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暗自观察迹部神情的铃夏眼中闪过了一丝类似于不忍的情感,待人潮散尽之后,轻轻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开口。
“还能怎么样,本大爷把他甩了。”
迹部面不改色地回答,心中却还是掠过了一丝悲情。无论怎样说,可是朝夕相处,深刻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不好意思,请您不带自身感情地,客观分析一下。”嘴角开始抽搐,铃夏看着他睁眼说瞎话还一副理直气壮的发言,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嗯……就像是,虽然觉得他很不优雅,但是,感觉好像是迹部才是被人带坏的一方……的感觉……
“不需要你管。”
迹部看起来很不想要继续这一个话题,语气冷漠而生硬。
“喂,你语气也用不着那么差吧,本小姐忍了你一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你以为本小姐跟你结婚心里就很爽吗?”铃夏双手叉腰,忍太久了,傲气公主也是要爆发的。
“哦,既然不愿意,那你为什么还要接受这一场没有丝毫感情的政治婚姻呢?”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不屑至极。
瘪了瘪嘴,铃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但很快,她又不是那么高明地尝试转移话题:“话说回来,现在还是初春,天气那么冷,那些人还非要本小姐穿这薄的要死的婚纱,再这么下去,本小姐都要被冻死了。感冒了你负责啊~”
“就这样,你还会感冒?”
迹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少女,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BAKA”。
“哼。”铃夏看了看迹部家明显暖气十足的中央空调系统,也知道自己刚才只是在胡掰,但还是在心中愤愤地想:白金汉宫怎么了,大财团独子怎么了,暖气充足又怎么了,本小姐要不是因为被那个男人气的一气之下答应婚约,要不然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这一朵自恋的水仙花!
……
夜晚。
凉风习习,迹部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精美的戒指,心中凉凉的,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任由料峭的春寒从胸口呼啸而过,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知道,这一个空洞是谁造成的,但是他不想要去仔细思考,反正无论怎样的寒风,都无法吹去此刻心中无限的阴霾,无论是什么,都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缺。
1004号公寓。
忍足默然地置身于浓酒之中,他真的好想要掩盖住阵阵的疼痛,但是没有办法,酒精短暂的麻痹之后,便又是无尽撕心裂肺的痛苦。
外面忽然就下起了霏霏细雨,不知道是不是在衬托他此刻的心情,还是说真的只是偶然。他强迫自己去遗忘,可是这几个月来,却无法收获一丝成效,再努力,最后也只得无功而返。
以缓慢的动作起身,忍足阵阵温热的呼吸扑在窗户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但他却又很快抹平了去。因为他看到了,相视的彼岸,还有一双仿佛可以看透人心扉的海蓝色双眼与他对视着,是他日思夜想的少年,也是他拼命想要去忘却的少年。
没有办法,熟悉的轮廓还是在明净的玻璃上不断浮现,而当忍足想要去看清时,却只得模糊的幻影。伸出手指,蓝发少年一点一点,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轮廓,一点一点,把记忆中的他描绘出来,仅仅只是为了,再看一眼,那一个如万丈光芒闪授于天的,骄傲的少年。
迹部宅。
望着夜空,一抹如大海般深邃的苍紫色眼眸逐渐占领了迹部心中的整个银河,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他在看他,在对他诉说一切真相,他笃定,若是知道了他在说什么,一切,一定都会改变。但是就是听不清呀,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双手抚上心口,现在的他,多么想要回应你呀。迹部的眼中倒映着不甚清晰的幽蓝,但很快,那一种感觉,又被另一种心情所代替。
“你觉得是怎么样,那么,就是怎么样。”
他的无情,他对于他所作出的那一种,不负责任的诺言,他当时说的话,或许便是一种承认吧,承认,他根本,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之前的一切,只是一种对于“爱情”这一种新事物的好奇心理罢了,玩腻了,自然就会收手。
迹部景吾,真可笑,你认识了他那么久,还是没有真正看透这一个人。
眼中又是一阵冷光闪过,迹部猛地抛开心中的那一丝微弱的,渴望温暖的感觉,匆匆的背影,在夜色中,决然离去……
☆、渐渐步入绝望(下)
早晨,迹部家中。
空气很好吗,天空很蓝,双手背在后脑勺上,铃夏很没有少女心也很没有新婚感觉地在迹部家里面走来来走去呀,晃荡来呀又晃荡去呀,心中在思考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其实捏,她对于结婚倒是没有什么所谓,只不过他那位“丈夫”可是有很大的问题呢~
看那样子,要不要帮他化解一下心结呢?
