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烬哥!是我,细威。火山哥叫我打电话给你。”
阿扬刚准备转身走,却见黎烬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阿扬已经好耐(好久)唔见过他这幅冷面。阿扬停低脚步,望着黎烬,他知一定有事发生。
“你撑住,我即可过来。”
“黎生?”
黎烬准备出门,边着衫边讲:“Call 阿RJ.”
阿扬听到这个名愣了两秒先讲:“知道。”
一开门,黎烬却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一副笑面。因为,郁飞正在门外。
“返来啦?今日好早!”黎烬笑道。
郁飞看了眼黎烬同阿扬的面色,话:
“你知点咩,最好统统话我知。”
3p.m. 香港警察总署
警务处副处长,梁启华亲自主持会议。有资格坐在下面的,最细都起码是风车,肩上三粒花都未够班(不够格)。仲有SDU(飞虎),EU(冲锋队)同埋PTU(机动部队)。好大阵仗。
*风车,三粒花是警司和总督察的花名。根据肩章图案而来。
“有一批走私钻石进入香港境内,市值上亿。这批货由金三角最大走私集团,谢灿的头马,陈威带入境内。”
郁飞坐在后排,听着副处长说的情况。这个案子当然唔算细,但不足以惊动副处长亲自出面。今次,一定唔简单。
“有线报指出,陈威手里除了钻石之外,还有一个芯片。入面有近三年来,关于BM组织的非法交易的证据。我们有足够的线索证明提供信息的人就是谢灿。不止警方知道这个消息,BM也都收到风。我估根据BM集团行事的风格,他们一定会在24个钟(小时)之内入境。”
听到BM的名号,下面穿来一阵讨论声。这是国际上最危险的组织之一,组织的代号来自于Blood and Money。鲜血与金钱,言简意赅。组织全都有雇佣兵组成,恐怖袭击,抢劫,绑架福布斯富豪榜第13位的长子进行勒索。近几年在国际好几单恶性事件都与他们有关。
“梁sir,这单事显然是谢灿想利用警方除掉BM。”郁飞唔使转头都知,发声的是公共关系科的总警司朱sir。“BM是国际上的通缉犯,我建议联络国际刑警。BM是极度危险的犯罪团伙,持有重型武器,行事狠辣。如果香港警方出面,唔止手足要冒好大风险,如果发生重大事件,恐怕难以交差。”
SDU(飞虎队)的郑sir就坐在郁飞隔篱(旁边),他轻咳一声,问道:
“朱sir,照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报警啊?”
郑航的话让郁飞好想笑。这个场合唔应该笑,所以他只好忍住,继续冷面。
闻见细碎的讨论声,朱sir面色一沉。
“郑sir,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唔是要推卸责任,但我你同样负不起这个责任!再讲,一哥(香港警务处处长,人称一哥)出年就要退休,你话他会点做?我都是为大家着想。”
不愧为朱sir,真是能言善辩,旧年占中引起的警民冲突都未见他化解得咁(这么)好。不过成个警队高层都唔止他一个人识讲。郁飞的上司,O记总警司李永年开了口。
“我想梁sir今日召集大家,都代表了一哥的意思。我唔反对联络国际上的支援,不过这里始终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唔应该仰仗他人。”
“没错,刘sir已经交代。无论他们是边个(谁),这里是香港!他们就唔可以任意妄为。从近日开始,所有警员取消休假。我会亲自带队O记,NB,CID各部门抽调精英全力配合,所有行动部队随时待命。确保香港市民的安全!”
“Yes,Sir!”
