业的茶餐厅,朝着天花板就是一枪。惊呼声随着枪声顿时四起,铺头里的人顿时慌作一团。有人冲出茶餐厅,有人抱头尖叫。

“报警!”叶瑞忻举着枪对着老板喊道。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不应该是抢劫吗?怎么会有劫匪叫人报警?惊到浑身发颤,老板根本不敢动,生怕因自己耳背。

叶瑞忻没几多耐性,他对着老板身后的餐牌就是一枪,再次呵道:“我叫你报警!”

整个餐厅顿时再没人敢发声,老板立刻浑身发颤拿起电话报警。

“阿...阿sir,有人拿枪……”

接线警员立刻询问地址,老板还未来得及讲话,电话就被叶瑞忻拿过,讲道:“叫郁飞来见我!”

其实唔用老板报警,茶餐厅外早有人打过电话。不过十分钟,数辆警车就已经将整个茶餐厅包围。当确定了是通缉犯叶瑞忻持械挟持人质之后,警方立刻call谈判专家以及SDU(飞虎队)。

望着谈判专家老掉牙的说辞,叶瑞忻只讲咗一句:“郁飞唔出现,我半个钟开一枪。”

至此之后,无论谈判专家在门口多费唇舌,叶瑞忻毫无反应。所有的人质统统面对店铺,挡在他的面前。直到谈判专家讲郁飞来了,叶瑞忻才让人质散开,然后用枪指着一个人质的头,走到门口冷眼望着郁飞,笑道:“郁sir,好久不见!”

钱嘉乐递给郁飞一件防弹衣,但郁飞摇了摇头,不顾同僚的劝阻径直走向茶餐厅。

郁飞当然知道自己走入茶餐厅可能发生什么。逮捕令全港发布,叶瑞忻却公然挟持人质,挑衅警方。

他这么做,等同于自杀。

更准确点讲,他是要同自己同归于尽。

郁飞走到茶餐厅门口,示意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你要找的是我,放开人质,我来换。”郁飞讲道。

叶瑞忻冷笑一声,道:“你真是唔惊死!”

就在此时,乔江突然惊醒。他知就算再倦,他都不可能睡着,一定是叶瑞忻动过手脚。

即刻摸自己身上的手枪,空空如也的枪套让乔江背后发凉。根本不用再找叶瑞忻,乔江太清楚叶瑞忻会做什么!

乔江踢开茶几,拿起藏在出租屋里的备用冲锋枪及炸弹冲出门。刚想拦下一辆的士,乔江就见到街边围着一群人,望着大排档电视上的新闻。

叶瑞忻的相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旁边几个大字写着:毒贩挟持6名人质同警方对峙。

画面上,乔江认出了郁飞,他正步入茶餐厅。

乔江发狂似地拉住旁边的路人,问道:“这家茶餐厅在哪里?”

路人望着乔江要杀人的眼神,断断续续讲道:“尼弯道东......靠近西街那间。”

听到地址,乔江立刻拦下一辆车赶往尼弯道。

就在警方想方设法引叶瑞忻出街,可以让SDU寻找狙击点的时候。一声巨响在街口响起,街边铺头的玻璃窗瞬间震裂,整个电话亭被炸到飞起。

警方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见乔江从火光后面走出。他一手拿着冲锋枪,一手高举一个控制器。

“全港有10个一样的炸弹,如果今日我们有什么事,炸弹会即刻引爆!”

此话一出,无论真假警方全都不敢擅动。随时准备候命射击的SDU只好作罢,只可以望着乔江走进茶餐厅。

见到乔江,叶瑞忻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他就将手枪丢给乔江,由他拿枪控制郁飞。

拿起电话,叶瑞忻拨通黎烬的号码:“烬哥,我在机场等你!”

