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迹部的目光温柔到几乎都要滴出水来了,反应过来他的眼神,迹部的侧脸稍稍发烫:“干什么呀?”
“咔嚓,咔嚓”
突然,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相机拍照声陆续响起,二人的目光再一次被吸引,发现人流又涌动到了一个入口里面,仔细一看,是海豚秀表演。
秉承着“既然有表演,那就去看一下吧”的心情,二人也跟着走上前去。
随便找了一个看上去尚好的座位,两个人相继坐下。可爱又聪明的海豚们一个个相继露出水面,有的尖尖的嘴巴上在转着浅黄色的套圈,有的头上顶着皮球,还有的跟前排的观众亲密地接吻,总之一场秀看下来十分尽兴。
“很可爱,对吧。”待秀结束,忍足微微一笑,说到。
“呵,真是没有想到侑士你还颇有少女心呀。”眼神似笑非笑,迹部神情极为不屑。
之后两个人又久违地去看了不少表演,其中的一只小白鲸更是可爱至极,连我们的迹部大少爷似乎也被勾起了几分童心,事实上女王才更加具有着,少女心……
于是呢,终于开始兴致勃勃的两个人在人海中走动,没有错,就是人海。最开始他们来的时候人数还是能够接受的,但是此刻呢?里三层外三层,一些比较有名的表演与水族箱外面,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完全适应不能的迹部女王刚想要找忍足小狼说“还是先走吧”,可是向右一看,没人。向左一看,还是没人。心中又是涌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大爷悲催地发现,自己与忍足走散了,更加惨不忍睹的是,他居然极为不华丽地,迷路了了了!!!
可是迹部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冷静地观察四周的情况,可是捏可是捏,你看,在这茫茫人海之中,任他方向感再好也是无济于事呀~
所以迹部经过理智地判断之后,决定——
原地等待!
这个时候先别急着笑,虽然听上去这是最为无奈的决定,可还是比较明智的。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光有一腔热血乱闯乱窜是白痴的行为,这只会让你成为可笑的无头苍蝇,而此时这样的决定,却可以让你的同伴原路返回过来寻找你。
但是,一个人孤单地呆在陌生的人群之中,并不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身边没有了依靠,迹部忽然觉得多彩的海洋世界也变得索然无味,身边的人们在欢笑,可是他的世界却是逼仄的黑白底片,匆匆的人流,亦为苍白。
终于,一道人影匆匆掠过,略带焦急的面孔朝他奔来,世界重回彩色。
因为奔跑过度,忍足的气有一些急喘,额头被紧张得逼出了汗珠,但是,现在的他可顾不上那一些小细节,一看到迹部心中就松了一口气,但又马上上气不接下气地担忧开口:“小景,你没有事吧?”
他的神情,与迹部在医院里第一眼看到的他一模一样,迹部不禁轻轻抱住了他,笑到:“没有事哦~侑士,a ri ka to u。”
在忍足的意识里,这件事是他的责任,本以为会被迹部大肆奚落一番,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言谢,这可与他所认识的迹部大相径庭,但思考了一会儿,他又释然。
这才是小景呀。
老子主张道家学论,何谓道,道便是无,万物运行都有其自然的法则,世间万物皆有其的对立面,如,难易,长短,前后,对立的双方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就像之前提过的,你以为被人改变了许多,但或许他本身就是那样的人,他会陌生,只因为你还不够了解他。
每个人的改变都有原因,不需要去深究,只要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就够了。
突然,迹部笑了,笑得很开心,也很快乐。
莫名其妙地,忍足也笑了,没有缘故的笑容,只是,想笑而已。
待笑够了,迹部说道:“那,走吧。”
“去哪里?”小狼有些懵。
“去音乐会呀,你不是说晚上一起去的吗?”