跟着落来,李sir向同僚简单介绍案件相关人员的资料。几十寸的显示屏上面,出现了谢灿的相。
“谢灿,39岁,香港人。花名火山哥。”
这个名号郁飞只是听讲,在他刚入警队的时候,火山哥的名号就已经是江湖里的一个传闻。之后火山哥离开了国内,几乎没有任何消息。”
“他之前主要在台湾发展,香港同他有关系的人不多。现在有权有势的,只有两个人。”
屏幕上现两个箭头,出现了另外两张相,其中的一张令郁飞心底一颤——黎烬。
“周荣发,周氏财团董事长。谢灿曾经做过他的保镖,救过他一命。之后周荣发曾经谢灿的最大雇主,同谢灿都算忘年交。不过以周生而家(现在)的地位,我唔认为他会为了谢灿惹上是非。”
李sir放大了黎烬的相片,继续讲道:
“黎烬的名大家都知啦!自从他将话事人的位传给陆伟锋,就好少过问江湖事。他的公司凯霆近几年大力发展娱乐业,陆伟锋做事也都唔算激进。唔止信义社,整个时代都已经唔同,安分了不少。古惑仔不再打打杀杀,但当年在黎烬仲是红棍个阵(的时候)曾经跑路去台湾。谢灿出手帮他杀返香港,才有机会做纪爷头马。以黎烬的为人,如果谢灿今次叫他帮手。他极有可能应承。”
黎烬讲唔讲义气,郁飞当然知。虽然从未听黎烬提过谢灿的名,但望着屏幕上谢灿的眼,郁飞觉得谢灿一定会是黎烬的手足。这双眼凌厉过阿烬。不过同他一样,眼里没邪念。
会议之后,郁飞返警署安排一组人处理其他案件。其余三组人只有一晚时间,要同侦查科一齐盯住天眼(摄像头)。就算将港城翻转,都要寻到陈威和BM个班人。
对于黎烬的监视会从今晚2点开始,在这之前。郁飞还有时间返屋企同他见一面。
驾车返旗轩道东,黎烬的半山豪宅太过抢眼。在郁飞得闲的时候,他们大多住在这间公寓。正准备开门,就望见黎烬出来。黎烬见到自己即可换上笑面,但前一秒的凝重没有逃过郁飞的眼。
“返来啦?今日好早!”黎烬笑道。
郁飞看了眼黎烬同阿扬的面色,话:
“你知点咩,最好统统话我知。”
“Sorry,sir?”
“你去边(哪里)啊?”郁飞继续问。
“想食刺身,就去买咯!难得你返来早,我多买点。一齐食。”
“买刺身, 你都要阿扬陪你去啊?”
“咪系(不是),阿扬返屋企。”黎烬看了看郁飞的警司制服, 挺括有型。他难得每换衫就返来,“你先唔要换衫,等我返来多看两眼。”
讲着,黎烬带着阿扬出了门。
走进升降梯,黎烬收起面上的笑意。
“黎生,而家点做(现在怎么做)?”
“你叫的士走,我驾车去买刺身。”
“黎生...你一个人得唔得(行不行)?”
“大个仔买个刺身点(怎么)会唔得啊!”下一秒,黎烬不再讲笑,“今次的事几危险,叫班手足小心点。你自己都是。”
“知道。”
黎烬走后,郁飞解开黑色领带在沙发上坐低,点了一支烟。BM几个首脑的面孔在他的脑海里浮现。郁飞有种几唔好的预感,但他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
香港没事,黎烬也不会有事。
烟食到最尾,郁飞才掐灭。一个钟之后,传来锁匙的开门声。
“今日的海胆几新鲜。你钟意食的。仲有鲑鱼同甜虾都唔错。”黎烬边将海鲜从保温柜里拿出来,边转头问郁飞,“你肚唔肚饿?”
“还好,我冲凉先。”
“等阵(等一下)。”
“做咩啊(干嘛)?”
话还没说完,郁飞就被黎烬拦腰拥入怀。亲吻随之落下,郁飞体会得到这个吻里情欲的味道。黎烬的吻带着他独有的掠夺与温柔,氤氲的酥麻感从脊椎开始蔓延,撩拨着郁飞的所有感官。“你知唔知你着这件制服几靓仔?”
黎烬的目光眼神毫不掩饰地凝视着郁飞湿润的嘴唇,宽大的手掌顺着郁飞的领口抚摸着他的喉结。
“应承我,改日着这件衫同我做。好唔好?”
郁飞被黎烬露骨的情话惹到面红,一把将他推开。
“痴线啊你!”
看着郁飞的背影,黎烬笑着追问。
“好唔好?应承我啊!阿仔!”
郁飞冲完凉出来,边擦着头边在餐台坐低。郁飞换上了居家的白T,黑色的头发朝后梳起。阿仔这个样边似(哪里像)警司,根本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后生仔。
“来,多食点。”黎烬给郁飞倒了点香槟,“唔知你返来咁(这么)早,不然我好准备点打边炉。刺身同打边炉一齐,几好。”
刺身里郁飞最钟意的就是海胆。黎烬知道后,就成日(经常)买活海胆返来。海胆长得出奇,但黎烬唔知同边个(谁)学会开海胆。不过可惜,郁飞其实食的都冇咩(没什么)所谓,最好味的依旧是干炒牛河。
放下海胆黑色的外壳,郁飞突然间问道:
“火山哥是你咩(什么)人?”
“旧相识。”
“点啊(怎么了)?”