在叶瑞忻的电话里,黎烬听到了警笛声,近在咫尺的警笛声。

还来不及说话,叶瑞忻已经挂上了电话。黎烬立刻拿出抽屉里的手枪,穿上外套起身出门。刚踏出门就撞见神色慌张的阿扬。

“黎生,叶公子挟持了郁sir。”

这句话,在黎烬的脑海里炸开。

黎烬一句话未讲,急速走进升降梯。

密闭的升降梯里,黎烬的眼睛紧盯着快速下降的数字。数字的极速变化和下降时轻微的失重感,让黎烬心里的恐惧愈演愈烈。

挟持郁飞,叶瑞忻这次彻底断了自己的活路。

如此一来,他根本没有可能安然离港。

如果被抓,就是一世坐监。

如果……

黎烬不敢再想下去。

之前所有的努力变成了烟灰,事态终究发展到了一个超出了黎烬可以控制的局面。脑海里一片空白,黎烬已经无暇再去筹划,他只想尽快赶到机场。

他唔想叶瑞忻死,也唔可以让郁飞有事。

哪怕用自己的命,黎烬都要试试。

此时,公司大厦外的LED屏幕紧播放着一早的新闻。

或者这里的人比普通市民更加关心这件事。这里谁唔识叶瑞忻,曾经凯霆的财务总监,公司身价上亿的第二大股东。

当初叶瑞忻回港,黎烬赠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穿着白色西装剪彩讲话。绚烂夺目的人生,可以用典范来形容的履历,一时成为全港城的新贵。

彼时的风光无限仿佛就在昨日,而如今,所有的人都望着他从云端跌入到深渊,万劫不复。

黎烬从升降梯里走出,大家即刻收声。人群自然分开,给黎烬让出了一条路。他们的眼里,是惊诧,更是唏嘘世事的无常。

黎烬抵达的时候,警方已经疏散了机场的工作人员。见黎烬要走近机场,警员将他拦在了门外。

“让他入去。”

说话的人是李永年,他看了看黎烬,让警员拉开了警戒线。

除了郁飞之外,叶瑞忻在抵达机场的时候将这架飞机的飞行员一并挟持。此时凯霆的飞机已经停在了跑道上,随时可以起飞。

郁飞很清楚现状警方被控制在一个非常被动的位置。

一架飞机,一位警司被挟持,外加十个未知地址,未知破坏力的炸弹随时可能在港城的闹市爆炸。

警方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衅,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有极大的危险。

自郁飞踏入茶餐厅起,他就没想过全身而退。但乔江手里的控制器一定要想法设法破坏。在这之前,郁飞只可以按捺住情绪,尽量不激怒叶瑞忻,争取时机。

警方的谈判专家依然在费尽心机地同叶瑞忻权衡利弊,但叶瑞忻充耳不闻。他眼定定望着远处出口,他要的只有黎烬。

终于,自动门打开,叶瑞忻望见黎烬一步步走向自己。

两年前,就在这个机场。黎烬用他的拥抱迎接自己返屋企,叶瑞忻清楚地记得那时的拥抱,唯有他的拥抱可以令叶瑞忻有屋企的感觉。

唯有黎烬拥抱,才是叶瑞忻唯一想拥有的东西。

叶瑞忻多想一切可以从头,黎烬会张开双臂,将自己紧紧抱拥。对自己讲:“欢迎返屋企。”

但在自动门打开的瞬间,黎烬下意识望着的那个人,是郁飞。

黎烬的眼里没有自己,哪怕片刻。

或许就连黎烬自己都唔知,即使方才黎烬脑海中浮现的是兄弟十几年来的感情,是水鬼临终的遗言,是自幼看着叶瑞忻长大的回忆。

在见到郁飞的那一刻,他的心却只有郁飞的影子。

紧握着拳头,叶瑞忻讲道:“烬哥,两年前你在这里接我返来,今次就在这里做个了断。我们上机倾聊,你一个人。”

