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合他们了？”就像我曾经做的那样。
“是的。”桔桉走到艾德身边抱住他。
却是第一次，艾德轻轻挣脱了桔桉的怀抱。
“我……我去休息一下。等四点半左右你叫我，我们一起回公司。”艾德留下这句话，又匆忙转身回去卧室。
他把门关严，整个人趴在洁白的枕头上，感觉到枕套上瞬间濡湿一片。
一种彻骨的痛苦从灵魂深处蔓延至身体，艾德感到自己的五官已经哭得失去知觉了，脑袋也钝钝的，根本无法思考。
可Lou那张照片里的笑容依旧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
明明从小到大，无论是美食、衣服、圣诞节的礼物、父母的宠爱、学校里的朋友，他都可以那么淡然地看待，有了不过分开心，没有也没关系，大家看见的永远是那个呆萌的，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帅小伙艾德，也只有在谈到音乐的时候，眼里会点燃几盏灯火。
可是路易斯摧毁了这一切，他让艾德第一次学懂了自私。艾德不懂得感情里的弯弯绕绕，所以他为了维护这段爱情，懵懂地向公司妥协，任由他们似乎想把他塑造成一个“花花公子”、“女性杀手”。可是当传绯闻的人变成他的Lou，艾德却觉得自己无法承受了。
Lou是他这辈子的执着。他不允许他和任何人沾上关系，哪怕明知是假的也不行。在艾德眼中，Coral想要如何“包装”他都没关系，但他们不应该要求路易斯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
他的路易斯只要开心的写歌唱歌就好了，不是吗？艾德眼里还噙着泪，嘴角埋在枕头里，勾起一个小小的酒窝，笑容却逐渐苦涩。
可是他那么多的想法，路易斯知道吗？他现在一定知道艾德很爱他了，但他真的清楚艾德有多爱他吗？他只是因为一张照片就那么难受，路易斯在看到那些关于他的言语露骨的不实报道时，也像他一样难受吗？
艾德不懂，为什么爱情会让人如此痛苦。忘掉何谓牺牲，忘不掉何谓恐慌。
桔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得见卧室里轻微的抽泣声，双手紧握。
桔桉：我应不应该过去安慰？我现在心里很乱，是不是不应该答应罗杰的？
129：你忘了世命联里教的了？普通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好感度达到100%，必须要靠这些手段的，等到最后任务好感度检测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为你好了。
129：桔桉，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你的能力我和安娜都很了解，但你别对次世界里的人太认真了。就算他和林敬言很有可能是同一个灵魂，这也只是巧合，你们不会次次都遇见的，你明白吗？
桔桉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为了配合公司的公关他也两天没睡好觉：好吧，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会做好的。
……
“这是什么意思？这首歌明明之前说好是我和路易斯一起创作的！”艾德紧皱眉头，望着走进房间的埃尔维斯。
“事情闹大了，你没看到Edis（CP名）这几天上了好几次热门了么？”埃尔维斯摇摇头，“再说你们有用歌曲告白的前科，罗杰哪里放心你们在一起创作？”
“可这首歌我已经有灵感了……”
“你单独作词，罗杰说路易斯必须退出。”埃尔维斯叹了口气，“现在路易斯正在和他说这件事呢，我刚刚路过听了几句，罗杰态度很坚决。”
“我现在过去——”艾德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你不用过去了，艾德。”棕发青年靠在门边，微笑中透着淡淡疲惫，“我来了。”
艾德下意识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桔桉走到他身边，挑眉看埃尔维斯。埃尔维斯耸耸肩，习惯地走出门去，帮他们把门带上。
“为什么要哭？不是说过要一起面对的吗？”桔桉双手环住艾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只有恋人的存在，还好这次，艾德没有再挣脱他，而是反客为主将他搂得更紧。
“……你找公关女友的事情，都没有跟我商量一下。我以前，都先和你说的……”艾德将柔软的卷发蹭在桔桉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对不起，是我错。”桔桉闭上眼，鼻间充盈着艾德身上的薄荷香气，令他终于感觉到依靠，“那几天你去美国拍广告，公司上下态度都很坚决，我就没想打扰你。”
