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上的一脚生生把方言踢醒了,她忍不住哼哼起来,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让她控制不住地痉挛成一团。
莫嘉欣的名字又像炸雷一样让方言瞬间从疼痛的麻木中清醒过来。
听到男人的话,方言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绑架了,而绑匪在跟莫嘉欣通电话。
头顶上传来的男声粗哑低沉,像砂纸一样打磨着方言早已脆弱的神经。
一千五百万?保险金?这是什么意思?莫嘉欣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她头疼得要命,脑子也直嚷嚷着罢工。
眼睛被蒙上了黑布,方言只能竖起耳朵继续听。
男人冷笑一声:“见是见不了了,听一听还行。”
接着,一只大手抓住了方言胸前的绳子,猛地一下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拽起来,一把把她扔在墙角。
方言的头磕在墙上,拉动了她原本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
本来就头痛欲裂,身上的绳子更是勒得自己骨头缝都疼。堵在嗓子眼里的破布,压迫着喉头,让她恶心想吐。
还没等方言缓过来这股恶心劲。
有人就粗暴地掏出了她嘴里的布,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她脸上,“说话!”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又贴上自己的耳朵。
方言萎缩地躲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地传来:“方言!方言!”
极度害怕激发了方言的黑暗恐惧症,再加上破布和刚才那一脚的外力刺激,她愣是伴随着莫嘉欣的呼唤,连胃酸都吐了出来。
“操!”男人嫌恶地躲开,“你听见了,她精神得狠!”
方言稍缓过劲来就大喊:“嘉欣!”
莫嘉欣在那头说:“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
赵力强冷冷说:“想跟你的心肝说话,拿钱来。你要报警,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弄死你的小宝贝,再把你爸干的那些事都拿出来说说。所以你放明白点,乖乖把钱打到我的账户。”
“嘉欣,我没事!嘉欣!”方言还在那边大叫,男人又拿起破布塞到她嘴里,方言侧着脸躲避,还张开嘴冲着他的手指咬过去。
“我操!”被咬了一口,赵力强扔下手机,猛地就给了方言一巴掌。
方言脑袋撞在墙上嗡嗡做响,却还不依不饶地嚷嚷:“胶带,贴个胶带!”
看到她这种劲头,赵力强倒停下了。
“呸!”方言吐出刚塞进一点的布头,“再塞布我还得吐。”
赵力强乐了,他捏住方言的下巴,看她脏兮兮的半张脸,一张小嘴撅着,“你个小东西,还跟我讨价还价。”
“大哥,我怕黑,都不能看电影,一点光都没有就会犯恶心,你再帮我把眼罩取了吧,我闭着眼睛不看你。”方言抓住机会继续表达意见。
“你不怕我吗?”赵力强又用了一点力,捏得方言腮帮子酸疼。
“我怕。可是吐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大哥。”方言费劲地从被捏住的嘴里吐出变调的句子。
赵力强哈哈哈地乐起来。“你刚刚就是用这张小嘴咬我的,”说着赵力强把粗大的手指塞进她的嘴里,在方言的口腔里捣来捣去,玩得兴起。
方言被捏住了下巴,躲也躲不开,想用牙咬也合不上嘴,只觉得更恶心了。
就在这时,赵力强的电话响起来,他把手从方言嘴里掏出来,在她身上蹭了蹭,又抓起破布不由分说地塞进方言嘴里。
方言呜呜地表示抗议。
“喂?”男人慢慢悠悠地接起电话。
“咱们说好的不伤害人质。”王哲也慢条斯理地说。
“你怎么跟千里眼似的,又是你妈告诉你的?”男人压抑着不满。
“我还不用这样吧。既然地方是我帮你找的,我自然有方法知道。”王哲不以为然。
“你什么时候过来?”赵力强问。
“我再等等,等天大亮了再说。”王哲又强调:“不要伤害她,如果你伤了她,拿到钱,莫嘉欣也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哼!我怕她?”
