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再说什么,李存勖已道,“不知敬新磨大人拜访,是有何要事?”
“倒也没什么事……”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想看看他,每日绕着大帐闲逛,不知为何最后总会到这,“不过是想来问问这渝州攻下了,下一步该如何走?”
“问我?”李存勖嘴角微扬,讽刺地看向镜心魔,“敬大人如今才是李嗣源的谋士,而不是我李某人。”
“殿下当年可是攻无不克,如今除了殿下,在下实在不知道该去问谁?”
“若没别的事……”
还未等李存勖说完,镜心魔打断道,“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久才更新orz (十分抱歉!!!!!!!!)
新人物解锁啦,啦啦啦啦!
☆、(十二)东蓠菊残时,叹萧索
“何事。”
不冷不热的语气,不亲不疏的神情,镜心魔觉得自己竟从李存勖这斑驳的脸庞和嘶哑的声音里察觉出这些,不由得觉得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似乎又进了一步。
李存勖的手指轻敲了敲案桌,“我把暗给你,若有事,暗会帮你解决。”
说完朝镜心魔拱了拱手,继续斜依在窗边,悠悠闲闲的喝着茶,门外的死士掀起了帐帘,对着镜心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镜心魔无所谓地笑了笑,走到帐门外,突然停住了脚步,“不知世子可否还记得敬家。”
敬家。李存勖握茶盏的手微颤了一下,“不曾听说。”
镜心魔笑了笑,抬脚走了出去。
帐外天光刺目,镜心魔微眯了眯眼,敬家,许久未提,镜心魔以为自己快忘了,明明是深藏心底的秘密,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会对李存勖说出,是想看他那伪装的古井无波的样子是否会起波澜,还是……
镜心魔微叹了口气,走到自己帐内便看到暗侍立在一旁,镜心魔挥了挥手道,“回去保护你家主子,我这不需要你。”
暗恍若未闻,只身站立在原地,镜心魔冷哼一声,难得李存勖还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人,不过就不知道,这忠心是真忠心还是假忠心。
敬家,敬家,这厢的李存勖却心思难平,当年只是一面自己便已认出了他,后来多次试探,才确定他确实想不起了当年敬家的事,如今看来,他,许是从一开始便已有所打算。
恐怕,自己这一番心意,从一开始,便所托非人了……
大帐另一端,“大哥,你说那李嗣源这次能赢吗?”
“这可说不准,他连对他忠心耿耿的三弟都能舍,他还有什么不能舍的,能成大事的,也非这种人不可。”
“那我们要还要帮那老东西……”常宣灵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常昊灵把常宣灵的手放下道,“稍安勿躁,这回啊,我们作壁上观就行。”
“可是,我们身上的蛊毒怎么办?”
常昊灵一把搂住常宣灵的腰道,“那就要看,这万毒窟王,是站在哪一边了。”
晋王府。
“站住。”蚩梦叫住了李存忍,“你为什么躲着我。”
李存忍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她,“我找到了你要找的人。”
“小哥哥……在天山!小哥哥真是的,跑那么远干嘛?”蚩梦的笑容突然敛了下去,“他是一人去的天山吗?”
“不是。”
蚩梦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头,“那他和谁在一起?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说完把信件往李存忍身上一拍,兀自跑远了……
李存忍用内力将信件震碎,这一次,这中原你怕是不能留了,得想办法把蚩梦送走。
那么,骗一骗她,也未尝不可,蚩梦,这中原,你原是不该来的,你不该卷入这些纷争中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断更了这么久,orz
谢谢小伙伴们的喜欢,下个星期就回复正常啦
么么叽~~~~
☆、(十三)繁阴积,岁时暮,景难留,不觉朱颜失却。
同光四年,李嗣源攻洛阳,至晋王府,须臾,晋王崩,李嗣源扶灵号哭,次日称监国,七月,始称帝,改元天成。
镜心魔将纸焚尽,喃喃道,“李存勖,你终究熬不过李嗣源,你看他如今坐在你的位置上,你甘心吗?”
甘心吗,一滴泪砸落在地,镜心魔将李存勖的牌位掀翻在地,“不甘心,不甘心,我不甘心,你凭什么说你以一死还我种种,我要你还了吗,你为什么总是如此的自以为是,你凭什么,凭什么!”