“你的事情怎么能叫打扰？”那是我唯一在意的事情，艾德心里有点生气。
“以后不会了。欺骗、隐瞒，这些都不会有。”
“我们不会变的，对吗？”艾德柔软的嘴唇轻柔地吮吸上恋人白皙的脖颈。
“没错。”桔桉眯了眯眼，侧头躲避艾德的“攻击”，“别闹，我来是有正经事的。”
艾德略有不满的离开桔桉散发着沐浴液香气的肌肤，手滑到桔桉腰间摩挲：“嗯，你说。”
“这首歌，你来写词，我来作曲吧。”桔桉的眼睛亮亮的。
“虽然我的作曲不如作词出名，但现在在圈子里也算有口皆碑。更何况是你写的词，我有把握。”
艾德眼中闪过疑惑。桔桉知道他在想什么，毫不在乎地耸耸肩：“我跟罗杰谈过了，他说只要我不署名就可以。”
就算是不能够署名，也想为他的词作曲吗？
“我想过了，作曲就署你的名字。”桔桉凑近艾德耳边，微翘的眼角泛起挑衅意味，“他们不是不让我们一起创作吗？那就当做完全是你的创作好了。不要让他们“失望”，艾德。”
路易斯就应该是这样的，即使在最低谷，也不失去明媚与狡黠。不管是为了死去的路易斯、艾德还是他自己，他都不会向这个世界的难度妥协。
“那个灵魂”的100%好感度，程桔桉胜券在握。
☆、信任危机
“If you like causing trouble up in hotel rooms”
如果你想在酒店房间制造些小混乱
“And if you like h□□ing secret little rendezvous”
如果你想有几个秘密的约会地点
“If you like to do the things you know that we shouldn’t do”
如果你想做我们本不该做的事
“Baby I’m perfect”
亲爱的我是最佳人选
“Baby I’m perfect for you”
亲爱的我是你的完美人选
“And if you like midnight driving with the widows down”
如果你想在夜深人静时开车兜风
“And if you like going places we can’t even pronounce”
如果你想去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If you like to do whatever you’re been dreaming about”
如果你想做些你向往已久的荒唐事
“Baby you’re perfect”
亲爱的你对我而言也是如此完美
……
由艾德·普雷斯利独立作词作曲的首支单曲《Perfect》在全球获得骄人成绩已经在Coral公司及成员们意料之中，此后更是进入Billboard单曲榜Top5，暂且不提。
而关于“这首歌艾德到底是写给谁的”，各路网友众说纷纭。
“Edis万岁！这么明显，歌词里字里行间全在暗戳戳指Edis啊，不被看好的秘密恋情简直不要太有爱了！”
“感觉很像写给阿什莉（Ashley，和艾德传出恋爱绯闻的超模之一）的啊，当年不是传说阿什莉对艾德用情很深吗？虽然现在她出柜了，艾德总还是有点怀念的吧？”
“楼上瞎，阿什莉都出柜了你还信Coral以前的鬼话？当时艾德根本没有承认恋情好吗？传得跟真的一样。”
“艾德难道就不能自己随便写首歌吗？一定要写给别人吗？CP粉真是够了！”
桔桉：哼，他就是写给我的怎么样咯。
129：你小心点别真一手滑给发出去了。
桔桉：……（不开心）
不过，看到很多人评价曲风优美，桔桉还是很欣慰的，他估计“实现音乐梦想”的任务可以比计划提早完成了。
……
“其实有的时候我很不理解，这样的恋爱有意义吗？得不到祝福，没法高高兴兴的出去约会，”埃尔维斯翻着推特里的新歌评论，突然有感而发，“工作强度已经那么大了，不能想象如果连恋爱都是‘不健康’的，我会有多崩溃。”
“所以我说，你和路易真的很强大。”埃尔维斯一年前开始与演员女友交往，恋情稳定，也得到了许多粉丝的祝福，于他而言，艾德与路易斯长达近五年的恋爱长跑是注定无法理解的。
艾德微笑，他垂着头坐在椅子上，耳边的卷发耷拉下来，使身旁的埃尔维斯看不见他的眼睛：“爱情就和命运一样，有人轻松，就有人艰难，想通了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我不后悔。”
“可是……也有更好走的路不是吗？”埃尔维斯小心翼翼地观察艾德的神情，“如果……你们不是在一个组合里的话……即使出柜，也不会有多大影响了。话说……美国公司想帮你出唱片的事，你告诉路易了吗？”
“还没有。”艾德轻轻摇摇头。他当然明白埃尔维斯是什么意思。
单飞。没有一个组合会永远走下去的，不是他先走，那就一定是埃尔维斯。
艾德清楚埃尔维斯的意图。埃尔维斯想要做的音乐和他一样不在这里，他一年前就在考虑单飞的事情了。可是单飞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谁第一个走，粉丝的矛头就指向谁，但第一个走也相应地会得到最多的关注。
