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哥,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讲话的人是陆伟锋,黎烬把玩着手里的佛珠点了点头。
陆伟锋是黎烬亲自选中的接班人,他知分寸,就好比现在他会静静等黎烬的发声。
“没其他事,你去忙。”黎烬说道。
“那我走先。”说着,陆伟锋躬了躬身走出办公室。
翌日,港城市郊的村屋门外停着几十辆豪车,但最好的车位没人敢停。
阿扬驾着黑色宾利驶入村屋门前的细路(小路),街旁三三两两的古惑仔立刻规避,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知黎烬来的时间,陆伟锋提早在门口等候。见车停稳,便亲自替黎烬开门。
随着黎烬落车,一声声黎生在耳边响起。黎烬一言不发走入堂口,陆伟霆跟在他的身后。
见到黎烬,宋伟文,瘦骨仙等几个坐馆人也都起身,等黎烬入座之后才坐低。
今日选话事人,其实有什么好选。
当年纪爷壮年的时候,选举都是走走形式。直到最后几年,才有黎烬同迈森的夺位。
凭黎烬现在在信义社的势力,比起当年的纪爷有过之无不及。要同黎烬争,至少十几廿年才有资本。
见黎烬要发声,整个堂口顿时安静。黎烬望着众人,开口道:“今日话事人的位,我推选阿锋。”
讲完,黎烬举起了手。
在场的人面面相窥,却没人敢发出疑问。接着落来,几个提早收到风的坐馆也都纷纷举手。
黎烬一步步走向金字塔的顶端,就是为了此刻。
他终于做到只手遮天,也唯有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才可以独善其身。
话事人易位之后,黎烬宣布金盆洗手。
无论新仇旧怨,他给一个月的时间了结。逾期之后,他不再过问江湖事。
黎烬的退出,是一个时代的总结。
古惑仔,靠义气,靠胆识用一把开山刀搏出位,振家声,为扬名立万,为腰缠万贯。
最终,在川流不止的时代面前,他们用不同的方式退出这场舞台。他们的故事是榜样,是教训。
但无论结局如何,都会有人继续踏上这条路。
情与义
一个月后,黎烬来到墓园。
他让阿扬在墓园外等,一个人行入墓地。
警方始终没找到叶瑞忻,他的死亡证明就在几天前送到黎烬的手中。
黎烬看着眼前水鬼同乔江的墓碑,点上两支烟摆在他们的墓前。在水鬼的烟旁边,黎烬多放低一个玩具。
“阿鬼,女女已经会叫契爷(干爹)。你放心,她长得似嘉琪多点,几靓女。”
同水鬼倾过(聊)几句之后,黎烬起身走向一旁的一座新墓。这个墓碑寻日(昨天)才刻上名字——叶瑞忻。
墓碑里没骨灰,空荡荡。
黎烬将小提琴摆入墓碑内,亲手封上水泥。
望着相片上对着自己笑的叶瑞忻,黎烬伸手抚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又坐了一个钟黎烬才起身。对着三座墓三鞠躬,黎烬行出墓园。
“黎生,是咪(是不是)返半山?”阿扬透过后视镜问道。
黎烬没有即刻回答,迟疑咗几秒,他讲道:“返屋企。”
阿扬微微一愣,继而道:“好。”
车停在郁飞的公寓旁,黎烬坐在车里望着街口。天光渐渐到天黑,路灯替代日光继续照耀这片街区。
他唔知郁飞几时会返来,他的等待从来都没有期限。
两年来,黎烬等过的时间已经计算不清。
有时从天黑等到天光都望不到他一眼。但在等郁飞的分分秒秒里,是黎烬最安心的时刻。
但今次,却同往日好不同。黎烬突然间好想见到郁飞,迫切到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快到9点的时候,郁飞出现在街角。黎烬开门落车。
郁飞好快发现黎烬,他望着黎烬一步步走来。终于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止步,停低。
时间,仿佛在同他一起停滞。
黎烬望着郁飞,郁飞也望着黎烬,两个人都冇开口,任由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行过。
“给我次机会,我会用我余生的时间来弥补你。”黎烬终于讲道。
几秒钟的等待,却如地狱般煎熬。
黎烬估不到郁飞会怎样回答。就算自己不再是话事人,不再是黑。但面对郁飞,黎烬依然没有把握。
越是珍视,越是承受不起。
郁飞望着黎烬的眼,讲道:“你话我们不相识。”
讲完,郁飞从黎烬的面前走过。
不相识......
