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我叹了口气。不过也许…这些挣扎存活的人类,只是想在无限的不可预计中,通过各种徒劳的努力,获得一些虚幻的掌控感吧。
"自然的力量是如此无情,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花样贿赂超自然力量来助自己一臂之力了。"我调出阿茲特克人的祭祀仪式,傅贤果然被那活剖出来还在跳动的人类心脏吓了一大跳。我坏笑着看他,又跳到了特内里费岛,当地土著正在把幼童扔下悬崖祈福祛魔。
"行了行了我知道所有人类文明都有过活人祭祀的传统…"傅贤捂住眼睛,"好吧,比起这个,烧香磕药什么的已经不算什么了。"
"毕竟这确实是他们能想到最珍贵的东西了吧?"我把时间转到了现代,"更有趣的是,很多人还真觉得这套管用呢。"
"是不是有用,双盲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么?"傅贤叹了口气,"既然你从不干涉,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迷信啊…"
我把视角转到了一个有趣的实验室,里面一群饥肠辘辘的鸽子正蹲在各自的小箱子里,接受每15秒一次的投喂。
鸽子很快就开始做出各种奇异的动作,摇头摆尾或者逆时针绕圈。当投喂间隔延长,它们也愈发执着于各自的祈食舞,似乎再虔诚些就能感动那些被隔开操作,根本不知道它们在干嘛的研究人员。
"你看,鸽子都能这么快发展出自己的迷信,甚至完全不再给食物,也会重复上万次才会最终放弃。人类这么执着又善于曲解事实的生物,一旦认定就坚持传承个千百年也不奇怪吧。"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调整时空到了21世纪初的非洲。
一个牧师正在当众祷告,祈求让他能在水上行走,以彰显主的荣光。我们并肩观看他的表演。
"他已经为这事禁食祈祷一个星期了。"我告诉傅贤。
牧师在教众的注视下,缓缓步入河水向深处走去。他扬起手大声呼唤着救主将他举起。忽然之间,他的双脚似乎真的浮上了水面。
傅贤惊讶地扭头看我,我手里却空空如也----刚才我已经收起了操作界面。
水花四溅,一只巨鳄不满被踩在脚下,愤怒地把牧师掀入水中,两只附近的同类也迅速赶来分一杯羹。河里瞬间血色晕染,岸上一片尖叫。
几分钟后,一只凉鞋和一条内裤漂上了复归沉寂的水面。鳄鱼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起来还是鳄鱼的祈祷更有效果呢。"我冲傅贤眨眨眼。
"戴叶你…"他一脸纠结,"…好恶趣味啊!"
"其实到了这个时代,很多人也意识到祈祷基本没什么实际效果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下,"他们把这个归结为,不要试探神的旨意,应该认真祈祷,并且相信无论之后发生什么都是神对他们最好的安排。"
"那还祈祷个P啊…"傅贤翻着眼睛,"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反正他们还挺开心的。"我耸肩,"虽然…这在工业时代就很可能会带来其他问题就是了…"
我们又观赏了一阵临近地区每天雷打不动的若干次伏地祈祷。外国工厂主看着频繁被迫紧急停工的生产线,摇头叹息着,准备趁还没破产,抓紧时间打道回府。
想起未来这个地区会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会心情沉重啊。
注1.宗教与香氛/迷幻物质参考了相应维基词条
注2.牧师水上行走梗来自17年5月的新闻Pastor attempting to walk on water like Jesus is eaten by crocodiles
注3.鸽子迷信实验来自斯金纳《鸽子的迷信行为》
8.死亡与狗血剧
一个奄奄一息的幼儿正趴在草丛间缓缓挣扎着前行。四肢干瘪瘦弱,肚子不自然地鼓胀着,脆弱的脖子仿佛无法支撑水肿的头颅。一只秃鹫悄然飞落,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等待开饭的时机。
我不敢看。但我找到这里,就是为了记录下这关键的一幕。
踌躇间,我按了暂停,痛苦地闭紧眼睛,试图说服自己勇敢起来。
这是非常重要的。这是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人类,应该背负的。
但还是,做不到啊。我捂住脸,指甲几乎要扣入皮肤。
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双手,坚定地拉开。对方把我拥入怀里,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我在这里。"傅贤说,"戴叶,我在这里。"
我深深呼吸着他熟悉的气味,终于稍稍安下心来。
我抬起头,抹了把脸试图转过身。傅贤很快放开了拘束着我的双臂,只留一只温暖的手搭在我肩头。
"…如果你一定要看,一起看好么?"