“晚,晚上?”忍足抬头望向天空,彩云浮现,已达日暮之时。看到这里,他不禁恍然:原来他们已经在水族馆呆那么久了。
“走吧。”
“嗯。”
或许现在的你们还不够了解对方,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你们,心,依旧同在。
夕阳的余晖照耀着二人,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迹部看了看忍足,心中默念:倘若有一天,你我世界都在改变,但如果有你,我便不再孤寂……
这样,足矣。
☆、命运的旋律
幽静而严肃的音乐馆内,昏黄的灯光在其内徘徊,忍足与迹部并肩坐在其中的两个座位上,静静地聆听着优美动听的音乐。
现在演奏的是瓦格纳的几部著名音乐,随着音乐的句点,接下来演奏的便是世界十大歌剧之一,威廉·莎士比亚所著剧本的歌剧《奥赛罗》。
可以说小狼为了迎合迹部的喜好,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呢,莎士比亚与瓦格纳,都是迹部最喜欢的书本与音乐。
随着歌声扬起,歌剧正式开始。
这一部歌剧的剧情大意为:阴险的旗官亚戈因对奥赛罗怀恨在心,挑起了奥赛罗和副将卡西奥的矛盾,又制造种种假象,诱使生性多疑的奥赛罗认为妻子苔丝德蒙娜与卡西奥之间存在“□□”而丧失了理性,掐死了无辜的苔丝德蒙娜。当他了解真相后,追悔莫及,在爱妻身边拔刀自刎。
可以说,《奥赛罗》是莎士比亚非常著名的悲剧剧本。
“并不美丽的误会呀……”曲尽人散,歌剧谢幕之后,尽管看过无数遍原版剧本,迹部的唇角还是勾起了嘲讽的笑容。
“或许是这样吧。”忍足回忆起之前在学校里仁王与不二联合起来告诉他的忠顾,语气淡淡的。
“我们之间,不会的。”
迹部似是看出了忍足的心不在焉,声音中貌似是想要让他安心,内心深处却是比他更为放不下的怅然。问君,到底真正放不下的,是谁?
“没有错,我们不会。”
忍足附和道,他已经明白了迹部更为深刻的担忧,一项计划在他的心里悄悄运行。
走出音乐馆,忍足随意地谈到:“小景你很喜欢音乐吗?”
“我父亲从小就加强了本大爷对于音乐方面的熏陶,而且我在欧洲长大,比较欣赏古典音乐。你不是也有学习小提琴吗?”迹部轻描淡写地回答。
“呵呵。”忍足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忽地笑了起来,在迹部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之下,把迹部拉往了一个方向,“既然这样的话,小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被忍足这么一拉,迹部也只好以半边身躯快步跟上他,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一间装饰简约的乐器店前面。
只见忍足推开了透明的玻璃门,由昏暗的月光转换,亮堂的世界倏地闯入眼前。
乐器店。
“大半夜的,跑来乐器店干什么?”迹部感觉更加奇怪了。
微微一笑,忍足兀自拿起架在墙上的一把小提琴,随意地拉了两声,然后自顾自地说道:“这一把小提琴音色还挺不错的,呐,小景,我们来合奏吧。”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一旁的立式三角钢琴。
“你发什么疯呀,这里的店长都不在。”
大脑一片空白,迹部却仍不忘问道。这倒不是说他不好意思,只是人家店长不在的时候随便乱用别人的乐器,这样毕竟是没有礼貌的,也不符合迹部大爷的美学。
“没有关系,这间店的店长我是认识的。正好看见了这一家店,我就觉得不如我们两个合奏一次不是也不错吗?毕竟挺难得的。”忍足笑到。
想了几秒,迹部还是点了点头,弹了几下钢琴同样试了一下音色,就坐在了钢琴旁边,准备演奏。刚想开始弹,他却发现,他们两个根本就还没有决定演奏的曲目,表情不禁瞬间凝固,但很快,他又发现上面摆了一本乐谱。
“Salut d\'Amour[法],《爱的礼赞》。既然摆在上面,就奏这一首怎么样?”手中拿着一模一样的乐谱,忍足这样说道,深邃的紫眸闪闪,悠远而深长。
“《爱的礼赞》……吗?也好。”眉梢一挑,迹部欣然同意。
神色相继一凝,执弓一拉,下指一弹,两个人几乎同一时刻开始了演奏。
这一本乐谱似乎是经过了改编,原本大部分的协奏曲都有着主次之分,《爱的礼赞》也不另外。可是这一本乐谱的主人却进行了精心的改编,主次变得不再重要,没有了主奏与伴奏的区别,小提琴与钢琴是相辅相成的。
一开始,是平缓而又悠扬的旋律,宁静的感觉舒缓人心。大约半分钟过去了,音乐又渐渐由平淡转变为低沉,柔和的曲调中加入了一丝丝幽婉的相思情调。低音的影响下,迹部的指尖也由轻灵转换为一点点的飘然。
突然,高音骤起,两个人的情绪也变得高昂了起来,在这里,忍足与迹部的神态同样是情意绵长,高亢的音乐让人情不自禁地仿佛身临其境。而最后,经过带着复杂情绪的尾音,全曲在a段主题的变奏下缓缓减弱而终了。
一曲终了,忍足轻轻放下提弓,微微抚摸琴弦,心中对于那一个计划更加的肯定。
站起身来,迹部的双眼有一些迷幻。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优美的合奏之中。
刚才提过了,这曲子经过了改编,这样之后,虽然原本主奏者对于水准与感情的抒发要求没有那么高了,但是对于二者的默契却也有了全新的要求。可是在刚才的合奏之中,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让人挑不出一点的瑕疵与毛病。
说实话,迹部是有一些惊讶的,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独奏,毫不夸张,与别人的合作寥寥无几,还都是他主奏,别人当个陪衬就好了,现在的合奏,没有想到还是很成功的,这样的水准不得不让他惊奇。
“啪啪”
突然,两声击掌声响起,迹部转身,却见一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站在楼梯上说道:“演奏的真是不错,虽然……忍足君,他是你的朋友吗?”