这样悠悠哉哉毫无责任感地想着,铃夏偶然一瞥眼,看到她那一位名义上的“丈夫”在干什么时,差一点要把刚吃的早餐都毫无形象地喷出来了。
只见迹部拿着厚厚一沓干净全新的白纸,面无表情地把它撕成长长而没有规律的纸条,一条又一条,然后又嫌不满意似的,一点又一点地把刚刚弄出的纸条撕成了碎片。
我去,按照他的说法,我们的迹部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不华丽了,虽然本小姐以前就觉得他这个人不太优雅,可是可是,这人究竟是犯了什么病呀,怎么会干出这一种连现在的小学生都不会干出来的无聊事情了,水仙,你撕纸好玩吗?
“迹部君,你……在干什么?”
听到铃夏的声音,迹部微微侧头并且很快转过身来,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眼中喷薄欲出的笑意,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不要用那一种眼神看着本大爷,什么事都没有,你不需要管。”
嗯哼?
强忍心中极想大笑的感觉,铃夏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想不开的孩纸。
“不行不行,你精神失常了本小姐可没有好日子过呢,我必须要问一下。虽然这婚结的是莫名其妙,不过我作为你迹部景吾大少爷的妻——子——还是会关心一下你的,所以麻烦回答一下,你那个……究竟是哪根神经错位了?这纸……”
“如果是说这个的话,只不过是验证本大爷的决心而已。”
“决心?什么决心?”
迹部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缄默地看了看远方,然后冒出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语:“明白了一些事情,现在想要知道,是摧毁它,还是……”
“沃特(WHAT)?”
“雪村铃夏,不知道为什么,本大爷现在有一点不华丽的想要和你谈心的感觉。”
“呵,呵呵,呵呵呵……”
无语了一阵子之后,铃夏还是正了正脸色,说到:“无所谓了,听听你发表一下感想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改变还挺大的呀……”
“改变吗?本大爷……或许吧……”
迹部莫名地笑了笑,巨大的反差突然让铃夏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被压抑到了极点,被迫抑制自己的情绪才会这样,他是被迫被改变的吧……小侑,你做出这一种事,就算是本小姐也不太能接受呀,嘛,还是支持一下你们这一种不优雅的恋情吧~
就在铃夏决定“非常好心”地“勉为其难“听一听迹部到底想要说什么之后,两个人在偌大的宅邸里面不知道交谈了一些什么,只见铃夏神情一会凝重,一会哑然失笑,变幻不定。
“这样的安排本小姐也没有什么意见啦,不过迹部景吾,你确定要这样吗?无谓的等待可能到最后都不会有一丝回报呢~”
铃夏听到他刚刚的发言,愣了愣,但很快,又是轻笑道。
“就这样吧,本大爷爱的人,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而且居然不华丽地那么长时间都无法突破心中的障碍,那么还不如干脆赌一把,反正,结果无论怎么样,本大爷都不会后悔。”
迹部目光平静,看起来,已经下了决心:“如果他不能,那么我们两个,真真正正地断绝一切来往就可以了,我迹部景吾,绝不会悔恨半分。”
——你确实,改变了许多呀。
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迹部的时候,稚嫩的面庞,却写满了倔强,铃夏在心中轻笑。当时的她倒也不知道迹部真正的性格,不过这么多日相处下来,她也能看出他明显的变化。
其实本来铃夏以为迹部会是那一种刚愎自用,唯我独尊的样子,可是没有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将时间跳回一小时前,迹部房间里。
空气依旧带着一丝冰冷,但在春季的绵绵细雨到临之后,便增添了几缕微妙的温暖。太阳不大,却洋洋照耀着世界,迹部坐在书房中,注视着一张照片,久久不语。
那照片之上,是两个少年的合照,两个人都笑的很温暖,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快乐,那是初三之后,在暑假里,他们第一张单独的合照,同样,或许也会成为最后一张。因为他与那位温柔站在他一旁的蓝发少年,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很久很久之后,迹部放下了照片。他打开抽屉,似是想要把它当放进去永久封存,但很快,迹部锐利的目光,很自然而然地发现了一个浅蓝色的信封。
控制不住地打开了它,然而,当看到两张相同款式,酷似字迹的信纸时,他的心里,又是倏然一跳,莫名的滋味悄然兴起,而之前的那一个决定,也在熟悉的感觉包围之下,伴随着春融,陷入了迟疑。
无论是孩童时稚嫩的笔迹,无论是明明是很近的时间,却仿佛离得很远的那一种深沉而带着浓浓包容的字迹,全部,都是那样的熟悉。那一种冰冷的心被温暖的感觉,那一种丝丝的疼痛,似乎直到现在,还在心中隐隐浮现。