我点点头,让时间继续流动。
孩子爬不动了,趴在地上喘息。秃鹫跃跃欲试地探头向前,尖嘴猛啄了一下,见孩子挣动就又跳开,歪着头观察。
傅贤的手指收紧了,肩膀被捏得有点疼。
秃鹫袭击得愈发频繁,愈发放肆。孩子疼得微微弹动着,挣扎越来越微弱。又有几只食腐者注意到这场盛宴,匆匆赶来加入。我皱眉拿起数据监控屏,证实在我的模拟中,孩子被开膛破腹时,依然是有知觉的。
傅贤这次终于没有质疑我的目的----这段惨烈的历史是所有人的必修课,方方面面都是当代研究热点。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先到这里吧。"他建议,"看点别的?"
我把转换器交给了他。傅贤琢磨半晌,忽然露出一个坏笑。
***
死的对立面,是生。而生,源于性。
我们来到了新世界的野外。一只灰扑扑的细尾鹩莺正趁着清晨微亮的天光,悄悄溜出了自己的领地。
这是九月份的澳大利亚,春暖花开,食物充足。鹩莺姑娘落在枝头,小脑袋摇来摆去,分辨着林间叽叽喳喳的歌声。她忽地跃起,飞向茂密的树丛。那里,一只格外艳丽的雄鸟正啼鸣着等她。
两只小鸟终于相会,互相梳理着羽毛,交颈磨蹭了一会儿,情郎就爬上了对方的背。
晨曦渐盛,姑娘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领地,钻进窝里。她愉悦地逗弄自己的正牌老公,干柴烈火又来了一发。
我转头去看傅贤,他咧嘴笑着,开心地观赏这动物世界的八点档。
"看看她之后生的宝宝到底是谁的?"傅贤戳戳我的腰。
还说我恶趣味…"刚才邻近领地那只的。"我翻了下页面,"这种细尾鹩莺雏鸟90%以上都不是正式配偶的后代。"
我快进了一下,看着领地上所有雄鸟都殷勤地共同抚育那一窝隔壁老王家的孩子。"嗯,不过这只的配偶也很厉害的 附近六个领地的雏鸟都是他的,除了他自己照顾的这一窝…"
"这种鸟不是超级喜感么!"傅贤乐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翻了个白眼,把他带到北半球一个宁静富裕的小镇。
***
美丽的女主人正端出精心烘焙的糕点,招待当地新上任的神父。
"您的手艺和您虔诚的心灵一样完美。"神父品尝了一口喷香的南瓜派,微笑着赞许。
女主人掩嘴发出小女孩一般的咯咯笑声,眼角漾起细密的纹路。她冲着英俊的神父脉脉含情地忽闪眼睛,厚厚的睫毛膏尖端,细微的颗粒摇摇欲坠。
神父咧开嘴,一排闪亮的贝齿让夫人沉醉。他夸奖着这个教区久负盛名的传统和美德,表示他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热情的迎接。夫人则激动地握住神父的手,表示这仅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而已,还是对方周日的布道振聋发聩,感人至深,给当地社区注入了新鲜血液----比起之前因病卸任的老牧师…
"嗯,你喜欢看这种事情?"我问傅贤。他吐了吐舌头。
两人互相恭维,眉来眼去间,户主开着车带女儿回家了。
"嗯,这女儿确实是她爸的。"我告诉傅贤。他耸耸肩。
夫人连忙松开手,叫丈夫和女儿过来打招呼。丈夫兴致不高,完成了礼貌的问候便借故还有工作躲回了书房。13岁的女儿则扭捏着偷眼打量一会儿客人,就忽然扭头逃走了。
神父目送女孩消失在楼梯上,摇摇头表示教养青春期的孩子肯定是了不得的挑战。夫人连声为女儿的失礼道歉,又轻言细语地交谈了一阵,才打包一大盘饼干起身送客。
"所以?亮点何在?"傅贤忍不住问我,"没有些当场捉奸之类的戏码么?"
