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记住地图了吗....
只带了郑轩,应该也没记全,是半走半闯上来的。
苏沐秋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八个一模一样的门,一门一眼,总共八眼。
黄少天大步流星地冲上台阶,“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可想你们想的很,吃我一剑!”
风雷般的一剑瞬息而至,叶修跨步提矛挡了一下,然后拽着苏沐秋拔腿就跑。
苏沐秋被他拽的差点摔一个骨碌,半拖半拽间灵光一闪,打定主意,“萝拉不是冰系术士吗?我们进冰坑试试!”
叶修将信将疑地想了想,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八个门的方位,然后目光落在了前方的第五扇门上。
“这进去了,还出的来吗?”
苏沐秋很善解人意的宽慰他,“反正都是赌,倒不如相信咱们逢赌必赢。”
说着他提枪上前踹开了门,然后转过头,绅士地一欠身,向叶修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好吧好吧,虽然很冒险.....”大步踏进门的叶修故意沉吟一下。
苏沐秋笑嘻嘻地跳了进去,很笃定地接话道:“但是你喜欢!”
流浪于整块大陆上的冒险者们,最不缺的就是勇气,随随便便一掏空荡荡的口袋就能摸出一大把,他们享受冒险,追逐冒险,喜爱冒险。
白光乍现,飞快地淹没了身后的人声剑影,古朴的木门阖上后很快变成了一面冰壁。
飘雪无声,深蓝色的冰窟如巨兽之口狰狞张开,雪光清澈的冰壁上倒生着许多剔透的大个冰牙,寒光一闪而过,锋利的像渴血的利齿。
苏沐秋哆嗦着爬上一根冰牙,伸手把一旁挂在冰壁上的叶修拉上来,衣料变得硬直,线缝中的水汽冻成了细薄的冰片,一碰就碎,叶修蹲在冰牙尖端,眯着眼四下扫视下方的冰坑。
他很快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沐秋,这家伙十分不争气,缩在角落里抖的跟筛糠似的。
叶修拍拍他,“收拾收拾,回去翻沓塔罗牌,改行搞占卜吧神棍先生。”
苏沐秋冷的眼睛发直,“啊?什什么....”
叶修一偏头示意他看下边,他们站立的这根冰牙右侧下方三十尺处有一块外露的石台,隐隐绰绰的冰棱间有一个小洞穴,严密地抵住了外来的风雪。
隔风隔雪,不干不湿,还低温。
苏沐秋扶着叶修站起来,顿时就很高兴,“这简直是在明目张胆的说快进来我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叶修笑了一声正要下去探路,忽然“砰”一声响,冰屑噼里啪啦溅了他满身,他转头一看,只见一颗子弹嵌进了与冰牙相连的冰壁处,一小截弹尾还露在外边,显然没能打穿。
苏沐秋仰着头,“真糟糕,他们俩也跟进来了。”
像是对他的回应,话音刚落,一连串子弹打了下来,以先行的那颗子弹为准星,一颗压着一颗,爆炸连着爆炸,冰牙很快裂开了一条白缝,然后很应景的一晃。
“多大仇啊这人!”苏沐秋骂了起来。
叶修勉强站稳比划了一个角度给苏沐秋看,“往右边靠,我们荡过去...”
没等他说完,冰牙断裂,像一支冰箭顺势急速滑下,噔噔噔噔垫着坎坷的冰壁弹弹跳跳,颠得人直牙疼。
“嗒嗒嗒”郑轩的子弹追着冰牙的屁股,冰坑里有隆隆的回响。
凛冽的冰雪满头满脸的扑了上来,雪片沉沉的挂在眼睫上,努力眨掉了很快又补上新的,苏沐秋干脆闭上了眼睛,估算着角度抬枪砰砰连射,借后坐力调整下冲的方向,叶修则忙忙碌碌地提着却邪东杵一下西推一下,冰牙竟然真的这么被他们推着冲向了下方的石台。
叶修盯着距离一矛捅上身边飞速掠过的冰壁,金属与冰块缓冲着擦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失去控制的冰牙从身下飞出,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苏沐秋,却邪刹住去势,吊着两人精准地卡在了石台上方几米的位置。
苏沐秋兴奋地夸他,“快!准!狠!”
