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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番外二▪终

作者:WingYing 当前章节:1263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1:28

天承六年秋末,前朝余孽未清,朝纲混乱,异军林立,各地饥荒。百姓感叹日子难过,为了营生,读书人放下笔杆子,挑起了扁担,女儿家操起了皮肉生意,这年头,为了一口饭,哪还顾得上什么清白身家。

淮安城市井,有一布衣男子由闹市穿过。他高足有八尺,身材魁伟,前襟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脚上踩着草履。从观这身打扮,合该只是一般粗鄙莽汉,然此人脊梁笔挺,肩骨开阔,便是挑着满满的两桶油,仍是走得四平八稳,比衙门官老爷更显派头。

此人正是六郎,乃一介草民,不识大字,福分倒是不浅,家中有一尻妻,娘家姓傅,京畿口音,原是个江湖郎中。他家先前不过勉强糊口,今家中那位有娠,一家三口的生计,便落于六郎头上。

这六郎虽是痴憨,却是身怀十八般技艺,舞刀弄枪皆不在话下,素日便凭此接口饭吃,自爱妻有身子以来,更是卖力干活儿,除了卖艺之外,还兼做不少其他营生,如此勉勉强强,日子也还过得去。

今日,六郎挑着油桶,绕着城巷来回叫卖,说来倒有一趣事,便是他往来熟客之中,尤以妇人居多。连年战事,寡嫂孀居,难免春思梦多,偶见这卖艺的,出力时汗淌湿裤脚,紧贴胯下,几斤几两一清二楚,即便是其貌不扬,犹是引妇人遐想。

可惜,这六郎空有此异物,那宝贝也只由一人受用,眼前凭她是环肥燕瘦,也不见他觑一眼。久而久之,那姑娘夫人便知这六郎是死脑筋,姑且断了臆念,素日里仍来照顾他家生意。一日下来,油桶见底,六郎卸下担子,拿着一兜零钱到东巷的药铺,出来后手里提着三包药,兜里也就瘪了下去。

天黑之前,男人返家。他推门进来时,元哥儿已经摆好了饭。

“阿爹。”元哥儿跑来迎着亲爹,男人便将手里的药包给他:“此药须每日煎服,一日三回,切莫弄反了。”

街坊皆以为这六郎憨实痴傻,谁料此刻却见他口齿流利,不痴不憨,岂有外人眼前时那老实呆憨之貌。他人更是不知,六郎之名亦是作伪,其真实身份,实为前朝那恶贯满盈的大奸臣——萧仲孺。

见儿子将药收好,男人方又问:“你爹爹一日可好?”元哥儿便答说:“今日虎子娘送了一碗奶皮来,给爹爹吃了,后服了药睡到了现在。”萧仲孺卸下东西,可以放轻步子掀了门帘一角,见床帐后的身影背对自己侧身卧着,心底便踏实一些,这才回到饭桌前,拿起一个馍馍,就着咸菜,也是一顿了。

萧仲孺在外忙活一日,早是饥肠辘辘,可仍是吃得斯斯文文,便是面前摆的不过是简陋粗食,他那模样也好似大户人家中老爷用膳,规规矩矩,毫不粗鄙。

父子二人正用饭时,一双素手掀起门帘。傅长生只披了件衣衫出来,他怀子已将六月,肚子显怀,因身形消瘦,穿了件宽衣,倒还不甚明显。萧仲孺一见他出来,便忙不迭起身,小心将人扶着坐下,又使唤元哥儿将留的饭菜拿出来。

“老爷既已归家,何不唤我醒来?”傅长生睡了午觉,气色颇善,因成日只在家里吃睡,脸蛋子这才好容易长了点肉,便是孕中,亦也不显粗糙,反是更为柔美。他一上座,元哥儿就将藏好的白馒头拿来,又端来了盘瘦猪肉。一般百姓人家,只过年过节,桌上才见大荤,可见这一盘肉,得要费多少心思。

当年,在太傅府中,不说主子,就算是个杂役,随意也吃得比这好上数十倍。更何况此时此刻,傅长生腹中又得一子,却终日只食粗菜馒头,直教萧仲孺见了,心上好似有刀背磨着,钝钝的疼。

傅长生生元哥儿那一回,萧府中山珍海味般地供着人,今心上的肉又将给他生子,却只拿得出粗菜硬馒头,着实委屈人。反观傅长生,虽是出生相府,却从不是个矜贵的,他不知 萧仲孺心中何等计较,几成心病,而是,满足于眼前安稳,望着丈夫儿子,胃口便开,用足了一碗米汤不说,还多吃了半个馒头。