黎烬当然记得这句“不相识”,所有的期盼被自己曾经讲过的三个字掩埋。黎烬转身望着郁飞走远的背影,却再没理由伸手去留住他。
走出几步远,郁飞突然间停下脚步。
黎烬方才面上的痛心他望得清清楚楚,以牙还牙,都不算蚀本。郁飞低头一笑,然后转过身。
“我是郁飞。”
说着,郁飞伸出了手。
望着郁飞的笑面,所有的悲欢喜乐顿时在黎烬的心底里五味杂陈。黎烬一把将郁飞拉入怀中,却一个字都讲不出口。
郁飞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黎烬的后背。烟味夹杂着古龙水的味道,弥漫在郁飞的鼻尖。这个拥抱太过熟悉,曾经融入血肉的情感在一瞬间被唤醒。
那无法割舍的爱顷刻间卷土重来,越演越烈。郁飞情不自禁将黎烬紧紧抱住,在他耳边讲道:“我们从头来过。”
番外一
Tokyo
日本,东京警视厅。
组织犯罪对策第一课(原公安部外事特别搜查队,主管国际组织犯罪)科长亲自将郁飞送到了门口。
“您今天辛苦了!请路上小心!”
翻译转达了科长的意思,面对着科长礼貌的鞠躬,郁飞也躬了躬身。
“您也辛苦了,明日见。”
翻译边用不算标准的普通话同郁飞讲,边伸手指引。
“郁警司,送你回酒店的车到了。”
“不用麻烦,我想走走。”郁飞说的,算港普。
听郁飞这么说,翻译立刻笑着将附近大致环境言简意赅地告诉郁飞,并且让他有任何有需要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同自己联络。
郁飞点头道谢,随后便转身走入了东京的街头。
这次来日本,是公差。作为亚洲最安全城市的警方代表,郁飞要同日本警方针对有组织的跨国犯罪的协作进行交流。
对于习惯漫长夏季的郁飞来讲,就算一月的东京比国内同纬度的地区温暖得多,他还是会觉得有点冻。
将双手放入风褛(风衣),郁飞轻轻地朝着空气了哈了一口气,看着淡淡的白烟在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走在陌生的街头,郁飞呼吸着另一种温度的空气,倾听着不同脚步的节奏。
来这个城市也有几日,先前成日开会。难得今明得闲,他突然间想在这个城市里走走,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地。
这个城市人同所有的大城市的一样,行色匆匆。但有一个地方吸引了郁飞的视线。是一个摆在街边的铺头,这样的铺头在大街上并不多见。
随着市政的改建,城市只有越发干净整洁的街面,越来越少这样的街边铺档。
说是铺头,其实是一辆小推车,挂着灯笼和门帘。周围摆着一圈圆凳,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客人。
车灯红色灯笼在冬季的夜里闪烁着温暖的光,伴随着热气和周围人的说笑,让人不禁驻足。
郁飞撩开门帘走到铺头,老板立刻热情地说了一句日文,郁飞估应当是“欢迎光临”的意思。
点头微笑后,郁飞一旁空着的圆凳上坐了下来。他一点日文都唔识(不会)讲,进来才知道是类似关东煮的东西。他看了看热气腾腾的锅里,随意指了一些,伴随着一句句“This one”。
老板说了一句“hi”,然后一串串帮郁飞从锅里夹出他选的,盛在碗里递过来。
嗯,这句应该是“慢用”。听着老板说的话,郁飞猜想道。
刚拿起筷子,身旁的空位就坐下来一个人。那人指着自己的碗,说道。
“また1部!”
这个声音,耳熟到一个音节就知是谁。
郁飞忽然怀疑是不是耳朵自带了翻译功能,虽然听不懂,但郁飞知道他的意思:和他一样的,再来一份。
拿起筷子低头食东西,郁飞根本没有转头的打算。
冬日,食一口热食的感觉真是好好。但郁飞点的都唔多,食完之后,指着坐在身旁的人,对老板讲道:“He will pay.”
说着,郁飞就起身走出铺头。
还未食完的黎烬笑了起来,放下筷子埋了两个人的单。然后起身掀开门帘,快步走到郁飞的身旁。
走在郁飞的身边,黎烬道:“见到我,你好似唔意外?”
“唔见你,才出奇(奇怪)。”
说着,郁飞转眸看了黎烬一眼。对上黎烬带笑的眼眸,他继续讲道:“黎生,你来东京斟盘(谈生意)?”
“特意来请你泡温泉,有没兴趣?”
“好啊!”郁飞答应得干脆。
的士开了一点时间,几近开出城区,最终在一座园林前停低(下)。
二人刚落车,就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恭敬地鞠躬,温柔地说了中文。
“欢迎回来”。
郁飞愣了愣,然后低头一笑,他差点以为又是自己大脑的自动翻译。
女子引领二人进了房间,然后接过二人的外衫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黎烬面前,同他讲了两句话。这是郁飞的自动翻译唔起作用,他根本唔知讲了什么。但黎烬简单的回答了几句之后,女子便躬身小步后退地走出了房间,拉上移门。
“你识讲日文?”
