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雪莱跑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正靠着墙站着,仰天对月长叹,活似一尊忧郁者的塑像。
“受伤没?”伊雪莱挡在了我的前面,视线在我身上搜寻着,看到我的胸口时,顿了顿。“校牌呢?”
“被抢走了。”我沉默了片刻,怆然道,“上面印着我的俊脸啊!怎么办!一想到它沦落到某些不法分子的手中,我的心啊,就隐隐作痛。”
“唉,你收着它吧。”伊雪莱被我抓着猛晃,也是一阵无奈,他轻轻拨开我的手,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校服上解下了校牌。“过来点。”
“干嘛?”看着他这样,我下意识的往前一步。
伊雪莱低着头,拉着我的校服外套,将他的校牌别在我的校服上,眼神专注而认真,面色平和,但他轻皱眉中,似有透着一股较真劲。
近距离,他的手拉着我的衣服,我的视线游离,无处安放。只觉得他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升起阵阵暖意,涌上心头的,是甜甜瑟瑟的,我努力下压自己的唇角,却还是忍不住往上勾。
“好了。”距离拉开,他的手压在我的发顶揉了揉,温言道“下次别在弄丢了。”
我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忙不迭低着头看自己的新校牌。伊雪莱三个大字别在了我的胸口。别说,以后哪怕人丢了,校牌也绝对不会丢!
“雪莱,我饿了。。。”
我拉着雪莱往外走的时候,只一个转角,就发现了之前找又找不到的丸子店。
有时候有些东西在你特意去寻找的时候,偏偏怎么也不出现,而你不再如此刻意,或许只是一个偶然,它就出现在你面前。
吃着一串热丸子,入口的是独有的醇厚的香味,回想起刚刚那戏剧性的一幕,前一刻还在和人家打架,后一秒安详的坐在店里,吃着美味,想想,心里还真是有点五味杂陈。
那打我的力道,刚开始还是让我很痛,但是吃了东西,暖了暖胃,就感觉也不在那么强烈了。
本想着在晃荡一会,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是在雪莱的坚持下,我还是极不情愿的跟着他进了医院,做了个检查。确定我没什么事之后,才送我回的家。走在路上,大老爷们的忸怩就瞬间暴露无遗,前头我还想着,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送的,让伊雪莱早点回家,后头看着伊雪莱站在灯柱下,向我挥了挥手表示道别的时候,我转身上了楼。偷偷趴在窗户上看。看着他越走越远,才依依不舍转头。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差点吓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老妈就站在我后面,在我转头之际,嘴角扯出了极浮夸的标准空姐笑,露出七颗雪白岑亮牙齿,客厅没开灯,但她一口亮牙在黑暗中,似有寒光一闪,唬得我一愣一愣的。一股阴气从脚底窜起。
“看什么看呢?女朋友?”老妈把我头往边上一拍,头也探了过来。我往下一瞄,只有灯柱还在孤零零的站立在黑暗中,无人无风,静得可以。在一阵尴尬的安静中,偶尔可以听到初夏的虫鸣。“什么都没有,你看什么看的这么意犹未尽?”老妈的探究的眼光扫了过来。
我尴尬的咳了咳,“啊,好美的月亮!老妈,你不懂赏月的情趣。”我拍了拍老妈,一脸遗憾的说道,“我亲爱的老妈,熬过了这个点,别说美容觉了,细纹雀斑什么的都跟雨后春笋“唰唰唰”的止都止不住。”
不愧是我妈,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向来不吃这套。只见我老妈脸一摆,巴掌毫不留情的招呼到我身上,“说你妈老?兔崽子。你还不滚回去睡觉。”
我忙点头,小跑着进了卧室。
小短假坐上了火车一样,“嗖”一声,以迅即不累掩耳盗铃之势,画上了句号。
顶着伊雪莱名字的校牌,我就是坐在位子上,也傻呵呵的笑着。
“沈哥,米兰姐找你。”
我一愣,收敛了脸上的笑。“找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是扣分就是期中呗。”小胖转过头哈哈的笑道。
不过鉴于我这几天都没扣分什么的,关于期中,自诩还是不错的,她找我能干什么。
我离开了座位,有点不情愿的开了办公室的门。
沈米兰端坐着,边上站着个同学还拿着棍子噼里啪啦的抽着自己,嘴里还默默的数着数,看他的眼神,也是委屈极了。
我靠近了,“老师,找我干嘛?”