月上柳梢头,傅长生今儿有身子,睡了一下午,就出了一背的热汗。萧仲孺恐怕他夜里歇得不爽利,打发了儿子去睡后,就去外头井里打了两盆水来,烧好之后,送入屋内。

便看傅长生坐于矮凳上头,因要洁身,先散了头发,跟着便一扣一扣地解开衣物,不消多时,屋内便响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夜里料峭,黄浑火光中,男子拧干汗巾搓澡,腰下仍着里裤,上身已是精光,露出一大片玉白肤色。萧仲孺原是往炕中添柴,听着水声,不知不觉,手边的活儿便停了下来。

傅长生只听那沉甸甸的脚步声近了,未曾回头,就有一热气由耳后拂来,一宽厚手掌贴住后背。那茧子粗糙磨人,掌心火热,燎得人动欲。

二人自成夫妻,细细算来,也将足十个年头,合算是对老夫老妻。那会儿初动淫心,厉害之时,一日里可五、六回不止,今儿柴米油盐,当也该收了心,谁想爱意渐浓,反比早些年还来得情炙。傅长生已是生过子的人,由着老爷侍弄多载,早早便褪去稚嫩之色,今添多了几分熟韵之美。他自是不羞涩胆怯,微微将脸撇去后方,嘴唇轻启,软舌试探,渐于老爷缠作一处。

朦胧光晕中,室内响着吮咂时发出的声音,细细密密。便瞧那铜色手掌不紧不慢地往玉色胸膛扫下,男尻虽无妇人酥胸,然孕子之际,两胸亦是软涨,偶甚肿疼,教人难睡。

“……还疼?”男人在颊边喘着粗气,明明是初秋,也燥得傅长生额前出汗,细声应说:“有些。”耳边那声音暗哑道:“那老爷给你揉揉。”

先前夜里,萧仲孺亦常将手深入男妻衣中,轻轻揉弄以便通血,此下在火光下一看,那平坦之处白白嫩嫩,堪比未经人事的还要幼嫩,两处白肉上,还有嫣红乳头悄悄挺出,男人以指拨弄,傅长生便轻轻娇吟一声,凭由自己男人粗粗狎玩一番,那奶尖便充血发胀,鼓起来了一般,再搓了搓,软头似有清液出,轻薄的两三滴,浇得贫乳更是晶莹软滑。

两人绵绵地亲着嘴儿,这厢厮磨够了,萧仲孺便腾出一手,小心避开那浑圆小腹,伸进裤子,碰到傅长生的命根子。尻子的物件素是粉嫩,因在孕中,比往日更不禁逗弄,方才被老爷舔耳揉胸之时,马眼便流出几滴薄精,臊湿一片。萧仲孺以掌覆之,捋管数十来回,他于床第间手法伶俐,足令男子受用十分,如鸟儿般依在老爷怀里,眉目含春,享受地哼了几声,倏地一颤,溺尿也似。

尻子阳精先洩,沾了男人一手。萧仲孺捏着他的脸,唆了唆那张嘴儿,跟着就看傅长生歪了歪脑袋,忽地“嗯”地绵长吟了一声。原是在他身后头,有三根粗指掰开唇瓣儿。那窄小雌穴此时已淫津津,萧仲孺先用两指夹弄蒂头,来回按搓,挤出汨汨花水,这方探入屄中。“嗯——!”傅长生顿时一激灵,想是怀胎中,甬道短促湿暖,比素日里更是不经掇弄,让那三根长指发力抠顶,哪是承得住,当下下腹发紧,酥酥麻麻,呻吟连连。

萧仲孺一会儿含一含他粉腮,一会儿又亲一亲他鬓发,下处以指姦他,怜惜之余,淫火更盛,火辣辣的肉枪隔着薄薄的裤子戳顶。不说男人,傅长生亦将忍不了此回,由男人亲了亲后,便稍一起身,懂事地往凳上一伏。肚皮未曾压着,桃瓣似的臀迎着男人,俨是请君入瓮之姿。

萧仲孺自知他的美意,就将男子裤子解下,褪到脚踝。他手握持一小脚,将那窄胯于眼前打开,就见那臀下头有一妙牝,未孕之时如稚儿一般,今时微微发胀,呈熟桃之色,甚是诱人。因方才才被人用粗指淫过,那细细的一条骚缝便一张一合,隐隐约约,可见屄中痒肉。萧仲孺等不及宽衣,先将自己的裤头解开,阳具便一下弹出,亦不玩虚,用淫头拨开湿缝,一举插进这湿泞的娇穴里头。 傅长生由老爷奋力一顶,矮凳往前一晃,又“噔”一声叩回地上。而后,这“噔”“噔”的声音便响个不止,夫妻二人粗喘之声亦是不绝,厮混大半夜,鏖战有二度,愣是将爱妻前后两穴都狂肏过一回,堪觉解瘾。