——无论发现了什么,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若没有猜错的话,做出那样子决定的你,很傻。真以为本大爷没有发现你那一种自以为是的心理吗?可是之前居然被这一种是蒙骗的本大爷,或许,也挺天真的吧。
——现在的我们,若不做出改变,或许,只会渐渐,步入绝望的深渊……
嘴角隐隐弯了弯,迹部知道,其实他早就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只不过,现在,还不是真正发生改变的时机而已。
良久,他还是将信封静静地放了回去,仰望着天空,依然,没有说话。
嗯……再将镜头调回开。
现在,就请让我们揭晓迹部大爷撕纸真相。
“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要……撕那一些明明是全新的纸呀?你跟他们有仇吗?”看了看迹部一副破釜沉舟的决心外露状态,铃夏忽然说道。
迹部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一种不华丽的事情怎么可是说出来呢,难不成要若无其事地对这女人说: “啊,那个呀。是因为当时本大爷心情不好,想起侑士那小子去年送的生日礼物,就很想要把它撕了,可是又有预感自己将来可能会遗憾,结果就在这样纠结的心理之下决定先拿其他白纸来练练手”
类似这样的话你们觉得迹部大爷会说吗?答案为——
NO!
理了理稍微有一丢丢混乱的情绪,迹部看着窗户,很久,都只是凝视。
铃夏看着他,想起上一次自己去小侑公寓时忍足那无神的模样,心中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只是同样将目光望向窗外,同样,都只是凝视。
几天后。
迹部对于自己的这一个计划,说不上是很有自信,但是他决心已下,这个时候去突然改变计划,那就太不华丽了。
不过说实话,把这通知的任务交给铃夏,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某一处的公寓,1004号房门口。
目光怔然地看着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进来的少女,忍足不可置信地摘下了眼睛,语气颤抖地重复:“你说……什么?小景他……”
铃夏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的样子,头发随意地披散,眼圈似乎都被急红了:“小侑,你快点去,迹部进了ICU,再不快点去的话……现在恐怕只有你能安慰他了!”
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电光火石般的判断之后,忍足也顾不上去管她语言的正确性,匆匆走出家门,直接就往紧急逃生出口奔去,匆匆下楼,也来不及去等电梯。
铃夏待他离开,悠悠闲闲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自我赞叹:
本小姐出马,什么事情搞不定,本小姐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演技了~话说那个迹部景吾也是够了,居然叫本小姐随便编个理由把小侑弄出去,然后试探他的反应。嘛~算了,反正看小侑这个模样,迹部想要确定的事情应该不用怀疑了。
另一边。
迹部行于一条小巷子里面,他准备到约定好的地点和铃夏会合。一边在心中暗自感叹怎么会有这么不华丽的地方,迹部一边快步行走着。
其实迹部在最近几天抛开了纠缠不休的痛苦心理,仔细分析了一下当时忍足的表现,这才发现他有种种不对劲之处。而他让铃夏帮忙去试探一下,也是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毕竟,那个少年,可是他唯一看不透的人呀。
——做出这一件事之后,或许,我们之间,也可以发生改变。
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迹部的眼中闪过一丝尖锐的冷光,警觉地朝四周望去,可惜,为时已晚。谁能料到,此时一块白布蒙在了他的口鼻前面,催眠粉迅速吸入,紫发少年就此倒地不起。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冷漠地看了少年几眼之后,便将他扛起,以极快的步伐朝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前进。
紧急出口的楼梯内。
忍足迈着急速的步伐不断加快脚步,可是,就在快要走出楼梯的时候,忽地一个踉跄却阻挠了他的脚步,很快稳住身子,他带着焦灼的心理继续加速前进。
刚走几步,他方才发觉,刚才的那差点一摔扭到了脚。大脑很快做出了判断,忍足以更快的速度不断狂奔。
眼前的事物已经模糊不清,忍足心中是紧紧一抽,全身一片茫然。
——求求你,景吾,不要有事。
事情的发展,在不知不觉中,再一次步入了哀恸。那个忽然出现的男子到底是谁?昏迷的迹部,担忧的忍足,他们的结局,又会怎么样呢?