埃尔维斯想要第一个走，最好艾德后脚跟上，这样关注也有，也有人分担舆论压力。关于这一点艾德已经看透，他们四个还是能说能笑的队友，但早就不会在凌晨的卧室里躺在一起互诉衷肠，而是各自心里有一本账。
爱情，友情，大致都这样。只是爱情，艾德不愿输也输不起。
如果单飞，如果单飞。如果他跟美国公司合作，他就可以出他一直想出的那种唱片，唱他一直想唱得那种歌。他现在是明星，没有公司能再向四年前的Coral那样约束他了，他们得捧着钞票和笑脸来邀请他、争抢他。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有机会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性向。终于有机会在镜头下牵路易斯的手。
相比于现在，那简直是天堂。
……
“啪！”
一沓照片被甩在罗杰的办公桌上。
“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这个。”桔桉竭力压抑自己的火气。
“我以为之前你已经答应配合公司的计划了。”罗杰仍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支在桌前，抬眼望着桔桉。
“我觉得我们的沟通出了问题。我认为我答应配合，代表我有权利提前知晓公司每一步的行动。”桔桉皱眉，“而不是等PS过的照片已经在网上满天飞的时候才知道。”
“你们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做。”
要不是卢瑟，近来忙着创作的他可能根本就不会知道。他那个曼大的“女友”已经把PS过的亲密照发布在社交媒体上。
但桔桉不会责怪詹妮弗。他和她“约会”过几次，了解她的为人，她只是拿钱办事而已，这背后必然是Coral的主意。
“好吧，”罗杰终于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移步到桔桉身边，“我能理解你不高兴，是，这件事情应该让你知情。”
“但我也希望你理解公司的担忧。这段时间网上关于你的传言隐隐有超过艾德的趋势，媒体开始意识到问题了。如果媒体将矛头指向你，这就不再是粉丝间的恋爱幻想那么简单，这可能涉及到很严肃的性向问题，你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你说过你只是喜欢艾德。你不是同性恋，想必你也不想‘被出柜’吧？”
粉丝喜欢男子组合内部的bromance（两个男性关系好但不涉及同性恋），不代表他们可以接受真正的同性恋。虽然现在有很多CP粉天天在网络上祈祷他们公开恋情，但是……
艾德和路易斯的关系目前在公众包括大部分粉丝眼中还只是介于bromance与同性恋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稍有不慎就会影响疯帽匠的发展。
桔桉低垂着头，陷入沉思。以前，媒体总是将性向问题的矛头对准艾德，对他则是一笔带过。因为艾德看上去比他“明显”的多，时尚icon、越留越长的卷发、俊美的面孔、在男同中的最高呼声……他还有很多公开出柜的圈内好友。
可桔桉呢？创作型歌手、高颜值、热心慈善、足球、稳定恋情……这些年来桔桉完全是在根据路易斯的本真与自己的喜好来塑造人物，除了CP粉们会将他与艾德拉在一起外，在普通人看来他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有魅力的直男。
可为什么如今媒体的同性传闻会越过艾德直指他呢？桔桉皱眉，轻声问：“这次的传闻Coral能解决吗？”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罗杰沉默了片刻，他不停抿嘴，似乎在考虑有些话该不该出口，最终还是说：“恐怕这次Coral爱莫能助。”
“这次的传闻，是美国维星艺人经纪公司搞出来的。”
“维星？”桔桉还是没反应过来，那个号称好莱坞权力之手的维星？
可接下来罗杰的话，才让桔桉感受到何为五雷轰顶。
“维星有意向签约艾德，让他在音乐与电影领域发展。”
“艾德上周不是去美国洽谈合作事宜了？他的电影角色也是维星给的，不然你以为他一个歌星能第一次演戏就在好莱坞顶级导演的作品中担当男三？”
“等等，”罗杰犹疑的目光如同针尖刺向身体已经开始发冷的桔桉，“这些艾德没跟你说吗？”
这些艾德没跟你说吗？这句话简直比艾德亲口对他说“我爱上了别人”更让桔桉感觉到难堪。
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压抑住颤抖的欲望：“不，我当然清楚，艾德都和我讨论过……我只是对这种手段感到惊讶罢了。”