“一点。”
“我念起你有个老友,江口淳介。”郁飞道。
“你应该话我有语言天赋,宝贝儿!”黎烬挑眉道。
黎烬最后的那句京片子让郁飞在温暖的屋内都觉得冻,“痴线!”郁飞道。
转身看了看房间,没有居高临下的奢华感,却在每一处细节部分体现着精致。
这间套房都几大。大量的松木家具和富友年代感的电器保养得当,还有满满的书架,营造出了一种屋企的感觉。
郁飞从书架上拿了下书随手翻阅着,看着偶尔出现的中文,像是填字游戏。
刚想转头同黎烬讲话,却发现他已经除下衫,披着浴巾走到室外开始泡汤。
话享受,真是他识得享受。
郁飞换下衫走出门外,黎烬正闭着眼靠在石壁上。察觉到郁飞走进池内,黎烬睁开了眼。
热气氤氲在四周,黎烬望着郁飞倾身过来。温热的水因为他的接近荡起涟漪,轻轻回荡到皮肤上,痕痒得似有还无。
就在黎烬的鼻尖就要触碰到郁飞的时候,他侧了侧身,从郁飞的身后的木桶里拿出清酒。然后回到他原本坐的地方,问道:“饮唔饮?”
慢点,为什么会有一种……失望的感觉?
好快,郁飞被自己的想法惊讶。
我究竟在想什么!真是有没搞错!大概痴线会传染?
“唔要。”郁飞没好气地答道。
见郁飞这样说,黎烬便自己倒了一点清酒。慢饮一杯之后,继续闭眼泡汤。
泡温泉的时间其实不宜过长,廿分钟左右最好。唔多久黎烬就起身裹着浴巾走进淋浴房。冲凉房是无缝落地玻璃,郁飞坐的位置,可以清除地看得到入面。
黎烬将头发拨到脑后,站在花洒下冲凉。男人冲凉用不到几多时间,他好快就关上水喉,然后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一早就放在一旁的浴衣。
唔正常!
因为他太过正常,所以唔正常!
泡温泉,饮酒,甚至换衫都正常到就像自己唔在这里。搞什么啊!
黎烬穿着木屐走到池边,低头对还在池里的郁飞问道:“肚唔肚饿?我叫点东西食。”
方才关东煮食得唔多,现在他一问,真是有点肚饿。
“好。”
点了点头,黎烬拉开移门走进了屋内。郁飞也起身冲凉,然后换上浴衣进屋。
黎烬坐在矮桌旁饮着清酒,见到郁飞的眼神一直望着自己,抬眼道:“怎么了?”
“没事。”郁飞在他对面坐下,黎烬给他的杯子也倒了点酒。
“你有事。”黎烬眯着眼,凝视着郁飞的眼睛道。
竟然第一次被他讲得心虚,郁飞反问道:“咩事呀(什么事)?”
黎烬没有答话,而是看着郁飞笑得更深。
郁飞从未讲过,但他其实好钟意见黎烬笑。黎烬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淡淡眼纹会随之深,将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刻画得如一潭夜色,神秘又深邃。会让人,忍唔住多看几眼。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温柔的女声随之从门外传来。黎烬应了一声后,方才的那个女子跪坐在门外慢慢推开移门,然后将一道道景致的小菜送了上来。
日式的东西以精致著称,台上很快摆满了各种精美的碗碟。就连每一道菜的位置女子都摆小心翼翼,犹如艺术品一般地对待。
“来,多食点。”说着,黎烬夹了生鱼片到郁飞的碗内,“这里的刺身好新鲜,你试下。”
“原来你是这里常客。”
郁飞夹起刺身放入加有芥辣(芥末)的酱油里,然后放入口中。新鲜刺身的口感几好,加上酱油的提鲜和芥辣冲鼻辛辣的味道,真是好味。
郁飞唔知,每当这个时候黎烬总会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郁飞钟意食辣,他每次食刺身都会放多点芥辣。就算唔怕辣,但本能地反映总会让他眼眶湿润,忍住呼吸几秒。
那个样,真系好得意(真的很可爱)!
“你现在是警司,唔好(不要)那么搏命。”看着郁飞,黎烬讲道。
郁飞愣了愣,他知黎烬说的是哪件事。
就在来东京之前,O纪刚刚破获一个跨国的黑社会走私案。整个行动是有郁飞部署指挥,按照他现在的职位,已经无需亲自行动。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紧要关头拿出车里的警灯。亲自驾车在高架桥上追遗憾。他的悍马被撞到面目全非,逼得疑犯的车冲入海面。
郁飞本以为黎烬是知他的车被送修才估到,但他唔知,黎烬那日见他飞车。
“黎生,好似是郁sir的车。”
阿扬看着前面一辆开着警灯的黑色悍马飞驰而过,讲道。
此时,黎烬才放下手里的报表。一抬头,他就惊出一声冷汗。
“跟着他!”