我带他去了丈夫的书房。男人并没有在工作,而是小心锁好门,拿出一个卡片机,翻看着里面的照片。傅贤弯腰从丈夫的肩头窥视,吹了声口哨。
相机里一系列照片上,都是一个只穿了件皱巴巴衬衫的年轻男子,双臂抬起遮挡着脸,两腿大开,被拍摄者深深贯穿着。
丈夫打开电脑,找出埋在目录深处的一个文件夹,把照片全都导了进去。他又上网订了几套昂贵的名牌服饰,才给情人发了条短信。
"刚才把你的衣服弄坏真是不好意思,这几天注意签收包裹哦~"
对方很快回复了:"哼~这还差不多。那就先勉强原谅你啦!"
两人又交换了几句甜腻腻的情话。丈夫一脸幸福地傻笑半天,才忍痛删掉了通讯记录。
"啧,这一对夫妇真是…"傅贤撇嘴,"之后发生什么了?"
我想起来心情又有些复杂,只得平淡地说:"下次再给你看吧。"
傅贤却一点没为我卖关子失望,反而笑得颇有些深意。
9.创世的诱惑
我和戴叶一起观察下面终于造好了平顶金字塔的人类。他们把一群奴隶捆绑着押到塔顶。
"这是他们第一次想到可以用活人祭祀。"我有些阴郁,"要不要谁动手杀人就用雷劈谁啊?"
戴叶笑了:"有个很出名的世界差不多是这么解决的呢。"他搜索了一下,打开通道。
***
"我使人死,我使人活,我损伤,我亦治疗。我的箭饮血,我的刀食肉。"----这个世界的介绍还真是中二感爆棚。
"这个神有很特别的好恶。"戴叶介绍,"比如…很讨厌听人抱怨。"
一群衣衫褴褛的奴隶被一番绚丽又血腥的神迹解放出来,接到指示要跨过荒漠去占领一块土地成为新的主人。为了让他们在路上不饿死,神还体贴地招了大群甲虫夜里产下营养丰富的虫卵给他们吃。
荒漠里的食物和水源越来越短缺,奴隶们忧心忡忡议论纷纷。忽然他们脚下冒出一群毒蛇。死伤无数之后,剩下人分到的食水果然就多起来了呢!大家连忙闭了嘴。
奴隶们享受了一阵艰辛的自由,果然开始怀念以前虽然身戴枷锁,但不用风餐露宿,还近乎衣食无忧的生活了。神一生气,又点火烧死了一批抱怨鬼。
然而焚烧肉`体的气味却让吃了太久虫卵的人们咽起了口水。他们小心翼翼地祈求万能的主能不能赏他们点肉吃?
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神掀起飓风刮了一大群鸟丢在地上,足足摞了一米厚。奴隶们欢天喜地大吃起来,开心了没一会儿,却忽然发现自己完全停不下来了。他们痛苦地被迫拼命往嘴里塞肉,直到从鼻子里冒出来才罢休。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整个月。
满地的死鸟腐烂带来了一场浩大的瘟疫,正好用来惩罚那些为死难家属哭天抢地,胆敢指责神明残暴的刁民们。当大家终于醒悟,跪伏在地祈求原谅,乖乖按原计划前进时,已经死了上万人。
"我勒个去…"我目瞪口呆,"这个世界的主玩家没被送去精神鉴定么???"
戴叶笑出了声:"看起来你的古典文学推荐列表没好好读啊。"
"蒙昧时期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他远望荒漠里沉默着蹒跚前行的人类,"我们现在从小到大的教育,就是把人类千百年来道德观念自然成长的过程,浓缩在了短短几年里。而这个世界的神就像当时的人类一样,在我们现在看来,都还是任性的小P孩。"
"而且是非常恶劣的熊孩子…"
"所以,你是想直接灌输给你的子民现代道德观呢,还是允许他们自己探索,从错误中慢慢积累前进?"戴叶转向我。
"应该有人试过直接灌输吧?"我问。
***
戴叶打开他的收藏夹,带我去看一个叫做"理型世界"的地方。
"想象一下,假如像宗教传说里最开头那样,神造了天使和万物就明智地住了手,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只有一种智慧生物----一种从诞生之初就熟练掌握理性思维,摒弃了所以负面感受,而且被设定为永生不朽的生物。
他们有条不紊地探索着身边的世界和自己的内心,一点点改善生活条件,只在有足够资源时繁衍出适当数量占领新的土地。
"这帮家伙在数学方面时不时会有些很神奇的发现,咱们现实世界也会外包些课题给他们研究呢。"戴叶揉着下巴,"这是个真正意义上没有黑历史的地方。"
"为什么我觉得这只是一群高级AI啊…"我看着那群沉迷于计算的家伙,感觉这实在有点太刻意了。
不过他们确实很快乐,毕竟从一开始就被设成了只能感受愉悦的样子。
"我们创造的世界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各种AI模拟嘛。"戴叶冲我挤了下眼睛,"你确定咱们不也是某个文明的模拟么?"