“嗯,是的。久木店长,他叫迹部景吾。”忍足微笑应答,然后转身对着迹部,“小景,他就是这里的店长,他是久木知史先生。”
“迹部君,你好。”
“您好。”
迹部与久木打了一个招呼,算是认识了一下,之后三个人随意地交谈了起来。
待离开了乐器店,忍足忽然说道:“看来我们的合奏真的是挺不错的,久木店长他拥有绝对音感,判断非常值得信任。”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开一间小小的乐器店呢?还有,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是……”停下脚步,迹部心中也添了一丝好奇。
“这个嘛,很多原因也说不清了。”忍足笑得有一些神秘,第二个问题直接被他忽略了。
见他这一副表情,迹部也不想要深究,反正再怎么问他也没有用,在某一些方面,忍足真的是执拗的可怕:“话说回来,你没有近视的话,为什么要带一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呢?”
其实迹部在很久以前就有这么一个疑问,以前岳人也好奇地问过,当时迹部是冷笑地说“只不过是无聊装酷罢了”,虽然是这样说,迹部还是很有兴趣地听了听结果,忍足当时却是说“随性而已”,结果让整一个网球部包括迹部部长在内大失所望,而现在的迹部被勾起了好奇心之后,也想起了这一件事情,忍不住问了问。
换作以前,忍足可能会敷衍性地一笑带过,或者是随便说说两句糊弄过去(什么可能!本来就是!),但这一次可是他的亲亲景景都问话了,怎么说也要给一个交代呀。
忍足开始仔细地思考,可是眼镜这一件事情,可是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他还小的时候……就这样,在偶然的契机之下,忍足陷入了回忆……
☆、儿时回忆,少女来临
遇见记忆中的那一个小女孩,大概是在忍足转学到道顿掘第二小学左右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在不停地转学,短时间内要交到朋友十分困难,好不容易互相熟悉了,以前交到的朋友也是很快就要分别。久而久之,他对于人际交往以及友情这种东西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看似跟所有人都关系融洽,却只不过应了那一句“君子之交淡如水”罢了(君,君子吗?)。
而事实上,别的同学眼中的侑士就是一个亲切的孩子,只不过除了他的表弟谦也,似乎没有跟别的任何同学有过深交。
谦也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只是以不符合年龄的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反正迟早都要分别,何必把关系弄的那么好。”,结果被谦也大笑:“侑士,早熟早熟,长得倒还蛮像一回事的!”侑士也只好无奈摇头。
而有一天,谦也感冒了,没有来上学,少了忠实伙伴的侑士就这样呆在公园里,显得有一些百无聊赖,坐在滑梯的旁边思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好,我们一起玩吧!”清脆的童音响起,相较关西腔调而言有一些奇怪,侑士抬头,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他。
白色的棉布裙软软及膝,白嫩的笑脸清秀而可爱,亮晶晶的双眼隐含狡黠,门牙缺了一颗,小嘴笑的灿烂,头上顶着两个小羊角辫:“侑士君对吧,我是转学生铃夏,请多指教!”
语气真诚,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形象跃然纸上。
听着有一些熟悉也有一些陌生的腔调,侑士心想:东京人吗?