二人都是好洁的,完事后,萧仲孺先将爱妻身子擦净,伺候好了打横抱回炕上,自个儿就着残水擦了澡,套上一条裤子,也跟着抹黑爬上暖炕。胡闹一夜,傅长生温顺地枕在男人臂上,睡意却无。

傅长生眼眸微垂,摸着肚子,呢喃般地道:“我这回如此小心,他……还会不会像元儿那样……”萧仲孺自是清楚,元哥儿的缺唇是傅长生当年心狠所致,若是要责怪,当怪的人是他自己。他将媳妇儿搂了一搂,安慰道:“孩儿知道他爹如此疼他,必也会疼他爹爹的。”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暗忖,佛祖在上,他杀父弑母,罪无可恕,只可怜他的长生,若能换得他们父子三人周全,判他个永不超生也得。

——又过数日。

天气渐寒,大街上,人流比之前少了些许。只看那卖艺的挑着两桶油,来回走了有几次。

到了巷尾,萧仲孺于檐下坐着暂歇。此下已过了中午,桶里的油还剩下大半多,这劣油不过半天,便凝成了混脂,往后更是难买,怕一整天下来,都挣不到几个钱。

萧仲孺看着人头往来,偶尔遥想当年,颇有一种隔世之感。然,到底是见多世面,云端也好,尘泥也罢,若只他一人,自可从容应对,奈何如今有万重牵挂。有道是因果报应,可叹萧仲孺前半生负人良多,如今却见不得一人委屈半分,注定下半生一日难安。

霍地,闻见吆喝之声,便看一半老徐娘带着几个壮汉,正对一尖嘴猴腮的男子穷追猛打:“呸,那都是生财的,给你钱财让你调教着,你把姑奶奶的摇钱树给玩没了,作死!作死的你!”

原是老鸨收拾龟公,自家人打自家人。看那婆娘穿金戴银,这派头倒可稍是淮安城第一富,若是如今这样的世道,做何营生挣钱,三百六十五行,唯此道快多。

恰好此时,萧仲孺听见几声“阿爹”,认得是元哥儿的声响,他猛地回头,就见小娃子一路跑来,叫着道:“阿爹,不好了!不好了!”

一听此话,萧仲孺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撒腿儿跟着元哥儿往家中赶。此时屋里来了两三人,都是热心的街坊邻居,还有生养过多回的老婆子。萧仲孺一看傅长生闭眼躺在炕上,满头冷汗,脸色发白,顿时脑子一空。

好在那婆子也有些本事,命人将煎好的汤药端来给傅长生喝下,这才见人清醒了些,茫茫然看着床边站着的人,哑声轻唤了唤:“孺郎……”

萧仲孺一路听元哥儿说及来龙去脉,只道傅长生这几日便不堪松快,他自己就是个大夫,写了药方让男人抓药,欺说只是安胎的效用,实是知晓犯乐儿时的贫弱之症。见傅长生转醒,萧仲孺让元哥儿送客出门,不忘叫他取了斗粮食赠给老婆子。

屋里,傅长生倚坐于床头,萧仲孺守在一侧。便看男子静了一静,茫然睁大的眼中渐渐凝出一滴清泪,由眼角坠下,喃说一句:“……是我不中用。”萧仲孺顿觉心口被人给生生撕裂,一伸手臂将人死死搂进怀中。

萧仲孺安慰了爱妻一夜,抱着人让他在自己怀中睡了。

他低下头,凝视着傅长生。

傅长生亲人九族被杀,以身侍奉仇人毒害亲子,本是个干净纯善之人,却尝尽了万般苦楚。傅长生原来就体虚多病,兼之心思沉重,怎么看都不是个长命的,这会儿还怀着胎,何尝不是犯险。可叹他一人承受惯了,平日将此事隐瞒得紧,事到如今,萧仲孺也不能叫他滑胎,这腹中之子是他的命,亦也是长生的命。

萧仲孺隐隐有个直觉,如果这一回,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好长生,断也是活不成了。

好在,傅长生不过难过一夜,翌日就强打精神。不说这淮安城内,便是去京中,也没有几个医术比他高明的大夫。他自知身体如何,要保全自己和孩子,不说极难,可要用到吊命的上好药材,怕是服了两帖,家中便揭不开锅了。