“沈沐阳啊,这次期中考的不错。”沈米兰瞅了我一眼,“不过啊,其他人都自己来找过我了,就你还没,看着吧,自己打。”
我低头一看,这什么啊,“老师这不是上次定的月考目标吗?我干嘛要打?”想来也是无奈,上次返校考之后,她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聊这聊那,最后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莫名其妙的就定了什么月考目标。
“我就说月考了吗?这是以后所有考试目标,你不知道?”浮夸的表情,沈米兰沈大班主任笑着把棍子递到了我手上,贴心的提示我有“
三十三”棍要打。
打好这三十三棍,我终于明白刚刚那同胞为何那么委屈,这明明就是欺诈,明明就是。。。唉,这么猪的班主任我还真第一次见。
我搓了搓自己有点泛红的手掌,早知道当时下手就轻一点了。
“被打了?”伊雪莱拉过凳子,跨坐在上面,歪着头看我。
“唉,你说呢?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猪的班主任。你们以前那学校就没有这样吧?”
“噗,小心被老沈听到又是请喝茶了,不过,说道我以前,以前么。。。以前我没遇到过这样的,那里的老师都是以教学质量为主,学生也普遍更认真一点。”伊雪莱想了一下,“手给我看下。”
“手有什么好看的?”我把手伸了过去。
他的指尖滑过我的手背,拉着我的手指,扫了一眼我的掌心。“还成,没残。”
“废话,小爷自己的手,怎么可能打残。唉,我真想看到伊大学霸有那么一天,站在办公室抽自己的英姿。”想到我打了,伊雪莱没有,一种不公平的心情瞬间膨胀,我瞥了一眼伊雪莱。
“哦?”伊雪莱的手敲了我一记,嘴上是略带遗憾的语气,下手的动作快狠“很抱歉啊,我估计你是永远等不到那天了。”
这次打棍子,全把大部分都躺枪,连考到班里第二的学习委员也被狂抽了几棍子。后来经过一打听,才知道校长他老人家闲来无事,喜欢去办公室遛一遛,慰问下各个老师。老沈不幸被慰问到了,“好好加油啊”这话校长给了老沈,不甘寂寞的老沈找到了我们,把这话给我们说了一遍,瞬便来个目标定一定。
老沈上头不好过,我们底层的被压迫的学生可是叫苦不迭。
我戳着笔杆,这道破数学已经让解出来四个不一样的答案,准备再验算一次的时候,“沈哥,有人找!”
我抬眼扫了一眼,“哪只?”不会是我爸妈想到在学校里埋头苦读的儿子,准备给我送点东西来慰问下我吧。不过算算日子,也没几天就回家了。
“不认识,外校的吧貌似,穿着外校的衣服。”
外校?这两个字把我的回忆往后带,翻到了那个不堪的晚上。
我侧头看了一眼伊雪莱,他的位置上空的。才突然想起来各班班长开会去了,他一时半会也回不了的。
外校的我都没认识几个,不用说,能屁颠屁颠找到我们学校来的是谁了。
我继续刷着题,不予理睬。
“哟,真是叫你你还不出来,非得我亲自来找你。”又是那个欠揍的,充满戏谑的语气。
“刷”我手中的笔被人抽走了。
堵在我位置前面的人,没有戴棒球帽,刘海是往上的,出了一幅姣好阳光的面容。他的眼神犀利,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整个痞子气息扑面而来。我的视线滑过他的脸,锁定在他那别再校服上面我的校牌,不爽。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打错人还如此嚣张的陈乾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