侑士认得她,她是前两天刚转来他们班的同学,相较于这个,他倒是更加惊讶,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自己和她可是说不上有什么交集,其实跟大部分人他都没有什么交集。
想归想,侑士依旧不想要跟她玩什么同学友谊,摆出了像是欧洲贵族或王子的一般的笑容,颇具绅士风度地说道:“我的荣幸,这一位美丽的小姐。”
看起来有一些稚嫩,却依然颇具魅力,足以秒杀那一些情窦初开小学女生。
愣神只是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铃夏浑身气质同样一转,以更加公主式的优雅笑容回答:“那,这一位王子殿下,一起去玩吧!”
她的气质更加具体,比起侑士还有一些小孩似的玩笑意味比较起来要成熟许多了,这一下,换成了我们的王子殿下怔了怔。
以往他露出那一种笑容与风度的时候,其他当时想要来找他玩的女孩子都会马上害羞的走开,侑士这一次也是因为不想要与她有什么交集才这样隐晦的想要她离开,可是没有想到,这一位铃夏公主也不是一位普通简单的女孩。
这不禁让侑士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铃夏,我们一起玩吧!”
“嗯!”
铃夏应了一声,优雅公主不复存在,笑的灿烂十分。
从这一件事之后,两个人的友谊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没办法,这两个人就是这么投缘,思维方式都挺独特的,不是常人所能够理解的。
而这一副眼镜呢也是在铃夏的建议下戴的,她说是“很酷”,原本只是玩笑话,后来却变成了忍足的一种习惯,而这一个习惯也是一直沿袭到了现在。
如果不二见到她想必也会十分投机地畅谈一番。
从回忆之中抽身,忍足这样想到。
“忍足侑士!”
嘴角浅笑,忍足的耳边却传来了迹部的怒吼声,他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刚刚只顾着陷入回忆,完全忘了还有解释这么一回事耶。
压下被无视的怒火,迹部见这匹狼回神了,就开始等待他的回答。
“嗯……说起眼镜这一件事情呀,是跟我国小认识的一个女孩子有关系。她说这样挺酷的,谦也也说这样子就很有医生的感觉,叫我戴着,当时他们说我的脸型适合这一种的,就叫我戴着了。嘛~我自我感觉也算不错,小景你觉得呢?”
忍足拿手指点了点眼镜,一脸都是期盼地说道。
“啊嗯~还算华丽。”迹部看了看他戴上眼镜的样子,对于他这一种理由十分无语,反倒是哪一个女孩让他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兴趣,他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有青梅竹马?
“诶——小景就不可以多夸一点吗?”自恋的某狼厚脸皮地凑了上去。
对于他这一种得寸进尺的表现迹部已经非常习惯了,直接选择了无视,如果……忽视掉他心中偷偷说的话的话……
不戴眼镜的话,会更加华丽……吧……
……
次日早晨,迹部宅中。
“父亲!”
迹部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扫了扫摊在桌子上的宴会通知,再一次开口:“什么叫为了本大爷三个月之后的婚礼而举办的宴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淡淡地看了迹部一眼,迹部清吾缓缓回答:“婚约是你小时候就已经订好了的,之前也跟你提过,你当时说没有问题。景吾,我已经答应了你留在日本读大学,这一件事情你不答应也的要得答应,不可以再任性。
深呼吸了一口气,迹部控制了一下几欲失控的情绪,开始陷入了思索之中。
因为忍足的关系,他没有按照父亲的希望去英国留学,而是留在了日本。本来父亲是想要让他到类似于London Business School伦敦商学院,The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伦敦政治经济大学,Lancaster University兰卡斯特学院这一种与他日后继承企业的知识有关的那些大学读书,迹部却还是递交了东京大学的志愿申请。
当时他与父亲协商之后,迹部清吾也同意了,但他说这是对于他最后一次的宽容,当时没有怎么在意,跟忍足谈过之后才发现两位父亲话语的异曲同工之巧,两个人还因为这件事忍不住笑了好一段时间,可是没有想到,最后却演变成这么一个结果。