傅长生取出一个锦囊,将它交给老爷:“这里头是我祖奶奶留给我的玲珑玉,孺郎且将它拿去县里当铺,至少可换得五十两银子。”他轻轻抚了抚男人身上洗得花白的衣服,眼眶微红,唇却轻扬说,“正好天寒了,也得给老爷和元儿做几身新衣服……”那模样,足教人心碎。

这玲珑玉可是百年氏族傅家的家传之物,莫说五十,起码值得上千两。可在这穷乡僻壤,俗眼怎识得宝玉。再说,此物是亲人留给傅家儿郎的遗物,已是唯一的念想,这般贱卖了,如何教人舍得。

萧仲孺心中却明白,话说得再多都是徒劳,便收下锦囊,令元哥儿好生照料爹亲,穿上草鞋,就出门去了。

他人皆以为六郎已出城去了县里,殊不知,他十拐八弯,人竟走到了淮安城巷子最深的胡同口——这儿,便正是男人的销魂风月处。

大白日的,楼里还未开张,那老鸨被人推醒,本要骂人,听说来了异客,这才不情不愿起了,衣衫随意一披,露出半截乳就去见人,她步态婀娜地绕过屏风,还当是那个贵人,不料看清了来人,竟是个粗衣汉子,且是其貌不扬,登时气结,正打算喊人来,那男人却将茶杯搁下,沉声道:“有一来钱之法,妈妈必有兴趣知晓。”

就他这寒酸模样,还说什么来不来钱?——那老鸨方要耻笑,诡异的是,她一对上此人之目,顿觉心口一压,好似被什么厉害东西给压着。她不是没伺候过官大的,却没有一个像此人这般,有这样的狠目。

夜路走得多了,自然有了分辨人鬼的眼力。老鸨收敛了轻蔑之色,故作不正经地走来,调笑说:“哟,挣钱的事情,倒是不着急。来者是客,这位老爷且先让我叫人来,伺候伺候您。”说罢,就唤两个伶俐丫头来,帮这客人细细拾掇一番,间中拉住丫头盘问,说那客人毫不局促,又道看过多人,却从未见过这一般的。

莫小看老鸨养在身边的这些丫鬟,此地蛇鼠混杂,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是蛟龙还是地蛇,一眼就能看穿。

天下不无奇人,老鸨随已知来必非寻常,等人来传话,在过去一见,就瞧一人坐于椅上。他头发梳起,眉鬓修过,露出了另半张完好的脸来,可谓是这楼中人人平生所未见过的俊美,再看他气质斐然,行头便是普普通通,也衬出了一丝雍容不凡之气。那老鸨能将这皮肉生意做大,少不得是个人精,眼见了个异人,哪还有不敬之意,忙是笑脸相迎,本要试探一番,男人却开门见山说:“我身有奇艺,可授你楼中姑娘御人之术,为你打造这一金字招牌。”

可别轻看了这皮肉生意的,哪有面上瞧的轻松,将那些个丫头片子採买回来,运气好的话,上百个中也不过一、两个调教得当,为免砸了自家生意,余下的只得贱卖出去,反倒赔本。

老鸨看这男人不苟言笑,浑不似狂淫之徒,料想他真有些手段,就再叫自己两个丫鬟去试他一试。只看下人搬来一张春凳,二女便脱下内裙趴在上头。老鸨手摇着团扇,倚在贵妃椅上,本待看人拿出什么真本事来,却见男人命下人取来家伙。

宝盒一打开,各色淫具一样不缺,男人便从中拣二个玉做的角先生,以温水浸之,擦抹脂膏,就塞入二女牝户之中。这两个丫头是老鸨亲手调教,虽未曾破瓜,已是身经百战,原想没有她二人经受不住的,此下由男人用角先生调弄,不过才抽挞几下,就面红耳赤,呼吸拂乱,再凭他攮送一时,二女便混哼淫叫,泪流不止,一炷香未烧完,四条赤白大腿一打挺,花液就沿细腿滑下。

此时,男人已抽出角物,手未曾沾弄到一点腥物,脸上更是喘也不曾喘过。

老鸨亲眼见此功夫,登时眉开眼笑,不等她奉承一番,男人就开口要五十两月钱。今一般人家几口花用,一年尚不足二两银,此人开嘴就要月月五十两钱,不啻于狮子大开口。然这老鸨也是个精明的,女儿们要学得这三分功夫,日后她要什么金山银山没有,便爽快地应了此事。

事后,萧仲孺由胡同走出来,已是换回原来的那一身粗衣。他先去药铺里抓了药,又去买了几样妻儿爱吃的糕点,在外逛了逛,一直等到天将暗下,这才扮作由城外归来,赶返家中。

傅长生看他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手里还有三张百两银票,自是愣了住。萧仲孺道:“我去县里将那玲珑玉活当了三百两,以后一有机会,定给你将它赎回来。”听说那掌柜的识货,傅长生也就轻易信了,家中有这一笔钱财,不说养病,往后的日子,也不必再愁了。