叶修很满意,“那是!我...哎哟还来!”
他连忙侧身一闪,一串子弹打在身旁的冰壁上。
“走咯!”
却邪抽出,两人落上冰台,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洞穴。
作者有话要说: 喻总快上线了
☆、智力答题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人类进步的阶梯包围了他们。
烫金图册,手写稿,线装本,张扬的拉丁文趴在书脊上,又黄又脆的纸张一看就很有年代感,很古老,很有学术价值,还很值钱,不过这个不便于携带,倒卖暂时不归于两人考虑范畴。
“找到大门没啊,或者说是小门,不对你说这密室,到底是大是小啊?”苏沐秋叨叨。
叶修把一本书放回书架,转到对面,“谁知道呢,你是不逢赌必赢吗,随便蒙一个呗。”
苏沐秋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那不行,我这能力发动带cd的。”
叶修很是无奈的退开一步,提起战矛,说:“我们暴力开道吧。”
苏沐秋悲痛道:“我能祈祷不要吵醒萝拉小朋友吗?毕竟我原来打算偷偷的,悄悄的,偷偷的你懂吗偷....”
叶修一矛扫倒了几排书架,书本稀里哗啦地滑了一地,然后转过身,冲他挑起了半边眉毛。
苏沐秋举起手,“好吧我什么也没说,你这个暴力分子,知识会诅咒你的!”
叶修好笑的大步踏上,“快帮忙,别唧唧歪歪了!”
藏书室在他们的清扫下很快倒的倒塌的塌,一块漆黑的石门角在一堆倾倒的木架上方暴露了出来。
两个拆迁者很满意的走上前,挖开已经残疾的书架堆,只见一个金色的眼球嵌在石门中央,滴溜溜乱转,只是见着他们便突然停了下来,牢牢的定住了。
苏沐秋好奇的看它,“这什么,会咬人吗?”
“我可不会,但我可以吃了你们。”
金色的眼球说话了,虽然没看到它张嘴,但它确实发出了声音。
叶修按下了苏沐秋的手,他正准备一枪打爆这只奇怪的眼球。
“悠着点。”叶修用眼神阻止他。
“总有人比较冷静,”眼球似乎很满意,顿了顿继续说:“好吧,这是个猜谜游戏,我先你们后,如果难倒了我,那么我就让你们过去,嘻嘻,如果你们答不上来,嘻嘻,那就做我的食粮。”
苏沐秋被它这个“嘻嘻”弄的浑身一阵恶寒,痛快应战,“猜就猜,谁怕你!”
叶修看向它,“你出吧。”
金色的眼球狡黠地转了一转,开口道:
“三十匹白马在红色山丘上,
它们先是大声嚼啊嚼,
然后用力跺啊跺跺脚,
然后它们站定不动了。”
苏沐秋眨眨眼,“是牙齿!”
眼球肯定了他的答案,“聪明的小姐。”
它倒并不十分气馁,依旧慢条斯理的转了转圈。
苏沐秋咬牙切齿的拿枪冲它上下比划,“你才小姐!!!”
眼球没理他的威胁,“继续。”
它示意轮到他们出谜语。
叶修咳了一声,“是时候来点刺激的高难度了,”他很有信心地开口:
“没有腿的放在一条腿上,
旁边是两条腿的坐在三条腿上,
四条腿的也分到一点。”
苏沐秋一头雾水地看向叶修,后者则好整以暇的抱起了手,摆出了个看戏的姿势。
行吧,相信他.