“哈！路易斯你在说什么呢！那可是美国的维星！‘好莱坞里只有两类人，维星的人以及其他人’这个说法你没听说过吗？他们就是好莱坞里的群狼！”
从罗杰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桔桉半边手臂已经麻木了。
纹着“Oh，sorry!”的那只手臂。
他那颗无时无刻不能冒出新点子来的大脑此刻滞笨的如同被搁置过久的老钟。他慢慢拖着步子，不时和经过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
他走到Coral大楼的玻璃幕墙边，俯瞰伦敦中午的景致。
那么难得的祥和安宁。可桔桉竟忍不住刻薄的想，好莱坞的午景也许会更好。
是时候了，是时候自拔于温柔乡，是时候思考那个他一直以来逃避着的问题。
“那个灵魂”对他的爱，究竟能有几分。只要两个人都在伦敦，他们就找机会腻在一起，艾德有足够的时间来告诉他一切，他的忧虑、他的规划、他的原因。
可他没有。上周他临走前，桔桉帮他打上领带，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或许有，但现在的艾德把情绪藏得太好，桔桉已经猜不出了。
之前找公关女友的事情他没有及时通知艾德，是不是艾德也因此觉得，单飞的事情他自己就可以做决定？又或者是桔桉最害怕的……他们渐渐在世界的催逼下丢失了原有的坚定？
桔桉不敢再想下去。伦敦温暖潮湿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与肩膀，他的身体却在慢慢变凉。
129：灵魂数值不稳定，桔桉，注意情绪。
桔桉：……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偶尔有经过的工作人员瞥见这一幕，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路易斯早已不是刚出道时那个身型偏瘦的少年，现在的他有着肌肉紧致的修长身材，宽大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遮不住的长腿翘臀，打理过的清爽棕发，刘海梳到脑后露出精致的额头，俨然一副优质偶像的气质。
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拒绝与人交流，睫毛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浑身如同浸泡在冰冷寂寞的湖水中，弥散着对世界的抗拒与不易察觉的脆弱。
艾德，我知道这对于世界守卫者来说很荒唐，可我心里居然还抱有一丝希望，对于我认定的爱情的希望。
☆、上综艺
桔桉不知道是否该向艾德讨一个解释。
他不知道这算是矫情还是别的什么，但他从来不喜欢解释，也从没遇到过需要别人解释的情况。安娜曾经顺口提过一句，说他看上去温柔明亮，实则内里骄傲乖张。
骄傲到不屑于和不必要的人解释，因为那些人怎么想他根本不在意；骄傲到不愿意向在意的人解释，因为心里暗暗期盼着某种默契。
他知道艾德与他相似，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要他的解释。可还没等他考虑明白，艾德就从美国发来消息，说等会伦敦要与他谈一谈。
桔桉索性抛开思绪，把主动权交还到艾德手上，专心对付手边的创作。
可疯帽匠近五年来如一日的高速运转不是传闻。艾德下午四点抵达伦敦，五点成员们就要准备参加脱口秀的录制。
凯拉秀是英国的一档热门脱口秀，主持人凯拉·洛佩兹主持风格诙谐犀利，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以及清爽的笑容使她不止在英国，在美国也极具人气。
四个外表迷人的男孩子挤坐在一张皮质长沙发上，凯拉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按照Coral公司的要求，桔桉不能靠着艾德坐，至少在今天他难得的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我觉得这张沙发也算人生圆满了，就在今天它的‘顾客’颜值均值创了新高。”凯拉煞有介事的冲四个男孩点点头，引得台下的几位观众起哄声加大。
“尤其是——艾德，我觉得我必须读一读这条推特，”凯拉拿出手机，“这条就是上周，一个用户得知你们是嘉宾之后发布在推特上的。”
“我的妹妹听说疯帽匠要来凯拉秀之后说‘我真希望我是那条沙发，这样艾德就会坐在我的脸上’，我的天哪她才六岁啊！”凯拉读这条推特时简直是绘声绘色。
桔桉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开了，埃尔维斯和卢瑟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艾德坐在沙发最右侧，一旁的卢瑟早就笑歪到他肩上去了。艾德一手扶着卢瑟，另一手撑在膝盖上捂住脸。