傅长生虽心疼家传之物,也知活人更要紧,心中宽泛不少,殊不知他傅家的宝玉已被老爷安妥地收了起来,将来只等时机一到,宝玉自然会完璧地回到他的手里。

自此,这傅郎中家里便宽裕了不少,然他们焉能坐吃山空,而萧仲孺也应承了妻子,必将为他“赎”回家传之玉,便只在家中好生守了长生一段时日,几日后,仍是天未亮就挑起油桶出门去。

傅长生看老爷每日早出晚归,油桶满满地去,空空地归,纯当是营生尚可,不疑有他,却是不知,萧仲孺出门之后,绕了几个偏巷去了胡同。他行事诡秘,因怕他人认出,素来只钻偏门,到了楼里便换了身衣,由下人恭恭敬敬领着去内房。

萧太傅非但是文武双全,六十四艺亦是精通,可谓是个十全人物,由他亲手调教过的,无不是脱胎换骨,床下娴美秀雅,床上技艺超群。一小段时日后,这座风月楼便爷爷宾客盈门,整个淮安城,谁不知道这楼中的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更有其他地方的人听到风声 ,相约来楼中踩点,试过一番,才知深浅。

这下子,那老鸨终于认清,自己此番遇到的,乃是活生生的财神老爷。她也是个精乖的,素不去打探这男人的身份来头,平素只管卖力巴结。老鸨自以为识清天下男人面目,却唯独对着自称六爷之人,始终是看不清明,原来男人来到楼中多日,竟只是求财,饶是多少美色当前,他偏是坐怀不乱。那些被调教的姑娘中,既佩服他手段厉害,又被男人那张好脸给勾了去,便是不予钱财,自愿同他春风一度的大有人在。可惜,这六爷眼高于顶,轻易不让那些庸脂俗粉近自己的身。

男人每日到楼里来,天黑离开之前,必是换回原来那件布衣,挑起油桶,再从偏门出去。他走到远巷,把两桶满满的油倒入沟中,假装是卖光了油,攥着一兜的银票返回家中。

傅长生哪知他家老爷心思那般活络,瞧见家中伙食越发精细,父子穿用亦越来越好,还当是萧仲孺辛苦得来的钱财,平日愈发心疼孺郎,何曾有一分怀疑。

萧仲孺毕竟曾官拜太傅,众人无不害怕忌惮,他若真要不老实,不说十分,仅拿出过去三分的手段,还愁掀不起风浪来。故此,他如今这一般,已算是大大收敛。

傅长生虽生得七巧玲珑心,今要守着元哥儿,又要费心养胎,委实在分不出心神怀疑别个。加之萧仲孺如今行事是慎之又慎,老狐狸夹住了尾巴,想他能扮傻期满钧儿数载之余,又怎会在这等事儿上露馅儿。

有道是,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

转眼入了冬,傅长生临盆在即。萧仲孺已向老鸨暂辞乐活儿,打算安安心心守着妻儿。时日渐长,那老鸨已知六爷不可得罪,眼下到男人跟前,亦不敢卖笑玩虚,端的是毕恭毕敬,将人当佛爷供着。今看这婆娘陪着笑脸,客气地迎来道:“六爷,还有些事,还得劳烦您出马。”

那老鸨算是看清楚了,这六爷不止调教人有一手,行事更是毒辣乖张,饶是再棘手的事情,也有法子收拾妥当。她为将这尊煞神留住,自是许诺各种好处,不止将这座风月楼,还把自己手里的一家赌坊交给六爷打理。数月来,果真是生财有道,日进斗金。

眼下年关将近,这老鸨手上有一事,便是想托萧仲孺去收回几笔烂账。那些欠账的,都是些老赖流氓,常人不好收拾,唯有请六爷亲自走一趟。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萧仲孺应承此事,熟知,正是因此露了馅。

同日,傅长生难得出了家门。他怀胎已足九月,出入虽是不便,但成日闷在屋中,怕也不甚松快,正巧家里的盐用完了,就与元哥儿一起去了街上。

父子二人买足了东西,返家路上,傅长生鬼使神差地将眼一瞥,竟意外见到了那眼熟的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即便是头戴幕帷,遮掩住了相貌,却仍能令旁人感受到那慑人的气度。旁人看不出来,傅长生又如何认不出——当年,萧太傅权倾朝野,那等风流,便是谁人见过,皆毕生难忘。