忍足瑛士与迹部清吾应该早就已经为他们两个设想好了未来,父亲其实在以前就告诉过迹部有婚约这么一件事,只是当时的迹部甚至连忍足喜欢自己这一件事情都完全不知道,对于恋爱以及自己的未来也没有太大的意见,反正父亲订好的本来就是迹部自己的希望志愿。
当时他没有太往心里去,因为根本不会在意,久而久之也就忘了,可是现在重新得知这一件事情,心情自然是一番五味杂交。
“景吾,你的未婚妻叫做雪村铃夏,她的母亲雪村悦子也曾经来过你的生日宴会,我们之间是好朋友,自然也希望你和铃夏可以在一起。”
迹部清吾的性子与迹部很像,虽然没有他这么张扬,但是决定了的事情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是绝对不会改的,此时他还是耐下心来和迹部解释,但是那一种不容别人拒绝的气势却依旧,比起迹部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父亲。”
僵持下去也没有了意义,迹部决定暂时先妥协,毕竟违背自己说过的话可不是他的风格。其实也没有了别的办法,但是依他的性格,绝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
东京机场,西门出口。
一长相清丽的蓝衣少女拖着行李箱,行于道路上。
她将扎起的马尾散开,甩了甩头,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只是离开了一年左右,不过呀,果然还是更加喜欢东京~”
雪村铃夏心情可谓是非常愉快,可是想起来她的母亲雪村悦子说的话语,心中却又浮现了一丝叹息:什么叫指腹为婚娃娃亲嘛,虽然可以从纽约回到东京来是很高兴了,可是居然要本小姐跟那一只水仙花孔雀结婚,不管怎么想都……真是不优雅!
还是小侑更好。铃夏在心中嘟囔。
不过——
铃夏仰望着天空,笑了。
迹部景吾,本小姐倒是想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家小侑照顾好!要是因为这一种无聊的婚约就让小侑伤心,本小姐绝对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最优雅的复仇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奇迹圣诞
次日,冰帝学院。
十二月已经下旬,空气转入冰寒,松树蒙上层层冰霜,河水冷冻,点点雪花飘舞,地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即便天气那么冷,但是网球部依然在正常训练。
迹部刚跟宍户打完练习比赛,汗倒是出了,体内积赞的热气却并不浓,风一吹,朔风直逼身体。
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迹部却忽然感觉皮肤被棉质衣物包围,抬眸一看,依旧是一双笑盈盈的桃花眼:“小景,小心别又着凉了。”温柔的语气又是丝丝的关切,忍足的笑容温润如玉。
“Yuushi——”
迹部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帝王也需要关心,哪怕其如此傲然。
“侑士在这哦~”
忍足的声音自然而然地让他安心,迹部觉得自己这阵子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他的骄傲,他的坚持,在这个宛若罂粟花的少年面前,似乎都不再那么重要。没有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他是忍足侑士罢了,仅仅因为,他是迹部景吾此生唯一会爱的人而已。
——是唯一,哪怕时光变迁,也绝不会有第二段这样的感情。
——重新获得这一份温柔,便会变的分外珍惜。
可是,这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忍足侑士的爱真的是属于迹部景吾的吗?
这,便是这些日子里一直萦绕在他心房的忧郁。不是因为迹部觉得自己不配,与之相反。正是因为他太过于自信了,以至于当初分手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痛苦。在这之后突如其来的甜蜜,他又怎么能完完全全地释怀呢?
迹部很骄傲,他以自己为荣,可是同样的,他也非常聪明,感官与想法说不上细腻,可是却很敏锐。
不是真正完全属于自己的,他绝不会去沾染一分一毫。但是,感情这一种虚无缥缈的事情,究竟有谁可以完全控制住,究竟有谁,可以漠视呢?
再一次抬首,忍足却已经远去。
棉衣的余温犹在,似在昭示着他不曾离开。控制住内心一丝丝跳跃着的,莽撞的疼,迹部看向宍户,问到:“侑士去哪了?”