苏沐秋顶着雾水放下心,眼球滴溜溜转的飞快。
等待了一会儿,苏沐秋又看了一眼叶修。
眼球转的更快了,快到让人不禁忧心答案是否即将呼之欲出。
可是它没有出声。
叶修笑了一声,苏沐秋兴奋地摩拳擦掌起来。
就在他们相信这个谜语难倒了它的时候,眼球突然停下不动了。
“这是个好谜语,我得承认,”眼球说道,“鱼放在小桌上,人坐在圆桌边的凳子上,猫儿在啃鱼骨头,这就是我的答案。”
叶修冲苏沐秋遗憾的摊了摊手,转头对它道:“你是个聪明的眼球。”
“我是可这里的主人,聪明是自然的,”眼球很受用的眯了眯,然后它继续出谜:
“一只盒子没有铰链,
没有销子也没有盖,
但金色宝藏却能安安心心在里面藏起来。”
沉默了一下。
苏沐秋“emmmm”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
叶修“唔”了一声。
“这什么????”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球眯了起来,正要说话。
“是蛋。”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出来。
☆、原来如此
眼球不情愿的转了一圈,显然这就是答案。
黄少天拎着冰雨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眼神冰冷,像是淬了毒,他开口:
“能把一切都吞下,
飞鸟,走兽,树与花,
啃生铁,咬精钢,
嚼碎硬石当食粮,
杀国王,毁城镇,
打倒高山成齑粉。”
眼球又转了起来。
叶修愣愣的转过身,苏沐秋张了张嘴。
他惊疑地看着黄少天,“你.....”
黄少天没看他们,他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很遗憾,时间到。”
“欢迎,久违的先生。”眼球认输道,它眨了眨,不怀好意地盯住了黄少天,眼神戏谑而古怪。
冰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它被利刃彻底地从上至下劈开,碎成了一地,不知是什么做成的的金属碎片,再无声息。
石门自行分开滑进两侧的夹缝里,苏沐秋和叶修双目相对,眼神一凛,各退一步,抬枪立矛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苏沐秋的目光牢牢锁在黄少天身上,盯住了他身上所有的空当。
黄少天动了,苏沐秋条件反射地放出一枪,而剑客却只是反手一翻,用剑鞘挡下了子弹,子弹的冲击让他往前踉跄了好几步,他站稳后径直走向石门,完全没有理会两人,他甚至有些恍惚的晃了几步,近乎失神般迈了进去。
苏沐秋愣愣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叶修抬头看了一眼石门,脑海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黄少天,蓝溪阁,“久违的先生”,多年前......
几个字眼窜了出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中一片雪亮。
“我们也进去吧,里面会有答案的。”
叶修打了个响指,一簇火光从指尖窜出,光明的火种驱开了尘封已久的黑暗,越亮越远。
带提梁的银锅煮着看不清颜色的汤药,而沸腾的水泡却在光亮照至的那一刻才开始咕噜泛起,缺了一角的泥碗盛着淡绿色的液体,冒出的热气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忽然蹿高。
没有积灰,没有蛛网,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多年前的场景,时间无暇顾及这间小小的密室,直到外界的光亮涌入,才匆匆赶赴。
“她还挺好看的!”
苏沐秋满意的走到冰床前,上面躺着一位窈窕的少女,面容精致,她低敛着双目,沉眠多年,火红的卷发像不羁的烈焰,鲜艳夺目。
这可真奇怪她明明是个冰系的术士,那块鸽子蛋大小的能量晶石,在她胸前双手交握的权杖上闪过一串幽蓝的光芒。
叶修给他泼冷水,“看起来是个小姑娘,可论岁数人家能做你祖母。”
他盘腿坐在一旁高高垒起的木箱上看苏沐秋小心翼翼地捣鼓那块石头,叶修惬意地靠在冰墙上,倒是很乐意偷个懒。
“得了吧,我有你这个‘小姑娘’就够了,哪里还稀罕什么别的小姑娘。”
苏沐秋挑着眉抬头看他,手上抛了抛那块流光溢彩的石头,“走吧,爱偷懒的小姑娘,要不要哥哥背你下来”
“当然要!”叶修笑着从木箱上跳下来。
苏沐秋嫌弃的推开他,“要什么要,没有!你几岁了我可没糖哄你吃!”