这也是创世游戏出现以来让大家最不安的地方啊。
"除了这种呢?"
"你可以自由尝试嘛…比如让人类的行为不那么像残暴的黑猩猩,而去学和平主义的倭黑猩猩?"戴叶笑了,"相逢一炮泯恩仇哦~"
跟着戴叶观察了一段时间过去的岁月,我发觉现代社会的一个弊端就是----
谈论性时,很难区别对方到底是在撩你,还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我考虑了一下,辟出一条时间线,在隔开黑猩猩和倭黑猩猩的刚果河上架了座陆桥,然后快进了一段时间。
倭黑猩猩灭绝了。刚果河南部的丛林中游荡着大约有1%倭黑猩猩基因的黑猩猩。戴叶叹息了一声。
"所以,love&peace完蛋了。"他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了,你可以再想想。晚安。"
我点点头,戴叶忽然凑到我耳边吹了口气。
"我很期待哦~"
我呆望着他消失后留下的一片空虚,感觉难以忍受的麻痒从耳朵一路扩散到心脏。
轻盈的脚步踩在柔软的嫩草上,矫健敏捷的身影闪过郁郁葱葱的林间,枝桠间漏下的阳光时不时弹在那细腻光洁的肌肤表面,映出一缕忽隐忽现的白`皙幻影----一个全身赤`裸的戴叶正在森林里无忧无虑地摘果子吃。
他看上了一粒悬在空中稍高位置的猩红色果实,踮起脚伸长了胳膊去够却也碰不到。他挥舞着手臂高高跳起来,胯下的软肉忽悠悠地摇荡,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戴叶蹦跳了半天,有些沮丧地喘息着。他脸颊粉红,额头冒出了些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中碎钻般闪耀。他看着那完美的心形果实,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渴望。
忽然,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条淡金色斑纹的蟒蛇滑上了树枝,张开大嘴把那颗果实含了进去,一扭头,果柄啪地扯断了。
蟒蛇似乎作势要把果子吞掉,戴叶不满地微微撅起嘴唇。那生灵忽又改变了主意,尾巴盘在树枝上,垂下粗壮的身体,把头悬到戴叶身前。他眨眨眼,有些意外地平伸出手,蟒蛇一张嘴,把果实丢在他掌心。
戴叶笑得很开心。他摸摸蟒蛇平滑的头,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果肉。鲜红色的甜蜜汁液从他嘴角流下,滴在锁骨处。
蟒蛇爬到更高的地方,又摘了好几个珠圆玉润的果实丢下来。戴叶贪婪地捡拾吞吃着,弄得脸上身上都有些黏哒哒的红色果浆。
他吃得太专心,没注意到那条蟒蛇已经悄然爬下树,隐蔽在草丛间悄悄接近了他。
戴叶脚下忽地一绊,跪倒在地上。蟒蛇的身体迅速缠上了他的大腿,从脊背上滑过,头探到他的脸边,伸出分叉的舌头舔舐他嘴角蜜味的汁液。
戴叶无所畏惧地咯咯笑了起来。他轻抚蟒蛇滑顺细腻的鳞片,任巨蛇的躯体在他身上四处游走,沉醉在这微凉的快意中。
很快,男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喉间溢出柔软的哼鸣。他胸前粉色的两点被鳞片摩擦得硬了起来,尖尖地凸起。他软绵绵躺倒在地,身体随着蟒蛇的蠕动微微扭动着。蛇身上的肌肉用力蜷曲,摩擦着他的下`体,那粉色的柱子已经颤颤巍巍立了起来。
蛇灵巧的尾尖反复刮擦着他张开的大腿间,轻轻挤压他的睾`丸,又盘旋而上,转着圈抚摸他的茎体,时不时照顾一下顶端娇嫩的圆丘。戴叶被这陌生的快感激动得呜呜呻吟起来,闪烁的泪花一冒出眼角,就被那四处探索着的舌头舔了个干净。
终于,那条作恶的尾巴沾满戴叶下`体冒出的液体,滑溜溜地耐心磨蹭那紧致的臀缝,趁人类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撬开小巧的菊`穴钻了进去。
戴叶翻滚着尖叫了起来。他大大分开双腿,四肢痉挛着迎接更深的插入,扭动屁股挽留那根开始迅速抽动的尾巴。随着那尾尖准确捣上他的前列腺用力按揉,戴叶撕扯着指间的嫩草,失禁般喷发了。
我躺在床上反复脑补着整个过程,很久都无法入睡,忍不住半夜跳起来进入了游戏界面。
然而等到真的拿起人物塑造工具,我又再一次怂了。
***
所以说,玩创世游戏一个很大的诱惑就是…
把自己喜欢的人捏出来,甚至捏好几个,对他们酱酱酿酿啊!