镜心魔将牌位捡起,小心翼翼地擦拭,泪却越拭越多,镜心魔将牌位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门外李存忍目光空洞的望向天空,不知道在天山的那个人还好不好,李存忍抬手捂住胸口,李存勖,二哥……
天山。
“雪儿,你说师妹喜欢会喜欢这把剑吗?”
姬如雪道,“你送的你师妹都喜欢。”
李星云一把搂住了姬如雪的腰道,“哟,我家雪儿这莫不是醋了,你是觉得我送林轩东西,却不送你,可是难过了。”
姬如雪推开他道,“胡说什么,你爱送谁送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星云将姬如雪又拉过来道,“谁说我没送你,看……”李星云拿出了一对剑道,“这以后便是我们的剑了。”
“那你的龙泉剑呢?”
“这天下都易主了,我还管他甚宝藏,我只要守着你就够了。”
“星云,你……”
“当然……”李星云掰着手指头数着,“如果能让我守着九天圣姬,女帝什么的也是不错的……”
“李星云!”
“好啦好啦,这不是逗你玩吗,师妹生辰快到了,我们下山吧。”
路上,郭家村。
“前面聚集了一群人吵吵闹闹,我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哎,星云。”还不等姬如雪说什么,李星云便窜过去了。便看到一个老大娘在屋前哭啼,“大娘,您这是怎么了?”
“嗨,别提了,郭大娘的小孙子前几天去树林里玩,到现在都没回来,树林后是处断崖,哎,看来小孙子是没了……”
“大娘,你别急,我们帮你再去林子里找找……”说完对李星云道,“是吧……”
“是是是,大娘您别急,您小孙子长啥样,我去给您找找。”
郭大娘刚想说,李星云道,“我猜猜,是不是扎了一个小辫子,穿着红色的袄子和虎头鞋?”
郭大娘忙道,“对对对,大侠您见过我家小孙子?”
李星云手一指道,“那不就是。”
郭大娘顺着望过去,一路踉跄地跑过去,“我的小乖乖,你可是吓死我了。”
小孙子拍了拍郭大娘道,“是这个小虫子带我出来的。”
众人向停在小孙子肩上的虫子看去,虫子通体晶莹,便是在这盛日下也灼灼发亮,一大汉问道,“好小子,这是哪里捡到的宝贝?”
小孙子捂住虫子道,“这是一个好看的小姐姐给我的,她说有了这个我以后都不会迷路了。”
姬如雪看着李星云痴痴地看着那虫子,问道,“怎么了。”
李星云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引路流萤,她怎么会在这,不过既然打定不在相见,还是不见的好……
树林,蚩梦横笛在前,“黑白无常,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小妹妹,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蚩梦撇了撇嘴,“听不懂。”
“好了,宣灵,和她废什么话,直接夺过来就是了。”说完便变掌为爪攻了过去。
“停停停……”蚩梦忙道,“我打也打不过你们,你们要什么我直接给你们得了。”
“这就对了嘛,”常宣灵伸手道,“听说你有一个可防百蛊不侵的蛊虫,交出来吧。”
蚩梦挠挠头道,“啊,这个我在出门的时候偷偷送人了。”
“谁?”
蚩梦做了个鬼脸,“不告诉你们。”
“找死。”常宣灵一掌向蚩梦拍了过去,突然四肢一软跪倒在地,“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既然是妖女了,当然是对你们施妖法了,你们乖乖的让我走,我就把你们蛊解了,你们说好不好?”
常昊灵将常宣灵扶起来,“一言为定。”
蚩梦充他们摆摆手转身便走了,却听后面一阵劲风掠过,还未反应过来,背后便中一掌,蚩梦站立不稳,跪倒在地,口中腥甜之味不断涌现。
常昊灵道,“忘了和你说了,我们兄妹最不爱的,便是受制于人,既然你身上没有我们要的,那我们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说完一脚将蚩梦踢下山崖,“走好,不送。”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不太能保证日更orz 我们三日更好不好qwq
☆、(十四)好容光,旦旦须呼宾友
天师府。
陆林轩看着收拾包裹的张子凡,“子凡,你真的要去吗?”