哪里还有心情看报表,他眼里只有郁飞那辆不停变道的悍马。当初让他换车,就是想悍马多少比丰田安全点。但唔是真的让他在高速上够胆飞车!
此时的高速已经被搞得大塞车,阿杨的车根本追唔到。黎烬只可以在车内为郁飞提心吊胆,几分钟的时间,惊过自己拿开山刀劈友(砍人)。
直到见到郁飞的车停低,他自己落车。黎烬总算松口气,叫阿扬前面路口调头,返公司。
现在的黎烬,唔是话事人,唔是大佬。
但郁飞依旧是警察。他的证件上写着血型,目的是有意外发生的时候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治。做警察,从来都比普通人更有可能面对危险,又何况是他那样的性格。
但对黎烬来讲,郁飞更是自己的亲人。
“阿仔,你唔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黎烬的情话讲得唔少,他从不吝惜将爱讲出口。平日郁飞都觉得太过肉麻,要骂他痴线。但此刻,是他第一次以屋企人的身份,同自己讲话。
一时语塞,郁飞看着黎烬的眼,点了点头。
“我知。”郁飞道。
“那就好。”
见郁飞应承,黎烬点头笑了起来。然后自己夹菜食,边食边同郁飞讲着这几日港城发生的事。
“前几日Nick有通告在A大,我约了郁卿一齐去探班。”
说着,黎烬饮了口酒,继续道:“你唔知,那场竟然是吻戏。廿岁左右的后生仔,见到郁卿要亲眼看他同女人接吻,他怎样都拍唔好啦!连连NG,我真是笑惨。”
郁飞脑补着那个画面,也随之笑了起来。
“我哥呢?他一定是坐在那边唔发声。”
“是啊,他就坐在教室后面看。后来导演叫我示范壁咚给nick看,壁咚你知唔知?”
说着,黎烬做动作解释给郁飞听,见他明白之后才继续讲落去。
“他们都以为我会壁咚林歆绮,谁估得到我行至讲台前,对着Nick壁咚。个僆仔(那小子)自己都没估到,面红到耳根。”
听到这里,郁飞忽然想起前几日收到郁卿的简讯。没由来的一句:“你钟意壁咚?”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饮酒吹水(聊天),一餐饭都食了一个多钟。最后一道菜上完之后,女子将一个唔算细(小)的盒子小心地摆在了一旁后,然后小步退出去,从外拉上了移门。
“送给你。”
郁飞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件颜色极其华丽的和服。郁飞就算对日式的东西懂得唔多,但他都知这件唔是男士的羽织。
将盒子推到黎烬面前,郁飞冷言道:“衬你。”
黎烬挑了挑眉,拿起衣服看了看。
“咁都是(也是)!”
说着,黎烬索性起身随手一解腰上的袴,甩在一旁。整件浴衣就松散开来,宽肩窄腰的紧实身体随着他身上浴衣的褪下,一览无遗。随后他信手拿起盒子里的一件外衫披在身上。而那双深邃的眼却一直落在郁飞的眼眸之上,似笑非笑。
后来郁飞才知道,黎烬选的是花魁穿的衫。所以无论布料还是图案都极其华丽明艳。正红色绸缎上是彩线绣着精致细腻的花样,在金线最后的勾勒下,呈现着瑰丽的模样。
花魁的衣服黎烬哪里会穿,只拿了件外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着,黎烬笑道:“靓唔靓?”
靓?其实真的唔靓。
虽然唔合衬,但这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加上正红色的挑拨,让眼前这个男人衣冠不整的男人显得越发性感。
郁飞没搭话,而是起身行到黎烬的面前,拉过他的衣襟径直吻上去。
出公差之前,黎烬也不在港城,两个人分开都有半个多月。讲唔挂念,是假。
就似黎烬所讲,现在自己唔是一个人。唔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习惯在生命里有他的陪伴,会开始牵挂。
黎烬意外地享受着郁飞主动的亲吻,他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牙齿厮磨,轻咬着自己的双唇,似撒娇的猫仔,磨人又傲气。
双唇很快被他灵巧的舌撬开,郁飞的身体也越发贴近,伸手探入衣衫之内,在自己的背脊摩挲。
这个一个冗长而热烈的吻,二人沉沦在人类独有调情方式中,所有的一切被抛诸脑后。缠绵,深入,啃磨,唇齿的交织轻而易举地唤醒身体所有感官的蠢动。
双唇分开的刹那,黎烬望见的,是带着气促的呼吸的郁飞,满眼情欲的郁飞。
每次都想再多享受一下他的主动,但总被这双眼眸击溃。
黎烬将郁飞抵在墙上,俯身将他的耳垂含入口中舔弄。一声细微却极其撩人的呻吟声从他的喉间溢出。
黎烬边欣赏着郁飞阖着双眸,沉沦情欲的模样,边伸手扯开郁飞的浴衣,挑弄他胸前的殷红。而另一只手则探入他的黑发之中,让他微扬的颈项呈现出一种更加诱人的姿势。
郁飞蓦然睁开了眼睛,黎烬正忽轻忽重地咬着自己的喉结。咽喉被遏制的感觉窒息感叫嚣着身体里更深的欲望。喉结不禁的颤动着,自己本能的呻吟声传入耳内,让郁飞愈发觉得燥热难忍。
抚摸着郁飞发烫的身体,黎烬伸手将他的炙热握在手中。不过摩挲几下,便有液体溢出。黎烬沾着郁飞的体液,在他的铃口打转。黎烬凑到郁飞的耳畔,问道:“阿仔,要唔要?”