说完,叶瑞忻就转身踏上舷梯,乔江带着郁飞同飞行员跟着身后。警方的谈判专家不建议黎烬上机,黎烬自然不顾阻拦,但紧跟他身后的阿扬却被黎烬拦了下来。

黎烬摆了摆手,自己踏上了舷梯。

登机之后乔江给了飞行员一个坐标地址,让他朝公海飞。

乔江在得知叶瑞忻想要劫机之后,便联系了本来安排在夜晚接他们的渔船,重新约定了时间和坐标。虽然那时乔江唔知叶瑞忻为什么会选这里,但有飞机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只要开到公海就会有人接应,就算九死一生,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飞机离开地面,不算宽大的机舱里,黎烬站在叶瑞忻的面前,乔江拿枪挟持着郁飞在叶瑞忻的身后。

随着飞机越飞越高,所有的身份上的对立仿如远离的地面,唯有面面相对的四个人。

情与义的纠葛将他们束缚在一个解不开的死结里,不断拉扯,相互纠葛。

叶瑞忻看着黎烬微微一笑,说道:“我知你会来,我没赌错。”

“你究竟想怎么样?”

除了这句话,黎烬还可以说什么。

“想怎样?”

叶瑞忻重复了一声,随之笑容消失的瞬间。叶瑞忻目光一寒,拿枪指着郁飞冲着黎烬吼道:“想他死!”

听到这句话,黎烬竟低头一笑。不似叶瑞忻,他笑得坦然,像是落下心头大石一样轻松。

“那我陪他咯!”

说着,黎烬拿出身上的手枪指着自己的头。

郁飞未估到黎烬会有这样的举动,眼看着黎烬打开手枪的保险,他知黎烬不是讲笑。

叶瑞忻拿枪指着郁飞的手开始微微发颤。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黎烬,忽然觉得自己几可笑!

他估得到黎烬会拿枪对着自己,但他从未估到黎烬会讲这句话。讲得如此轻巧,讲得如此理所应当。

伴随着苦笑,叶瑞忻的手渐渐放低。

“我十岁的时候被人欺,是你救我,我记得;

你做古惑仔,赚钱买小提琴给我,我记得;

你背后的刀伤是你用命护我,我都记得!”

所有的点滴在叶瑞忻的心底里翻腾。他望着黎烬,越讲声音越轻,再也找不到先前的高傲气焰。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害你,会同你争?我怎么会啊!

我可以为你死!你知唔知?”

说到这里,叶瑞忻咬了咬牙。他仅剩的骄傲让自己不可以在郁飞面前丢面,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叶瑞忻终于问道:“烬哥,如果当初……你会不会选我?”

叶瑞忻的问题,就算他冇一字一句讲清楚,黎烬都懂。望着叶瑞忻那双可以用祈求来形容的眼,黎烬清清楚楚地答道:“从我识你开始,我就当你是我细佬(弟弟)。”

听到“细佬”两个字,叶瑞忻的情绪瞬间失控。他骤然打断道:“你唔好同我讲什么细佬!你都讲过我同你没血缘关系!”

先前问出的那句话是叶瑞忻唯一的念想,他以为还有希望。但黎烬,却拒绝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唔可以是我?!

你识他多久呀?为佢你拿支枪指我,迫我走投无路?

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见到叶瑞忻的情绪越发失控,乔江松开了郁飞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讲道:“郁sir,如果有机会求你放瑞忻一条生路。”

此时,叶瑞忻再次举起了枪,这次的枪口,对着黎烬。

叶瑞忻咬着牙,问道:“我再给你选一次!我同他,你选谁?”

这个答案,黎烬从未问过自己。

黎烬不觉得呢是一个选择题,为什么一定要两选一。就算唔可以完美,但还可以完整。

就算离开郁飞,就算迫叶瑞忻走,就算相忘江湖,但至少他们都唔会有事。

黎烬一直咁(这样)以为。

但这个问题又一次摆在了黎烬的面前。如今到了生死关头,避无可避的时候。黎烬心里面终于有了答案。

他知,如果叶瑞忻对郁飞开枪,自己会对他开枪。

“你是我细佬!”黎烬没有片刻犹豫,依然是这句。

几乎用着颤抖的声音,叶瑞忻再次问道:“你真的可以为他死?”