“父仇不报何以为子。”
“子凡,可是……”
张子凡抱着林轩道,“你和娘好好地待在天师府,等我找李嗣源报了仇,就回来。”
“子凡,我……”
陆林轩看着张子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可是子凡,我们有孩子了……”
是夜。“我的儿,为何不点灯?”许幻推门进来,“子凡呢?下个月是你生辰,我拟了单子你来看看。”
陆林轩赶紧点了灯迎了上去,“母亲。”
许幻看到陆林轩泪痕未干,慌忙道,“发生什么事了,是子凡欺负你了?”
“母亲,子凡他走了,他去找李嗣源报仇了。”
“这孩子!”许幻拍桌而起,“林轩你莫急,我这就去派人截住他。”
“母亲,让他去吧,他不报仇,恐怕这辈子都难安。”
“胡闹,如今他已成亲,往事已矣。我儿莫急,我这就派人过去。”
“母亲……”
“师妹,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了!”李星云兴冲冲地推开门,却觉天师府隐隐有丝萧瑟,随手拉了个下人过来问才得知,张子凡已月余未回府。
李星云闻言卷起了袖子道,"好你个张子凡,竟学会了眠花宿柳,看我不把你打个半死不然怎么对得起我师妹。"
"师兄,你乱说什么呢?"
陆林轩扶着门走出来,李星云看着陆林轩微微凸起的肚子道,"这才多久没见,师妹你怎么……胖了?"
"别闹,"姬如雪上前扶着陆林轩道,"陆姑娘快进屋歇着。"
李星云上前,打探着陆林轩的肚子道,"这么说,我要当舅舅了!男孩女孩?"
姬如雪拍了李星云一巴掌道,"你不就是个大夫吗!"
"对哦!"李星云为陆林轩号了号脉道,"我这大外甥在向我问好呢!"
"别闹。"陆林轩抽回手,"师妹别担心,这还太小号不出,不过有你师兄在,保你万事无忧。对了,张子凡那小子呢?"
"子凡他去洛阳了……"
"洛阳?李嗣源?师妹你放心,我这就去把张子凡带回来。"
"师兄!"
"星云。"
"你放心,我会把那小子带回来的。"
"师兄,母亲前几日也去找子凡了,你若是遇到了记得……"
"放心放心,"李星云背着剑出门了,"雪儿你在这陪着师妹,我一定尽快赶回来。"
小树林。
"大哥,这虫子没拿到,还要中了蛊,真晦气。"
"诶,小妹别气,\"常昊灵捏了捏常宣灵的脸道,"这下蛊的人死了,那我们就不用担心这蛊会发作了,至于这小妮子把东西送给了谁,我大概可以猜到。"
"大哥,你是说东西在那李星云手上。"
"小妹真聪明。"常昊灵轻点了点常宣灵的鼻子。
"哼,这好东西怎么都到他李星云手上了。"
"小妹别急,这东西最后不都到我们手上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对了大哥,李存勖这个虫子怎么一直不动?"
"从宿主身上脱离自然会元气大伤一段时间,让他自己修养着就好。"
"可惜了那蚩梦,听说她的血最好养这些虫子。"
"那小妮子浑身都是毒,别急,我们总能找到一个给我们养蛊的。"
作者有话要说: 镜心魔深夜啼哭究竟为哪般?李克用为何一昔暴毙?张子凡究竟能不能报得了仇?黑白无常的命运结局又是怎样的?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请让我们一起期待下一集…………
鞠躬!
☆、(十五)西园长宵
洛阳。
李星云在客栈愁眉苦脸地吃着饭,这洛阳这么大,到底要到哪找张子凡,思及此,李星云恨恨地戳了戳菜,你说你好好在家待着多好,报仇报仇,人家现在是皇上了你报仇报仇,师妹不要了,孩子不要了,不要早说,我带回去自己养……
突然一双筷子好整以暇地夹了一块被戳烂的豆腐,李星云恶狠狠地抬头,却愣住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少年……
“那就这么说定了,告辞。”
“说定什么了?”李星云回过神,拉这少年的衣袖问道。
少年脸色一沉,“放手。”
“放放放……”李星云举手,“说定什么就说定了。”
那人讥笑一声,重新坐定,“我说我知道张子凡的下落,想救他就得听我的。”
“哦?”李星云给他倒了杯酒道,“为何?”
