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骏刚洗完澡,披着浴衣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田琪递上来的酒。“怎么了?有心事?”
田琪看看他,把吃饭前跟方言的对话,以及王哲跟她说的关于赵力强的事都一一说了。
田骏晃了晃杯中酒,哼笑一声:“我才回来,你就送我这么个大礼。”
“哥,”田琪叫了一声。
“看来你很喜欢那个方言啊,怕我弄哭她,在我回来之前这么着急出手。”他闻闻杯中香气却并不急于喝。
田琪心里明白,哥哥被父亲精心培养了那么多年,这些年更是百般历练,他从来不是什么素食动物,情圣情痴一类的形象那只是面对莫嘉欣时的面目,在面对别人尤其是障碍的时候,他也有心狠手辣的时候。
这些年虽然不是总在一块,但是听父亲骄傲地夸赞他,喜不自禁地讲述他的那些事迹,田琪也会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
所以她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莫嘉欣是一类人,只是各有软肋罢了。
但他哥唯独对莫嘉欣,那是真的好,各种放任纵容,即没有逼过她,也没有为难过她。
正是因为知道他哥除了对莫嘉欣,对谁也不会心软手软,所以她奇怪地是,4年前田骏应莫嘉欣的请求,没有报警追究赵力强的伤人罪,这还可以理解,但是背后找人收拾他,让他没有能力再威胁莫嘉欣,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一直听任这个□□滴答滴答地响了四年,实在不像是她哥田骏的性格。
至于方言,她哥看在莫嘉欣的份上顶多是让她伤伤心,流点眼泪,断不会把事情做绝了,让他自己以后难办,对于这点田琪有信心,所以倒是也不担心,当然她私下认为如果能不让别人伤方言的心那是更好。自己明白了做的选择,和别人设计你做的选择,总归有性质上的差别。
更何况还有赵力强呢,方言那么个单纯的人真的有必要来趟这趟浑水吗?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想,田琪还真没认真思考过。她肯定是不讨厌方言的,至于喜不喜欢嘛,还得容她再想想。
“哥,你这次打算呆多长时间?”田琪问。
“我这才刚到,你就盼着我走?”田骏把头发扒拉到脑后。
“不是,”田琪把自己的长腿叠在一起,“我是想说你……”
“田琪,你什么时候才能做你自己,”田骏淡淡地说:“不要做我的影子。更不要喜欢我喜欢的东西。”
田琪脸色变了变。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田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爸妈是对你比较冷淡,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幸福。无论男人、女人,至少找个会爱你的人吧。”
“那你呢?莫嘉欣她爱你吗?”田琪不服气地问。
“只要时候到了她自然会的。”田骏肯定地说。
方言半夜三更地回家把老两口吓了一跳。
她黑口黑脸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不用问也知道是吵架了。
看见女儿一脸的疲惫,老两口不忍心再多加盘问,让她先休息明天起来再说。
洗漱完毕,方言躺在自己的床上,忍不住翻看手机,居然一个未接来电也没有,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失望。
混蛋、王八蛋的在心里骂了个遍,方言很伤心地打开手机上朋友圈,手贱地想要看看某人最近都干嘛了。
就看到冯露大半夜的也不睡,发了个敷面膜拒当黄脸婆的朋友圈消息。于是方言想别人不好骚扰,还是冯露最好用,于是给她发语音消息:“你大晚上不睡,敷多少面膜也没用啊。”
冯露马上回:“我刚哄孩子睡觉。你怎么也大半夜不睡,干嘛呢?”
“我回我妈这了,正躺在床上发呆。”
“等等。”冯露回了奇怪的两个字,就无声无息了。
方言果然在床上等了一会,发现她还没给回。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扔到桌上,关了台灯,准备闭眼睡觉。
隐隐约约地听见客厅里好像有门响,方言迷糊着想:我妈也忒爱干净了,这半夜还倒垃圾啊。过会又是一阵说话声,再然后稀稀疏疏地声音之后,就有人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方言挣扎着张开眼,刚张开,一张绿脸就出现在她脸前,跟她鼻尖碰鼻尖的,能见到大片的眼白。
方言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在做梦,马上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跳,又睁开眼,才尖叫出声:“啊!”一把推开绿脸,“哎呦!”哪知道那绿脸叫得比她还惨。
“怎么啦?”方言妈推门进来,把灯给打开。“大半夜瞎叫再把邻居招来。”
“方言你真狠,这一巴掌呼得我,腮帮子都疼。”冯露捂着脸,一副牙疼的样子。
方言定睛一看,冯露的绿脸上清晰的五个指印,“妈,瞎叫招不来邻居,招来鬼了。”
方言妈也说:“露露这孩子也是,我就说你这张脸非得把小言吓死,你还说说好了的,她知道。你俩真是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冯露无奈地说:“我最亏了,想要吓你一跳,被你吓了一跳,肉体精神双损失。”
方言妈捂嘴笑:“多大人了?哪像个孩子妈。”
冯露转身出去把面膜洗了,又进来往方言床上一躺,方言问她,“大半夜的你来干嘛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难得带孩子在我妈这边,更难得碰见你也在,这不是想陪你呆会吗?”冯露用背顶顶她,示意方言往里一点给她让点地。
方言侧过身去,给她留出地来,冯露又不客气地掀起被子,钻进方言的被窝,“咱们有多久没有一起睡了。上次还是你结婚之前呢。”
“嗯,”方言心里有事,又困又累,没心思聊大天。
“你先别睡,”冯露也侧过身子,用手掐了掐方言的腰窝。方言敏感地身子一扭,“我好困,别闹我。”
“刚那么一吓,我都清醒了,你居然还能睡呢。不许睡。”冯露又把手伸到了方言嘎吱窝下,一阵拨弄,方言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在被窝里扭成了一个麻花。
“小鹿,我错了,就不能招你,一招你就来劲。”方言苦恼地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奥,我想跟你说,相亲那事我给你联系好了,就这周末。那个人也许你还认识呢。”
方言翻过身,看着冯露说:“不是我表哥吧?你不是可喜欢撮合我和他了。”
“不是,你表哥岁数太大了,头发都没了,你好容易二婚了,不得找个比张子路强的,再说了近亲结婚对后代不好。”冯露嘴皮里利索地把方言怼了回去,自己还憋着笑,“不过二十年前你表哥确实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有点像那个谁……就唱那个什么歌的……他结婚的时候,我的初恋就结束了。”
“小鹿同志,你能回避某些敏感词吗?比如二什么,离什么之类的,自带哔声会不会?”方言被她嘴里的某个词刺激的,探头看了看门,确认锁住了才又放心的躺回床上。“而且你那不叫初恋,叫暗恋。我表哥二十年前不是满脸青春痘吗?哪好看?”