☆、修罗癫狂曲
医院里,刚被阻止了步伐被迫停下来听少女说话,忍足神情不太自然地站在原地,他用那一种“你在说笑吧”的表情看着迟迟终于到来的铃夏,语气比之前听到消息时还要奇怪:“你是说……这一切只是一个试探,小景他,其实并没有事,只不过是看看我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嗯,就是这样,可是我到了集合地点之后,却看不到迹部了。不知道他是还没有到还是说……”铃夏心中也有一些慌了,说是也有“没有到”这一个可能性,可是她不傻,迹部不是那一种会迟到或者是爽约的人,而且,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就算有事情耽搁一般也会打个电话来通知呀……可是迹部的手机……
“也就是说,他人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管家还说小景他很早就已经出门了,说要赴约的对象也应该是你无疑,对吧。”
在最初的焦虑之后,现在的忍足反而是异常的冷静,用最为理性与客观的角度来分析问题,似乎返还了他还是冰帝网球部军师的那一段时光。
“那这样看来的话,小景他,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出什么意外了。”看了看难得有一些不知所措的铃夏,忍足说出了他们两个一直在逃避的答案。
“可能吧。”
铃夏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怎么会就这么巧呢,刚对忍足编了一个迹部出意外的理由,没有想到,他人现在的情况,还真有点即将动作片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我先打个电话通知周助还有冰帝的大家,多一些人来找的话,小景的下落也有可能更快一点得知。”
忍足眉头紧锁,还是只得出了一个最中肯,也是现在的他们唯一能做到的选择。
拿出手机,他们两个一一拨打了众人的电话。
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打电话的对象基本上都到了,忍足也已经通知了迹部家里面的管家,虽然因为失踪时间不够长,无法让警察出动人员来寻找,但是以迹部财力雄厚的程度,找到他应该也不是那么难。
环视了一下四周,所有人都到了,只有不二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没有时间顾及不二到底为什么没有来,忍足张了张嘴,刚想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却在顷刻间,听到了“滴滴”两声。
心中冒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忍足匆忙掏出手机,只见上面显示“您有一条未读短信,请尽快阅读。”
他的神色在短信阅读完毕之后渐渐变得越来越复杂,在周围人好奇的目光注射之下,忍足将手机递给了站在他旁边的铃夏,然后铃夏看完之后,又传给宍户,依此类推。
只见那条短信上面写着:
“若没有猜错,你便是迹部景吾的那一个小男朋友吧,告诉你,现在迹部景吾已经被我们绑架了,如果你想要来找他,就到XX工厂过来,我们等你。
对了对了,你想要带多少人过来都可以,反正,只是想要让你亲眼见证一下,一个非常好玩的画面,想必,你们也会喜欢的。”
在短信的结尾处,还附上了一张迹部昏迷的照片,还有他们短信中所提及的XX工厂。很显然,并不是恶作剧短信,而他说带多少人过来都可以,也就是说……恐怕……他们已经是那一种有持无恐的境地了。
“不管怎么样,走吧。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吗?”
片刻的喑默之后,岳人激昂地握了握拳头,表情中满是高亢的情绪:“侑士,我们总不可能坐以待毙迹部部长被绑架吧,越快越好,我们快点走吧。”
看了看岳人一副及其激动的样子,日吉冷不防地破了一桶冷水:“向日前辈,他们说带别人来也可以,肯定是根本不怕我们以人多威胁,况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比我们想象的人还要更多,现在过去,只不过是有勇无谋罢了。”
“可是——”岳人表情有一点犯难,“我们也不可能坐等迹部自己一个人尽人事以待天命呀,总要做点什么吧。”
“我觉得日吉说的没错,这样下去,的确无法真的帮助迹部学长什么。”凤也赞同地说道,但很快,他也皱了皱眉,“不过,也的确不能就这么不管呀。”
“我们走吧。”
一直沉默的忍足忽然开口,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你们两个人说的都对,可是岳人说的没有错,若不去真正行动的话,只是坐在这里等,只会更加焦虑而已,这样的话,还不如去赌一把。”
忍足坚毅而决绝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震撼了他们,全场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但很快,所有人都用赞同的目光看着他,没有错,不管是不是有勇无谋,迹部景吾,他都是他们唯一的部长,是统领冰帝网球部独一无二的王者,谁,都不可能替代。
可是——
铃夏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异常沉稳冷静的忍足,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感觉到不大正常,她的脑中浮现了一个很熟悉现在却颇为恰当的话语:暴风雨前的平静。
忍足望着天空,想象着迹部现在的情况,眼中闪过了如恶魔般嗜血的冷光:无论是谁,只要伤害了景吾,那么,就让他——
死!!!!