“因为我有办法救他,而你,没有。”
“既然如此,”李星云看他嫌恶地看了眼杯子,嘴角抽了抽,“那你说说你的计划。”
少年起身拱手道,“到时候你便会知道,告辞。”
李星云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敬府。
“大人,您这么着急把我们兄妹俩叫过来,有什么事吗?”常宣灵打了个哈欠靠在常昊灵身上,“我们兄妹这一路赶的,觉都没睡上。”
敬新磨放下杯子,悠哉悠哉地道,“我听说你们在找一个人。”
“你知道李星云的下落?”
常昊灵拉了一把常宣灵道,“小妹……”
常宣灵方知自己失言,刚想说些什么将花掩过去,却听敬新磨说道。
“我知道。”
“在哪?”
“宫里。”
常宣灵掩口笑道,“大人您别开玩笑了,这李星云对这皇宫可是避之不及,怎么会躲进宫里。”
“因为他被李嗣源抓了。”
“什么?”常宣灵扯了扯常昊灵的衣袖道,“大哥,这可怎么办?如今这皇宫可是铁桶一块,我们怎么能进去?”
常昊灵安抚地拍了拍常宣灵道,“敬大人既然能提出来,想必是有了办法,还请赐教。”
敬新磨摩挲着杯沿,“方法嘛,我不是没有,不过……”
“洗耳恭听。”
敬新磨放下杯子,走到常昊灵身边道,“你也知道,我有东西丢在李嗣源那,我想你们这次能顺手帮我把东西带出来。”
“敬大人身边高手如云,想必不缺我们兄妹二人吧。”
“我不过是觉得二位找东西的本事天下无人可出左右。”敬新磨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常昊灵的肩。
常宣灵贴到敬新磨的身边,将其手从常昊灵肩上拿了下去,道,“那,我们兄妹这次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这天下如何?”
“什么?”黑白无常异口同声道,“敬大人,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这位置,谁坐都一样,与其让别人坐,还不如二位共坐这位置呢?”
敬新磨看二人不语,微微一笑道,“二位,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黑白无常竟登大座!
☆、(十六)宴云谣
一路上,常宣灵看常昊灵默默无语了一路,一闪身挡到了常宣灵的面前,“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小妹……”常昊灵看了常宣灵一眼,“你想要这王位吗?”
“这有什么不想的,我们兄妹二人苦苦挣扎到今天,谁都能踩到我们头上,我们当了皇帝,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常宣灵看着常昊灵欲言又止的样子,“大哥,难道你不想吗?”
“小妹,我们之前一直在暗,如果我们在明了,那可是被人当活靶子用了。”
“大哥,怕什么,我们之前不都这样过来的吗?你看我们现在练成了九幽神功,这次再去把那个虫子拿到手,这天下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惧怕的。”
“小妹……”常昊灵看着常宣灵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那,我们就把这皇位拿到手。”罢了罢了,不管怎么,自己总是能护住她的。
常宣灵开心地在常昊灵脸上亲了一口,道,“还是大哥最疼我了。那李嗣源有伤在身,我们两个合力,想是他不堪一击。”
常昊灵点了点头道,“李嗣源确实是不堪一击,镜心魔他这么有把握,我们确实是不需要担心什么。”
敬府。
敬新磨仔细地擦了擦李存勖的牌位,“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伤你的,我会一点一点让他们还回来。”
李嗣源,黑白无常,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一刀一刀地还回来。
入夜,一只飞镖破窗而入,李星云猛然睁眼,接住了飞镖。
明晚子时,东城墙第三棵树下。
落款单一个敬字。
李星云看着敬字,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李存勖为了给敬新磨取名叫镜心魔,现在敬家翻身了,镜心魔竟然还叫自己敬新磨,这里面的恩恩怨怨,还真不是一个外人能窥探的清的。
李星云心想,别人叫他敬新磨,他怎么知道别人叫的是镜心魔还是敬新磨呢?