这时候的艾德完全没有舞台上的那种气势，依旧羞涩地像个16岁的少年。
桔桉下意识地弯腰侧头去看艾德的反应——他坐在沙发最左侧，却发现艾德并没有笑。
他用手遮住了脸，肩膀微微抖动。但桔桉看得很清楚，他的嘴角没有勾起，左侧的酒窝也无影踪。
艾德敏感地感觉到桔桉的视线，等他侧头，却发觉棕发青年已经笑着转过头去。
接下来凯拉又说了些什么，艾德不知道他的Lou怎样，反正他是没怎么听进去，无非是介绍他们上一年的四专与新发布的单曲《Perfect》成绩多么惊人，又询问了他们五专的制作进度。但他们都受过专业训练，不管事实如何，每个人都显得格外“专注”且“风趣”，不至于令凯拉抛的梗掉在地上，甚至偶尔口出妙语，将凯拉和观众逗笑。
一切都很完美。
鉴于疯帽匠在年轻人中的人气，凯拉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他们回家。当她从沙发底下抽出Yes or No的小牌子，演播厅内热度明显更上一层楼。
“啊哈，”凯拉双手举着四个牌子，笑得灿烂，“我与观众最喜欢的游戏。Come on！别沮丧着脸，你们可不是第一次参加我的节目了！”
“不过按照惯例我还是重申一遍规则。不用说话，用牌子的正反面回答我的问题——just Yes or No。”凯拉向镜头示意牌子的正反面，红色正面写着大大的Yes，绿色反面则写着No。
她将牌子递给坐得最近的艾德。本以为艾德会自然地依次把牌子传下去，他却把四个都拿在手上，一个一个的递过去。
桔桉离他最远，他伸长手臂把牌子递过去。埃尔维斯想要帮他递给桔桉，却被他轻轻挡了一下手。
桔桉疑惑地望向艾德，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也同样盯着他，如同一汪纯净却危险的深潭。桔桉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接过艾德手中的牌子。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艾德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桔桉的手背肌肤上轻柔划过。
今天的艾德令桔桉有些看不懂，桔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OK，”刚才两人的小动作没有被其他人捕获，凯拉双手握拳举起在身体两侧，“准备好了吗？”
成员们给予凯拉肯定地回答。他们出道快五年，上过很多次凯拉秀，和凯拉已经是老朋友了，不过他们知道，这个游戏的犀利程度绝不会因此而减少的。
果不其然，凯拉抛出的前两个问题分别是“你磕过药吗？”和“你是同性恋吗？”
桔桉：看上去像送命题，其实是个送分题，呵呵。
要知道，即使是以直接犀利为特色的凯拉秀，也是要和Coral公司通过气才确定游戏问题的，这两个问题的设置也是Coral公司的示意。疯帽匠组合人红是非多，这两个谣言几乎是每年都要卷土重来一回，凯拉秀给了成员们一个否认谣言的好机会。
齐刷刷的绿色小牌子毫不犹疑地整齐地举起来两次，成员们适时地调侃着这两个不着调的问题。
“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问题就要私人的多，但那也是粉丝们最想看的。
于是，“有没有过隔夜不换内裤？”、“有没有跟粉丝搞过暧昧？”这种奇葩至极的问题接连从凯拉嘴里冒出来，成员们也是从容应对。
“啊哈，接下来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凯拉意有所指地望着沙发上的四人，“如果你们一直举绿色的小牌子那游戏就没意思了啊，这个游戏最需要的是诚实。”
“我们确实很诚实。”桔桉翘起嘴角，“‘诚实’就是疯帽匠的特色。”
“是的我赞同，就像温柔体贴是我的特色。”凯拉认真道，“我的观众都知道我从不为难嘉宾，让他们坐在节目组能买得起的最好的沙发上，还陪他们做游戏。”
桔桉：……难以想象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不要脸的人。
129：……
“下一个问题——是否拥有超过两年时间的真爱？”凯拉摇动腰肢，“哦吼，我觉得这个问题某人很有发言权。”
桔桉：提问：这个问题是Coral为谁准备的呢？哇塞是我哎129你有没有猜到？
129：……
凯拉可真会来事，“恋人”就算了还一定要强调“真爱”，Coral一定会超级欣赏她。
桔桉吸了一口气，现场气氛还是要照顾的，于是他在一片“Louis！”的呼喊声中微笑，慢慢将牌子翻到红色那面。
结果不会出他所料，埃尔维斯和演员女友罗莎才刚刚交往一年多，这次的红色只会有他。
“Oh My God！”凯拉将涂着橘红色口红的嘴唇咧到最大。