“和前几天一样,说是有事,早退了。”宍户看了看迹部,回答道。
蓦地起身,迹部的表情又是一连三变。最近这些日子里,忍足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不但逃训的次数增加了,难得来一次也是很快就离开早退,说是有事,却没有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若换做以前,迹部可能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可是现在他的感情明确,两个人也进入了真正的交往阶段,更何况最近正是,嗯……大爷的情绪敏感期,自然会多加注意。
想了半天,迹部还是缓缓坐在了长椅上。
算了再怎么想也没有用。在这一方面,迹部永远看不透忍足这一方面,他早就已经不会再去做无谓的努力,反正横七竖八他也不会做什么对不起迹部的事情。
曾经的迹部也试图用过insight去查看探究,结果呢,自然是没有什么结果,所以现在他根本就不想要去管这些事了。
……
天色渐渐转暗,冬季就是这样,白天短黑夜长。
网球部的部活结束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迹部却仍旧留在学生会室里处理公务,漂亮的双眼底下有着浅淡的黑眼圈,他也有些累了。
强打起精神把最后几分文件拿起,迹部揉了揉太阳穴。
可是,突然,他拿着文件的掌心却被按住,一沓文件都转移到了另一只手上:“小景,我过来帮忙了。”
“你不是有事吗?”压下心中腾现的喜悦,迹部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嘛~什么事情都有做完的时候,现在不就有空了吗?”忍足边笑边说,也没有忘了浏览文件。
“啊嗯~好歹你也是学生会的一员,过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随便扯了几句,两个人都开始工作,剩下的文件不多,两个人一起做却还是弄到了天色漆黑方才结束。
刚想与忍足告别,不想他却说道:“事都做完了,那么小景可以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也行。”迹部的目光好整以暇,也想要看看他又要玩什么花样,心中竟然又涌起了丝丝的期待之情。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而等到达目的地之后——
那是一栋极高大楼的观景台,天花板,地面,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做成的,站在上面看着灯红酒绿的城市,有一种俯瞰世界的快感。
挑了挑眉,迹部静静等待下文。他知道,忍足带他来这里可不是看夜景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突兀地,挂在四周的挂饰亮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连漆黑的夜晚也开始变的绚烂。他的惊喜可不是那么简单。
那些灯光交织在一起,在透明玻璃的影响下,不断,反复映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光束,相互交织闪烁在一起,天花板上便形成了美丽的银河。原本嵌在上面的颗颗夜明珠也开始闪耀光辉,结合在一起,就是真正的一片繁星点点的星际宇宙。
“我无法给予你真正的银河,却希望在你的心中种下一颗星辰。” 手执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玫瑰,忍足璀璨的双眸却更佳像是真正的星辰,“景吾,Merry Christmas。”
迹部看向地面,上面是几个单词:Finding John Christmas(奇迹圣诞)
在一本书中,有这样的一句话:Anything can happen on Christmas , it \'s the most magical time of the year.(任何奇迹都会在圣诞发生,那是一年中最奇妙的时刻。)
现在,贴切至极。
幽深的瞳仁不断闪烁,迹部没有明显被惊喜到的表情。
见此,忍足心中有一些奇怪,却也同样有一些了然。这个圣诞奇迹计划是他从十一月就开始构想并且准备了,迹部生日的时候他还陷在情感苦闷之中无可自拔,短时间以内也弄不出什么符合大爷美学的礼物,只好作罢。
现在他有了充足的时间,也完成了足够华丽的奇迹,迹部却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一时间气氛有一些僵硬。
“景吾,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
他知道迹部的担忧是什么,久木店长未尽的话语他也知道,当时高音部分中本来应该表现出情人之间缠绵的蜜意,可是迹部的神情除了美好,还多了一份极深的茫然。
“不是骗人,是真心实意。”
迹部用陈述句说出了这样的话语,不是询问,不是探究,而是一种肯定的,祈使的笃定,似乎容不得任何人拒绝。
“是的,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别。”
忍足给予了肯定,他太了解迹部了,可是正是因为太了解,之前才一直忽视了本质。
嘴角开始上扬,迹部恢复了他平常的华丽姿态:“啊嗯~侑士,本大爷就信你这一次。”笑容是熟悉的张扬,忍足居然在心底深处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的精神刚才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没有一刻放松。
实在是因为,刚才迹部的神情太过于认真,太过于可怕了,仿佛忍足哪怕是用口型,道出任何一个“不”或是与它相近的音,迹部就会立刻拍案而起,决然离去。
“呐,小景。”
“嗯?”