此时的郁飞只想黎烬不要停下他动作,甚至渴望更多。抬手覆上黎烬的面颊,郁飞望着黎烬的眼,道出一个字:“要!”
比起郁飞,黎烬其实更是难忍。这一个字,更是无法抗拒的邀请。
黎烬将郁飞翻过身,用他的体液涂抹在他身后的柔软处。这个身体已经变得无比敏感,只是手指微微地探入就引得郁飞的身体紧绷,轻哼出声。
郁飞只能依靠双手支撑在墙上,拉伸着的背脊呈现出优美的背部曲线,恰当好处的肌肉线条。而这些,都随着郁飞身体不禁的微颤,不断地在视觉上引诱着黎烬。
黎烬再也按捺不住,抽出手指,扶着郁飞的腰直接进入了他的体内。紧实温热的吸附感让黎烬几近欲罢不能,只想更深入的拥有他。
黎烬附身让郁飞侧过头,一边来回抽送一边同他接吻。但男人的身体毕竟不如女人的柔软,黎烬索性脱下身上的外衫丢到地上。将郁飞压在身下,好加深这个意犹未尽的吻。
细碎的呻吟声从郁飞的唇间溢出,又被黎烬侵占的吻含下。
离开郁飞的唇瓣的刹那,银色牵连的双唇将画面渲染得春色旖旎。而那件被黎烬丢在地上的外衫正衬在郁飞的身后。他散落着的黑色的发同正红色的衣裳相得益彰,他着这件衫,比自己想象得,更加绝色。
黎烬松开郁飞因为快感而紧握着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抬起他修长的腿,好让彼此的结合更加紧密。
郁飞迎合着黎烬一次次愈来愈深入的抽送,仿若整个身体与灵魂都陷入一个无法自拔的陷进。被卸下了所有的气力,却又意乱情迷地想要更加沉沦,想要越发接近那个绝顶的巅峰。
黎烬欣赏着眼前的郁飞,他每一个细枝末节的表情。
“嗯.....阿烬…..”郁飞半閤着眼,迷离地望向他。
“嗯?”
说着,黎烬伸手将郁飞的炙热再度握在手里,伴随着自己抽送的动作套弄着。
黎烬突如其来动作带来的快感让郁飞就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攀附着黎烬的肩。黎烬轻舔着郁飞的耳廓,问道:“阿仔,怎么?”
“我爱你。”
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响。伴随着郁飞的声音,天空中划过绚烂夺目的红。而着这三个字,如同窗外的烟花一般从黎烬的耳内绽开,蔓延至他的心扉。
“你讲多次。”黎烬转眸看着郁飞的眼,讲道。
“我爱你……嗯......阿烬,我爱你。”
“我都(也)是。”
爱人最动听的情话如催化剂,黎烬紧抱着郁飞缠绕着自己的身体,一次次的更深的进入,终于让彼此宣泄在欲望的顶峰。
哧,砰啪。
屋外烟火声四散而起,半透光的移门上,隐约可见一颗颗亮点直窜上空。随后在半空中崩裂,绽放。五彩流光映射而入,将此刻的浓情镌刻如画。
翌日早晨,当阳光照亮发梢,郁飞才睁开眼。
转身望去,身边的黎烬早已不早。一旁的台上是黎烬留低的纸条。话他今晨一早的班机飞美国。
郁飞拿起电话,send了一个简讯:“419?”
(419,英文谐音 for one night,即一夜情。)
发完,郁飞笑着收起手机起身去冲凉。
携手相爱,究竟有几难?
难到携手需要跨越生命的界限,难到几十年的感情被新识的人轻易瓦解。
但是爱,又简单到,只因有爱。
番外二
最佳损友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射击训练第一轮结束,郁飞看着显示器上显示的环数,还算满意。排名很快在电子屏上显示出来,不出意料的第一位。
但令郁飞觉得出奇的是,三号射击位还没开始打靶。
郁飞朝左边看过去,一个连耳麦都没有带上的人边嚼香口胶(口香糖)边朝自己望了一眼,然后悠哉哉地举起了手枪。
毫不犹豫地连发十枪,动作干净利落。
显示器很快显示了分数,最后的得分竟然超过了郁飞,排名第一。
这种行为,是绝对的挑衅。周围传来了起哄声,那个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走到郁飞面前,伸出手道:“我是周奕宸。”
郁飞看了周奕宸一眼,伸手从周奕宸的掌心拍过的同时便挪开了眼,冷言看着前方道:“郁飞。”
周奕宸笑了,她看着郁飞低头冷面地给手枪上子弹。心想,这个人脾气一定唔好。周奕宸刚想开口,就听郁飞讲道:“下一轮再来?”