“冇事。”
郁飞没有继续问下去,好像这只是他随口的一个问题。黎烬当然也没有协助警方的准备。外卖都有好处,唔使洗碗。郁飞叫黎烬去冲凉,自己将餐台收拾干净。
黎烬冲凉好快。郁飞刚刚在卧室的床上坐下玩电话,黎烬就已经出来。
“Nick近来都在香港办show。仲有一个选秀的节目要他做评委。你阿哥几时返来?”
黎烬点起一根雪茄,坐在郁飞身边。
“唔知。他而家(现在)几忙的,到处飞。都忙过我。”见到黎烬背上的水迹,郁飞拿起黎烬丢在一旁的浴巾,“你都冇擦干。”
擦完,郁飞预备继续低头玩电话。黎烬却伸手将手里的电话拿开,摆在一边。郁飞知他要做咩(什么),一起这么久早有默契。一个眼神,都知对方心思。
顺着黎烬的动作,郁飞安稳地躺下。享受着黎烬缠绵温柔的亲吻。身上的恤衫被除去,黎烬的手指熟知郁飞身体的每一寸。郁飞的情欲很快被撩起,他伸手拉近黎烬。主动吻上他的唇齿,将自己对黎烬的欲望以吻告知。
一个吻刚结束,便是下一个亲吻的开始。郁飞闭起双眼攀住黎烬的肩,全然将自己交给黎烬。他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深陷情欲,眼前是他最爱的人。冇一点理由需要去掩盖。所以郁飞任由自己随着黎烬的套弄不禁微颤,微哼出声。
“阿仔…”黎烬轻咬着郁飞的耳廓。
“嗯?”
“阿仔…”
黎烬钟意叫郁飞阿仔,钟意欣赏他的身体因为情欲而紧绷出优美肌肉线条。钟意见到他闭起双眼,皱着眉享受的样。因为这些,都只有自己可以看见。
郁飞沉迷其中,却也想要更多。睁开眼,陷入的是黎烬望向自己的那片深情。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从未变过。
在这双眼背后经过了几多风雨唯有郁飞会知。但黎烬给郁飞的,从来都只是安稳同情深。
郁飞知,黎烬有几爱自己。透过这双眼,他都可以感受得到。
白日会议上出现黎烬相片的一幕记忆犹新。郁飞明明清楚唔该在此刻念(想)起,但望着眼前的人,却又忍唔住乱念。
因为爱他,所以心燥。
郁飞被自己搞到心烦意乱,他波动的情绪将原本的绵绵情事显得作大(夸张)。郁飞边追着黎烬的唇舌缠绕,边摸索着伸手向他腰际用力一扯,浴巾就被丢到床下。
在黎烬诧异郁飞突然袭击的时候,身下的欲望已被他握紧包围。
黎烬唔知他的阿仔点会(怎么会)突然咁(这么)心急,他又唔知应该是高兴仲是惊讶。看着勾住自己颈起身的郁飞,黎烬还是带了点迟疑唤他一声:
“阿仔?”
“收声(闭嘴)。”
应该早知的,阿sir点(怎么)会给答案。
郁飞的手指还在黎烬的欲望上打转,接着落来(接着)攀住他的身体就咁(这样)坐了上去。欲望进入身体的瞬间,逼得郁飞后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闷哼。
拉长的脖颈线条展现在黎烬面前,引得他张口含上,爱到无以复加地细细啃咬。而他身下的欲望也正被紧致和炙热包裹,舒服到几乎要融化在郁飞的身体里。
疯狂渴望一个人的同时,自己正被他渴望。这样的感觉如血管里肆意的烈火,越演越烈。
郁飞用暗哑的声音唤自己的名字,大概是黎烬唯一不可以抵抗的引诱。交织缠绕在一起的身体,随着黎烬的节奏侵袭着彼此的血脉。酥麻的感觉,爱意的漫溢由脊椎一直向外延伸。从指尖到乱发,灵与肉每一寸都在交融,难以离舍。
“阿烬…”
“我在系度(这里)。”
沉浸在情欲里的郁飞有冇听见这句话?唔知。
黎烬再次吻住郁飞的唇,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话给郁飞知自己此刻的感受,多少都未够自己对阿仔抵死的热爱。郁飞在黎烬给的情潮中流离颠簸,冇(没有)处宣泄。爽到他只得指尖深深扣住黎烬的背脊以免灵魂崩离。尽管大力到留下了一条条红色指印,但他唔理咁(那么)多。
就在这一刻,唯有这一刻。他的一切都是他的。
在凌晨2:00行动开始前,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打扰到他们。他们只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