我盘腿坐在白雪皑皑的世界屋脊之巅,调整着体感温度和风速,想让燥热的脑子冷静一下。
既然戴叶本人会来我这个世界串门,我终究也只敢想想而已。
当然其实也可以在宇宙深处圈一块私人区域,甚至再开个限定本人可见的小号,找到一颗美丽的星球,种下一树顺从的戴叶…
而且…我想起之前那"个性化服务"。为什么自己当时逃了呢?明明现在想想都要…
"嗨。"一双长腿忽然出现在面前。
"咳,嗨。"我连忙合拢膝盖,掩饰胯间的异样,尴尬地仰起脸打招呼。戴叶看我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困惑地歪了下头。
简直是诱人犯罪。
戴叶转过身站在悬崖边缘,俯瞰周围连绵的雪山。我微微抬眼,就正好看到他裹在牛仔裤下紧致的臀`部。
这个没自觉的家伙啊…
"你怎么半夜忽然上线了?想到什么解决办法了么?"戴叶问,"关于活人祭祀的事情?"
他依然背对我站着,像那个淋浴中的幻影一样,微微蜷起一条腿,脚尖点地,在高空的寒风中微微摇晃。
"一边用雷劈想出这主意的祭司,一边在云端传话'谁特么要这种东西啊傻X'?"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他,目光黏在他屁股上。戴叶忽然扭过头,有些犀利地撇了我一眼。不过他现在穿着衣服,杀伤力没之前那么大。我厚着脸皮咧嘴冲他乐。
"之前都没问你呢。"我忽然想起来,"你是怎么选到和我当室友的?"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半晌才说:"系统匹配。"
"你的…搜索条件是什么?"
戴叶表情有点僵,转头用后脑勺对着我:"适合…作室友。"
唉…果然如此。
"你又是为什么?"他继续遥望天际。
我有些赌气:"和你一样。"
"傅贤…"他双臂拥抱着自己,显得更加单薄了。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下定决心,转过身走到我面前。他眼睛里有些难耐,欲说还休。
我等了很久,他还是不说,也不动。
忽然就焦躁起来了。也许是憋了太久,也许是夜里起来不太清醒。我把自己在游戏中的动作锁定,用目光上下舔舐他的身体,悄悄拉开裤链,动手抚慰自己。戴叶若有所思地俯视着我一动不动的身形,又好像是在透过我看什么其他的东西。
***
戴叶穿着睡衣站在室友的房间里,把头盔的视野改为现实。他低头看着傅贤对着自己努力套弄硬`挺的下`体,直到释放,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个没自觉的家伙。
如果有耐心去读系统公布的算法代码就会发现,只有目的相同的搜索,才会被匹配的。
注1:中二世界取材于圣经《民数记》,犹太人出埃及过程中的事件。介绍也改编自原文。
注2:其实现在黑猩猩基因里也有1%左右倭黑猩猩基因,可能来源于刚果河将两岸彻底分离前的少量基因交流。
10.撸猫的代价
我仔细舔着自己洁白的脚爪和粉`嫩的肉垫,反复清洁脸上的软毛,揉着揉着就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有人在抚摸我的背,轻轻搔着耳朵后面。我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又是我的室友。
他见我醒了,得寸进尺把我抱到了大腿上,愈发放肆地四处顺毛揉`捏。我懒洋洋地享受了一阵这临时铲屎官的服侍,喉咙里呼噜噜地哼唧。忽然那不老实的爪子摸上了我敏感的肚子,甚至向两腿之间探去。
我一扭身跳了起来,亮出尖爪挠了他两下,呲牙凶巴巴地呵了一声,才趾高气昂跳下地溜出了院子。
"哎呀咪咪不要跑嘛!"傅贤一脸谄媚地跟在后面穿墙而过。我回复了人形,他立马直起身来,傻笑着挠头。
"小猫脾气还真大。"他咧开嘴。
"别瞎摸人家…的猫啊。"我还没完全缓过来,胯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觉得有点无法直视这家伙。
"是是是!"他答应着,蹭到我身边。我们看着那只白脚爪粉鼻头的小黑猫在花丛间跳跃着扑蝴蝶。
"啊,简直像个小天使。"傅贤感叹着,满眼冒桃心,"好可爱啊~"
我哼了一声:"那是你没观察过散养的猫吧。"
小猫发现了一只落在草丛间找食吃的麻雀,立刻蹲伏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
"嗯?"傅贤有些困惑,"它饿了么?"