元哥儿不知他亲爹为何突然就走不动道儿,便也看向那一头,蓦然听见好大一声动静。只看几个壮丁从屋里将个女人拉扯出来,一个老妪爬出来,哭着求道:“作孽的是我儿子,你们放过我这可怜的儿媳妇——”书面如此凄惨,旁观者无不唏嘘,纷纷说那些要债的没有人性,也不怕亏心事做多遭到天谴。

男人不顾他人议论,拂开袖子,强押了女子就要走,哪想这才不出几步,他的“天谴”竟来得这么快。他一旋身,轻风吹开网纱猝不及防地便和傅长生的眸子一对。

视线一接,怕就算是化成灰了,也认得此人是谁。

跟着,萧元秀就见那人直直朝他父子二人大步走来,跟着就一手抓住了他爹爹的胳膊。元哥儿差点要同此人拼命,忽而一眼对上幕帷后的一双虎目,当下便是一怔。

这一路,傅长生都好似丢了魂儿一样,由着男人将自己拉扯回到家中。

屋里,傅长生两眼空茫,好似魔障了一样,久久未能回神。萧仲孺站在他边上,脸上神色不显,两手却紧攥拳头。他走了两步过来,终没忍住,轻唤一声:“钧儿。”

傅长生蓦然一醒,眼眶红着转回身去。

元哥儿这才追着跑回来,刚跨进家中,就听见一声清亮的“啪”,便见门帘微扬,不见亲爹踪影。萧仲孺站在屋中,黑黢黢的两眼怔怔地望着那一头,动也没有动。

是夜,萧仲孺抬了张春凳到门帘外,打算在此将就一晚。

夜风料峭,萧仲孺和着衣服窝在凳上,他听见里头窸窸窣窣,也知是傅长生于床上辗转,顿觉十分懊悔——早知如此,就让钧儿多打他几下,若是这样做,能让这块心上肉出足这一口恶气,他也是情愿的。

萧仲孺不敢熟睡,一夜里将耳朵拉长,听着帘后的动静。待那声音静了下去,当是傅长生已睡下,稍觉安心,岂知到了后半夜,冷不防被一声呼唤惊醒。

萧仲孺一起身,撩开帘子,就见傅长生抱着肚子,扶坐于脚踏上,一脸惨白。“钧儿!”他忙过去将人儿打横一抱,低头就见地上有几滴血水。

灯火大亮,傅郎中家的元哥儿一路跑着去喊稳婆过来。邻里听见动静,也知是傅大夫发动了身子。大半夜的,幸得街坊来了几人来帮衬,这才将场面给稳住了。

萧仲孺站在屋外,听着屋里传来的妇人杂声,如何也听不见长生的,几次想夺门进去,却又强行忍住,非是怕晦气,而是记着算命的说过自己命硬,怕进去后冲撞了父子二人。期间,那端水盆儿的丫头说了句:“怎地突然发动了,日子不是还远着么?”

说者无意,听到萧仲孺耳里,却甚为扎心,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扬手“啪啪”又狠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尝到了一嘴儿腥甜,有些恍惚地望着那一厢,眸子深黑,魇住了也似,令人发憷。

好在一时辰半多,奶娃子的哭声就由门后传来,男人的魂儿也顿时被强拽回来,犹似从地狱返还人间,大梦初醒,不等里头的人出来报喜,就掀开帘子进去。

稳婆已用吿给孩子验了身,喜上眉梢地抱过来说:“六爷定是祖上烧了高香,你这娃子又中啦——”此为民间俗话,说的是这刚出生的男娃乃是楔。古来楔中尽出王侯将相,如何不济,也比旁人强上一头。旁人都艳羡说那六郎命极好,想是祖坟冒了青烟,连两个儿子都非常人,来日必有一番造化。

萧仲孺自是喜的,只他混看了孩子一眼,便忙不迭地抱到了床头边去。

傅长生于鬼门关前兜了一圈,满头大汗,一张脸惨白如纸。他也是个狠的,疼成了这样,都没见他流一滴泪。傅长生服下了丫头奉来的参汤,这才有了些元气:“孩子……”

萧仲孺将儿子抱来予他好生看看,傅长生瞅着这刚出生的孩子,就瞧这娃娃耳目完好,哭声有力,比元哥儿当年那足日生下来的,个头还大得多。傅长生登时心头宽松,轻一颔首,奶娘就来将孩子抱下去洗身喂奶。