讲完,那双凌厉的眼睛挑眉望了过来。
“好!”周奕宸笑道。
十轮比赛,第一名从未出过二人之手。最后比分6:4,周奕宸胜。
这件事,一日之内就被传遍警校。旁人都以为两个人一定会龙虎斗,但未曾估到当晚两个人就在宿舍的天台,一起饮汽水。
如果要问,为什么两个人饮的是汽水唔是啤酒?
因为,警校唔准饮酒抽烟咯!
谁话势均力敌就会是敌手?一见如故都(也)有可能啦!
“喂!射击你输了,比唔比耐力?”周奕宸忽然道。
郁飞看了看他,“怎么比?”
如果周奕宸没考警校,他会唔会成为一个烂赌鬼?这个问题郁飞一直都好想知,因为每次话到打赌,他就满面兴奋。
“从警校跑到我屋企,输的人要应承赢的人一件事!够唔够胆?”
“好!”
说着,郁飞和周奕宸碰了碰杯,两人一口将啤酒饮完。
港城的街道大多都是细路(小路),红路灯之间不过十几步。好在警校都唔在市区,两个人一早起身在街上跑都不会阻到行人。不过跑到弥敦道之后,就是真的有碍交通。
周奕宸的屋企就在庙街,午夜十二点才收摊的一间间铺头在上午空空荡荡。
至于两个人的体能其实都差唔多,虽然周奕宸跑得前面点,但郁飞唔是追唔到。
但这场比赛有一个问题,就是郁飞唔知确切的终点在哪里。
所以当周奕宸一个转身窜入一栋楼,就算郁飞望见即刻追了过去,但因旧城区的大楼的入口只够一个身位,郁飞根本唔可能反超。
一路跑上楼,周奕宸在7楼C单位停低,喘着气望着郁飞道:“你输了!”
郁飞还来唔及讲话,就听见里面传来周奕宸阿嬷的声音:“你个衰仔(臭小子)!楼道那么细(小),你还跑!小心撞到人!”
周奕宸朝郁飞耸了耸肩,面上的表情就像一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应该将“像”去掉,他就是。郁飞心想。
扮个弄怪(鬼脸)之后,周奕宸才进屋把老人家扶了出来,然后指着郁飞同她讲:“阿嬷,这个是我警校的同学,叫郁飞。”
“阿嬷你好,叫我阿飞就行。”郁飞道。
郁飞长得又靓仔又正气,是老人家一见就会钟意的样。周奕宸奶奶立刻将要继续唠叨的话收进口边,笑道:“阿飞啊!来,快进来坐!”
郁飞刚走进门,奶奶就开始忙。周奕宸的屋企真是唔大,只有一个房间,客厅里又堆了好多的货,剩余的地方只够放一个简单的餐桌。至于房间是上下铺,阿宸住上铺,奶奶住下铺。
“你个衰仔,有朋友来都唔事先讲声。屋企都没收拾,菜又唔够食!”
奶奶边忙边数落周奕宸,然后又转面笑盈盈地同郁飞讲:“阿飞啊,你随便坐。屋企地方细(小),你唔要介意。你坐啊!我去厨房多煮几个菜!”
至于周奕宸,他趁奶奶唔留心,就在她身后扮弄怪(扮鬼脸),学她讲话的样。无论动作同神情都好同步,似唱双簧那样,真是几得意(挺有趣)。
“阿嬷你唔使客气,我好随便的。”郁飞忍住笑答道。
“好好,你坐啊!”说着,奶奶走进了厨房。
“呐,坐。”
周奕宸指了指餐桌旁的凳让郁飞坐。然后把一旁的货搬落来,挪出另一张凳,自己坐低。
“你屋企做生意的?”郁飞指了指堆得满档的货问道。
“唔是!”阿宸侧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汽水,讲道,“这点是楼下铺头的货,我屋企租了一半给人当仓库。一个月都有两千蚊(元),当补贴家用咯!”
说了一半,外面的铁门响起敲门声,阿宸应了一声后便去开门。
虽然邻居故意将声音压得好点,但郁飞还是听到了大概的内容。大抵是他奶奶前几日又差点认唔得返屋企的路,好彩周围都是几十年街坊,有人将她送返来。
阿宸连声“多谢”之后才关门。但走到郁飞旁边,他还是那张轻松的笑面。
“我阿嬷有点老年痴呆症,近一年开始有点严重。不过她得病之后心情都几好,都记唔得唔开心的事。你话系咪(是不是)件好事?”