桔桉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地往艾德望去。
艾德手里的牌子赫然也是红色那面！
艾德到底在想什么！
“天哪艾德——”凯拉显然也和桔桉一样惊讶，“你有过超过两年的恋爱经历吗？”
桔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不相信艾德会这么不理智。
艾德往左边望了望，有看看凯拉，一副还没搞清情况的样子，将手中的牌子在红色与绿色间来回摇晃：“怎么了？我只是晃一晃它。”
凯拉一副无语的表情：“不要随便吓人可以吗？我就说如果你有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很快将观众的视线转向桔桉：“好吧，这个问题是路易斯的主场。路易斯，你才公布恋情不久，想必还没有接受过相关采访吧？”
“其实也有采访会提到这个问题，但其实我和詹妮弗——呃……”桔桉抿抿唇，“我还是不太想把恋情的细节都公布于众，所以我没说过。”
“我们并不需要太多细节，只是一些基本的了解，就像朋友间那种普通的关心。路易斯我们是朋友对吗？”凯拉作出可怜的表情。
“那是当然。”
“电视机前的观众，如果你现在去上厕所你就是疯了，现在——路易斯·斯宾塞的首次恋情采访，就在凯拉秀的舞台上！”凯拉秒变脸，演播厅里的粉丝也已经按捺不住尖叫了。
“所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网络、报刊上有很多说法，甚至有些人说恋情是假的。”
“当然不是，谁会拿感情的事开玩笑？”作为世界守卫者，“欺骗”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桔桉可以很坦然地承认这一点。
“我们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在美国，当时还有一周就是圣诞节……”桔桉自然地说出Coral为他准备的说辞：在美国，两个异乡相逢的英国人，一个是炙手可热的明星，一个是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简直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他很擅长讲故事的，甚至他的工作就是在众多不属于他的“故事”里游荡。可今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他终于明白艾德的目的：他想扰乱他。每当他吐出这个虚假故事的每一个字，他都要回想起艾德刚刚看他的那一眼。
他摇晃他的牌子就是想提醒他：我们之间有五年，而你却在这里编造着莫须有的两年恋情。
他怎么能够这样放肆，这样理直气壮？明明他也做错了事，他隐瞒的事情的严重程度不是这个能够比拟的。
桔桉根本不明白。听见路易斯微笑着吐出的每一句有关詹妮弗的谎言，都让艾德心如刀割，也让他进一步坚定了单飞的决心。
五年了。我们也该说出来了。
桔桉在某种近似于混沌的状态下结束了他与詹妮弗的恋情故事，插科打诨地应付凯拉的调侃。
“这实在是个很精彩的问题，我想今晚凯拉秀的收视要更上一层楼了。”凯拉戏剧化地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边提示词，“好了，我很遗憾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疯帽匠（内心OS）：噢……这简直TM太棒了啦！
“我觉得最后这个问题很没有含金量，说真的，但既然是粉丝提的我们还是问一问好了。”
四人组乖乖点头。
“是否在与人调情时做过糗事？噢——读出来之后我觉得居然还蛮带感的！有点期待了。”
桔桉：这问题也太宽泛了吧，说不说都尴尬啊。
他仔细想了想，既然上一个问题已经是他主场了，这一个问题偷点懒应该没问题，于是皱着眉装作思考片刻，举起绿色的小牌子。
这个问题也该轮到埃尔维斯了。兄弟，说说你和罗莎的故事吧，如果你够上道的话。
埃尔维斯不愧是兄弟，很快笑着把牌子翻到红面。
可是艾德他也翻了。这次不是摇摇晃晃举棋不定，而是真的很坚定地翻到红色的“Yes”上。
桔桉：亲爱的！可不可以有点情商！两个“绯闻女友”都出柜了，“花花公子”人设已经快卖不动了啊！你最近就不能稍微低调点吗？！
129：咸吃萝卜淡操心。
桔桉：你滚。
凯拉看上去也十分惊讶。不过她还是很有风度地先询问了埃尔维斯和罗莎间的恋爱趣事，才将目光对准艾德。
桔桉感觉到她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了。艾德这熊孩子！
“那么艾德你呢？”
“我……其实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但是突然想到有一次，我发了调情短信给路易。”艾德摸了摸卷发，笑得一脸“纯真”。