XX工厂内,某一处的密室。
头脑昏沉沉的,迹部醒来之后第一个想法是:这里是什么地方。紧接而来的就是:又是那一种无聊的绑架么?
黑暗而逼仄的环境令人颇为难受,闻着那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迹部就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十分不华丽地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
“迹部财团的大少爷,你醒了呀,初次见面,哦,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在下久木知莫,很高兴认识您。”
幽幽站在墙角的男子在见到迹部苏醒之后缓缓走上前来,温文尔雅的气质似曾相识,但这其中,又带着一丝怨毒,远不及记忆中的那一种淡淡的温和。
“绑架?”
迹部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道,看起来,他早就习惯了这一类的事情。
久木吗?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愧是迹部清吾的儿子,和你父亲一样聪明呢,如果没有上一代的纠纷,我们可能会很合得来。不过很遗憾,我已经没有办法与你好好交流一下了。”久木知莫看似真的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手上,却已经拿了一把左轮手|枪,打开了保险,右手食指已经扣上了板机。
“你要杀了本大爷?”
淡淡地扫了一眼男子握着的手|枪,迹部面色依旧不改,见男子没有回答,再一次开口:“上一代的纠纷……你认识父亲么。”
“嘛,讲故事的话就免了吧,我选择回答你的上一个问题。要说杀你的话,却也说对了一半,不过不是现在,要等你那一位男朋友来了,再让他们亲眼见证,而现在,就请你流流血,尝试一下痛苦的滋味吧。肯定,会很有趣的~”
久木知莫笑得灿烂,食指在迹部冷漠地注视之下用了用力,快速地叩响了板机。
“砰!”
在听到“男朋友”这个名词之后,迹部条件反射性地想到了那个如大海般深沉温柔的少年,但很快,右肩上就是一种撕心的疼痛袭来。
硝烟味四起,子弹精准地射中了肩膀,血腥味弥漫,迹部眼中仍旧是不屑,仿佛和他这种人说话都是一种耻辱:“久木对吧,不管侑士会不会来,本大爷都绝不会向你做求饶这一种不华丽的事情。”
“我没有要求你求饶哟,在即将死的人身上寻求快感,不是在下的风格。”久木知莫嘴角的笑意渐深,眸中却是点点冷光,当即就是几枪下去。
“砰!砰砰!”
很快,腹部,腰侧,大腿,都被接连射中,汩汩的血液不断地流淌,痛觉与硝烟的刺鼻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迹部面上却依旧是冷笑,没有一丝要恐惧的意思。
“好了,有趣的游戏到此为止,迹部景吾,很快,你就要迎接解放了。”
久木知莫用看似亲切其实确实无比冷血的眼神看着他,手|枪渐渐放下,莫名其妙地开了密室,门,却被紧锁着。
“迹部景吾,等着惊喜来临吧,想必,你会很感激我的。”
那个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在被上锁的铁门外传出,迹部看着这一个密室,心中依然没有一丝恐慌的意思,只不过,还是多了一点感概:
现在就算那扇门打开了,依这样的身体状况,本大爷可能也出不去了吧,或许就要这样死了,侑士,你会来吗?不,你一定会来的。
终于,在强烈的疼痛刺激之下,迹部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还是习惯性地呼唤那一个少年:
侑士,本大爷等着你,如果你不来,看本大爷怎么教训你。
……
另一边。
忍足下了出租车之后,以受伤的脚腕一直勉强跟着大家的速度,也努力让自己步态正常不让他们看出破绽,他不想要让他耽误了大家前往迹部所在地的步伐。
但是,扭伤的脚腕却时时都像断裂一般地疼痛,每一步踏下去,都是一种煎熬,那一种痛意从脚裸一路蔓延至全身,他的额头都被逼出了冷汗。
暂时是没有人发现忍足的异常,而等到站在他旁边的铃夏捂住口鼻时,震撼人心的一幕却刺激了所有人的大脑,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思考。
“砰!”