虽然周奕宸唔讲,但郁飞从他的笑面里依旧望得到一点担忧。警校纪律好多,除了公众假日都唔可以随便返屋企,他唔可能唔担心。
“那也是。”郁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同周奕宸讲了唔多久,郁飞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煲汤的香味。虽然香,但对于唔钟意食萝卜的郁飞来讲,就唔是那么好闻。
“怎么,你唔食萝卜?”周奕宸看到郁飞的样,问道。
“我自细(从小)就唔食。”郁飞点点头。
“喂!有没搞错!你个大男人那么拣饮择食(挑食)啊!”
周奕宸的表情几夸张,讲得郁飞有点面红。
“唔食萝卜唔得(行)啊!”
见郁飞这幅神情,周奕宸突然一拍台,道:“呐!我知要你做什么了!等阵(等下)你饮足一碗萝卜汤!”
“唔得(不行)!”郁飞一口拒绝。
“你诈奸(耍赖)!”
“你诈奸先!你都唔话给我听你屋企地址!只是话庙街,唔算!”
“呐,你输唔起你直讲!我大度,我当没发生过咯!”说着,周奕宸耸耸肩。
“你!”
郁飞看着周奕宸,他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桥。郁飞抿了抿唇,道:“饮就饮!我费事同你计(懒得和你计较)!”
见郁飞妥协,周奕宸立刻对着厨房喊道:“阿嬷,汤有没煮好?阿飞话他想饮汤!多点萝卜啊!他最钟意食萝卜啦!”
你有没唔食的东西,香菜?榴莲?葱?蒜?或者是…萝卜。
其实,食第一口真是觉得几难受。但是,多食两口之后,大概就可以用麻木来讲。总之,郁飞食完大碗萝卜汤之后,这个世上再唔他唔食的东西。
都应该多谢周奕宸。
警校的日子,唔是TVB的电视剧那么有型。归纳总结为两个词:辛苦,枯燥。
警员为期27周的留宿训练里,除了94个钟的武力使用训练,614粒子弹之外。大多是周奕宸根本唔兴趣的法律同条例。
要考试的时候,人人都熬夜温书。但郁飞同周奕宸就不在这个行列里。
郁飞话如果这点书要是考他阿哥,大概可以满分答卷。至于他自己,要pass绝对唔是问题。至于周奕宸,他是根本没兴趣念。念不到,不如不念咯!
所以,在其他人温书的时候,他们两个却在宿舍顶层废旧的水箱房。
这里是周奕宸寻来的秘密基地,绝对的安全屋。
嚓!
银色Zippo的打火石在墙壁上擦出清脆的声响,随之一点火光被点亮。周奕宸点起一支烟,然后顺手一甩。“哗”地一声,打火机再度合上。
“阿宸,你唔要成日去玩啦!你老窦死得早,你唔出息我死了都没面去见他!”
“知啦!你一日都要讲多次!我今年就去考警校得唔得(行不行)啊!”
郁飞看着周奕宸边食着烟,边一人分饰两角,笑到肚痛。尤其演他阿嬷的时候,神色真是好似,金像奖都欠他一个影帝。
“有没那么好笑啊!”
话虽然这么讲,但周奕宸面上的笑容唔比郁飞少。他拿啤酒罐碰了碰郁飞的,饮了一口后道:“你呢?为什么考警校?”
“警服靓咯!”郁飞随口道。
这个答案让周奕宸被啤酒呛到,他咳了几声,然后用手背拭了拭口,转头看着郁飞说道:“估唔到你做人那么浮夸!”
郁飞笑了笑,饮了口啤酒道:“是咯!点啊(怎样)?”
吐了一口烟,阿宸挠了挠头,忽然道:“阿飞,我阿嬷的病情进来严重了好多。我都想快点毕业,好多点人工(工资)。”
“有什么我可以帮手(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讲。”
周奕宸又深吸了口烟,然后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道:“唔使啦(不用了)!我自己搞得定!多谢你。”
友情岁月
天真的声音已在减退,彼此为着目标相距。
凝望夜空,往日是谁?领会心中疲累。
郁飞在门口等了几十分钟,都唔见周奕宸出来,电话也是无人接通。上楼去找,都唔见人。
今日一早,周奕宸就接到临时通知,去警校旧楼的一间office里等命令。
真是出奇!都未毕业,能有什么任务?
吹着口哨一路走到旧楼,整栋楼周围都没有什么人,让周奕宸都怀疑系咪(是不是)被人整蛊(恶作剧)。
这栋楼是以前的训练馆,但新楼建好后,就没有到这里来训练过。阿宸透过玻璃朝里面望了望,设备真是老旧,就连一旁的沙发都露出了里面的海绵。
周奕宸撇了撇嘴,好彩唔使在这里训练。
到了三楼之后,周奕宸回想着那个口讯。3F,左拐第三间。走到房间门口,周奕宸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一句:“Come in.”