“咱们说好的。”王哲冷静地说:“不要徒生枝节。”
方言静静地听着,听对话的意思应该是同伙。似乎是男人的儿子。
她的肚子自说自话地咕噜咕噜叫起来。她昨天连晚饭都没吃上,就这样被人绑来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个部分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男人挂断电话用脚轻轻踹了踹方言,“饿了?”他饶有兴趣地说:“你有点意思,怪不得那小娘们死气白赖地就喜欢你呢。”
方言心里有气,心说她要不喜欢我就好了,喜欢我之后我就光剩倒霉了,浑身疼加肚子饿,还落在一变态手里。
她翻了个白眼,想起了自己戴着眼罩,也没人能看见,不如省点子力气。
王哲跟在莫嘉欣后面走进1202时,田骏已经到了,他正坐在桌前喝咖啡吃三明治,仿佛是这屋里的男主人一般。
桌上还摆着两份早餐,一看就是田骏来的时候随手买的。嘉欣坐在田骏对面,“方言被绑架了,我需要你们帮忙。”
王哲故作惊讶地问:“啊?什么时候的事?”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田骏,见他一脸平静,看来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心里有些不自在。
“昨天。钱的事我已经跟田骏都说了,可能需要小哲你陪我找找方言。”莫嘉欣淡淡地说。
其实不用莫嘉欣说,王哲也知道,网银转账是有当日限额的,个人转账一次转不了一千五百万,但是公司账户就不同了。所以莫嘉欣肯定会找田骏周转一下。
“嘉欣,你说吧,要怎么做?”王哲问。
“这次不能像上次一样放虎归山,要把他的牙齿和爪子一根一根都拔了。”田骏放下咖啡,从薄薄的两片嘴唇里吐出冷得人直打寒颤的话来。
王哲问:“什么意思?”
莫嘉欣直直地看向窗外:“意思就是,既然这个人永远不知道悔改,那就废了他。”
王哲突然发现,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拿了钱就可以全身而退的事,如果只是赵力强,他死了,王哲也觉得没什么,可是那女人和甜甜呢。
“可是你们找不到他,能怎么做?”王哲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还是一只手抓住裤腿僵硬地问。
“谁说我们找不到他,他也不是孤家寡人,虽然可能老婆孩子对他没那么重要,但是也可以拿来讲讲条件吧。”田骏把三明治里的酸黄瓜挑出来,扔在盘子里,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王哲感到一阵害怕,他突然站起来,“你们这么做,他不会伤害方言吗?”
“那你的意思是?”莫嘉欣侧过头看向王哲。
“姐,这钱你也不想要,就给了他吧,他得了钱也不会再来为难我们了。”王哲站在那里一只手抓着裤腿,耐心地劝解道。
听到王哲叫姐,田骏抬头看了看他,田骏虽然知道王哲和莫嘉欣的关系,却是第一次听到他当面这样称呼莫嘉欣。
“哼!”莫嘉欣的脸上浮起一个带着冰渣的笑,“这钱他想要,他要的起吗?给他可以,但是得留下半条命来。”
“上一次是他跑得快,这一次没那么容易了。”田骏也平淡地说,就跟上菜市场上买白菜似的。
想到甜甜和那女人也会受到伤害,王哲攥紧了拳头。他得让这件事快点结束。
“行,我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告诉我。”王哲说。
“先等消息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莫嘉欣点点头。
王哲心里有事,找个借口说要去学校请个假,就急匆匆地出来了。
莫嘉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田骏说:“找个人跟着他。他有事瞒着我。”
田骏笑笑,把早餐推到莫嘉欣面前,“吃点东西吧,饿肚子会让智力下降。”
智力已经下降到最低点的方言伴随着肚子里一阵又一阵的咕噜咕哩声,只能靠在墙角上又睡了过去。
她真的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睡一觉醒来就都过去了。
可不幸地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各处的疼痛有增无减,甚至连恶心的感觉都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地减轻。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人又来了。
方言呜呜呜地发出声音,想要他把布拿下来。
男人蹲下来,欣赏欣赏方言狼狈的样子,把她嘴里的布掏了出来。
方言大口喘着气,平复心口犯上来的恶心。
男人说:“过了一个小时,她还没有把钱打来,我可没有什么耐心。”
“大哥,我家网络不好,有时候就爱掉线,而且她的钱也许没有绑定网银,得等银行开门呢。”方言绞尽脑汁地想着些有的没的理由。
“或者她就不想拿钱来赎你?”男人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方言刚想说话,就被他掐住下巴,扽住了舌头,“我看不如把你这根特别会说话的小舌头切了,送给她,好让她给老子快点!”
方言心里发毛,但是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火腿肠,人家说切哪段切哪段。
她啊啊呀呀地哼了半天。男人拽住她的舌头,她也出不说整句话来,倒是口水顺着嘴角流淌。
不知道哪点触动了男人,他突然发狂地把嘴贴上来,一口咬住了方言的舌头,又吸又嘬的。
一股子浓重的烟臭味灌进方言的口腔里,她恶心得快晕过去,只想招呼人,快点把破布给自己堵上。
男人倒是很有兴致,跟吃什么好吃的似的,咂巴着嘴,发出了啧啧的水声。
吃了一嘴口水的方言,一遍遍祈祷这噩梦快点过去,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男人终于松开了方言,方言刚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又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干呕声。
如果有人采访方言,绑架是一种什么感觉,方言只能说,那简直是太恶心了。恶心得她都忘了害怕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重写了一遍,所以拖到今天才发。
好不好看,冒头出来给个评论吧。