桔桉扶额。艹……好像是有那么一次，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闲的没事发短信调情，结果发着发着滚一起去了。
“这真的可以算是‘糗事’了，天哪。”凯拉理解艾德的字面意思，理所当然认为艾德是把给别人的短信错发给了路易斯，“所以路易斯，你还记得那篇短信的内容了吗？”
他怎么可能忘记。
你是海洋我愿为海鸥，只在你体内起飞降落，永不停歇。
艾德就是这么个有文化的流氓，这就是掩藏在他美丽皮囊下的本质。
桔桉笑着摇摇头：“很久远的事情了，我都没仔细看，我只记得我狠狠嘲笑了他一番，以后他就很仔细了。”
“至少是在你那儿很仔细了。”凯拉笑得不行，“路易斯你有过吗？错发调情短信？”
“有过啊。”桔桉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艾德的烂摊子收拾起来，转移视线。
“那很尴尬吧，你会怎么补救？”
“就道歉啊，”桔桉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再补发一条：Sorry,dad.”说完还轻轻眨眼。
全场爆笑。大家都知道路易斯在开玩笑了，不过也保不齐他真的把那种短信误发给过爸爸呢！
在凯拉秀上演唱了《Perfect》后，节目录制终于结束。疯帽匠现在一年大概有八个月左右的时间满世界乱飞，录制节目已经可以相当于休息了。经纪人通知他们今晚Coral为他们包下伦敦最好的酒吧预祝五专大卖。
这个理由实在是有点牵强。他们的专辑哪张不是大卖？五专又没有什么特别的。Coral现在估计是想尽一切招数试图挽留艾德与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他是不知道。但艾德，Coral的十次示好估计都抵不过维星许诺的璀璨未来。可是要不是罗杰告诉他，他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桔桉坐在车里，装作困了躲避艾德的视线。艾德似乎敏锐地察觉出他的不虞，不顾他意愿的将他搂得更紧，将唇凑到他颈边，鼻间呼出的热气里蕴着湿意。
“等到了酒吧，我们谈一谈，Lou。”
☆、酒吧交心&公开恋情
夜幕低垂。桔桉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下车时脚步有些发虚，也许是这段时间工作强度太大了，最近他手底下有三首歌的创作。
自从得知艾德准备单飞的事情，他也有了危机感，需要尽快巩固自己的乐坛地位。他没有维星公司保驾护航，很多事务还需要自己私下联系。
艾德看出桔桉身体不适，连忙扶住他的腰。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桔桉掏出一看，是经纪人的来电。
“我在门口接个电话，你先进去。”
“是詹妮弗吗”艾德咬唇。
“……不是，是琳达。你进去吧，等会儿我进去就找你。”
目送艾德离开，桔桉接起电话。
琳达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压抑：“路易斯，艾德不在你身边吧。”
“他已经上楼了。什么事？”
“嗯……路易斯你知道维星要签艾德的事对吧。”该死的就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应该知道。
“公司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劝艾德再考虑一下？即便他想作为独立歌手进行活动，公司也可以给他很好的待遇。”
“这件事的关键在艾德。如艾德答应重新考虑，埃尔维斯也能暂时稳住。”琳达还在喋喋不休。这个组合的前途无量，Coral不可能毫无怨言地放艾德和埃尔维斯离开。
可是路易斯——或者说桔桉自己，在这场博弈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维星要签约艾德，利用他帮助艾德转移媒体视线、Coral想留住艾德，又要他帮忙牵线搭桥。
而谁都不知道，艾德什么也没和他说。桔桉都不敢想，美国维星的公关手段，会不会有艾德的示意。
桔桉不想承认，但他开始觉得最初的自己有些天真了。两个人之间有纯粹的爱情就足够了吗？外界的一切真的不会摧毁它吗？
他胡乱地应付了琳达，匆匆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他没有进去，而是难得的点了一支烟抽起来。
如果说上一个世界使桔桉对于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个世界带给他的绝对是沉痛的爱情思考。
他禁不住想象，如果前世的路易斯没有在酒吧一夜推开艾德，他们真的就能这样牵着手走下去吗？