这次,黎烬没有即刻回答。他望了眼叶瑞忻背后的郁飞,一丝温暖从他眼底里流露。

黎烬突然间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样好好看着郁飞,真是好久。但此刻,他的眼睛也正望着自己,黎烬忽然觉得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黎烬望着郁飞的眼睛,缓缓说出一个字:“是。”

一个字,在郁飞心中重重落低。不再需要更多的言语,郁飞知,黎烬是真的愿意和自己同生共死。

纵使这个世界黑白分明,但这个人,自己没爱错。

叶瑞忻望着黎烬,望着自己生命里唯有的光。叶瑞忻一生都在追逐呢双眼,希冀从他的眼里可以寻到自己。

但此刻,叶瑞忻清楚地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感情。即使在生死面前,依然巍然不动,毫不动摇。

“那你就陪他死咯!”

这种绝望与挫败让叶瑞忻彻底失去了理智,但最终他做不到朝黎烬开枪,转身打向郁飞!

头先被乔江松开的郁飞就准备伺机夺枪,但就在郁飞想要行动的同时,却见枪口突然间对准自己。

随着叶瑞忻的这句话,枪声连续响起。

郁飞只觉得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分秒之间,郁飞被见状冲过来的黎烬一把拉入怀中。

枪声在耳边响起,黎烬用背脊做盾,紧紧将郁飞护在怀内。

霎那间,回忆交错重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耳畔再也听唔到任何的声音。这个静止的世界里面,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黎烬令人生痛拥抱。

爱与不爱,孰轻孰重,这些选择在生死的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在最危难的关头,是黎烬义无反顾的守护。

枪声终于停了下来,黎烬才松开怀抱,紧张地望着郁飞。

“你有没事?!”

郁飞摇了摇头,确定黎烬没受伤之后。郁飞想要找机会制服叶瑞忻,啱啱刚刚起身,就望见面前的叶瑞忻和乔江都已经倒在地上。

叶瑞忻拿着枪的手被乔江紧紧按在地上,唔法挣脱。

郁飞瞬间反应过来刚刚推开自己的人是乔江,也正是他阻止了叶瑞忻继续开抢。

“放开我!”叶瑞忻挣扎着吼道。

“你收手啊!”

说着,乔江握着叶瑞忻的手腕越发用力,让他吃痛地松开了手里的枪。乔江看着叶瑞忻,几近恳求地讲道:“我以后护唔到你,你就听我一次!收手啊!”

叶瑞忻还想拿枪,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涌满鲜血。顺着血望过去,才发现乔江的肩头,腹部已是一片腥红。

子弹没有打到郁飞,一枪枪全部打入乔江的身体。

叶瑞忻伸手想要去止住乔江的血,却发现根本止不住。血不断地从叶瑞忻的指尖涌出。

殷红,黏腻,令人作呕。

叶瑞忻从来没意识到血是那么令人厌恶而恐怖,带着温度的血,就仿佛乔江的生命,正源源不断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叶瑞忻紧紧按着乔江的伤口,讲道:“乔哥!我带你返去,我不会让你死!”

说着,叶瑞忻将乔江扶到一旁,然后冲进驾驶室把飞行员一把拉了出来。

听到叶瑞忻要回港,乔江支撑着站起身走进驾驶室。望着雷达上显示的位置,乔江拉住叶瑞忻的手讲道:“唔要转头,就要到公海。你现在返去,一切都白费!”

“我唔理!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叶瑞忻甩开乔江的手,将飞机切换手动驾驶。

乔江拿起手枪,对着驾驶台一阵乱扫。然后转头对着外面的人,讲道:“你们滚!”

