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抹阳光透过暗白的窗帘照映在两人相依的床上。纪恽身上有一种光线雷达,遇光便醒,无论是灯光还是自然光,他睡觉喜欢蒙住头,整个身子都缩在被子里,裹成一个蚕蛹。此时醒来,就拱啊拱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双手摸到舒服的肌肉,便不害臊地揩油。
刨除其他一切因素,单说长相,顾休砚很对他胃口。不低调不沉闷,面目俊朗,棱角分明,尤其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人时,仿佛这个人是他的一切。可是又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其他东西,类似一种野兽般的警觉。
顾休砚察觉到纪恽的动作,嘴角满足勾起,胳膊搭在纪恽的腰上,如同野兽的利爪按住好不容易撞到嘴边的猎物。
这个男人很危险。
纪恽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床边穿衣服,扣衬衫纽扣时腰上缠来有力的臂膀。
“再睡会儿……”顾休砚贴在纪恽背上来回蹭。
纪恽捡起地上被顾休砚一脚踢下去的大白熊,放到枕头上摆好,拢了一把头发:“我去跑步了,你睡吧。”
顾休砚看那大白熊碍眼,一巴掌拍下去,又讨好地去抓纪恽的胳膊:“别去了,你昨天累得在浴室都能睡着。”
纪恽把熊熊捡起来,“这是我的习惯,你管不着。”
熊熊更碍眼了,顾休砚一脚跺下床,特别委屈,小恽的床上不可能有其他的生物,玩偶都不行,只能有他。
“你是不是欠揍啊你!”纪恽瞪眼。
纪恽瞪眼时有一种骄矜的气质,特别勾人,顾休砚三魂去了两魂,恨不得纪恽再瞪他两三眼,可惜纪恽没空陪他玩眉来眼去的游戏,穿戴好便要出门。
顾休砚连忙抽出懒筋迅速起床,要紧跟着媳妇儿的步伐。纪恽一转身就看见顾休砚一身运动衣,衬得他精瘦精瘦的,挺拔的身材更显精神爽朗。想起昨日他在自己身上奋力劳作的情形,纪恽脸砰地红了。
该死!该死的瘦肉精!
新的一周,新的工作,新的丧。吃过早饭,纪恽气鼓鼓地冲到公司,不理会追在他后面非要送他上班的顾休砚。
两个人,一个死缠烂打,一个避之不及。
进公司前,纪恽阴测测地警告:“你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就断了你的子孙根,让你下半生都无法作妖!”顾休砚这才稍稍收敛。
但也只是稍稍收敛,顾休砚身为总裁,徇私都光明正大,加上同事惧怕铁面无私的顾总裁,送文件等等小事都交付给能讨总裁欢心的纪恽。
可这次顾总裁生了大气了,他把文件摔在纪恽面前:“你看看!”
纪恽翻了几页,发现是上午高晨星让他签的文件。他当时也没多想,一些小文件确实是实习生签的,出了问题直接不转正,方便又快捷。
“怎么了?没什么问题啊?”纪恽疑惑。
“你再看看这个。”顾休砚从桌子上抽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扔到桌子上。纪恽拿过来瞅了几眼,登时变了脸色。
“他替你们经理做假账,懂了吗?你当他是兄弟,他把你当枪使!亏你那么待见他!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我,你早就被开了!”
纪恽脸涨的通红,不是气的,是羞的。为什么在他面前丢脸啊!在他面前丢脸是真的很丢脸了!
“我没把他当兄弟啊,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同事关系他让你签你就签,就算这里面有你的“贡献”你也不能随便签字!这种东西是能随便签的吗?”
纪恽面子架不住:“你说完了没?”
顾休砚看他黑着脸,也顾不得教训人了,哄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被人骗的还少吗?就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偏偏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纪恽也知道自己这次错了,嘟囔道:“我哪有不相信你……”
顾休砚冷哼一声,把两份资料递给他:“你准备怎么办?这种人不可能留在公司。”
“我又不是总裁,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是总裁你做主,不过文件是我签的,你难道要直接开除他吗?没个理由难以服众啊,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纪恽也没想帮他求情,只不过同事挺久了,来公司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况且这件事他也不能置身事外,“我不希望你徇私,虽然我们是那种关系,但我早就说了,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你是上司,我是下属,这次是我的错,你如果要开除人也应该开除我,毕竟文件是我签的,直接负责人也是我。”
顾休砚挑眉:“我想找理由还找不出么?”
“好吧,”纪恽耸耸肩:“你最厉害了。”
“你总是心软,可为什么不对我心软呢?”
顾休砚难得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他在六年的时光里,求而不得,辗转反侧,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念着他。可他呢,心里头只有那个人,别的人全都入不了他的眼。人的初恋就真的那么刻骨铭心么,以至于纪恽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一个顾休砚。那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明明是个直的,却一直吊着纪恽,如果再让他见到,定不会饶了他。
“我对谁都心软,所以你就咬住我的死穴死缠烂打吧。”纪恽如他所言,又心软了。莫名不想让他不开心。
纪恽绕过巨大的办公桌,走到顾休砚身侧,用手指揉揉他拧到一起的眉头:“高兴点嘛,你这样很难看的。”
“那你亲我一口。”顾休砚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胳膊赌气。
“好吧,看在你是我男人的份上。”纪恽坐到顾休砚大腿上,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