"只是精力过剩而已。"我撇嘴。
麻雀发现了一块面包屑,埋头啄食起来。忽然一大片阴影从天而降。
尖叫声,扑楞声,羽毛纷飞。麻雀脆弱的翅膀折了一边,跛着脚试图逃开。猫让它挪了几步,又扑过去扯下一嘴毛。
"它还小,捕食不太熟练?"傅贤还是天真得紧。
小猫把受伤的麻雀圈在前爪间,拨来拨去戏耍,颇有技巧地一口口咬着玩,弄得麻雀鲜血淋漓却不致丧命。
"喂!放开它!"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小猫吓了一跳,迅速咬断麻雀的脖子,叼起来窜了出去。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捡起石头丢那只猫,似乎还想救下麻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猫带着满是血污的玩具逃走。
"那个杂种竟然欺负小白爪!"几个路过的孩子发现了男孩的"暴行",跳出来伸张正义。
"嗷!那只猫…嗷!在折磨一只小鸟!"男孩辩解着,却被几块石头准确砸在身上。他试图跑开,却被包围了,只得蹲下`身护住头。孩子们欺身上前,拳打脚踢起来。
"猫吃鸟又怎么了!""那可是神父家的猫!""让你也尝尝被石头砸的滋味!""没爸没妈的杂种!"
男孩不吭气了,蜷成一团默默忍受。孩子们替天行道,拉扯着他漆黑的卷毛逼他向小白爪道歉,看他灰头土脸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才得意洋洋地离开。
男孩趴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试图起身。一只大手忽然抓紧他的上臂,把他拉了起来。
"神父…"男孩瑟缩着想躲开,对方却没有放手,而是拿出一块很大的手帕给他擦脸和头发。
"又惹麻烦了?"神父叹了口气,有些用力地拍打他身上的灰。男孩咬着嘴唇不出声。
"不要怀恨在心,要原谅加害于你的人。"他谆谆教导着,"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有人想要告你,要拿你的里衣,连外衣也由他拿去。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
男孩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翻转手腕握住神父覆在他臀`部游移的手:"有人摸你屁股,赶紧脱掉裤子让他干?"
神父脸色一懔,站起身来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把他打翻在地,快步离开了。
"和他被魔鬼俯身的妈一个德性。"神父喃喃自语,神经质地抚了抚自己日渐稀疏的黑发。
我叹了口气,扭头发现傅贤愤怒得浑身发抖。
"一群畜牲…"他咬牙切齿,"这事也有后续么?"
我耸耸肩,把时间调到了几年后。
男孩长成了俊秀的少年,正把脏兮兮的鞋底踩在当年"正义的小伙伴"脸上碾压。旁边几个高年级男生,制着鼻青脸肿的其他同伙。
"看清楚你在叫谁杂种。"少年刚变声的嗓音有些沙哑,"你是想洗洗眼睛,还是洗洗嘴啊?"
"都不要,都不要!"对方尖叫着,"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按了暂停:"解气了?"
傅贤有些狐疑地看着我:"为什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当然有什么不对。"我撇嘴,"这可是个丧失的世界啊。"
"之后呢?"他拽着我的胳膊摇晃,"给我看啦!"