见乔江肯放人,飞行员即刻拿出伞包穿上身,边穿边讲道:“操控台被破坏,飞机好快就会坠机!现在的飞行高度的不算高,快点同我一起跳伞!”

见黎烬二人没有回应,飞行员再次说道:“你们不走就是死啊!还等什么啊!”

飞机开始晃动,飞行员也顾不得黎烬同郁飞,打开舱门直接跳伞。

“阿乔......”

随着舱门的打开,黎烬的这句话被淹没在呼啸的狂风中。

黎烬看着乔江毫无血色的面孔还想说点什么,却见乔江对着自己的旁边又是一枪。

“再唔走,我会开枪。”

见状,黎烬只得一边紧抓着扶手让自己站稳,一边让郁飞穿上降落伞。两人戴好降落伞之后,郁飞没有即刻跳伞。

未等郁飞开口,乔江先讲道:“郁sir,其实我只得一个炸弹。你放心。”

又是一次下坠,飞机向右倾斜。

黎烬再看了眼乔江和驾驶舱,拉着郁飞就往下跳。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飞机,只有乔江同叶瑞忻两个人。

乔江捂住腹部,扶着座椅走入驾驶室。驾驶室里的警报声早就响起,飞机开始滑翔下坠。

“瑞忻,李翔升知了那单事,他要派人杀你。”

乔江开过太多枪,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就连说话都越发吃力,乔江知道时间已经唔多,他要尽可能让叶瑞忻活下去。

“烬哥都是为了救你,才......迫你走。”

不得不停下喘一口气,乔江继续说道:“趁而家还来得及......你快跳伞走!”

乔江的话让叶瑞忻彻底愣住,他望着乔江不敢相信。

眼望着飞机的高度越降越低,乔江拿枪指着自己的头。

“走唔走?”

叶瑞忻摇着头,眼泪从他的眼里不断滴落。他奋力拉着操纵杆,摇头讲道:“我唔走啊!我唔要你死!”

乔江看着叶瑞忻,笑了起来。

“如果你唔走,我就死你眼前。至少……我做到应承自己的事......我闭眼前,你还未死。

但如果……我在下面见到你……你就欠我下一世!”

自己死,叶瑞忻真的唔惊,但他不想见到乔江死。

对叶瑞忻来讲,他可以冷血到漠视人命。就算赔上几多无辜性命,他都不会有一点怜悯。

但这个世界上,除了黎烬,水鬼同乔江都是叶瑞忻至亲的人。

对着他们,叶瑞忻还是那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仔。

水鬼的死,是意外。叶瑞忻可以逃避,可以话自己都不想这样。但乔江,是自己亲手开的枪!

叶瑞忻曾因为情爱迷蒙了眼,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就要失去乔江,失去唯一的亲人。

这个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永远不离不弃的人。

操作台的破坏,让飞机的各个部位逐渐开始失灵。不断亮起的警示灯在眼前闪烁,飞机开始急速下坠。

叶瑞忻依然握紧操着操纵杆不肯松手。

“你问我如果没遇到你会怎样?

我真没想过……但从我见到你开始……我就想你好,想见你笑,见你开心……

只要你开心,做什么我都觉得值得……”

说着,乔江将一个追踪器放救生衣里,让叶瑞忻穿上。

“这件事一定需要有个交待......见到我的尸首,警方应该不会再追究。”

“乔哥......”

叶瑞忻看着拉住自己往驾驶舱外走的乔江,痛哭失声。

终于走到舱门边,乔江用着最后的力气将叶瑞忻从窗口推落去。

“应承我,你唔可以死!好好活下去!”