“a i shi te ru。”
“本大爷知道。”很早,就知道了,至少现在,将来,都不会怀疑。
迹部确实一直都知道忍足爱他,也很相信。
不是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怀疑,但是在刚才迹部直问本心的对话中,忍足的回答,让迹部选择了相信他,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相信忍足侑士,会陪伴在迹部景吾得身边,直至那永恒……
到这里,迹部忽想起生日时忍足送给她写满了“爱”的信封,又笑了。
“小景,你在想什么呢?”忍足好奇地问道。
“不会告诉你。”
“诶——那侑士的惊喜不是白送了吗~”
“那好吧,你说想要什么,本大爷会准备一个最华丽的回礼。”
“嘛~等我想想,过段时间告诉你。”
迹部一直知道自己看不透忍足,这个人真的很难看透。轻松的话语他可以说的认真,郑重的话语他可以弄成调侃,深邃的眼仁使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可是看了看少年,迹部的笑容仍在。
他就是他,既然相信,又何必费心去看透呢?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This is still a miracle, do not speak, you just need to believe each other.
(这依旧是一份奇迹,不必言说,你们,只需要互相相信。)
In the future, there will be a variety of things waiting for you, but as long as you, everything will become better.
(未来,定将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等待着你们,可是只要有你,一切都会变得美好。)
☆、世界因你而美,吾心为汝而动
宽敞明亮的宴会厅当中,人流往来,迹部面上挂着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站在迹部清吾旁边,礼貌地应对各个宾客。
“转眼间,孩子们都那么大了,下一代的婚事值得喜庆呀!”
“景吾与雪村家的小姐看起来就是郎才女貌,想必又会成为一段佳话。”
“在此恭喜清吾兄了。”
一句又一句客套而奉承的话语,交谈之中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真情流露,所有人,都佩戴着虚假的面具。
“哪里哪里,我们家景吾也承蒙诸位关照了。”迹部清吾面不改色地应对各种或真或假的言语,而迹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附和几句,应答几句,脸上没有一丝订婚的人应当拥有的喜悦之情。
这里是订婚宴会的现场,来的都是一些财经界大腕,著名公司龙头,上流社会的人士比比皆是,足以可见即将联姻的两家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
“景吾,父亲让你和铃夏认识一下。”迹部清吾看着迹部淡淡的神情,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即便迹部清吾在商业的领域上怎样叱咤风云,他还是为自己的儿子着想的父亲,知道迹部他对于这一次的订婚并非心甘情愿,但这是他多年以来的夙愿,只待今日可以完成。
“好的。父亲。”
迹部眼中未见一丝笑意。
跟随迹部清吾的脚步,两人很快就到达了一位少女的面前。
一袭水蓝色的丝绸长裙,肩罩一层轻若无物的薄纱披肩遮体,浅棕色的长发柔顺地盘于耳际,少女五官清丽可人,红唇皓齿,一对幽黑的双眸亮若清漆,好一绝色之相:
“迹部伯父好。”
迹部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些事情,景吾你跟铃夏先谈。”对少女微笑示意,迹部清吾交代了一下,转身离去。
“迹部君,你好。”铃夏礼仪做尽,迹部却并未回应。
一秒过去了,沉默。
呵。
一分钟过去了,沉默。
呵。呵呵。
五分钟过去了,沉默。
呵。呵呵。呵呵呵……
事实就是,迹部大爷无视了我们亲爱的铃夏~
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狂奔情绪的铃夏酱暗自无语外加抓狂,少年呀,你一副“本大爷和你这一种女人没有什么好谈的”的嚣张跋扈态度应该不是你爸教你的吧!
果然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果断离开是正确的,哇呀呀呀,本小姐再也维持不住礼数了,看等会儿本小姐怎么教训你!
笑容开始有一些僵硬,铃夏看向迹部,再一次开口:“迹部君,我有话要和你说,我们到后院去谈吧。”
迹部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在铃夏脚步移动之后,还是跟了上去,就这样,两个人朝后花园走去。
……
后花园。
明月清风,皎洁的月光为世界染上丝丝宁和,铃夏解开一直盘在后面的头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似乎解脱了某种压抑:“呼——果然还是这样最自在了。”
“这才是你真实的面貌吗?”大爷终于动了尊口,喃喃自语后,开始发问,“那么,你究竟有什么话要和本大爷讲。”
“哼,水仙花。”
铃夏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看来是卸下了刚才的礼貌态度。
“本大爷会是那么不华丽的生物吗?”表情终于开始有了一点点的转变,迹部变得不再从容不迫,但理智还是压下了小少爷脾气,看起来还是十分冷静。
“除了您迹部景吾大爷,还有谁配的上这么不优雅的称号呢?”铃夏撇了撇嘴。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刚才优雅少女的半分相像,迎着迹部的目光就开始进行挑衅:
“怎么,你以为本小姐想要跟你谈心吗?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个性,原本最开始还觉得你有点优雅,可是听说你之前居然让我最最亲爱的小侑伤心对吧,真是不可理喻!本小姐大驾光临就是想要告诉你,在本小姐的领导下,小侑一定会醒悟过来!”