这一次不是枪击,而是更加震耳欲聋的画面,就在他们刚刚赶到XX工厂的时候,强光淹没了所有人的双眼,这一座工厂,就这样,爆炸了。
“快走!”
不知道是谁这样大喊,岳人在危急时刻还是把呆滞站在一旁的忍足拖着跑了起来,蓝发少年脸庞上毫无表情,口中在喃喃自语:“爆炸……死了……景吾在里面……所以……”
爆炸的余波袭来,众人终于赶到了安全的地方,被岳人拉来的忍足忽然唇角一弯,但很快,又变成了仰天大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忍足双目赤红,匕首往手腕脉搏处就是一割,现在开始演绎的,是名为修罗的,癫狂之曲……
请让我们仔细聆听,来自深渊的呼唤……
☆、生与死的边缘
硝烟,火花,震耳欲聋的声响,爆炸刺目的光线让所有人的双眼都被短暂地屏蔽。爆照的余波终于过去,现在,相信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爆炸,也就是说,迹部他……
沉寂,还是沉寂。
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鲜血流淌,刚刚那一刻,忍足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可是,现在也并没有给众人缓过神来,并且理清思绪的时间,当看到忍足拿出匕首时就觉得不正常的铃夏在见到他接下来的举动时,马上领悟了他的想法,心中一阵恐慌闪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铃夏在此刻禁不住地失声大喊:“小侑,你!?”
“侑士! (小侑!)(忍足!)”
众人在铃夏失声地提醒之下,很快发现了忍足极为不正常的行动,当即就是全体不约而同地大叫了起来,眼中都是暂时未能理解的惊愕。
“快点阻止他!忍足他,他这是要割腕自杀!”
突然,宍户又是一声大叫,并且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几个人赶快行动。
可是不等他们奔来阻止他,忍足刚刚割伤脉搏的血液已经开始极速地流淌,四溢,而他本人,更是极为不正常。
“你们要干什么,是敌人吗?”
迎上别人惊诧的眼神,现在忍足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拭了一下沾满鲜血的匕首,用他们极为陌生的神情淡淡地看着众人,在他们发觉不对冲上来之后,更是露出了不应该出现的灿烂笑容:“啊,对了,刚才小景死了呢。侑士马上就要去陪他了,你们也一起,好吗?”
“呐呐,游戏,开始了哟~”
“我们,一起来玩吧~”
盈满着笑意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忍足倏然如风地快速前进到离他最近的岳人旁边,在对方恐惧而不解的眼神下,快狠准的一刀,就这样刺向昔日搭档的左手手臂。
“忍足侑士,你给我住手!”
一双手横空插了进来,极其迅速地在忍足即将刺下之前夹住了刀刃,不知道什么时候,满面怒火的白石出现在了这里:“你自己疯了别伤人呀,就算迹部景吾真的死了,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
“你又懂什么!景吾他……他对我的意义……你根本不懂!!”
在听到“迹部”的名字之后,忍足的动作也蓦然僵滞,原本带着肃杀之意的双眼此时更加癫狂,满满的嗜血与杀戮,仿佛一定要世上所有人都与那个少年一起陪葬他才会罢休。感觉,就像从地狱行来的阿修罗一般。
“那么,你就一定要伤害别人吗?”
听到白石下一句话时,忍足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岳人。
只见原本活泼的大眼睛此时是被浓浓的恐惧所包围,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并肩作战的搭档,而是忽然闯入世界的恶魔,充满着危险性。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就算你这样说……景吾也不会回来了呀……”
看到岳人那样的表情之后,他那疯狂的双眼恢复了几分清明,但是却被无尽的痛苦,哀然所包裹,忍足的双眼愈发无神,感知彻底麻木了下来,硬生生被撕裂的灵魂已经无法感知它的存在,现在的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漠然无比,然而在恍惚间,又是一阵仰天呐喊:
“对呀,景吾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世界又被短暂的沉寂所包围,忽然,一阵虚弱而又带着温柔的声音响起:“侑士,凡事不要想得那么坏嘛,人生种种,总是会有意外的惊喜。你看,这是谁呀?“
只见远处缓缓走来了两个人,手冢与不二联手扛着一个紫发少年,而那个少年,竟是……
“迹部在这里。”
相比不二,手冢的话语就更加直截了当一点。
事情的发展完全可以称为一波三折,刚刚还受到极大打击的忍足,眼中缓缓恢复了几丝神采,转身朝声源处望去,当看到那一个绝美的少年时,日日接连破碎的心,便渐渐拼合了起来,眸中,却是一阵模糊:
“景吾……”
“好了好了侑士,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你回复心情了,迹部他,中了好几颗子弹,要不是我和国光及时赶到,恐怕……算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赶快送他去医院。”
不二面色有一些沉重,但很快,又勉强一笑。
“嗯,你说的对。”
一天之内,大起大落的心境忍足也没有时间去感叹了,看着浑身流淌着殷红鲜血的少年,心疼过后,眼底又是与来时一模一样的冷漠寒光。
——说了,只要伤害了景吾,定然要让你尝受千万倍的痛苦,不受那炼狱之行绝不罢休。若违此言,吾忍足侑士,此生,誓不为人!