叶修不在意地凑近,抬手捧住了他的脸,亲吻细碎,唇齿软甜,苏沐秋慢吞吞的松开齿间,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耳尖红红的,叶修笑的像只得逞的狐狸,纵容两尾嬉闹的鱼儿周游列齿,依依不舍的缠绵交错。
“这可不就是糖嘛,你明明有,骗人!”叶修咂咂嘴。
“谁跟你说这个!!!”
“好啦,看那边,你要的答案。”
密室的角落里跪坐着一位术士,他歪着头,半边脸埋在黑暗里,影子落在桌边的书页上,漆黑的兜帽下漏出几缕银色的发丝,无主地贴伏在主人苍白的脸侧,那人额头有一颗漂亮的星印,眉眼青俊温和。
像是睡着了。
黄少天呆呆的抱着他,泪水无意识地砸在手背上,他近乎摸索地抚上术士的眉目,犹犹豫豫地凑上去亲吻他的额头,眼间,唇角,自上而下。
他分明双目明亮有神,却突然间像成了瞎子,不再相信视觉所见,不依不饶的要去触碰,抚摸,亲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眼前人的真切,他反反复复,又哭又笑,他痛苦的呜咽,垂着头仿佛正呕出灵魂。
术士缓缓睁开了眼睛,温柔的看着眼前颤抖着的青年,他抬起手安慰似的放在剑客柔软的发顶,一如他的温和,生涩的音节跌撞着落入空气。
“少天,你来啦。”
黄少天猛得一抬头,目光直愣愣的,然后转为狂喜,他想说太好了原来你没有死,他有多么想他,多么悔恨,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可话至嘴边却涩住了,他好像又成了个哑巴,只会泪流满面,最终他艰难的开了口:
“是....是的,我来了!!”
黄少天千言万语的看了喻文州一眼,目光深深的,然后不再犹豫,坚定的迎了上去,牙齿撞牙齿,牢牢的抵住墙壁,他们用最凶猛的啃咬宣泄多年来的思恋和懊悔,痛饮气息间的深情和从后誓不分离的祷言。
☆、大干一场
“几年前,蓝溪阁的剑与诅咒在大陆上忽然间销声匿迹,有人说在地底洞穴看见过他们,也有人说在冰原,后来,夜雨声烦回来了,带着他残缺的记忆,重伤的身躯,和恍惚的神情,而索克萨尔却不见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修轻声说着,慢慢叙述着那个并不久远的故事。
年轻的术士走在虚空里/权杖折断灵魂孤寂/没人知道他去过哪里/年轻的剑客走过高山的巨影/河流拒绝了他的唤应/麦草与他背迎/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在黑暗的涯底/光阴来迟/他们相拥而泣......
苏沐秋拿枪顶了顶帽檐,按住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漆黑城堡,塔顶的小窗亮着光,在那里,长诗的最后,术士和他的剑客如约重聚。
“真好啊。”他感慨了一下。
单手撑着变成机械旋翼的千机伞,叶修忽然想起了什么,“封印破除,萝拉估计马上就醒了,他们俩不会又被困在这里吧”
“不会啊,萝拉打不过他们的。”苏沐秋很肯定的说。
“之前他们可只逃出去一个啊。”叶修有些担心。
苏沐秋笑了起来,“不能施咒的术士,他们还打不过,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不能施咒”叶修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苏沐秋狡黠地抛着那块“雪精灵的祈祷”,这可是能量晶石,没有了供能的权杖,那可不就是根木棍吗,顶多硬点,没别的了。
叶修笑吟吟地和他对视,“那就不用替他们担心了,倒是咱们,你说,千机伞会把我们带去哪里”
苏沐秋笑的很开心,眼神里满是干净的热烈快活,那是年轻的冒险者所特有的专利。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虚无而澎湃的风精灵闹腾腾地鼓起了他的斗篷。
千机伞嗡嗡地转动着,带着他们顺着大风飞向未知的方向。
“随便啦,漫无目的的流浪,想想不也挺冒险的吗”
/END
冒险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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