啊嗯?
尽管铃夏的语气比他还要更胜一筹,嚣张与霸气更是不断释放,但是迹部还是捕捉到了“小侑”这一个关键的人物姓名:
“小侑?你认识侑士?忍足侑士?”
见他终于开始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铃夏的语气反而缓了缓,尽管依旧霸气十足:“没有错,本小姐就是他的童年好友加玩伴,雪村铃夏。在本小姐的帮助下,小侑绝对不会再一次误入歧途!”呵呵,她把拳头握起,说的那是一个信誓旦旦。
童年玩伴?
迹部陷入了淡淡的沉思。
他依稀记得忍足已过他有一个童年玩伴,虽然说的不是很具体,但应该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而这个雪村家的女人又自称是侑士的这一个好友,如此之巧合或许不是骗人。而且她的语气那么笃定,依据迹部过人的眼力也看不出一丝虚假,那么,就暂且相信她吧。
打定了主意,迹部似乎想要问铃夏什么事情,可是没有想到,一个柔和的女子声音却插了进来:“铃夏,你怎么可以那么没有礼貌呢?”
转身一看,赫然便是铃夏的母亲雪村悦子是也~
“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有事不能来吗?”铃夏也有一些愣神,看来对于雪村悦子的出现也是完全没有料想到。
“唉。妈妈就是知道依你这一个个性肯定当即就是和别人挑衅,之前你就嚷嚷着要去看你小时候在大阪认识的那一个少年,说什么要填充你们失散着六年以来的回忆。好不容易把你拉来这里,结果呢,你又给别人下什么下马威,你说你呀,妈妈不过来看你能省心吗?”
雪村悦子边摇头边叹息。
“妈——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女王看到母亲来了,立马就蔫了,但是铃夏还是不放弃地解释。
“好了好了,你做什么事情是没有原因的呢。真是不好意思呀,景吾,铃夏她就是这么一个个性,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不,伯母客气了。”迹部有一些疑惑没有问清,不过人家母亲都来了也就算了。
“好了,铃夏。我们走。”这样说着,雪村悦子硬也是把心不甘情不愿的铃夏拉走了,她也只能回迹部一个愤愤的眼神,表示接下来还会找他算账。
目送她们母女俩的背影,暂时放下内心的想法,迹部也回到了宴会厅。
不过,这个雪村铃夏,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
次日,日暮时分。
迹部在脑中思索着昨日铃夏的话语,虽然发现了她似乎没有自己原先所想的那一种花痴女人那么简单,可是她那一种极为冲人的话语,还是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过来找迹部说一些话还是纯粹来找茬的。(而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心中的余惑未散,察觉到他心思不定的忍足却走上前来,笑容灿烂:“小景——”
“怎么,有事吗?”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的迹部头都没转,随意地答到。
“今天在河畔要举行烟火大会,上一次在庙会的时候不是——所以就没有看到。我们再去一次吧,也好在那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忍足把迹部的头强行转过来,说出如上话语。
“好。”
迹部点了点头,倒也任由他凑的那么近。
上一次的回忆确实不是那么的美好,相反之完全可以说是十分糟糕,再去一次,不让自己以后一想到那里心情就难受也好。而且——
忍足也是那么想的吧,能多一份美好的回忆对他来说也很幸运,未来的变数谁也说不定,迹部虽然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对于这一次婚约事件他却难得的有一点没底,太突然,只能够不符合他迹部大爷风格地顺其自然下去。
……
河畔。
溪水潺潺,热闹的会场,对于有一些熟悉也有一些陌生的景象,迹部竟有那么一丝丝感慨。
“小景,烟花开始放了。”忍足轻声示意。二人不约而同地抬首,只见许许多多的人同样在静静等待烟花的来临。
只见烟花疾速窜上天空,彩色的光芒快速上升,顿时,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仅仅留下一线浅灰色的烟雾。啪!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了,盛开了,此起彼伏的烟花接踵而至,迹部望着深蓝色夜幕中的那一抹绚丽,变幻的表情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