李星云重新阖上眼,管他呢,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李星云刚闭上眼不过一炷香,叹了口气坐起身道,“岐王殿下,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岐王随手掌了灯,给自己倒了杯水,“许久不见,李公子的武艺真是出神入化。”
李星云拿过岐王手中的杯子,“不是我武功好,”说着深吸一口气道,“是你身上太香了。”
“无耻!”李茂贞脸微不可查地红了些许。
“听说你要去宫里。”
“你们这些居上位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李星云伸了个懒腰,“我白天刚和敬新磨见面,你晚上就找过来了。”
“你可知,与敬新磨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李星云摆了摆手,无所谓道,“那又如何,我只管救人。怎么……”李星云打量了李茂贞道,“敬新磨也找上你了?”
“确实。”
“哦?”李星云凑上前道,“你还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快说来我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他不过说要把皇位给我而已。”
“什么!”李星云感叹道,“这皇位现在也太不值钱了,他一个敬新磨说给就给。”
作者有话要说: 你想要皇位吗?想君临天下吗?想享受被万众朝拜的感觉吗?
只要你想,我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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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歌皓齿
“那你来找我,”李星云打量几眼李茂贞道,“不会是想将皇位让给我吗?”李星云忙摆手道,“别别别,我可不要。”
李茂贞放下杯子,“莫说你不要,便是你要,我也是不会给的。”
“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只是看在我们往日的交情上,告诉你一声,黑白无常也来了。”
“他们来干嘛?”李星云摸了摸下巴,“难道也要皇位,就他们那个样子,就算皇位给他们,他们也坐不久。”
“他们是冲你来的。”
“我?”李星云挠了挠头,“我想想我这有什么他们要的,龙泉剑在天山上,林轩和雪儿在天师府……”
李茂贞听到他提及姬如雪,眼神暗了暗,姬如雪也是你的宝贝吗?
“我这没好东西了,他们想要什么?”
“蚩梦送你的蛊母。”
“蚩梦没给我下蛊就不错了,还送我蛊母,想什么呢。”
“啧……”李茂贞手指轻敲了敲桌子,“那这么说,蚩梦的蛊母不在你这?”
“当然……”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帮你放出话去,就说你没有蛊母。”
“那敢情好,先谢过了……不对,”李星云一愣,“黑白无常是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
“听说,是蚩梦告诉他们的。”
李星云心里一紧,“蚩梦,她还好吗?”还不等李茂贞答话,“她那个妖女,连李嗣源都奈何不了他,黑白无常一定也奈何不了她。”
李茂贞轻晃了晃杯子,“这可说不好,黑白无常可是会下狠手的人……”说完抬眼看了看李星云一眼道,“黑白无常就在城里,不如你自己去问问他们,也好安心不是。”
说完起身对李星云拱手一礼道,“夜深了,李公子,告辞,留步。”
李茂贞走了,如同来时般静谧,独留李星云一个人坐在桌边,手中握紧几次剑却又松开,不论如何总与黑白无常能够一见,蚩梦她,她一定平安无事的,她那么诡计多端,黑白无常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呢。
李星云放下剑,重新回床上躺着去了,可是这一次,却怎样也睡不着了。
翌日子时,梆子声刚落,李星云便出现在树下,这时候来了个乐伶装扮的人小步过来,低声道,“李公子请这边走。”
李星云目光沉沉地跟着这人走着,敬新磨的手还真是伸得长,听说李存勖当年也是死在这帮乐伶手上,这李嗣源也是个心大的,这乐伶也敢养在身边。
这转来转去,李星云也不知道自己转过几道弯,过了几个殿,等回过神时发现已经到了地牢前面,刚想和带路的道个谢,却发现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不由地有点了然,李存勖被杀也不奇怪,真不知道敬新磨是从哪弄的这些人。
李星云推开地牢门进去,就看到被吊起来的张子凡,李星云围着张子凡转了几圈,“张子凡啊张子凡,怎么我每次见你都是被吊着的,对了,你娘呢。”
“和你说话呢,你这人真是越发的没有礼貌。”
李星云见张子凡还是没有回音,心下一惊,一个飞刀将绳子打落,接住张子凡,却发现张子凡目光涣散,李星云用金针刺穴,依旧不见起色,李星云心道不好,背起张子凡就要往外跑去。
刚到门口大门却被关上了,黑白无常幽幽地出现了,“李星云,想往哪去?”
“识相的,快把蛊虫交出来。”
“让开!”
常宣灵往常昊灵那靠了靠,“好凶哦,我若是不让呢?”