黎烬同郁飞乘着降落伞跌入海中,等重新回到水面的时候,飞机已经坠落海面,火光漫天。

郁飞看着黎烬,他整个人茫然望着眼前的火光,浑身发颤。

警机同救生船很快赶到,将二人同飞行员一齐从海里救出。郁飞望着一言不发的黎烬,他的眼始终望着海面上飞机的残骸。

结局,最终以一个极其惨烈的方式呈现在黎烬的面前。

水鬼,乔江,叶瑞忻,他所有的兄弟,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

黑与白,情和义。

终是不可相融。

廿年,刀山火海的江湖事仿似一场梦。

黎烬一世所有的羁绊在此时此刻全都荡然无存,随着眼前飞机的残骸一起慢慢沉落海底。

尾声

结案

飞机降落,再次踏上港城的土地。白车(救护车)就停在一旁,见郁飞浑身湿透,同僚立刻上前将橙色的救生毯给他披上。

“郁sir,有没事?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

“唔紧要。”郁飞摇了摇头说道。

这件事兹事体大,三个人落机后即刻被分开带走。

郁飞看了眼黎烬,他没有拿救生毯,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走在一旁。同僚请他回警局协助调查,他依旧唔出声,就好似冇听到一样。

就在同僚要多讲一遍的时候,他才走向了警车。

李永年亲自走进审讯室给黎烬做笔录。在黎烬对面坐下,看着黎烬身上还未干的西装,李永年让人给他倒了杯热茶。

按照辈分来讲,李永年同纪爷算是同辈。但黎烬这个后生仔,李永年从未看轻过。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白无黑,但如果黑色的一片掌握在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手里面,至少不算太坏。

李永年拿出烟盒同打火机,摆在黎烬的面前。

“食不食烟?”

此时,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一个警员在李永年耳边轻声讲了句话。李永年点了点头,然后让他出去。

“飞机里找到一副尸骨,已经肯定是乔江的。”

嚓......

黎烬的手微微一顿,打火石没有点起火。又是一声,火光点燃烟头。黎烬吸咗一口,听李永年继续讲道。

“飞机上只得一个人的尸,叶瑞忻没找到。不过他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口烟从黎烬的口中慢慢吐出,黎烬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需唔需要等你律师到场?”李永年问道。

黎烬又吸了口烟,看着李永年开口讲道:“可以开始。”

在另一件审讯室,钱嘉乐给郁飞到了杯热咖啡,然后坐在他的面前,问道:“郁sir,唔该你讲下上机之后发生了什么?”

“飞机起飞之后,乔江拿枪挟持我。叶瑞忻同黎烬发生咗一点争执。”

……

两间审讯室里,黎烬同郁飞的口供将整件事还原。

钱嘉乐听着郁飞的陈述,一切都合乎情理,直至叶瑞忻开枪开始,有咗了疑问。

“郁sir,你讲乔江推开你?”

“是。”

“在飞机上面,郁sir你是人质,是警察。当叶瑞忻开枪的时候,点解乔江会推开你?”

郁飞摇了摇头,说道:“真正的原因我唔知。但在今日整个挟持过程中,乔江自始至终未对我有过杀念。他只想救返叶瑞忻,带他跑路。我觉得当时他救我,应该是不想叶瑞忻罪加一等。”

“你话乔江中枪之后,叶瑞忻想要返港。而乔江对着控制台开枪,迫你们跳伞。”

李永年顿了顿,继续讲道:“他破坏飞机,等同于自杀。当时的情况,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黎烬说道:“对我们来讲,坐监不如去死。”

黎烬抬眼看着李永年,继续说道:“如果换做是我,都不愿在四面墙里等死。”

“我最初是在驾驶室里,外面他们在讲乜嘢我听不到,之后我听到枪响。”

飞行员的双手捧着水杯,惊魂未定。他的话被赵嘉靖打断,追问道:“你记唔记得是几声枪响?”

飞行员转眼想了想,确定地答道:“三声!一共三声!”