萧仲孺起身送客,待外人都离开,才又返还屋中。

傅长生仍是醒的,两眼本是看着床头,不知想什么,听到动静,两眼淡淡地瞅了那头一眼,又静静地别开。

萧仲孺一步步走来,到床边停下,对着那撇开脸的人儿看了一阵。声音响了响,就看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那宝玉色泽晶莹,正是傅家的玲珑玉。他执起傅长生的手,将玉放在他掌心中,合住他的五指,用自己的手掌一齐包住。

“钧儿。”男人又唤了声。

傅长生动了动,须臾,他缓缓回过头。他看着眼前人,哑声道:“孺郎当我在怨你什么?我是怕……”他难得激动道:“我知道孺郎如何都不会连累我们父子,但老爷可曾替我想过,你要是有何三长两短——”

傅长生一止声,连说也不敢说下去,只红了眼眶。

萧仲孺怔了片刻,倏地伸手,将人紧紧揽入自己怀中,好像死都不肯放。

原道依傅长生的秉性,怕不是得强上好一时,此番也是多亏了那二哥儿,才是这般揭过了去。若不然,傅长生真要细细盘问,怕是连风月楼之事也瞒他不住。萧仲孺暗中思忖——此事,便算是天塌下来也好,也绝不可透露一字半句。

后来之事也易猜得,萧仲孺守着其妻,黏得是难分难拆,饶是他家长生心肠再硬,也被硬生生磨软了,就容萧仲孺日日在眼前晃,未出月子,夫妻二人又合着一张枕头睡了。

这一回,傅长生怀子时处处仔细,身子便也恢复得早快,生后不到二日便已经下床走动,半月之后便也全好了。儿子满月时,萧仲孺于院子里摆桌请酒。因他喜获麟儿,为给这老二添个彩头,且不说之前来帮衬过的,邻里街坊不论老幼,皆得了一小串铜钱,好不喜气洋洋。虽也有人新奇六郎如何这般阔绰起来,却吃人嘴短,又收了财物,暂也不得而究。

又过半月,次日萧仲孺由外头返家,未出一声就撩起帘子,正好见傅长生将儿子报给奶娘。只见男子衣襟前扣解开,玉白锁骨微微露出,他看老爷进来就别过身,不知藏着什么似的,将衣服给拉上,萧仲孺只假装不知,走过去看看襁褓里的儿子,逗着他唤几声“淳儿”。

说来,这淳哥儿的名儿也有段好说的,萧仲孺原是挑了“胤光”儿子,胤为后嗣,此名有光宗耀祖之意,合着“元秀”,正好凑了一对。傅长生却是不肯的,道是这两字过重,萧仲孺却知,钧儿心中顾忌犹存,但未曾说破。再说眼下,他哪有轻易不依傅长生的时候,夫妻二人好好商量一番,就去了个“淳”。然,这淳哥儿一看便不是个好惹的主儿,那宽耳大眼的似足了老爷,且结实能吃,哭声洪亮,轻易哄他不好。

萧仲孺同儿子玩耍了一番,就让奶娘将娃子抱下去,之后便来长生身边,看他拿了篦子,就顺势接过。傅长生天生发量厚多,乌溜溜儿的,年少还未和老爷好上时,萧仲孺偶窥见他梳头,曾是浮想,如将五指滑过这头乌丝,岂不妙哉。今儿二人结发,他名正言顺混得了夫的名头,想碰碰什么地方,哪还有人不肯的。

傅长生早料到老爷不是正经来给自己篦头发的,可这墙垣甚薄,便是元哥儿不在,家中尚有奶娘,恐教外人听见。萧仲孺瞧他混推几下,不像是满不情愿,便低笑着将男子腰身一搂,欺身去唆他粉颊。

自傅长生产后,萧仲孺便等他身子复原,此前就算夜里同寝,也不曾轻举妄动。如今已过去二月足,傅长生已是大好,加之坐足月子,比之先前气色更是匀润,这几日间身子渐发幽香,愈发让萧仲孺动念,便由后探来双手,急不及待地解开盘扣,成心似的将他衣襟向两处扒开。

“……!”傅长生颤了一颤,便看那露出来的一片细皮净肉,锁骨下头该是平若无物,眼前却好似微有鼓出,嫩得若未发身的少女一般,奶尖却熟透了似,色泽深暗,蕊头莹莹,诱得人不禁去掐它一掐。男尻不同于女人家,胸乳素贫,全是傅长生生养过二回,阴跷更盛,才有了这等光景。

萧仲孺虽是恶贯满盈之徒,却素是怜香惜玉,这怀里的娇儿又是心尖儿上的肉,哪舍得胡来掇弄,肤色略深的双手便缓缓覆上。“嗯……”一碰到时,傅长生便轻哼一声,似疼又似痒,却不将那两手别开,反是轻轻合目,由男人揉操狎玩,不消片刻,便瘫了身子,软在男人怀中。