李星云拔出手中的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怕哦……”
“李星云,如果你是一个人,我们兄妹兴许没有办法,但是你现在还背了一个人,恐怕,不是我们兄妹俩的对手吧。”
李星云将剑一横,“那你可以试试。”
常昊灵将常宣灵拦住,“李星云,前不久我们遇到蚩梦姑娘,她说她的蛊虫在你这,可是真的?”
“不错……”
“那块交出来。”常宣灵一喜就要上前,常昊灵道,“如果你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二位,真不巧,这蛊虫啊,被我扔在天山那了,你们看我这不是走得急吗,一急,这不就给忘了嘛。”
“天山?”常宣灵扯了扯常昊灵的衣袖,“大哥,这小子说话靠谱吗?”
“蛊虫应该不在他身上,我带来的虫子毫无动静,按理说如果闻到蛊虫的味道,这虫子不该这么安静。”
“既然如此,那我们……”常宣灵冲常昊灵使了个眼色,二人突然发力向李星云攻了过去。
“我去,来真的。”
李星云一边要护着张子凡,一边要与二人周旋,不多久便觉得气力不济,常昊灵寻了个空隙,一掌往李星云胸口袭了过去,李星云堪堪避过,却依旧被掌风扫过,李星云将血咽了下去,扔了把暗器转身就跑。
常宣灵将李星云拦住,“小哥哥,往哪去啊。”
“小哥哥”三个字让李星云晃了晃神,常宣灵一爪向李星云抓了过去,“别走神啊小哥哥。”
李星云避无可避,胸口被常宣灵抓去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淋,着实可怖,还不等他缓口气,常昊灵后招已至。
李星云想起背后的张子凡,忙闪身硬接了常昊灵一掌,猛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小哥哥可别再动了,你中了我们的毒,别说动真气了,便是再多走一步,都可能会毒气攻心,不治而亡呢。”
“你!”李星云忙封住了自己周身几处大穴,“我说了东西不在我这,你们还要干嘛?”
常宣灵捂口笑道,“当然是我们兄妹俩要当一回好心人,送你和蚩梦姑娘见面。”
“你说什么?”李星云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说啊,送你去黄泉和你的蚩梦见面。”
“你再说一遍。”
常宣灵被李星云凶神恶煞的样子吓退了一步,“说就说,送你去……我……大哥……”
常宣灵被李星云一把掐住喉咙,“你再说一遍。”
常宣灵掰着李星云的手,双脚无力地蹬着,“大哥……大哥,救我……”
“李星云,你放了宣灵,我给你解药。”
“黑白无常,”李星云的手倏地收紧,“我能杀你们一次,也能杀你们两次。”
说完一手抓着常宣灵,一手护着张子凡往外面走去,常昊灵紧随其后道,“放了宣灵,我保证不杀你。”
“杀我?”李星云跃上院顶,突然金针刺入常宣灵气海穴,“我能废你们兄妹武功一次,也能废第二次。”
说完一掌将常宣灵打落下去,常昊灵飞身接过常宣灵,“小妹别怕,大哥会治好你的。”
城墙外,敬新磨看着满身是血的李星云,嗤笑道,“真狼狈。”
“你早有预谋。”
“是啊。”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语气,仿若只是在谈一桩不足挂齿的小事。
李星云咬牙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
“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有缘由的,我这么做,只不过只有三个字,我高兴。”
“你!”
“既然你活着出来了,那我也不为难你了,你走吧。”
说完也不看李星云,施施然地离开了。
李存勖,你说这世上为何有些人就是杀不死呢,他李星云何德何能,为何每次都能绝处逢生,为何你,就不行呢?
那次,我明明没有下杀手,你,为什么就不躲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开着挖掘机来填坑啦!!!!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还有一章就完结啦。
有没有很开心
鼓掌鼓掌…………
☆、(十八)且行乐
李星云将张子凡背在身上,还好还好,把人带回来了。这下师妹那也算有交代了。
地牢里,常昊灵扶起常宣灵,“小妹,你没事吧。”常宣灵咳了几声,嘶哑道,“大哥,我……没事,那个李星云……太可恶了,我们下次决不能放过他。”
“现在说这么太早了吧。”
敬新磨出现在地牢门前,“二位皇位不要了?”