一旁的警员将口供记下,赵嘉靖说道:“你继续讲。”

“快要到公海的时候,驾驶室的门突然间打开。叶总监将我从里面拉出来,他自己坐在驾驶位,想要返回港城。

之后乔生即刻跟着他走进驾驶室,这个时候我先发现他身上已经中枪,流了几多血。

好似他不卑叶总监返港,还对着驾驶台开枪。然后出来,叫我们滚。

我都好惊啦!驾驶台中枪,飞机一定会坠机。因为我飞得好低,所以我即刻同阿sir还有黎生讲,快点跳伞。

但他们唔知为什么没有即刻同我跳。这个时候,飞机开始晃动。我当然不等啦,就自己先跳。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唔知啦。”

三个人的口供将整件事还原,三份口供全部吻合。

郁飞行出审讯室的时候,正望见黎烬行出来。阿扬将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面,跟着黎烬的身后从自己面前行过,离开警署。

警方在调动所有商场的安保,连日排查炸弹存在可能性之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港城依旧安全,疑犯乔江当场死亡,叶瑞忻失踪,排除黎烬是共谋的嫌疑。

一个礼拜后,阿扬陪同黎烬来到叶瑞忻搬出公寓后的住所。

这是一栋酒店式公寓,成日有人来清理,干净得寻不到一点屋企的味道。

黎烬在沙发上坐下,面前是叶瑞忻未饮完的半杯酒,一定是tequila。

黎烬望着酒杯,想象着叶瑞忻坐在这里的样子。

但黎烬忽然间觉得自己根本估不到。

坐在这里,饮着这杯酒。他在想究竟想要做什么,会怎么做。黎烬根本就唔知。

十几年,十几年又怎样?

和他倾过几个钟?就算有倾计(聊天),他都是安安静静地听。但他心里的东西,却极少讲。

黎烬想给叶瑞忻一个家,但最终,自己没做到。

走进卧室,床头摆着一把小提琴。

叶瑞忻辞职的时候,将黎烬送给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低,除了这把琴。

“黎生。”阿扬敲了敲门,在门口说道。

黎烬回头看了看阿扬,阿扬没有再讲话。而是直接走过来,将一个使用过的注射器摆在黎烬面前。

黎烬怔住了!

黎烬太清楚这是什么,但他不敢相信这是叶瑞忻的东西,也根本无从想象叶瑞忻吸毒的模样。

黎烬握紧拳头,咬着牙关望着注射器。

他几时吸毒的.....

究竟几时......

生死

就在飞机坠机前的十几秒钟前,叶瑞忻已经被乔江推入海面,随后巨大的爆炸将他冲出十几米远。

此时距离乔江同船约定的地方已经非常近。接应的船根据叶瑞忻救身衣上面的追踪器找到他,将他救上船后,飞速驶离公海,进入马来西亚境内。

飞机坠机之后,第一时间是进行救援而非搜捕。外加船上并没有出入登记,未知有船曾经驶入过这片海域。

船上的人将叶瑞忻从水底救出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意识。后腰被爆炸的碎片划出一道3寸多的伤口,深得可以见到脊椎骨。

乔江安排的人是他的旧相识,以前跟过乔江,后来因为跑路到大马都有近十年。

“阿哥,只得一个人,没见乔哥!”

后生一点的那个见到混身是血的叶瑞忻,皱着眉头说道。

另一个边替叶瑞忻做人工呼吸同心脏复苏,边讲道:“走先!”

太阳刺眼的光让他睁不开眼,叶瑞忻甚至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只觉得身后仿佛被拦腰斩断一般的疼痛。

混沌的大脑开始涣散,疼痛感断断续续。

叶瑞忻只觉得自己依旧沉在水底,好似有几千尺深。虽然阳光就在眼前,刺眼摇曳,但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唯有冰冷,刺骨的冰冷。

伴随着巨大的压力,仿如一根根冰锥扎入骨髓中。

叶瑞忻想要呼吸,却根本无法动弹。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压迫着叶瑞忻的五脏六腑。叶瑞忻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压断,碾碎。连同血肉一起,将要消失在这片冰洋中。

叶瑞忻唔知道自己可以撑到几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对自己讲,你唔可以死!你唔可以死!

强捱着将死的煎熬,叶瑞忻依然奋力地呼吸!