但很快,忍足的目光又再一次转移到少年的身上,眼中的紧张显而易见,既不是阿修罗,也不是那嗜血恶魔,他只是,爱上了那似光的少年的阴影罢了。
……
东京综合病院。
忍足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面,割伤的脉搏已经止好了血,他的脚腕其实本来只是普通的韧带拉伤,但是之前的逞能,让他的骨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要等两三个月恢复之后才能正常行走。可是此时,他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现在的他已经缓过神来了,白石给他注射了好几支镇静剂,短时间内,那一种神经失常的状态应该不会发作。
带着枯死树苗般绿的色彩是手术进行中的标志,萧瑟的感觉,偶尔进出的医生与护士,杂沓而匆忙的脚步声,无不暗示着里面在进行着一场与死神的斗争。
本身忍足就已经失血过多,但是此刻他的脸色却是让人看不过眼的惨白,在最初的狂喜之后,他清楚地认识到,即使迹部并没有被真正卷入爆炸之中,但是经过那样的伤害,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时间似沙漏一般,看似粒粒在往终点缓缓坠下,但是,每一秒钟都已经被无限延长,煎熬,患得患失的痛苦,明明只是几个小时,却似是过了好几个世纪。
夜晚八点,那一种让人心碎的绿消失,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忍足紧紧地盯着大门,许久过后,里面走出了一个男子。
看了忍足一眼,医生冷静平缓地开始陈述: “这位患者全身上下共有四处伤口,并有着轻度烧伤,重要的伤口均为枪击所致,分别处于右肩,腹部,腰侧以及左脚大腿处。其他地方还好,但是右肩进入的子弹并没有穿透,却造成了粉碎性骨折,刚刚的手术已经成功将子弹取出,但是他全身的伤口也引起了大出血。”
顿了顿之后,医生接着说道:“但是伤口已经做了处理,患者的出血止住了,骨折需要一段时间的痊愈。这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这个时候最为担心的是感染与并发症,现在还不能确定患者是否脱离危险,需要先送去ICU里面观察七十二个小时之后才可以确定。”
“好的,医生,我知道了。”
忍足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似是较为镇定。
他医学主学的是外科,他知道医生说的完全没有错,现在,他能做的,恐怕也只有等待了。
一旁的谦也看着这样的忍足,心中也是一叹。
他和白石是因为毕业修学旅行才回到东京这边来,本想说先去看看侑士现在和迹部发展的怎么样了,没有想到就被不二和手冢通知迹部很有可能是被绑架了,然后他们四个人兵分两路,手冢和不二去营救迹部,而他们,则去找忍足会和。
谁料,刚与他们众人见到面,就看到了忍足魔怔的一幕。
“对了藏之介,什么是ICU呀?”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谦也用疑惑的语气问了问旁边的白石,不管忍足听不听得到,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当然是更好。
“ICU,全称是Intensive Care Unit,就是重症加强护理病房,ICU是简称。”未等白石回答,忍足淡淡地看了谦也一眼,回答道。
“哇,侑士你终于说话了,你再沉默下去我都以为你要变成哑巴了!”谦也激动地说道。
“只是沉默而已,怎么可能变成哑巴。话说谦也,当初你父亲不是也让你和我一起过去学医了么,你怎么会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忍足笑了笑,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
之前的疯魔状态已经没有了,那纯粹是受了太大刺激才会那样的,而且镇静剂这也不打过了。而且对于神经错乱之后居然对岳人做了那样子的事情,他也非常自责。
“侑士,你是要一直守在这里吗?”白石突然说道。
“嗯,直到景吾恢复的那一天。”短暂一怔之后,忍足毫不犹疑地回答。
“是吗。”
白石看了看坚定的忍足,微微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用让人感到宽心的语气说道:“别担心,迹部他,不会有事的。”
“我也相信这一点。”应该说,从来没有怀疑过。
忍足微微一笑。
ICU的房门紧闭,紫发少年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安静的病房中,只能听到呼吸器发出的声响,少年现在处于生与死的边缘,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们,不再会坠入绝望的深渊。
因为,现在他们不会再互相伤害了,即便或许迎来那一段静谧的时光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那一天,也不会遥远。
我们,不是都坚信这一点吗?