“你算计我们?”常宣灵恨声道。
“算计?不敢。”敬新磨一步一步向他们走去,每一步都令二人心惊,像从阿婆罗地狱走来的恶鬼,“你们欠李存勖的,我一点一点替他们讨回来。”
“你倒是试试……”常昊灵护在常宣灵身前,“恐怕敬大人不是我们兄妹的对手。”
“是吗?”敬新磨笑出了声,“你们倒是可以试试。”
常昊灵挥起一掌就要向敬新磨攻了过去,可却突然觉得四肢酸麻,仿佛万千虫蚁在噬咬,常昊灵疼的冷汗涔涔,“你下毒?”
“不是毒,是蛊。”蚩梦从常昊灵身后冒了出来,“你,竟然敢把我推下山崖,看我的小虫子不咬死你。”
“大哥!”常昊灵推了一把常宣灵,“小妹,快跑,别管我。”
“想跑?”一把刀突然架在常宣灵的脖子上,“那你跑的有点慢了。”
常宣灵呸了一声,“黑白无常从来都形影不离,跑?哼,那也得等我杀了你之后。”
“小姐姐,你可真凶。”蚩梦溜达到常宣灵面前,“小姐姐,张嘴,我给你吃个好东西。”
“妖女,滚开。”
李存忍扣住常宣灵下颚,“喂吧。”
蚩梦掏了个小虫子丢了进去,“小姐姐,这可是个好东西,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给的。”
突然间,常昊灵觉得四肢的疼瞬间退了下去,而常宣灵却痛得蜷缩在一起,“小哥哥,是不是不疼了,小姐姐疼的时候你不疼,你疼的时候小姐姐不疼,是不是很好玩。”
“你,我杀了你,放了宣灵。”
“不急。”敬新磨拿了把匕首向常昊灵走了过去,“这蛊还有个好处就是保持清醒,慢慢享受吧。”
说完一刀从常昊灵脸颊上割下块肉,“感觉怎么样?”
常昊灵疼得说不出来话,敬新磨又割下了一片,“不急,等会给你妹妹也一样割一割。”
“敬大人,”常昊灵突然拉出敬新磨的袖子道,“大人,我求求你,放了宣灵,都是我干的。”
敬新磨一扯袖子,“你们当初对李存勖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是李嗣源让我们干的,我们是被逼的。”
敬新磨一脚将常昊灵踢开,“我自会去找他,你顾好自己吧。”
说完,敬新磨用脚勾起常宣灵的下巴,“你我从哪下手呢?不如,和你哥哥一样吧。”
说完,便要下手,“大人!”常昊灵抱着敬新磨的靴子道,“大人,让我下手,我来吧……”
敬新磨想了想,将匕首递了过去,笑道,“好啊……”
常昊灵颤抖地接过刀,“大哥……”
常昊灵为常宣灵理了理微散的鬓发,“小妹,你会怪大哥吗?”
常宣灵摇了摇头,“不会,我最开心的事,就是和大哥在一起。”
常昊灵摸了摸常宣灵的脸颊,“小妹别怕,大哥一会就会来陪你的。”
常宣灵笑着点了点头,“我等你……”
常昊灵一挥手,刀尖却停在常宣灵的喉前,敬新磨啧了一声,将匕首拿了过来,“我要的下手,可不是这样的下手。”
说完,抬起常宣灵的右手道,“我没记错的话,是这只手掏出李存勖的心脏的吧。”
说完一根一根地将常宣灵的右手指折断,看着脸色苍白的常宣灵道,“疼吗?”
“哈哈哈……疼?”一旁的常昊灵嗤笑道,“镜心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别忘了,当初李存勖是怎么死的,26刀,镜心魔,当初你都忘了吗?”