"这可是你要求的。"我让时间继续流逝,"别怪我喂你翔。"
"别客气嘛,洗洗更健康!"少年拉下裤链,给"小伙伴"脸上来了个黄金浴。高年级男生们笑得前仰后合。
泄愤完毕,少年系好裤子拍拍手转身离开,领头的大哥点起烟抚上他的腰:"宝贝儿真威风啊~"
少年被那烟里特别的臭味熏得皱眉,但忍耐着没有躲开。
"下地狱的死基佬…"背后传来幽幽的咒骂声。
少年忽然回头,两步迈到还躺在地上的人身边,脚尖深深陷进对方的下腹。
在杀猪一般的哀嚎声中,少年回到领头大哥身边,把他嘴里叼的烟拽出来,塞进唇间吸了两口,咳嗽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大哥大笑着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那是…"傅贤眉头紧锁,盯着强忍恶心吞云吐雾的少年。
我低头看了下信息板:"…大麻。"
傅贤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才仰天长啸:"我特么只是想撸个猫啊!!!"
注:神父引用了《马太福音》的著名段落…
11.猫奴的梦想
戴叶的世界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心灵受创,几天都没去他那里串门。
不过他留的作业,我也没什么头绪,只得把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定格在第一次活人祭祀前夕,抓了只可爱的豹猫抱在怀里一边撸一边思考。
然而这主子毕竟是个野生动物,比小白爪脾气还要暴躁。我要不是创世神,估计脸都要被啃没了。
"你就这么喜欢猫啊…"罪魁祸首终于出现,忍俊不禁地把正在疯狂抓挠撕咬的豹猫从我头上拽下来,丢回了森林,"好歹弄只驯养了一阵的家猫嘛!"
我忽然想起来,当时客厅里那个视角…难道戴叶只是隐身坐在一边观赏睡着的猫?还是那只猫其实就是…
哼哼哼~我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
"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啊!"我摊开四肢躺在草地上,"人总是会以各种名目自相残杀啊,就像其他动物一样嘛!难道要从这么基本的设定改起么?!"
戴叶抱着膝盖坐在了我身边:"不过后来各文化基本也逐渐放弃活人祭祀了嘛…"
"你知道一直到21世纪,还有杀人配冥婚的做法么?!"我想起当时查到这段资料时的震惊,"那时候可已经是现代社会了啊!还为这种神叨叨的鬼原因杀人,简直疯了!"
"不过说到神叨叨…"我忽然有了个主意,调出操作面板,输入了一条指令。
"嗯?你在干啥?"戴叶躺到我身边一起看显示屏,脸蹭到我的肩膀。我忽然就有点小激动。
"咳,所有可以被定义为图腾的物品都会自动被雷劈。"我告诉他,把场景移到了远古的非洲。
我们在小山坡上坐起身,山脚下的篝火边,有个想到"我们族群是被狮子的精灵保佑"这个设定的聪明人,得意洋洋地在树桩上刻了个抽象的狮子,带领大家围着跳舞----
一道闪电凭空击落,把树桩劈成两半,熊熊燃烧起来。人们吱哇乱叫着四散逃开。
然而大家镇定下来之后,认为这果然是了不得的神迹,纷纷匍匐在地顶礼膜拜起来。
"擦!"我抹了把脸,"等等,咱顺便把第一个提出这事的人也劈死好了。"
"傅贤啊…"戴叶犹犹豫豫地说,"其实我觉得…你没抓到重点啊。"
"你看,想制止活人献祭,你可以阻止用活人,也可以阻止献祭。"他分析道,"阻止献祭呢,你现在的思路是干脆阻止对超自然力量的崇拜。但你看,我这种从来不搞怪力乱神的世界里,人都会笃信这些。像你这样明确演示力量的,人只要稍微有点逻辑推理能力,就更会相信了啊。"
"所以,无论我是否使用,人类都会相信有超自然力量存在?"我简直无语凝噎。
"也许是因为在某一阶段相信超自然力量的人类族群,才能最终发展为文明留存下来吧。"戴叶解释,"你看,人与人要合作,就至少得相信对方不会出于自私使坏。要达到这个目的当然可以定规矩,互相监督,但当法律系统还不够完善时,如果大家都相信有个超自然力量一直监督着所有人,会惩罚所有偷偷作弊的行为,就能更好地约束自己、相信他人了嘛。"
"可这不太好使吧?"我立刻发现了这个理论的漏洞,"我只要偷偷使坏过一次却没被雷劈,不就会发现这是扯淡么?"