萧仲孺早年淫过不少妇人,凭它是丰是瘠,是圆是扁,今时也是头回碰到这样的,那白肉就蒸面儿也似,越掐越软,间中二人吮吞舌津,待上头足了瘾,男人便将主意打到了下头,间说平日可疼。傅长生便柔声应,疼是不疼,只涨得难受。萧仲孺俯首端详,便瞧那酥软处好似两小丘峰,乳尖儿指甲大小,胀得发紫,淫蕊湿淌,于是说:“老爷舔舔你这处。”

傅长生颊上浮着红霞,虽是不言,却也是默许了。萧仲孺扳过他的肩,由脖子往下亲啄,舌苔滑过嫩肤,更深下去,便啜住玉顶,男人顿而媚吟一声,两手抱住胸前的脑袋。随即室内便响来粗鲁的咂吸声,“嗦”地滑挞声,其中夹又混哼声,极是淫靡。凭老爷舔玩多时,奶白的肉便教男人啜出一圈青紫,蕊头竟有盈液,乳汁一般,不过两三滴,如何解馋。萧仲孺尝了一边,便侧过脑袋,又啜另一边,手掌狠狠捏玩一乳,将人死命蹂躏。

傅长生只觉胸口火烧一般,比平时更加烧心,忍到萧仲孺吃足奶汁,顿而将人托抱起来,直接抵于妆柜,手扯了几下,便将那棉裤褪到脚踝。傅长生两足高跷,股间迎向男人胯下,就见那小巧玉根半硬地卧于疏毛之中,牝屄已鼓如馒头,萧仲孺以指插入娇处,玩命地抠挞几下,淫津便似小解般滂流而出,好似来潮时那般。

“沙沙”声响了响,眼看老爷将孽具拿出,那阳根满是肉筋,硬热如铁,傅长生今也不知如何这般急色,自己将手伸向下去,向着男人两指分开肉瓣,露出内里,那娇肉一缩一缩,好是淫荡地轻道:“孺郎,快进来……”男人将他两腿扛起,用阳具对他狠攮而入,骚穴让男人连顶百下,热液直流。傅长生怎还顾得上外人听见,连哼连唤几声“孺郎”,屄心被碾坏了似的,身子扳来覆去,两胸由那双粗掌狠狠搓揉,乳尖任凭老爷拿嘴来回啜吸,肆意玩狎。

二人紧紧缠抱,鼻息直喘,哼声连连,皆不如身下那抽挞水声来得响亮,又撞又顶,快活一度,这才去炕上接着拨弄。

傅长生梅开二度,给萧仲孺又生了个大胖小子,说来也是讽刺,萧仲孺官威大时,府上莺莺燕燕不下百人,却没一个根留得住,今成了个低贱草民,却有一生的爱人相伴,仔细算起来,也不知他是咎由自取,还是因祸得福。

转眼到了来年过年,城中有灯会看,萧仲孺便带着妻儿一起去了。

彩灯沿河而绽,灿如天上宫厥,人流熙来攘去,好不热闹。傅长生虽在民间生活已久,却鲜少有无牵无挂的时候,此下多瞧了花灯两眼,萧仲孺便心领神会,去给他将灯给猜赢回来。

萧仲孺手提着莲灯,正是高兴地穿过人海,冷不防见到一灰衣服的相士。说来邪乎,那算命的,正和他年少时梦里算卦的一个模样。明明是人山人海,他开口说的话,萧仲孺竟听得一清二楚:“阁下的命,至贵至贱,至煞至邪,到底是孤家寡人。”

萧仲孺心下冷笑,寒声道:“这世上只有皇帝可自称寡人,莫不是说,我要当天皇老子了?”

那相士捋着须:“在这天下,除了皇帝之外,尚有一人可自命为寡人。”萧仲孺眸色一深,压低声音:“是谁?”

相士不应,长笑不止,身影逐渐消失于茫茫人海中。

天下皇帝为大,在他之上,可称寡人者,也只有太上皇了。

萧仲孺神色仍有些恍惚,久久不能回神。倏地,他的袖子一动,低头就见元哥儿拉住他的手:“阿爹,你怎么回事,叫您几声都不应,是不是魇住了?”元哥儿看他爹清醒过来,又开心道,“快走呗,爹爹在前头等着咱了。”

萧仲孺便向人潮望去,就见朦胧灯火中,傅长生立于一片尘世烟火中,向他温柔地一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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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起元哥儿的手,拿着莲花灯,一步步走向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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