“闭嘴!”敬新磨一把扼住常昊灵的脖子,“你懂什么,李存勖要杀,这世上也只有我能杀,你们算什么,你们凭什么杀他。”
蚩梦看着近乎癫狂的敬新磨,李存忍拦住想上前的蚩梦道,“别管他,他就是个疯子。”
“可是……”李存忍看着还是不放心的蚩梦,摸了摸她的头发,上前将敬新磨拦住,“别浪费时间了,还有李嗣源在等着我们。”
敬新磨哼了一声,放开常昊灵,“今天暂时先放过你们,我要你们会无限期盼之前的每一天,因为你们今后的每一日都会期盼着死亡。”
说完一震衣袖往地牢外走了过去,蚩梦看了黑白无常一眼,跟着敬新磨出去了,李存忍让人将他们俩人带回敬府,当常昊灵从身边经过时,李存忍轻声说道,“你把蚩梦推下山崖时,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万劫不复的一日吗?”
常昊灵恨恨地看了李存忍一眼便被死士推着带走了。
大殿内。
灯火明明灭灭,李嗣源放下手中的奏折,“有客来,当远迎。来人,上茶。”
“不劳烦了。”敬新磨推门进来,“李嗣源,这皇位,坐得舒服吗?”
“哦?这滋味,敬大人不知道吗?”
“李嗣源,我们当初说好,我给你皇位,你给我李存勖,你,为何食言?”
“食言?”李嗣源捋了捋胡子,“这人我给你了,哪来食言之说?”
“你!”
“哦,难道敬大人要的是会呼气的人啊,那不早说,早说我就给他留口气了。”
“既然如此,”敬新磨向李嗣源攻了过去,“那你就去下面帮我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吧。”
李嗣源接了敬新磨一掌,“这么多年,你的功夫还是不见长啊。”
“是吗?”敬新磨打了个响指,从暗处出来了许多伶人,“那这些人不知道能不能和你玩玩。”
门外。蚩梦趴在门缝往里看,“他一个人行吗?”
“别担心,李嗣源他的伤没好,这些人够他玩一壶了,如果打不过,”李存忍接住了一片花瓣道,“还有帮手不是吗?”
李嗣源击退一个伶人,“敬新磨,你永远只会这一招吗?”
“好用就行。”
“好用?”李嗣源嗤笑道,“李存勖不过是不想和你动手罢了,你以为真动手,这群人能杀得了他。”
说完一个箭步上前,夺了一把剑,指着敬新磨道,“就像这样。”
敬新磨勾起嘴角,“那又如何,他心甘情愿被我杀,那你呢?你也心甘情愿被我杀吗?”
说完趁李嗣源不备破窗而出,李嗣源追了出来,却仓促间与一人对了一掌,李嗣源气血翻腾,一连后退几步,待站稳后道,“岐王,你也要来凑这热闹吗?”
“有热闹不凑,闲着干嘛呢?”
李嗣源冷笑道,“我猜,是那敬新磨说,如果你杀了我,你就能拿到皇位了,可是如此?”
“自是这样。”
李嗣源哈哈笑出声,“就你,李茂贞,你个不男不女的凭什么称帝?别落天下人笑柄。”
“放肆!”九天圣姬一同向李嗣源攻了过去。
“来得好!”李嗣源迎了上去,双方战得难分难解。
“岐王的九天圣姬恐怕不是李嗣源的对手,就让我的殇助其一臂之力。”
蚩梦在一旁也跃跃欲试,李存忍瞪了蚩梦一眼,示意蚩梦安分点,蚩梦嘟着嘴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一旁的李嗣源气力不济,寻了个空隙就要遁走,敬新磨站在李嗣源身前,“身为一国之君,就这样逃了,是否有失体面。”
“体面?”李嗣源冷哼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再不让开,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我就看看,你如何不手下留情。”说完一刀向李嗣源劈了过去,李嗣源哦了一声,“原来你会用刀?你果然是敬家的人。”
“当初你们父子屠我敬家满门,有想到今天吗?”
“好笑好笑,弱者本来就注定为强者铺路,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为你们全族报仇。”
李嗣源硬挨了敬新磨一刀,却将手伸入敬新磨胸口,硬生生将敬新磨的心掏了出来。
敬新磨看着自己血淋漓的胸口愣住了,就这么结束了吗?敬新磨无力地摔落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向远方,自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成,没有能为敬家报仇,没有能为你报仇。
敬新磨似乎看到李存勖向自己走过来,李存勖我后悔了,也许当初我就应该随那一场火和敬家一起葬去,这样我就不会再见你,我们就不会落得后来不死不休的结局。
“李存勖,你是来接我的吗?”李存勖点了点头,伸出手道,“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