"所以就有了死后受惩罚这个设定嘛。"戴叶不以为然,"无论是会下地狱还是影响轮回投胎,反正也是无法证实的事情,拿来吓唬人还是很有效果的。"
"怪不得…"我叹气,"想想那些因为说错话、吃错东西、尿错方向之类的鸡毛蒜皮,就要死后永堕地狱或者投胎成牲畜之类的,果然要设得足够坑爹,才能管用啊…"
"咦,不对啊。"我又发现了,"那你那边性骚扰小孩子的神父算什么?"
"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戴叶又躺了下来,仰望远古时代无遮无拦的漫天星斗,"在刚开始,当人们开始有更多的财产,部落人口越来越多时,人就需要新的管理体系了。而明明都是同样的人,别人为什么要服从你的指令呢?"
"…因为那不是你这个凡人的指令,而是神明的旨意。"我顿时更加绝望了。
"渐渐的,需要给出指令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社会阶层。"戴叶继续描绘这似乎是必然的图景,"这也意味着,被迫接受领导和压榨的人越来越多。怎么能让他们老实听话不造反呢?"他忽然转头冲我笑了下,"其实和你的想法也差不多呢。"
"谁不听话就给杀了。"我翻了个白眼。以为自己有多文明高尚,还是稍不顺意第一反应就是劈死对方啊,"而且同样表示,这是神的意思,还搞成仪式让大家一起看,杀一儆百。"
"所以你看,没那么容易的。"戴叶叹了口气,"否则这也不会是所有现存文明都背负的黑历史了。"
?创世?玩家面临的另一个危险,就是对整个血腥残暴的人类文明失去信心啊。
我心力交瘁,抱着头大吼一声。戴叶同情地揉了揉我的背。
"能给我临时操纵你世界里生物的权限么?"他忽然问我。
"本来就给你留了这个权限。"我沉闷地承认。
戴叶愣了下,忽然笑了。他拍拍我的脸,站起身消失了。
***
一只幼年猎豹欢快地蹦达着,主动跳到我腿上缩成一团。我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用指肚按揉它曲线玲珑的腰侧。那美丽的小动物幸福地呼噜着,小脑袋在我肚子上蹭来蹭去。我低下头,亲了亲它湿漉漉的鼻尖,对方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喷嚏。
它站起身扒着我的肩膀,毛茸茸的小脸贴在我脖颈上摩擦。我轻轻搂住它温暖柔软的身体,感觉整个身心都获得了治愈。
"戴叶,谢谢。"我亲吻着它的颈侧,收获带倒刺的粗糙小舌头舔在嘴角的微微痛意。
12.误会
一群年轻的异国志愿者,正费尽心机劝说当地居民配合他们耕种土地。
当地人友好地微笑着,热情接待这些带来大量援助粮食和医疗药品的外国少爷们。如果要求他们劳作,也会听话地意思意思,但一不留神,男人就躲到阴凉里偷起了懒,花钱雇佣他们也成效甚微。小小的村子里又半数都是幼童,勤劳的母亲们忙于照顾这些满地乱窜的小生灵,对耕种虽然有些兴趣但也无能为力。志愿者们殚精竭虑,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动手。等当地人看到自己土地丰饶的回报,应该就会积极主动起来了吧!
当地人摇摇头,笑看这些天真的家伙艰难地挖除土地里盘根错节的树根,犁出深深的沟壑,播下精心挑选的优质种子,再动手平整土地。辛勤耕耘了一个月的年轻人们终于擦擦汗,相视一笑回了村里的小屋。
第二天一早,他们目瞪口呆地看到田地里落满了珍奇的当地鸟类,用巨大的爪子和尖嘴热情地扒开土地寻找那些美味的种子。这些鸟类都是国际保护名录上的濒危品种,他们捶胸顿足也不敢造次,只得拍了不少有趣的照片聊以自`慰。
这次他们学乖了,从国外运来巨大的防鸟网把田地罩了起来,才重新播种。幸好这里终年高温,没有寒冬的困扰。
种子很快抽芽,田野里一片喜人的新绿。当地丰富的物种多样性又显现了威力。鸟类被挡在田地外,毛虫和甲虫就迅速占领了田地,鲜嫩的幼芽险些再次全军覆没。这次志愿者倒是有所准备,用昂贵但对环境友好的有机农药搞定了危机。
大家兴奋地等待胜利在望的抽穗期,蔚蓝的天空和金灿灿的阳光更是令人心情愉悦。等到大家注意到似乎天气太好了,而且好了太久时,庄稼已经在干旱中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