原谅桔桉悲观，他觉得结果是可以想见的。路易斯曾说过心中有一根刺无法拔除，今天琳达的一通电话才让桔桉醒悟，这一根刺不止是爱情逝去的遗憾，也含有掩埋在内心深处的嫉妒。
路易斯和桔桉有灵魂上的共通，他能够明白那种感受。彼此追逐、彼此嬉闹，要求彼此是彼此的唯一却又忍不住暗暗较劲的同性间独有的、骄傲的、微妙的感情，大概就是前世的路易斯至死都未能弄懂的，对于他与艾德的定位。
桔桉：我想我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是四星了，129。
两个任务，事业与爱情，在某些情况下，也许真的难以共存。
桔桉：129，如果我把“实现音乐梦想”任务完成到100%，那“获得艾德好感度”的任务刷到多少能保底过关？
129：85%。但是任务期间无法检测艾德好感度，这样很不保险。
桔桉：没关系，我觉得85%还是有的。
“你为什么不上去？”
桔桉把烟熄灭，回过头。
艾德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衣，站在他身后。
他哭了吗？为什么眼圈红红的？
桔桉忽略心中的酸涩。“我马上就上去了。”
“撒谎！”桔桉一怔，这一瞬间的艾德让他回想起刚刚同居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情绪激烈的喊他骗子，然后黏着他要他抱他亲他。
现在的艾德已经失去了原本清亮的少年声音。Coral让他们那样声嘶力竭地消耗着青春的资本，艾德又是唱得最多的，现在已经有些烟嗓了，尽管粉丝说性感，更符合他现在的定位，但是……
桔桉还是怀念以前那个无忧无虑，闭着眼睛唱歌的少年。
而眼前这个成熟后的艾德，黑色的卷发和深绿色的眼瞳，浑身透出的绝望与无助令他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玫瑰，自体内吐露出奇异的艳丽。
桔桉抚上他的肩：“我们上去说吧，这里不安全。”
艾德颤动睫毛，跟着桔桉返回酒吧。
他们穿过交谈着的成员与公司人员，走到一处僻静吧台前。
“我好想再回去马德里。以前我最喜欢的地方是我家后面的面包房，因为只有那里的老板娘允许我在她家仓库里放音乐。”艾德喝了一口酒，“可是现在我最喜欢马德里，因为在那里你第一次说爱我。”
“……是吗？我说过很多次爱你，艾德。”
“不是，你没有。在去马德里之前你总是开玩笑般说‘最喜欢你，艾德’、‘爱你，艾德’，只有那天晚上，我吻你的时候，你喝醉了，对着我的眼睛说‘I Love You’。”
“那一刻对我而言就是天堂，或许天堂都不足以形容那种美妙。我不停吻你，心里对自己发誓，以后每次说爱你都要像那晚的你一样认真，这样你就会每时每刻都明白我了。”
你现在明白吗？可我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了。因为我无时无刻不更加爱你，而你理解的速度一定赶不上爱意增长的速度。但这没什么可抱怨的，这是我无法抑制的事实。
艾德大概在出来找他之前就喝了酒，此时的他面色泛红。
桔桉靠在他颈间，他的眼睛好像湿了。真是奇怪啊，明明不在艾德身边时，他那么理智、那么恐慌地猜疑着一切，可一旦与他肌肤相贴，他就好像什么都忘却了。
“我和维星准备签约了，Lou。”艾德像个孩子一样透过玻璃杯看桔桉，微翘着嘴角，他已经喝醉了，“他们说我可以唱我喜欢的歌，可以公开性向，可以和你在一起，Lou。”
“可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就答应罗杰公关女友的事情？”艾德双手埋进蓬松的卷发，声音哽咽，“你知道我在美国知道我们可以公开的事情后有多高兴吗？我跟维星争取，让他们也签约你……你那么有才华，不用和Coral绑一辈子……我回宾馆后看见那些照片，我心里知道是处理过的，但我心里不舒服，很难受……”
“我想你一定会打来解释的，我一直呆在宾馆里等……可是你一直不打来，我只好打过去，你的声音很冷淡，我突然就很生气，跟你说要谈一谈……”
“后来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忍不住胡思乱想。你是不是要放弃了，你是不是和詹妮弗假戏真做了，如果那些照片不是PS的我该怎么办，如果你不爱我了我一定会疯的唔……”
桔桉猛地衔住艾德的嘴唇，他第一次感觉到有烟火要从胸膛中喷涌而出，同时涌出的还有无限的愧疚。
他怎么可以怀疑艾德？他甚至还考虑放弃任务。
灵魂的骄傲不是互相猜疑，而是努力排除万难来相爱。他是这么想的那个人，而艾德才是真正在这么做。
他以为五年来的感情经营已经足够，可是艾德却是一团火，燃烧进他的四肢百骸，直抵灵魂深处的孤独。
是的，哪怕他比世命联中的其他人更温暖，最深处却仍然惧怕完全敞开心扉却接纳一个有可能只是匆匆而过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