☆、现在,睁开你沉睡的眼
阳光轻柔,岁月静好,点点斑驳撒于纯白的棉被上,病床上的少年有规律地呼吸着,趴在一旁的蓝发少年眼中满含倦意,却又异常清亮柔和,嘴唇一张一合,此刻的他,不断向沉睡的少年诉说点点美好的呼唤。
“呐,小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本来侑士只是想要感叹一下刚听说的冰帝网球部制度,没有想到小景你一下子就听到了,立刻要求和我决斗,侑士觉得呀,小景打球的样子真的很华丽。之后听岳人他们说到了你入学演讲时候的英姿,其实还是有一点遗憾呢,如果没有做错电车的话就可以看到了。
“前天冰帝三年级的去了毕业旅行,当初开学的时候小景你就说要让毕业旅行到英国的温布顿那里去,嗯……你把地点定在那里是想怀念一下英国生活环境吗?可惜我们两个是注定不能去了。但是怎么也要和你讨论一下吧。
“今天岳人打电话来跟我说,到了那里小景那一幢king of kingdom别墅之后,你知道怎么了吗?遇见了当初克拉克的彼得和基斯,网球部的大家把他们两个人围得团团转,接连追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宍户还说等你醒了之后一定要好好问一下你。
(上一段具体人物详情及房屋地点见“网球王子剧场版:英国式庭球城决战 ”)
“唔……景吾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呢?侑士已经守了你十七天了,整天呆在医院闻消毒水的味道也不好过呀。手上出血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了,脚伤却还没好,小景你将来可要好好报答一下侑士,怎么说我也陪了你这么长一段时间都不休息。
……
“所以呀,小景,你快一点好起来吧,侑士,大家,清吾伯父都在等你呢。”
——是谁?
——这个声音是谁的?
——为什么那样熟悉?
迹部觉得,现在的双眼异常沉重,喉咙里也像是灌了铅块一样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耳边总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熟悉的声音,一段又一段听不清楚,却又莫名令人安心的话语,他很想睁开眼睛,但是却发现,怎样努力都做不到。
那么,就下次吧。
等到下次,就可以知道声音到底是谁,他,又在说什么了。
也可以知道,究竟为什么,这一种细微的呢喃,却让人异常心安。
趴在床上的忍足尽管无时无刻都观察着床上的少年,却并不知道他内心短暂的活动,只是一遍又一遍,说着可能有所谓,有可能无所谓的话语,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
迹部他已经从重症加强护理病房转移到了现在的普通病房,事实上,在ICU的时候,他曾经被下了四次的感染病危通知书,也让等待他恢复的众人几次差点绝望。但是幸好,这些危机他都挺过来了,医生说,感染期已经过了,伤口基本没有问题,生命危险也已经排除了,但是由于患者迟迟未能苏醒,但是还是要住院治疗。
没有错,尽管似乎身体在好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迹部就是没有办法苏醒过来,这跟植物人的情况又不尽相同,除了似乎他患上了轻微脑震荡,其余明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这一种专业医生都弄不明白的情况下,忍足也没有办法,虽然他医学方面已经学的比较全面与拔尖,但是他听了报告表明后,也看不出更加深层次的问题。
毕竟就算他被称为“天才”,也不过是一个快上大学的学生,更何况因为没有兴趣,他也没有对这方面进行研究过,不得不承认,医生说“只能等待患者自行恢复”这一个无奈的观点还是比较正确与理性的。
而现在,他正在等待。
忍足凝视着迹部肤白若瓷器的肌肤,也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迹部已经陷入昏迷将近一个月了,而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日日守在这里,等待他某一日转醒过来。
“侑士,你还在这里等迹部苏醒吗?”
刚从毕业修学旅行回来的冰帝众人陆续进入病房,岳人抢先走在他面前就开始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