“你啊,真的不会欣赏男人,他也没有满脸青春痘,只是脑门上有几颗,但是瑕不掩瑜啊,他整体还是又白又帅,腿又长的。而且青春痘代表了雄性荷尔蒙。”
方言脑补了年轻的表哥,觉得还真是各花入各眼,冯露怎么就心心念念她那个满腿腿毛的表哥呢,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体毛浓密的人,他现在谢顶谢得光可鉴人,也是一个难解的谜。
“冯露,你非得大晚上不睡觉跟我聊表哥吗?我不感兴趣,我想睡了。”方言拉过被子盖住头,却也觉得有这么个活宝,心里那点郁闷都让表哥的画面赶跑了,果然是辟邪。
“方言,现在只有咱们俩个,夜半私语时,你也跟我说句实话,”冯露也把头钻进被子里,“上次那个,就是你喜欢的那女的吗?”
方言把头露出杯子,冯露也钻出来,直直地看向冯露:“不是,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奥,那就是真的有一个不普通的朋友了?”冯露继续追问。
“哎,你真是包打听。上次谁说的为了替我保守秘密,一年不回娘家的?你怎么会出现呢?”
“不许打岔!”冯露说:“我可真没说啊,我妈那我也跟她说是弄错了,你别自己撞枪口上。但是这件事你真得跟我说句实话。”
方言叹口气,“好吧,是有一个,但是今天刚分了。”
“方言,你可以啊!你是不是过去暗恋我来着,才一直守身如玉,甚至曾想过逃婚。”冯露展开了无尽地想象。
“放屁!我只是开蒙比较晚,不知情味不通□□,真正的一块璞玉,要配上雕玉大师,才能大放异彩。你充其量也就是个泥瓦匠。咱俩不是一路数。”
“啧啧,我倒想见见你的那个雕玉大师,不光雕玉,连张子路那坨烂泥巴人家也能做个泥塑,真不是凡人啊。”冯露讽刺道。
这一刺正好刺中方言的心事,她就跟中了暗器似的,在被窝里僵硬地挺了一下,觉得心口憋闷得喘不上气来。
冯露觉察到她的异样,“怎么了?你们怎么分的手?”
“别提了,反正是分了。”方言转过身去,不想再提这个话头。
冯露安慰她:“分了也好,你们俩都是女的,老这么下去也不是正途,感情再好也生不了孩子,是不是?”
“嗯,”方言应了一声,懒懒地不再说话。
“对了,我还有正事呢。”冯露扒着她的肩膀,“我这次给你找的这个人,模样也好,人品也好,人家还没结过婚。”
方言疲倦地接了句:“你这是要坑哪家的小伙子啊?我可是离过婚的。”
“没关系,人家不介意啊。其实这人一说你肯定有印象。”冯露精神奕奕地推销着,“就是我们小区那边派出所的小秦警官,他32了,还没有结婚呢,人家小时候就住咱们那一区,后来是他爸老秦警官调动工作,所以咱们有些年没在一块了。可是人家记得你呢,说是小时候那个一哭就流鼻涕的小姑娘。”
“天啊!这都什么记忆,感觉就是想要找个黑衣人给消除的那种好不好?”方言脑门一个井字,“他是想重温小时候的噩梦来了吗,还是想看看我现在还流不流鼻涕?”
“还是我婆婆跟我说起这人的,我去跟他聊了,反正听说是你,他没有意见,说是可以见一面。”冯露越说越兴起,“怎么样?我办事还靠谱吧?”
方言怎么听怎么像个虐缘,“行,你最靠谱,你是靠谱他大爷。请问您什么时候回楼上睡觉去?”
冯露把被子拉上来些,“不回去了,孩子都睡了,我妈给看着呢。我不操心,今天就搁你这睡了。”
方言想翻个白眼,可是眼皮太沉了,她还没翻到位,就一股脑扎进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欢脱的一章,有时候想想方言还是和冯露比较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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