就在二人快要放弃的时候,叶瑞忻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肺里的水被咳出,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

叶瑞忻大口大口地呼吸,就仿似一旦停止就会坠入地狱一般。他用尽全力拉住一旁人的手,讲道:“救我!一定......要救我!”

一旁的人被他的举动吓得一愣,但叶瑞忻随即失去意识。但即便如此,他的手紧握都没法扳开,紧紧地拉住。

船靠岸之后,叶瑞忻被送往一个黑市医生的私人诊所。即使不是通缉犯,他的伤势都来不及送往医院。

“他腰椎受损,将来走路可能会受影响。

不过这都是最好的可能,由于病人曾有一度时间血量处于非常低的状态,对身体的损伤很大。再加上窒息也可能造成大脑的损伤,扛不扛得过还是个未知数。

一切就看他自己了。”

当乔江更改接头时间地点的时候,大C同细C就知事情可能有变。乔江从来话少,但电话里,他讲了两遍:“一定要保叶瑞忻平安。”

照飞机坠毁的情况来看,乔江应该是凶多吉少。他们能做的,就是祈祷叶瑞忻福大命大,救返他,也不算辜负乔江的托付。

十几个钟之后,叶瑞忻睁开眼。鼻尖传来的,略带潮湿的气味,眼前破旧渗水的天花板。

我还活着......

见叶瑞忻醒了,两个人总算松了口气。但他的身体状态非常不好,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但他会尽量食多点。就算会呕,都会逼自己再食。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大约一个礼拜,他才可以同一般人进食。

卧床足足一个月后,叶瑞忻才勉强可以坐起。

“我想出去看看。”

望着窗外,叶瑞忻讲道。这是他对两兄弟讲的第一句说话。

推来轮椅,扶着叶瑞忻坐到轮椅上,大C拿了一个文件夹递给叶瑞忻。

“里面是乔哥事先准备好的东西。等你可以落床,我们会安排你立刻飞美国。这里好安全,你唔使担心。”

叶瑞忻接过文件夹,慢慢解开棉绳。

新身份的护照,美国住所的地址和锁匙,几个不同银行的账户,足够的现金。

还有,两张过期了的机票。

叶瑞忻望着机票上的日期,紧紧将机票握在手中,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叶瑞忻忽然想起一句话:狼未比狮虎凶猛,但从未有人在马戏团里见到过狼。

因为狼,从未被驯服。

黑白

黑与白的争拗,从来都冇尽头。

黎烬在下个月信义社选举中,全票通过。话事人的位,他终于握在手中。

上位之后的两年内,黎烬巩固权位,拆除异己,将信义社大洗底。纪天留下的残余势力在黎烬的清理下逐渐消亡,社团内再无人有资格同黎烬平起平坐。

“这个叫做陆伟锋的后生仔是黎烬的头马,够胆识,有谋略,人人都话他好似十几年前的黎烬。”

钱嘉乐指着白板上的相片说道。

“黎烬而家退居幕后,不多过问江湖事。

在上个月的堂会上面,他将自己南佐坐馆的位让给他。大家都知他是黎烬钦点的门徒,整个社团都以这个后生仔马首是瞻。可谓风光无二。”

郁飞旁听着钱嘉乐的行动部署。

黎烬……

自那日之后,黎烬再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他的名经常出现在同僚的口中,话他是贼,是敌,是整个港城黑社会组织的半壁江山,是只手遮天的话事人。

他的相片出现在报刊杂志上,是新闻杂志描述的上市公司主席,娱乐业大鳄。

但对郁飞来讲,他是偶尔出现在的车尾灯。

会停泊在街边,转角。在望不见的单向玻璃里,用他独有的方式存在。

好似素不相识,却又从未远离。

“明日是又是到两年一度的话事人的选举,虽然而家黎烬一方独大。但都不可以掉以轻心,要避免意外发生。”

比起警队的严阵以待,信义社方面却极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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