周奕宸开门走进房间,在一张略显简陋的办公台后面,坐着警校的长官同另一位警司。
“Morning Sir!警员pc54109,周奕宸报道。”
教官皱着眉指了指周奕宸的嘴,周奕宸这才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头将嘴里的香口胶吐出来,握在手里。
“Sorry,Sir!”周奕宸立正道。
一旁的警司笑了起来,指了指台面上的纸巾。
“Thank you,Sir!”
周奕宸快点上前拿了张纸巾包好香口胶,然后丢入一旁的垃圾桶。
“Pc52109,之前你进入大楼之后,总共路过几间训练室?”教官问道。
“G层一间,1楼三间,2楼四间,3楼三间。Over.”
“第二楼的第三间是做什么的?”
“搏击。”
“隔壁那间,有几个枪靶?”
“8个,一个坏了。”
教官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他旁边的警司。警司的眼睛一直落在周奕宸身上,此刻才开口道:“pc54109,周奕宸。我是毒品调查科总警司程康。
经过一个月来的观察同方才的考核,我认为你非常适合做UC(卧底)。如果从根源上破坏一个贩毒组织,就可以让许多家庭避免走向悲剧。
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为维护港城的安全稳定作出贡献。
当然,做卧底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你有权拒绝。”
“Sorry,Sir!做UC就唔可以光明正大当警察,我考警校就是因为我阿嬷希望我做警察。Sorry,Sir!我拒绝。”
周奕宸的回答相当得快,甚至都没有考虑的时间。程康略有些意外,说道:“我非常理解你的选择,但做UC只是暂时,完成任务之后就会返警队。届时会根据你所作出的贡献升职加薪,而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警方会妥善安排你屋企人的生活。
当然,做UC是绝对有危险,不过你真是很合适的人选,我希望你可以多考虑一下再答我。
但无论你决定如何,都唔可以同任何人讲今日的事。你有没听清楚?”
“Yes,Sir!”
当周奕宸走出警校门口的时候,郁飞已经在门口等了他一阵(一会儿)。
“你又迟了。”
周奕宸笑了笑,没像平日一样同郁飞呛声,而是说道:“走啦!”
“要放大假,你有什么打算?”郁飞问道。
“多打份工咯!你呢?”
“返伦敦几日,屋企有点事。”
周奕宸点了点头,道:“返屋企好。”
唔知为何,郁飞总觉得周奕宸有点古怪:“喂!你有什么事发生?”
“痴线!我能有什么事!”周奕宸说着,就勾着郁飞的肩膀,笑道,“呐!你今次返屋企,记得话给Aunty听,你现在钟意食白萝卜!”
“收声啦你!你还有面(脸)讲!奸诈(耍赖)!”
“好啦!我车来了,我走先。”讲着,周奕宸挥了挥手上了小巴。
小巴,俗称Van仔。虽然港城是一座旅游城市,成日来来往往的游客随处可见。但坐Van仔的,尤其是红顶Van仔的,大多是当地人。
因为“红顶”Van仔一般不设固定车站,乘客可于非禁区地点下车。落车前需高声呼叫司机下车地点,见司机挥手作实就可以直接落车。所以,一般没游客会坐“红顶”,因为他们唔熟路。
周奕宸坐在靠窗的位,看着窗外这个城市的繁忙,看着车内上上下下的乘客。有行色匆匆的赶路人,有煲电话粥的后生仔,有卖了菜返屋企的阿嬷阿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就在身边,唔停上演。
程sir先前的讲话在周奕宸的心中激起一个问题,一个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好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要做警察?”
究竟,为什么要做警察?只是因为阿嬷钟意?
得到程sir的认可,对周奕宸来讲是一个好大的鼓励。UC唔是人人都可以做,自己可以被选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他更知,这件事唔是讲笑,唔是玩玩的。
想到头痛,周奕宸索性唔再多念(想)。一回神才发现Van仔差点开过周奕宸要落车的地方,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喊了声:“唔该,落车。”
司机一个刹车,口中啰嗦了几句。在路口停车停低(下),开门。
周奕宸的屋企就在马路对面,他上楼用锁匙开门。房门刚打开,就听见奶奶讲:“阿宸啊!你返来啦!”
见奶奶神情紧张地走了过来,阿宸问道:“出什么事了?”
“哎!真是凄凉(可怜)!你个小学同学,就是隔壁街那个威仔。他老窦自己吸毒唔算,还叫他老婆去卖。他老婆一时看唔开,今晨跳楼死了。”
听了奶奶的话,周奕宸叹了口气,道:“阿嬷,这都是几年前发生的事啦!唔是今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